叶府。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叶如臻的秀拳使劲垂打着屋门。
“臻儿,快停下来,仔细手疼。”叶夫人隔着门窗焦急地唤着,身边是贴身丫鬟搀扶着她。
叶如臻咬紧了朱唇,急切求道:“娘,让我出来好吗?我好久没见你,很是想你。”
“臻儿,你爹出门之前嘱咐过我不能提前放你出来。”
“可是娘...我都被关这么久了,已经知道错了。”叶如臻的声音竟有些哽咽。
“臻儿听话,再过两天娘一定放你出来。”
“再过两天...再过两天就迟了...”里面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显得柔弱无力:“娘,我不舒服,胸口闷。”
门外的叶夫人却被吓得心惊,慌忙指示身边的两个丫鬟:“快快,你去把钥匙取来,你去将大夫请过来。”
丫鬟脚步还未踏出原地一步,一道威严的男声从门廊边传来:“不用去了。”
“老爷。”
“夫人不必忧心,她没病。”叶潇面色沉如水:“这只不过是她为了让你放她出来演的戏罢了。”
“爹,我真的难受...”叶如臻的声音又高亢了起来。
叶潇听闻此音便更是确定叶如臻在装病:“你休再胡闹,别把你娘急出病来,思过之期还未结束你别想出来。”
房内却突然没有了声音,叶潇知道她已经消停视线便落在叶夫人的脸上,见夫人脸色不好,他面露心疼之色:“夫人,回房休息吧。”
“我担心臻儿。”
叶潇伸手将叶夫人环与臂内,与她同步走着:“别担心,大夫已在路上,先让他给你把脉之后,再让他来看看臻儿。”
“还是让大夫先来看臻儿吧,我身体已无大碍。”细看叶夫人的脸色,她虽然施了粉黛,但难掩憔悴之色。
“她本就没病。今日这么着急出来,是因为皇宫有茶会,她怕错失在太子面前露脸的机会。太子选妃在即,皇后娘娘特地在今日举行茶会,就是为了提前相看这些官家小姐,毕竟百闻不如一见,图纸上画得再标志,传言品行再优秀,也不如亲眼瞧瞧。”
“臻儿如此想去参加太子妃擢选,不如就如了她的愿?”
“胡闹,这是胡闹。她还不明白夫人可是要明白的啊。”叶潇无奈道:“她以为皇宫好,皇宫就真的好吗。”
叶夫人不可置否,只掩袖轻咳了起来,叶潇见状急忙轻拍她的后背。
“再者,她现在的性子确实该收敛了,否则以后会闯更大的祸。老夫这次欠云丞相一个恩情,要不是他递了书信过来,我还真不知臻儿竟有这么大的胆子去帮任府小姐劫人,所幸这事瞒了下来。”
“是我的错,是我平时太纵容了她。”说到这里,叶夫人双眼红了起来。
“这事怎么怪你呢,要这样说我也有责任。罢了,不提这事了,你头疾好些了吗?刚才怎么有些咳嗽...”
两人渐渐走远只留下一院子的静谧,房檐之下一披藤蔓沿柱盘桓而上,绿叶举托之上两朵喇叭花相依开放。
“师父,我们往这边走。”
贺晴被李诗吟拉着往前走。说是出来逛逛,俩人途经了御花园、几座楼阁等观景好去处却都没有多作停留,她像是被引着去某个地方。
碧水连连,池底偶有红色锦鲤游过,水岸连接的地方建着一所楼阁,远远望去似有人影闪过。
“走,我们上去瞧瞧。”李诗吟说道。
几个宫人候在外面,房间里面飘来的声音令贺晴感觉很是熟悉。
“兄长!”李诗吟笑着唤道。
幽静的屋舍内,几人同时抬眼,神色各异。
坐在上座正中心的是李彻,他对俩人的出现倒是没有感到惊异,望向贺晴之时,如浓墨般黑色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惊艳。
位于李彻右手边的是云珩,贺晴望向他时,他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
不知自己留下的那封书信他看见没?还未等贺晴细想,就被另外一人打断了。
“贺姑娘!”孙思远笑的一脸灿烂,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激动。
“兄长,你们好生惬意,竟躲在这里品茗。”
“怎么?有阿晴陪你还不满足?竟跑我这里胡闹来了。”
“我怎么会胡闹,我可是办正事来了。”李诗吟眼露狡黠之色:“兄长你看,我师父今日这身装扮如何?这姿色可不比此刻坐在母后宫中那几位强?”
