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宁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把这封简短的邮件又看了两遍，然后脑子才轰地一下变地一片空白，心脏跳地飞快，鼠标上的手指蜷缩起来变地冰凉。
云城可不是什么就近的地方，和津城隔了一个省。
而且云城对她来说绝不是什么好地方。
天塌了。
旁边的严馨听到鹿宁邮箱叮咚的声音以为是升职的消息到了，喜气洋洋地扭头来看，准备恭喜一下自己的上班搭子，结果却看到了屏幕上冰冷的“关于鹿宁提职设计部副主管的信件已驳回”的邮件title。
“小鹿，这……”
严馨也傻了，从来没听说过副主管级别的提职被闻总驳回的啊？
设计部的其他同事听到动静也都看了过来，一看鹿宁和严馨的脸色就知道不对劲，恐怕鹿宁的升职是出岔子了，大家都相视一眼，默契地没说话。
鹿宁缓了一阵脑子才重新运转，她深吸了口气把电脑关上，准备先去秦姐那问一问是怎么回事。
随着鹿宁出门，设计部里才交头接耳地议论了起来，鹿宁抿着唇听着身后同事们的议论声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秦姐的办公室就在设计部走廊的右侧尽头，几步路就到了，鹿宁站在门前整理了一下心情，刚想敲门听到了里面传来了秦姐和她的助理小林说话的声音。
“秦姐，您不是说鹿宁和闻总之间可能是那种关系吗，怎么闻总还把鹿宁的升职给驳回了，还把她调到了云城？”
秦姐的声音比以往都要冰冷了不少，还带上了些嘲弄的奚落。
“像鹿宁这样长得漂亮的年轻女孩都想走捷径，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爬的快，跌的也快，有什么好奇怪的。”
“就是没想到鹿宁这么快就被打入冷宫了，从她身上咱们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捞着，现在别被闻总连带一起收拾了就不错了。”
屋内传来一阵倒水声，伴随着小林有些模糊的声音传来：“也是，上面的消息不是说闻总是因为鹿宁的个人问题才驳回申请的吗，谁知道她干了什么事惹到闻总了。”
鹿宁站在门前，准备敲门的手缓缓放了下来，紧攥成拳。
她转身就往电梯的方向走，进电梯后直接按了顶楼的电梯键。
鹿宁现在心头火起，没心思和秦姐掰扯，只想找闻明珩问清楚她到底是有什么个人问题，能让他这么整她！
鹿宁到了顶楼的总裁办，一出电梯就看到了林数正在整理资料，林数抬头看见是鹿宁来了，脸上也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他上前几步问：“鹿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我要找闻总。”鹿宁强压着火气，看向紧闭着的CEO办公室。
出乎意料的是林数也没拦她，直接让开了位置让她过去了。
鹿宁现在情绪正上头，也顾不上什么敲不敲门了，推门而入之后就看到闻明珩正坐在办公桌后批复文件。
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鹿宁左手边的衣架上，闻明珩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袖口挽起，劲瘦的手握着黑金色的钢笔正在签字，听到鹿宁进来的声音头也没抬。
他轻描淡写地开口：“把门带上。”
闻明珩语气冷淡疏离，似乎早就预料到了鹿宁会过来。
或者说他就是在等着她来。
鹿宁本来是一肚子火，怒气冲冲地上了顶楼想找闻明珩要个说法，可见到闻明珩之后莫名地她的火气就被压下去了不少，但不是消失了，而像是被一只有力的大手强行压制住了不让她爆发一样。
很憋屈。
鹿宁咬牙，转身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秘书部好奇的目光。
“闻总。”
鹿宁深吸一口气，开口：“我想问您为什么要把我调到云城？”
闻明珩驳不驳回她的提职申请已经不重要了，鹿宁最难以接受的是把她调到云城这件事。
闻明珩神情冷淡，照常批复着最后一份文件，签完名字之后他才慢条斯理地把钢笔合上，放到一旁的笔架上。
这时他似乎才腾出手来处理鹿宁的来势汹汹。
“人事调动是公司的内部安排，你可以选择不服从。”闻明珩抬眼看过来，平静地说：“把离职申请交到人事就可以了，还有问题吗？”
鹿宁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一毕业就进了明晟，当时他们一整个系能拿到明晟offer的不超过五个人，那时候她还以为自己的人生终于要开启新篇章了，入职了行业龙头的企业，拿着行业顶薪的offer，前途简直亮地她睡不着。
而且她在明晟工作的这两年也是兢兢业业，工作上从来没出过什么差错，一路也升职到组长了，怎么今天莫名其妙就要被逼辞职。
是个人都忍不了这口气！
鹿宁拼命抑制着自己想要骂人的冲动：“我听说您是因为我的个人问题才驳回了我的提职申请而且调职到云城，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个人问题能让您这么刁难我。”
闻明珩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胸前剧烈起伏着，快要崩溃却又强忍着的女人。
“云城不是你的家乡吗？”闻明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却没有一丝暖意，“公司出于人道主义，调整员工的就职地点靠近户口所在地，我想这应该算不上是刁难。”
这就是所谓的个人问题？？
她是出生在云城，父母弟弟都在云城，可她就是因为不想回家才到津城工作的。
所以鹿宁才对调职到云城反应这么强烈。
她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想要最后尝试着努力一下：“闻总，我可以拒绝公司的这份好意吗，我个人还是想留在津城继续发展。”
