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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卫珩

作者:胖虎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卫珩沐浴完毕,只披一件白色中衣走了出来。领口微敞,未擦净的水珠沿紧实的肌理滑落,淌过腹间,没入腰间系带。


    迎欢取过细软的布巾,走上前去准备服侍他擦拭。


    自盥洗间出来后,卫珩神色淡淡,迎欢走近时便能察觉,他今日心境虽不差,却像藏着些未顺的意,那郁色极淡,她猜得出缘由,此番南征虽胜,可那座最后攻下的城池里,还关着一位年近六十的老将。那人曾是卫珩的老师,虽只指点过数日,终究有授业之恩。如今沦为阶下囚,卫珩面上不显,心里未必舒坦。


    不过迎欢并未开口询问,也无意为君侯疏解心绪。卫珩从不与她谈论政务,这不仅因她是内宅妇人,更因她是沈家之女。这场婚事本就是政治联姻,卫珩自然不会将朝堂之事讲给来自沈家的妻子听。


    迎欢知情识趣,从不过问。若是孙婆子在此,见君侯神色不豫,定会催着她上前体贴关怀,扮作一朵解语花,毕竟迎欢虽是个冒名顶替的假小姐,眼下却毕竟顶着沈氏嫡女的名分,与君侯关系愈亲近,沈家能得的好处自然愈多。可迎欢若真如此行事,反倒会招致卫珩厌烦。他从不喜旁人干涉他的事,此时安静不言才是最好。


    君侯卫珩喜爱的妻子,是出身高门,温婉听话,不会添乱,不会轻易忤逆,更不出言犯忌多嘴打听的妻子。


    迎欢执起帕子,轻轻为他擦拭腹间残留的水珠,又取过中衣为他换上,低头仔细系起襟前扣子,一颗,又一颗。她指尖温凉,触在男子炽热的肌肤上,带来一丝清润的凉意。


    卫珩一低头,便看见她温顺垂落的皓白后颈,在烛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乌黑的发顶对着他,长睫微卷,鼻梁秀巧,唇色嫣红。


    烛光下,迎欢替他拭净了身上最后的水痕,才轻轻抬头。


    卫珩正低眸看她,她一双眸子映着跃动的烛火,漾着朦胧的水光,清澈里透出几分不自知的懵懂。


    望着这双眼,卫珩心口那处常年冷硬的地方,忽地软了一下。他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顶,声音比平日缓了几分:“今日下午,冷落你了。”


    他指的是午后迎欢去书房送点心那会儿。当时他正与陆恪商议要务,手里朱笔未停,只略抬首瞥了她一眼,便又低头处置公文。


    “夫君言重了。”迎欢声音温软,话语体贴入理,“夫君既有正事要忙,妾身岂会不懂事?自然不便打扰。”她这般识大体,让卫珩心下舒坦不少,妻子的确贤惠,他常年征战在外,归府亦不得闲,往往晨起直至深夜都埋首于政务文书之中。而她便将府内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掌家计,管田宅,理收支,应往来,还要在老太太与长公主跟前尽心侍奉,却从不在不该打扰的时候前来,亦从不说不合时宜的话。


    而且作为一个女人,她把心给了他这个男人。


    卫珩低笑一声。迎欢尚未辨明他这笑声里的意味,便忽觉膝弯一紧,整个人骤然悬空,卫珩结实有力的双臂已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她轻呼一声,卫珩已踢开眼前碍事的椅子,径直将人抱入床帐之内。


    他五指修长有力,抬手一扯,悬着的帐钩便松脱开来,层层幔帐泻落,将床榻围成一方昏暗私密的小天地。


    迎欢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惹得心慌,一句“夫君,等等……”


