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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理想型

作者:冷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山间气候变幻莫测,刚刚还暴雨滂沱,一离开灵源寺雨势立马减小,变戏法似的。


    叶婉筱和贺骁吃完饭先行下山,也幸亏他们走得早,没遇上雨最大的那一阵。


    叶婉筱担忧地看着天上翻滚的乌云,打电话叮嘱许菱烟等雨完全停了再动身。贺骁收起雨布,边折叠边狗腿地帮腔,话没说完就被她瞪了,他讪讪地缩起脖子,老实巴交地待着。


    许菱烟拉开窗帘向外望一眼,笑说别担心,“就快放晴了。”


    刚结束通话,房门被敲响。


    沈渠东西少,一个旅行包就全包揽了,他收拾完,来找她要那张毯子,“我去接待中心给同事们买几样纪念品,顺便帮你把东西还了。”


    许菱烟没推诿,“那我收拾完,直接到下山口等你吧。”


    沈渠低头看她,眼里溢满温柔,嘴角微妙地翘起弧度:“好。”


    放晴的速度没那么快,雨水连绵细密,但不耽误下山。


    离开民宿时,许菱烟在前台买了两件一次性雨衣,心想这样总比打伞方便。


    其中一件大号的给了沈渠,他个儿高,下半截将将到腿窝,走着走着,裤腿被打湿,他不得不停下来整理衣服。


    许菱烟站在一边等待,用手扯着雨衣的帽子遮住脸,一双富有灵气的眼珠提溜转,像初生的小动物好奇观察这个陌生世界。


    沈渠歪头专注地看着她,语气恬淡,“在找什么?”


    “一棵槐树。牌子上写它有千年的历史,我挺感兴趣的,”许菱烟虚空比划几下,“昨天突然下雨没来得及拍照,我想补一张。”


    沈渠也有印象,可惜他们刚才走得太快,早已经路过了。瞅见她遗憾的表情,他揣度说:“不如,我给你讲一讲有关那棵槐树背后的事?”


    “好呀。”


    许菱烟眼睛霎时发亮,“沈教授的课平时很难约的,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今天算我走运。”


    沈渠笑得无可奈何,“从哪儿听来的?”


    “那肯定不能告诉你,我在沙溪大学可是有人脉的。”许菱烟狡黠眨眼,不想纠结这个无关紧要的话题,催沈渠接着讲那棵槐树。


    沈渠不着痕迹地往后方一瞥,眸底闪过一抹暗色。


    原本该种着槐树的地方早就荒了,凹陷的坑里积满浑浊雨水。


    至于所谓的休息站也不见踪迹,密林深处只有一堵残破的墙,灰瓦朱墙,颜色黯淡,棕窗向外敞开一边,在风雨中来回晃荡,摇摇欲坠。


    前头三尺高的野草,枯叶遍地,了无生机。


    不及一秒钟,沈渠收敛眼神,盯紧脚下的阶梯,臂弯牢牢托住许菱烟。


    两人挨得很近,胸膛挤着肩膀,亲密无间地依偎着往下走。


    “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讲过的那个爱情故事。”


    “记得。殉情的那一对……将军和他的爱妾。”


    “按照现代婚姻法,强制婚姻不算数,他们才是正儿八经的夫妻,可惜历史不允许他们的爱情有一个正当名分。”沈渠淡淡纠正,语气中透着揶揄,令人忽视掉他不经意间流露的凄婉。


    许菱烟也蛮惆怅的,感叹一声缘分阴差阳错,随后脑中灵光一闪,激动地拍手,“那棵槐树,是不是跟他们有关系?难道是将军亲手栽的?”


    沈渠赞许地瞅她一眼,保守回答:“暂时没办法证明。”


    “很多事由人们口口相传,没留下实质性的证据。我也只是从老人那儿听说,沈将军纳妾之后不久,亲自来这儿种下一棵槐树,盼望它能永远活下去,还立下一块嵌金的碑。每当有人途径看见上面的内容,就代表着他们的爱情一次又一次被提及,以这种方式永生永世的在一起。”


    许菱烟倒是没注意那块碑上除了植物介绍还有别的,慨叹:“就算古代没有互联网,人们想保留一段回忆,办法也总比困难多。”


    沈渠一顿,无法理解她的关注点怎么突然歪到十万八千里外了,好笑地应和:“嗯...”


