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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征婚

作者:冷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听说萱娘来了,郑清如立马来了精神,一骨碌从被窝里爬起身,趿上鞋子,走到后院儿打水洗脸,接着站在柜子前,认认真真挑选合心意的衣裳。


    马玉兰忙着整理床铺,叮嘱她,出门前记得去找阿婆拿一些纸元宝。


    郑清如明了阿母的用意,乖乖答应,心头不由得涌起几分悲苦。


    自从前朝覆灭,周边诸侯国趁机作乱争权,北方中原大地战乱不休长达几十年。在皇城中称帝的人今儿姓齐明儿姓周,更换的速度比田埂间除了又长的野草还快。


    被战争殃及的百姓们,身死在外竟已算个好结局,更有的门户,男人们一律征往战场,女人们则被强撸去做些粗活计。多的是人家自此一别,终生不得再见。


    幸而阿翁懂得药草医理,并未被派上前线打仗,得以捡了一条命回来与家人团圆。


    只可惜旁支的兄弟姊妹们尸骨无存,连个奶娃娃都没留下。后来由阿翁操办,将他们的牌位供在灵源寺,逢年过节或赶上庙里活动,便由家中得闲的人过去祭拜。


    郑清如的阿耶,名唤郑丰,先头是军需营的一名药材先生,机缘巧合之下与郑清如的阿母,马玉兰结识。同一年,两人得到长官允许返乡,在双亲和里正的见证下结为夫妻。


    五年后,郑清如于军需营中出生。


    一直到她七岁那年,这片土地再一次迎来新的君主。


    这位来自西北方的游牧民族,据说凭着一身本事率部队厮杀至此,未尝败绩。故而,他率部进城后闹得人心惶惶,百姓皆以为来的是个饮血啖肉的恶魔,出人意料的却是,这是一位真心实意想治好天下的明君。


    新主坐稳之后,立即下令解散军需营,放百姓归乡,并在乡间实行均田制,女子亦可受田,尽管额度低于男子。


    平民女子除了参与田间劳作,还可以采桑养蚕、纺织等补贴家用。布帛能够替代一部分粮食作为赋税缴纳,减轻荒年时期的压力,也可以转手卖掉,渐渐地,发展成为老百姓的重要收入来源。


    政令颁布实行不出一年光景,饱经战乱之苦的中原大地变成了一副崭新面貌。


    郑清如家中的情况更特殊、更富余一些。


    除去在田间劳作的双亲,阿翁时常上山采药材,再转手至各间药铺赚点差价补贴家用。阿婆绣工出众,凡经过她手修出来的图样或帕子,拿到镇上托人卖,叫价总能比市价高出不少。


    郑清如则遗传了阿婆的心灵手敏,打小便擅长木工。


    哪怕一块成色不佳的朽木,交给她,不出片刻就成了精致的日常物件。


    小小一个人儿的时候,她便很有主意地拎着竹筐去乡头,吆喝叫卖亲手制作的簪子、妆奁以及阿婆绣的汗巾帕子,引得不少乡邻围观。


    善心的女娘们主动捧她生意,掏钱买了物件,带出去,难免会被他人瞧上打听来源。


    郑清如的名号故此在镇上传开,多的是女娘慕名而来,争着抢着要买。


    毕竟,价低质高,谁不稀罕。


    待郑清如长到议亲的年纪,长辈们便拘着她少往外跑,并未约束她做木工。至于闲暇时候,为了练手雕刻的纤巧物件,被她挑拣出能入眼的样式,分别赠给同乡的姊妹们,也不失为趣事一桩。


    但一想起成亲这桩迫在眉睫的头等大事,郑清如心中又是一股抒发不了的郁气。


    马玉兰帮她紧了紧腰间的系带,自镜子里瞥见她紧蹙的眉心,了然她在为何事烦忧,主动挑破,“你阿耶同你晏叔父几十年的交情,对他的为人品行很是了解,他教出来的儿子也必不会差,否则你阿耶怎会允诺这门亲事,更不会教你嫁过去吃苦。”


    “我看未必。”郑清如反驳,声音虽小,但态度倒是很坚决。


    “里正一生大公无私,里正夫人对待乡邻们友善可亲,偏生一个儿子为非作歹,吃喝嫖赌样样儿都干,是个十足的混账,硬生生把夫妻俩气死了。可他竟还不知悔改,守着家底白吃白喝,眼瞅要没银子花了,便学起那些地皮流氓的做派,去往镇子上找商户收保护费。真真儿丧良心。”


    “再说村东头,柳老赖家的七娘。”