    还未说完,便被他覆身压下。男子身躯高大健硕,阴影完全笼住了她。凌乱的衣物一件件自帐内滑落,堆在脚踏边,海棠红的绣花肚兜,男子的中衣,长裤,玉带,而后是散落的鞋履。一只纤白的足自帐底倏忽一现,脚趾微微蜷着,指甲是淡淡的粉,在昏暗中轻颤了一下,又飞快隐了回去。


    大丫鬟春松领着几个婆子一直守在外间。夜已深沉,墨色浓稠,她们原本等着里头或许还有吩咐,热水是刚送进去的,灯烛也还亮着。


    可此时,屋内的光却倏地熄了,只余窗外朦胧的月色渗进去少许。


    夏夜静谧,偶有微弱蝉鸣,却也很快被屋内隐约的声响盖了过去,男子低沉的喘息,女子细碎的呜咽,交织在昏暗里。


    众人立时明了,不必再候着了。


    君侯与夫人已然安寝。


    或者说……即将安寝。


    —


    次日清晨,


    卫珩与迎欢照例前往长公主处用早膳。小夫妻久别重逢,夜里自是缠绵,长公主也理解这几日迎欢来得略迟,夫妇相聚,早些延续子嗣总是好事。


    卫珩今日着一身深紫色锦袍,腰束玉带,与战场上一身铠甲的凛冽不同,此刻虽依旧身姿挺拔如松,却平添了几分世家公子的矜贵风流。


    迎欢随在他身侧走出门槛。她在女子中已算高挑,但卫珩身形极高,她也不过刚及他肩头,与他说话时总要微微仰头。


    长公主院中,二十余名仆婢早已静候廊下。廊柱以朱漆为底,描着金粉勾连的芙蓉,檐下悬着一排精巧的金铃,风过时响起清越的声音。


    时值盛夏,庭中景致极尽妍丽,不乏名贵的魏紫姚黄牡丹,芍药,更有从暖房精心培育出的珍品兰花,幽香暗浮。


    见君侯与夫人行来,廊下众人齐齐跪倒,声音整齐划一:“君侯、夫人晨安。”


    步入厅内,早膳已陈设妥当。


    长公主端坐主位,身着绯红色,发间簪着点翠,步摇,金灿辉煌,华贵逼人。只是细看之下,面容稍显倦怠,眼下有淡淡青影,这几日与亲侄女相伴,难免追忆早逝的妹妹,伤感垂泪,未能安寝。


    她身侧坐着妹妹的独女,自己的侄女赵宝珠。宝珠亦是一身大红织金锦裙,色泽灼灼,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愈发白,眉眼间的艳色也更夺目几分。见卫珩踏入厅内,她立即自长公主座边起身,轻唤一声“表哥”,音柔似水,齿尖咬了咬唇。


    卫珩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宝珠抬眼又望了他一瞬,却见他视线早已移开,只得缓缓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裙上金线。宝珠的视线随即落向身侧,在迎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才复又看向满桌的菜肴。


    虽然迎欢这几日也与赵宝珠打过照面,但彼此实在谈不上熟络,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宝珠一心陪着长公主追忆亡母,长公主也满心沉浸在抚慰侄女的感伤中,无暇他顾。


    卫珩此番归家不过几日,长公主对儿子的关切溢于言表。今日早膳,便特意备了好几样他素日爱吃的。她伸手指向当中那盅羊乳羹,语气柔和下来:“这是你小时候最爱的。每回身子不爽利,什么都咽不下,唯独这个能进些。”那羹汤色泽莹白,不见半分油星,缀着几点艳红的枸杞,清香袅袅,一看便是费了工夫的。羊乳须是未足月的羔羊初乳,以文火慢煨,撇尽浮沫,直至乳香醇厚,腥膻尽去。为这一盏羹,厨下从寅时便开始忙活了。


    她对卫珩温言几句后,便道,“用膳罢。”这话一出,一直静立在旁的赵氏和李氏方才敢落座。


    或因卫珩在场,长公主今日并未一味拉着宝珠说话,只轻轻拍了拍侄女的手背,示意侍女为她布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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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爱吃的菜,便将目光转向了儿子。


    此番接宝珠过府,长公主心里存着一层心思,她想为侄女谋一门稳妥的亲事,此前,因着她心底那点隐约的期盼,总觉宝珠或许能配给卫珩,倒生生耽误了几年。如今宝珠年纪渐长,亲事却还未着落,长公主如何能不焦心?妹妹已然去了,她这做姨母的,便如同半个母亲,岂能不上心?