霎时,贺晴感觉她的脸像被煮透了,脖子似被头顶的钗子压矮了几分。
一旁的孙思远尴尬地笑笑,不得不佩服眼前的这位公主竟如此直白。他眼神正不知道何处安放,却不小心瞅到云丞相脸上似起了一层冰霜。
孙思远敏锐地嗅到了什么,心中异常兴奋,眼睛不住的在那几位身上来回穿梭。
李彻深深望了一眼贺晴,便对李诗吟说道:“看来你最近心是越玩越花了,看来我得去提醒母后了。”
“啊,别,兄长你可不能如此待我。”李诗吟急得手舞足蹈。
这时门外走进一个太监禀道:“殿下,皇后娘娘来了。”
云珩随即踏出一步向李彻说道:“殿下,臣等先行告退。”孙思远亦跟在他身后退出了屋内。
不过片刻,皇后娘娘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一众宫女。
“母后。”兄妹俩齐声唤道。
皇后朝李彻微微颔首,再瞟了一眼李诗吟及贺晴问道:“你怎么在此处?”
李诗吟乖巧地将皇后扶至正中央的椅子上坐下撒娇地说道:“我有事寻兄长。”
“你有何事?”
“我可不说。”
皇后也不再追问,她的目光又回到了贺晴身上:“这位是?”
“母后,她就是我向你多次提及的师父啊。”
“民女见过皇后娘娘。”贺晴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看见皇后,果然是母仪天下之人,气质端庄,华贵超然。
“未想到你竟长得如此标志,这身衣服甚是适合你。”
“是吧是吧,母后这可是我给师父打扮的呢。”李诗吟忍不住炫耀道。
自皇后进门开始,她便发现李彻的眼睛就若有若无的望向这位女子,令她想不在意都不行。
“我有事要与你兄长说,你先回宫吧。”
“是。”李诗吟拉着贺晴的手离开了屋内,而李彻则追寻其背影久久不曾挪眼。
“还没看够?”皇后声音冷冷的。
李彻回神,他并没有解释什么,只好赔罪。
屏退左右,母子二人在屋里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再出来之时,皇后娘娘依旧是大方从容的表情,而在她身后的李彻则是脸色铁青。
回到公主寝殿,贺晴便拆下珠钗将一头乌黑的头发散下,重新用木簪绾起了头发。在李诗吟幽怨的目光下,她控制住了自己想要将衣裙也换下的冲动。
见李诗吟赌气不理她,贺晴又想尽办法哄她开心,耍些小把式哄得她哈哈大笑。俩人嬉笑打闹了良久之后,一位较为年长的宫女来到殿中,说皇后娘娘请公主晚上去用膳。
宫女走后,李诗吟一脸担忧:“兄长不会真与母后说了我什么吧?”
贺晴安慰道:“不会的。”
“每次去母后那里用膳之后,她都要教导我很久。”李诗吟撇了撇嘴,“师父,晚上我可能得迟点回来。”
“公主勿要担心我,尽管去就是。”
“能不能装病啊..真是烦死了。”李诗吟碎碎念道。她也明白自己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遂将玉池唤到身边,“服侍我更衣吧。”
贺晴轻轻舒了一口气,终于等来了机会了。
日近黄昏,天边披了一层红霞,皇宫封门时刻就要到了。
孙思远正朝外走着,脚步缓慢且稳重。
今日得云丞相引荐,与太子殿下交谈甚欢,自己多年攒下的想法与观点尽数吐出,再由太子殿下及云丞相指点评判,这种思想上的碰撞实在是令人兴奋,令人沉迷啊。
正当他在脑海里回忆某一句精彩的见解时,身后似乎有人唤他。
“孙大人。”
孙思远回过身望去,一双温柔沉静的眼睛正望向他。
尹惜芷站在皇宫正门口,身后是尹府的马车。
“尹小姐,你怎在此处?”孙思远上前两步,却又不敢太过靠近。
“刚从皇宫里出来正准备回府,见到孙大人从身边经过,就想着打声招呼。”
原是自己刚才只顾埋头走路,没瞧见路旁的尹惜芷,孙思远不禁扭捏起来:“请尹小姐见谅,我刚才没瞧见你。”
“孙大人不必在意。”她浅浅一笑,“对了,恭喜你。”
孙思远话语哽在喉咙,不知如何回答。
夕阳洒在她的身上,柔和了轮廓。
尹惜芷拜别道:“天色已晚,我该告辞了。”
她被丫鬟扶上马车,放下车帘之时,向孙思远点头示意,孙思远慌忙拱手拜别。
马车徐徐前行,只在地上留下浅浅的车轮痕迹。
孙思远在原地伫立眼睛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直到天色灰暗,宫门前的灯笼亮起,才落寞的离开。
夜色正浓,早已过了用膳时分,贺晴佯装不舒服早早熄了灯睡下,待宫女离开之后又赶紧爬了起来。
月黑风高,正是好时机。
她小心躲避宫里巡视的侍卫以及经过的宫女太监,终于摸索到了御膳房门口。
此刻御膳房仍有一盏灯,应是还有人在做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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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房应该就在附近,贺晴绕过御膳房正门往后面跑去。