    “她亲娘在战乱中跟家人走散了,至今没找回来,不知是死是活,又摊上一个好吃懒做、嗜酒如命的爹,没过过一天快活日子。若这就是命,那七娘的命真是差到极点了,可她却一点儿不认,凭着从阿婆这儿学来的绣工,十岁就在镇上的绣楼里谋了一份靠谱的差事,自个儿养活自个儿。”


    “那楼主也是个善心的娘子,知晓七娘家中的情况,便留七娘在楼中长住,柳老赖屡次上门找茬都被挡回去了……区区一个乡里发生两桩这样的事,天下何其大,定然更不缺例子……可见,子女的长成也不全与父母的品行相干。”


    郑清如指间绕着缠着发尾,浑身透着一股可怜兮兮的气息,说的话却离经叛道。


    马玉兰定定地睨了她一会儿,表情不似因为她狂悖的言论生气,更似疑惑。


    “我同你阿耶在田间种地,时时与乡亲们待在一处,尚且不知晓恁多。你整天待在家中跟你阿婆养蚕、织布,忙得脚不沾地,这些话打哪儿听来的?”


    郑清如一双葡萄大的眼睛乌黑发亮,指着敞开的窗户,振振有词:“墙外头。”


    马玉兰顺势向外望去。


    低矮的土墙外,瞧得见人来人往叫卖的小贩。隔着不远的距离,便有一条潺潺流过的小溪,许多盥洗衣物的老婆子聚集在溪边,手上忙个不停,一张嘴巴叭叭的也没得闲。


    聊到起劲时眉飞色舞,身后茶摊的客人们见状,也搬着椅子坐过来凑热闹。


    吵吵嚷嚷的声音传进院子里,的确听得一清二楚。


    “……”马玉兰:“少听这些闲杂事。”


    她立即过去关了窗户,声音减弱不少,房内的光霎时暗下来。


    “……哦。”郑清如蔫头耷脑地站在那儿,模样看起来更可怜了。


    马玉兰深深叹口气,从袖兜里掏出用油皮纸裹着的糖果,叮嘱郑清如路上和萱娘分着吃。


    随即,她话锋一转,说:“咱家的条件虽远远算不上富裕,但养你一个姑娘足够了,若非形势所迫,阿耶阿母也不舍得将你嫁出去。”


    中原这片地方乱了太久,如今战事终歇,百废待兴之际,最缺人手。


    另外,为了管理战乱后的孤女及流民,朝廷下令各地方官府设立“媒官”负责婚配,事成还由官府分配住处和活计,让这一批人得以安身立命。


    原本是好事一桩,可皇命跨过山川河流,传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俨然变味儿了。


    官府文书在镇子的公示栏上贴了许久,无奈乡内识字的人太少,消息一直没传开。


    直至家中老翁前往铺子送药材,偶然间听药童提及,官府有令,凡家中有及笄还未订婚或成亲的女娘,一律上报官府,听从媒官的安排与同样独身的郎君相亲。


    若成了,家中亲人按人头领赏银、肉粮。


    口口声声说得好听,谁知道对方是丑是美,家世人品如何,是不是南边逃难来的流民。


    如若把女娘的人生大事交给官府那群不相干的人,岂非羊入虎口,大难临头了。


    凡家中有待嫁女娘的乡亲们凑在一起,一商量,当日便想出一大箩筐的应对法子。


    要么隐瞒女娘的真实年纪,对外谎称得病休养,无法外出见人,能躲一日算一日;


    要么,赶快跟相熟、可依靠的人家许下婚事;


    要么干脆把女儿送出去,或上山入观,带发修行,暂且避一避风头,待事了再随便找个由头接人回来;


    要么卖牲口或粮食,把家底翻干净再兑上棺材本,去官府托关系,给自家女郎买个豁免名额。


    原本商量定了依各家情况行事,岂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长年战乱导致男女比例失衡,朝廷表面鼓励寡妇再嫁,实际却强制寡妻配嫁戍边将士,这种情况下,地方官行事便愈发肆无忌惮,上月末甚至派人前往临乡强撸了一批女娘,那些富足的门户多缴粮、塞银子、托人脉,统统没用。


    眼瞅着下一回便要到这儿来撸人了,乡内这阵子炮仗声连绵不断,家家户户几乎都挂上红绸开办喜事,裁缝店内客人络绎不绝,掌柜的忙到喝水如厕的功夫都没有。


    就连萱娘,也跟同村的庚家大哥儿定下了。


    郑清如自然理解阿耶阿母的为难之处,逼她嫁人不行,眼睁睁看着她被官府撸去许配给流民更不行,两害相权取其轻,还不如让她嫁给晏家的大哥儿晏弘,起码知根知底,风险相对小些。


    但不管嫁不嫁,嫁给谁,如今都像一团挥之不去的浓雾,笼罩着郑清如。


    眼见离聘书上的日子不剩多久了,她心底愈发慌张,常常做梦,梦见自己站在悬崖边上,身前站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吓得她连连后退,不慎一脚踏空,坠入万劫不复。


    为娘的怎会不知女儿的心思。


    马玉兰明了郑清如的恐惧,也不欲将她养成不谙世事的娘子,坦言:“如今的世道看似太平,可谁敢确保这样的太平能维持多久?”