    长公主闲闲叙了几句家常,便开口探问:“元泽,你军中才俊辈出,文武俱备者应当不少。可有何人品,家世,才学,武艺样样出色的佼佼者?”


    卫珩神色却略显疏淡,只静静用膳。


    一旁默默进食的赵氏与李氏悄悄对视一眼。原来婆母此番是要君侯亲自做媒婆?让统兵征战的君侯充当媒婆,未免有些不妥罢?


    二人忍不住在脑海中勾勒了一下自家夫君手持姻缘簿,头戴大红花满面笑容说亲的模样,暗暗庆幸自家婆母没有这般待嫁的侄女。


    卫珩对长公主的话虽未置可否,其身后的侍从却极有眼色,当即上前一步,恭声接话道:“公主,奴才倒想起军中几位尚未婚配的俊才。有几位虽是寒门出身,然能文能武,骁勇善战,已是崭露头角的新锐将领,另有几位出身世家门阀,才略尤为出众,如今在军中担任要职,皆是青年才俊,不仅未曾娶妻,房中亦无姬妾通房,家世清白,前途可期。”


    长公主听得分外仔细,时而觉得这位堪配,时而又觉那位也不错,再听下去,竟觉得个个似乎都差了些许,自家侄女这般品貌家世,合该配予世间顶好的儿郎才是。如此思来想去,终究犹豫难决,想着还是该多看看、多等等,务必择定一门万全美满的姻缘。


    那侍从何等机敏,能长久随侍君侯身侧,自是深谙察言观色之道。见长公主面有沉吟,显是在心中细细权衡,便适时住了口,安静退回原位。话说至此恰到好处,若再滔滔不绝,反倒不美。


    早膳后,长公主携赵宝珠回到特意为她布置的“宝珠阁”。


    这屋子轩敞明亮,以剔透的云母屏风隔出里外间,陈设无一不新,无一不精。事实上,为迎宝珠来住,长公主早前特意命人将此阁扩建修整,帷幔,器皿乃至一应铺陈,皆换了全新的上品,布置得既富丽堂皇,又舒适宜人。


    长公主牵起宝珠的手在软榻上坐下,温声问她:“方才侍从所说的那些青年,你可有稍觉合意的?”


    赵宝珠却既未点头,也未摇头,神色间淡淡的,不见什么兴致。


    长公主见她如此,心中不由又添一层烦闷。自家这侄女是何等金枝玉叶,母亲是皇室公主,父亲乃赵侯,官拜大将军,门第何等显赫。便说要配顶级世家的嫡子,配年少有为的英才,全然当得。可偏偏这般条件,想寻一个样样般配的如意郎君,竟如此不易。思及此处,长公主不由勾起旧日遗憾的心结,低声怨道:“都怨你表哥……”


    她是真将侄女当作亲生女儿般疼爱,说话便少了顾忌,絮絮说起当年旧事:若那时卫珩顺了她的心意,娶了自家表妹,亲上加亲,该是何等美满?何至于今日,平白耽误了宝珠的大好年华。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赵宝珠静静地听着,也不由想起幼年时光。那时姨母便常搂着她笑言,“你将来是要嫁给你表哥的。”母亲在世时,亦常在耳边说她命定的良人,便是那位丰神俊朗,文武双全的表哥。


    那身影高大英挺,战功赫赫,骁勇善战的名声传遍朝野,更兼生得一副世人皆赞的俊美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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