    又听她好奇宝宝似地发问:“是不是因为这儿有先祖种的树,你家才会经常来灵源寺祭拜?”


    沈渠否认,“附近这一带只有灵源寺,去别的地方太远,老人的身体不一定受得了奔波。况且心诚则灵,不管去哪里都一样。”


    说着,两人迈下最后一级台阶。


    沈渠立时松手,主动退开一段距离。


    许菱烟的心随之一空。


    要不说下山容易上山难,她还没跟他待够就得分开了。


    许菱烟掩起失落,问:“你车停哪儿了?”


    沈渠往四周找了找,眼神忽地一停,抬手指过去,一辆亮黑漆的红旗国雅。


    许菱烟默默记住车牌号,说了句到地方再见,却磨磨蹭蹭的没走开。


    沈渠也不挪步。


    微风从两人之间自由穿梭,吹动衣摆互相摩挲,无声地亲密。


    沉默一阵,沈渠不太自然地轻咳,先打破尴尬,“你今天有没有其它安排?”


    “没有。”


    她掀起眼睑瞅他,感情直白滚烫到令人心慌,只差把那句“你要约我吗”说出口了。


    他眼神一下子飘忽起来,喉结频繁滚动,搭在身侧的指尖蜷缩,被车钥匙的锯齿卡得疼。


    几秒后,他目光转移到她脸上,郑重地问:“那我,有没有机会和你共进晚餐?”


    她抿嘴,很轻地笑了一声:“当然。”


    接下来的事水到渠成。


    许菱烟坐上沈渠的车,把车牌号发到临时组建的四人返程群里,叮嘱他们刚下完雨,山路湿滑,开车千万注意安全。


    等另外两人回复之后,她告诉他可以出发了,然后偷偷转动眼珠,好奇地观察车内。


    很简朴的装饰,同色系的坐垫,软绵绵的,靠上去很舒服。


    车内没有怪异味道,反而有股很清单的古寺烧香味,闻起来令人心安。


    车里很安静,只有沈渠操纵方向盘时衣料摩擦发出的细微声音,许菱烟紧张到手心冒汗,甚至听得见“噗通噗通”的心跳和凌乱的呼吸。


    她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好像被他的气息彻底裹挟,身不由己。


    许菱烟缩起肩膀,拘谨地坐在副驾驶,双手交叠握住手机,一言不发。


    沈渠表情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时不时瞥一眼后视镜确认另外两辆车,以免他们掉队。


    气氛一时沉寂。


    等驶离最危险的一段山路,他短暂转移注意力,打开手机蓝牙,随便点进某个纯音乐歌单从头播放,降低音量,让这点动静打破尴尬,缓解许菱烟的不自在。


    然后随便开了个话头:“串珠是刚刚在灵源寺买的?”


    “...啊?这个,不是买的,”顺着他的话,她低头看了一眼,串珠和先前叶婉筱送的一样,只不过是放大版,可以直接戴在手腕上,“早上遇见一位传经的小师父,他说看我有眼缘,非要送给我。”


    “很衬你的气质。”沈渠淡道。


    眼底却涌起暗潮,紧攥方向盘,表面仍不动声色地,“还愿的时候遇见主持,我帮你问了问,主持说串珠已经没了,只有保平安的符,可早上来得人太多,符也没了。没想到你从另一位师父那儿拿到了。”


    许菱烟笑:“这就叫,命里有时终须有。”


    沈渠脑袋里立即浮现出后半句,默默咀嚼一遍,嘴角弧度愈深,眸光却无止境的暗下去...