与御膳房连接着的屋舍一共有三间,唯有一间是落了锁的。
贺晴取下头顶的簪子在窗上扎了一个小洞,向里窥去,眼前都是瓜果蔬菜、米面粮油等杂货。
就是这里,虽然不知道满儿生前的住处,但是从她做事的地方查起也未尝不可,在贺晴看来,万事做总比不做强。
她在腰间摸出一根铁丝,鼓捣几下,“啪”的一声,锁就开了。
掩上门,她淹没在一片黑暗之中。贺晴点燃了一个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彩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火光所照之处,皆是囤的食物,但被摆放得十分有序。
将火折子举过头顶,只见房梁之上挂着大大小小十几个铁钩,这应该就是当日满儿自戕的凶器吧,不知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要走到这一地步。
“谁?!”一声叱喝从身后传来。
“不用躲了,我已经看见你了。”
贺晴望向门口,只见一宫女手提灯笼伫立在那里。
贺晴身在阴暗之处,只要这位宫女有任何举动,她会毫不犹豫的将她拍晕。
谁知宫女将灯笼往前一提,刚好看清了贺晴的容貌,而贺晴也清楚的看见了她的长相,与大多数宫女一样的平凡长相。
“你是...公主殿中的那位?”她走了进来,没有丝毫顾忌。
“你认识我?”贺晴问道。
“嗯,我去公主殿里送东西的时候看见过你。”那宫女眼睛没有任何防备,“你好像是姓贺?”
“是。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小蝶。在御膳房当值,掌管库房。”
掌管库房?那岂不是接满儿的职?
“深夜你怎一人来巡视,没有别人当值吗?”
小蝶却笑了:“贺姑娘不必探我口风,我没打算将人唤来。”
贺晴诧异,不知这位小蝶宫女到底有什么意图。
“我自小在宫中长大,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勾心斗角之人见过无数,我看的出来,贺姑娘不是心怀诡事之人。”
小蝶走近贺晴身边,贺晴才发现她有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贺姑娘既然呈了我的情,就应该如实告诉我,你来这里做什么?”
贺晴沉默半晌之后缓缓开了口:“我在调查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关于杨满儿的事情。”贺晴打算探探她的口风,或许她知道什么。
“满儿姐...”小蝶眼睛闪烁,欲言又止。
“你们相熟?”
“你查她干什么?”
“她的死十分蹊跷,我来她做事的地方看看有什么发现。”
“你也觉得蹊跷?”
“嗯。”
“你与她有何关系,竟冒险来此处查?”
“实话说,我原来是想找她的父亲杨旺根,可是她父亲已经失踪,她也死的蹊跷,就想来宫里查查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怪不得,我没听她说过有你这么一位旧识。”小蝶的脸色突然变得极为复杂,又是解恨又是不忍又是担忧,“你是说,杨伯失踪了?”
“嗯。”贺晴点点头。
小蝶盯着贺晴思量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其实我也是因为满儿姐才来此处的。”小蝶缓缓说道,“我原先在别的宫司职,满儿姐死后就想尽办法来了此处。”
“你可有发现?”
小蝶摇了摇头:“没有,我私下也问过平时与她共事的宫人,他们也没说什么。”
“那她的住处呢?你去过没有?”
“东西早就被清理干净了。”
贺晴不免失望,好不容易有点线索,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直到清晰的抽噎之声传进耳朵,她才发现眼前的小蝶已经泪流满面。
“满儿姐待我如亲妹子一般,要不是她多年前救下我,我早就冻死了。在宫里这么多年,也是她对我照拂有加,我才不至于被人欺负。”
“她怎么死了呢...”小蝶止不住的哽咽,“可怜她到死都没见着杨伯一面。”
贺晴也同样被悲伤的感情吞没,小蝶与满儿应该就如同她与贺真一样吧,没有血缘关系却亲如手足,他们的死亡,给她们带来的是无休止的悲痛。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贺晴眼角也溢出了泪光。
“贺姑娘,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好。”
“满儿姐在死之前的一个月在我那儿放了一双布鞋,你若是有朝一日找到了杨伯帮我交给他好吗?”
“当然可以。”
小蝶感激一笑:“多谢,那明日我找机会送去公主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