    “你在军需营长大,曾见过那些从前线送回来的伤病儿郎们。他们夜夜入睡都心惊胆战,恨不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临死之前,还在念叨没能娶上婆娘……更遑论,长河以南的地界一直在打仗,如今这位君主仍要依仗将军们、战士们帮他厮杀天下,遇事必以他们为先……”


    “朝廷下的令忽好忽坏,一天一个样儿,咱们平头百姓无依无靠、无权无势,一生都在被天下大势推着走,压根儿不敢构想将来的日子。对你,也是一样。只有先跨过面前这个坎儿,才可言明朝。”马玉兰语重心长道。


    这话太沉重,勾起郑清如少时被血色模糊的回忆。


    她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作答。


    一时之间,屋内气氛沉寂。


    马玉兰返回桌前,精挑细选出几支由郑清如亲手制作的簪子,往她发间比了比,效果不及预期。又来到柜前,打开带锁的那一层,取出那支白玉金蕊黑木发簪。


    寻常人家自然买不起这等贵重的物件。


    因着郑丰早年间上山采草药,机缘巧合之下救了遭遇雪灾的老者和小郎君,将他们带回营帐取暖,恰巧马玉兰诞下女娃不久,又恰巧那位老者读过书,便给她取名“清如”,并留下这支发簪以报救命之恩。


    雪停之后,老者带着小郎君离开,未曾留下姓名。


    马玉兰瞧着发簪精贵,一直小心收着,待郑清如出嫁的时候用作添妆。


    今儿比较特殊,索性先让她戴上了。


    十里八乡谁不夸郑家女娘生得水灵,哪怕扛着锄头劳作多日,汗流满脸、风尘仆仆的模样也是别样娇俏。掰着自家女儿这张漂亮的小脸儿,左瞧右瞧,马玉兰十分满意,敲定了,“就戴这支。”


    镜子被挡着,郑清如只得摸了摸脑袋。


    马玉兰生怕她弄乱头发,赶紧阻拦,“别动。”


    郑清如依言放下手,态度踌躇:“阿母,我去庙里拜神佛,打扮的太过花枝招展,不好罢。”


    “不止拜佛,更紧要的是去见个人。”


    “谁?”


    “晏弘。”


    “——怎这般突然!?”


    郑清如肉眼可见的慌了,“晏叔父一家行商在外,已经很久没有返乡了,眼下不到年关或节日,他……晏家哥哥回来作甚?”


    “为了你。”


    马玉兰满脸笑意,话里话外透露着惬心,“他寄给你阿耶的信中说,你们太久没见,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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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此的记忆搭已然模糊,婚讯又来得仓促,他怕你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答应婚事,所以特地告知双亲返乡与你面谈。”


    郑清如眸光闪了闪,“他,一个人来吗?”


    “还有一帮负责操办婚事的仆从。”


    马玉兰说:“他自做他的准备,并非逼迫你点头。若你应允,剩余的事皆交由他带来的人去干,你无须操心。若你不允,他自会想办法先帮你挨过官府征婚,事毕后留下婚书,将来婚嫁两不相干,况且,今日你们在郊外灵源寺碰面,避开乡邻,亦可免去口舌纷扰。”


    “他为你考虑的不可谓不周全。”


    郑清如颔首,眉宇间积攒的情绪多少有点松动。


    见状,马玉兰立即添了把火,“他未必如你所想,是个扶不起的二世祖。这人是好是坏,不如你亲眼见一见、聊几句,再下评断。”


    郑清如思量几息,没跟阿母对着干,“嗯。”


    马玉兰欣然一笑,将崭新的帕子往她怀兜里塞了塞,以防路上走得急,或者人多挤来挤去的又弄掉了,叮嘱:“碰面的地儿就定在寺内给香客歇脚的院子里,左数第二间屋子就是,以防认错人,你进门先问问。他信中说,今儿还有个嬷嬷同在,以免你不自在。”


    郑清如:“好。”


    “那便去罢,路上小心。”