闻明珩伸手从一旁的文件中抽出了一份，随后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他打开那份文件翻了翻，然后抬眼看向鹿宁，黝黑的眼眸像黑夜里的狼一样紧紧地锁定住了猎物。
闻明珩本就身形高大，突然站起来后那股压迫感伴随着体型差就更强烈了，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闻明珩的影子拉长，恰好将鹿宁笼罩在了他的身影之下。
鹿宁被闻明珩的突然起身吓了一跳，没想到更让她惊恐的是他接下来的话。
“孩子还这么小，应该正是需要人照顾的年纪吧。”闻明珩将手中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似乎是又做了最后的确认，随后抬起头短促地笑了一声，“回到云城，你的父母应该还能帮忙照看。”
闻明珩说完把手中的文件递了过来，声音陡地变的冰冷。
“带着你的女儿离开津城，也离开阿煦，否则就不止是调职能解决的了。”
鹿宁脑海中闪过一道惊雷，她眨了眨眼，看向闻明珩递过来的那份文件。
亲子鉴定报告。
鹿宁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闻明珩，他什么时候注意到闻舒然的，又怎么会这么快就拿到了她的亲子鉴定报告？
几分钟后鹿宁才回过神来。
“你调查我？”鹿宁紧攥着那份报告，咬着牙说。
“这现在应该不是问题的重点。”
闻明珩靠在办公桌上，抬眼看她，淡淡地说：“闻舒然，孩子的父亲也姓闻吗，这么巧？”
亲子鉴定报告上有名字，闻明珩能知道也不奇怪，鹿宁还不知道闻舒然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她现在心乱如麻，纠结着要不要直接和闻明珩摊牌，毕竟她都被逼到这份上了，真有点没招了。
闻明珩看着鹿宁低着头一副踌躇不定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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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继续逼问：“孩子的父亲是谁，你的同学还是朋友？”
鹿宁没说话，只紧抿着唇。
闻明珩的目光在她脆弱又白皙的脖颈处停留了一秒，随后也没再问，转身回到办公桌后坐下。
“回去准备吧，正式的调任通知下班之前会发到你邮箱。”
鹿宁捏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沉默地在原地停留了很久，听着耳边滴滴答答的时钟声音，她的心脏似乎也跟着这个频率跳动，闻明珩也没有催促她，似乎是在纵容她好好考虑。
几分钟之后，鹿宁还是转身走到门前，握上门把手的那一刻她突然改主意了。
鹿宁快步上前啪地一声把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拍在了闻明珩的办公桌上，然后俯视着他，眼神中颇有一种恶狠狠的味道。
“孩子是你的！”
她不管了，干脆都一起爆炸吧，孩子是两个人的，光折腾她一个人也太不公平了。
十分钟后，总裁办的门开了。
秘书部的几个秘书本来还在悄摸地交头接耳，议论闻总怎么突然间跟一个小职员较上劲了，闻总虽然严厉但大多时候都是折磨高管，小部分时候折磨闻家的那些皇亲国戚，这还是这么多年头一遭对一个普通职员出手这么重。
偏偏知道内情的林数嘴巴闭地紧紧的，一个字都撬不出来，于是她们只能私底下偷偷议论，不知道鹿宁是犯了哪一条天条。
于是总裁办的门一开，众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闻总竟然和鹿宁一起出来了。
闻总似乎还有些着急，外套拎在手里都没有来得及穿，鹿宁则低垂着脑袋紧跟在闻总后面。
“老板。”林数见状赶忙上前，“这是要出去吗？”
闻明珩嗯了声，把手里的西装外套穿上，语气难得有些急促。
“去设计部说一声，我带鹿宁出去一趟。”
林数点头还没来得及问要不要通知司机，闻明珩就已经阔步到了电梯前了，鹿宁小跑地追在后面。
得，不用问了，老板应该是自己开车。
随着闻明珩和鹿宁坐电梯下楼离开，几个秘书的好奇心彻底被点燃了，追着林数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都少操点心，做自己的工作去。”林数都有点招架不住赶紧搬出闻明珩，“让老板知道了，大家明天就一起下岗了。”
众人撇了撇嘴，她们也都是跟在闻明珩身边有段时间的了，知道老板最不喜欢的就是下属八卦多嘴，虽然心里跟小猫挠似的也只能忍了没再问，各自去忙了。
鹿宁出门上班的时候闻舒然都是乖乖地一个人待在客厅看书，玩玩具或者看动画片，今天她也抱着鹿宁给她买的小兔子玩偶在沙发上玩过家家。
“兔子爸爸，兔子妈妈还有兔子宝宝。”
闻舒然把兔子一家三口端端正正地摆好，然后开心地拍手。
她抬头看了看表，还有两个小时妈妈就下班了，闻舒然高兴起来，刚跳下沙发去找遥控器，就听到门口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
闻舒然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有什么坏人来了，慌忙地掏出电话手表想给鹿宁打电话，就看到门已经开了，鹿宁站在门口。
“妈妈！”
闻舒然顿时笑起来跑了过去，高兴地不得了：“妈妈你怎么提早回来了？”
鹿宁的表情有些复杂，她往一边让了让，闻明珩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闻舒然眼前。
闻明珩昨天已经见过闻舒然了，可那时他并不知道这是他的女儿，如今再见到女儿蹦蹦跳跳地朝他跑过来，心不由得软了下来，眼神和表情也柔和了不少。
鹿宁摸了摸闻舒然的头，又看了一眼闻明珩。
“然然，爸爸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