    -


    入春之后一连下了多场连绵细雨,养活了田垄间的菜苗苗,却苦了同样活在土地上的人们。头顶整日阴郁雾蒙,难免影响心情,干活都提不起劲儿来。


    今儿难得一个大晴天,日头洒在地面儿上金灿灿的一层,照得人暖烘烘的,心里也敞亮。


    郑清如和萱娘边吃零嘴,边随着人群大队往灵源寺的方向走去。


    经过绣楼时,依稀听见里头传来的梭子声,萱娘主动同她谈及柳七娘的事儿,“……虎毒尚且不食子,七娘的阿耶真真儿没品极了,一听官府说嫁女有赏钱,便把老赖惯用的那套行径搬出来,日日夜夜躺在绣楼门前不肯走,逼七娘接受媒官安排的相亲。”


    郑清如亦不齿柳老赖的行径,跟着啐了一口,担忧道:“七娘怎么办?”


    “无妨,据传绣楼的女老板背后有些势力,连官府那头也忌惮,不敢动楼内的绣娘们,她额外给了柳老赖一笔银子,买断这份父女孽债。七娘为报恩,当众发誓终生不嫁,与绣楼共存亡。”


    郑清如唏嘘不已,旋即不解道:“咱们这穷乡僻壤,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萱娘冥思一会儿,摇摇头:“不晓得。”


    她们都出生在军需营,长到懂事的年岁才跟家人重返故乡,对这片土地的了解不深。长辈们因为战乱离开太久,刚回来时连路通往何方都记不清了,哪还说得出这座绣楼的由来。


    总而言之,不管女老板的真实身份是哪位达官显贵,七娘日后不必再被柳老赖骚-扰,更不怕被官府强撸去,已然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萱娘往四周扫了一圈,确保不会被旁人听去,压低声量咕哝:“乡邻们都说七娘命不好,摆脱一个老赖父亲白白搭进去自己的下半辈子,我却很羡慕她。”


    郑清如撩起衣摆,免得泥巴弄脏衣摆,踩着干净的石块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上爬。闻言,她很轻地笑了笑:“羡慕什么?”


    “羡慕她有养活自个儿的本钱,这不比嫁夫君更有用么。”


    萱娘叹气:“在军需营的时候,婶婶、姨娘们只靠双手干活计赚银子,照样可以养活自己和孩子,如今却放下所有的本事,跟赶集哄抢粮食似的,帮着自家女娘到处抢男人。唉。”


    “没法子嘛。咱们平头老百姓统共没过上几年安稳日子,遇事下意识先考虑怎么活下去才是常理。”


    郑清如说:“以前战乱不休,留在军需营里虽然过得苦,但有的吃、有的住,干得出色还可以把家人接来同住,总比一家子流落在外,不知道哪天就会丧命要好千倍万倍。”


    “彼时众人拼了命地钻研绣工,冒着酷暑严寒下地耕种或上山摘菜、采药草等等,尽力让自个儿变得有用,别被军爷发怒撵走,断了活路。而现下,手艺无法免去眼前的困境,大家自然而然得另寻他法了。”


    “不管学艺还是嫁娶,大家都只想从这乱世之中活下去。若为这个目的,仅仅是每个人所用的法子不同而已,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郑清如顺手薅下一根狗尾巴草,三两下编成漂亮的草戒,递给萱娘。


    瞅见萱娘垂头丧气的模样,她用手肘拐了她一下,故意说俏皮话逗人开心,“你今日为何突生恁多感慨?难道你变卦了,不喜欢庚家哥儿了,也不愿嫁到他家去了?”


    “嘶——那可难办了。”


    郑清如装模作样地叹气。


    “庚家哥儿自从穿着开裆裤的年岁起便与你在一起耍泥巴了,他打小,逢人就念叨着以后要跟你成亲,赚了银钱都攒着娶你用,真可谓一片痴心呐。如若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反悔,我怕他受不住打击,会疯。”


    萱娘霍然抬起头,一听见心上人就臊得脸颊绯红,急忙辩解:“我可没这个意思,只是近来发生恁多事,感慨一句而已。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明白我的。”


    “知道,知道,同你玩笑呢。”


    郑清如揽了萱娘的胳膊,嬉嬉闹闹的顺着人群往前走。


    偶有一阵风卷过郑清如的裙摆,裹挟着林间独特的水汽潮湿味儿,顺着帘子缝隙吹入轿厢中。那人擦拭长剑的动作一顿,似有所感般,掀起帘子一角,视线精准捕捉到人群中的那抹倩影。


    而同一时刻,郑清如迈上最后一级石阶,揪着袖子抹掉额头的汗珠,扭头往轿辇所在的方向望过来。


    方才晴空万里的天忽然浓云滚滚,伴随轰隆一声,暴雨骤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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