    公路向前绵延,环境陌生,位置也挺偏僻,私下荒凉不见人烟。开了近一个小时,没看见除他们之外的任何一辆车,好处是一路上没有红绿灯也不堵车,且牌子上写着此路段暂不限速,沈渠车开得又快又稳,推测到家的时候天还亮着。


    许菱烟乐津津地拿手机翻找餐馆,问沈渠有什么想吃的或者喜欢吃的,说得详细一点,给她作参考。


    沈渠想了想,说:“都可以。”


    “好敷衍的答案。”她睇他,皱眉指责,却毫无震慑力。


    沈渠哭笑不得,解释自己真不挑,咸甜辣都行,也没有过敏的食物。


    许菱烟震惊地瞪大双眼。


    挑三拣四的人少见,但什么都能吃的人更稀有。


    她慨叹他真容易养活,突然把手机往腿上一撂,雄赳赳、气昂昂地:“不如我们回家煮火锅吧。”


    “我们”和“回家”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轻易撩动沈渠敏感的神经。


    他没注意自己下意识扬起的笑有股混不吝的痞气,并不符合“沈渠”温润尔雅的人设,眉宇间如冰雪消融般舒展开,带着一丝坏地斜眼乜她,轻轻挑挑地反问:“回哪个家?”


    许菱烟一愣,反应过来他的戏弄,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去我家,顺便把定制的东西交给你。”


    顿了顿,她找补:“我刚才没说清楚,你别误会。”


    沈渠听得出许菱烟的难为情,嗯声,见好就收。


    -


    进入泗河市市区以后,两拨人自然而然分开。


    叶婉筱和贺骁回公司处理未完成的工作。


    沈渠就近找了一家超市,跟许菱烟采买晚上煮火锅要用到的食材。


    期间,许菱烟避开沈渠,去安全通道给卢桃打了通电话,告诉她今晚有一位很重要的客人来访,赶快把卫生收拾干净,准备好煮火锅的工具。


    “你有什么想吃的?”她不忘问。


    卢桃张嘴就来:“午餐肉、虾饺,牛脊髓,还有……豌豆尖!”


    许菱烟满口答应,惦记着沈渠从蔬菜区返回来看不见她可能会担心,没说两句就着急忙慌地挂断电话,赶去找他汇合。


    而卢桃这个人精儿把许菱烟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知道她表面柔柔弱弱、笑容满面,看似很好接近很好说话的样子,实则防备心格外重,跟人来往自有一套评判标准。


    对于那些被划在圈外、判定为没必要深交的人,许菱烟绝对不会带入接近自己生活或工作的重要区域。


    从前交单的时候,她直接在外面约个地方跟客户见面,更不会留人在家里吃饭。


    这也太暧昧了!


    卢桃眼珠一转,立马猜到,今晚来的客人十有八九是那位沈教授。


    她捂着脸激动地嗷了一声,本着绝不能给师姐的感情拖后腿,以及要给客人留个好印象的想法,她赶紧收起满桌的零食袋和水果皮,换衣服出门扔垃圾,盘算着等他们到家之前做一道拿手的甜品。


    天际将将擦黑时,密码锁发出清脆铃声,伴随咔哒轻响,门把手被拧动。


    两人有说有笑地进门,先注意到沈渠讶然的微妙表情,许菱烟疑惑地转头,立马被光洁到可以当成镜子用的瓷砖地面唬住,差点退出去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进错家门。


    她叮嘱卢桃清理卫生,但并没指望她一个人在有限的时间内做大扫除,只要打眼一瞧别脏乱的太过分就行。


    可眼前的景象完全超乎预料。


    客厅内一尘不染,所有东西都乖乖待在它本应该待得地方,碗筷整齐摆在餐桌上,插板的长线沿墙边延伸,完全不怕挡路,热水已经烧开,火锅底料融化开,浓香鲜辣的味道钻入鼻尖。


    惊诧之余,许菱烟内心泛起小小的骄傲和欣慰,控制不住向沈渠炫耀,“我家之前没那么干净,多亏我妹妹在,她人勤快又机灵,长得也乖。待会你见她就知道了。”


    沈渠点头,嘴角弧度意味深长,眼睛微微一眯,看破不说破。


    许菱烟从玄关处探出头,往厨房张望。


    “小桃子?”


    “……”


    “田螺姑娘?”


    话音未落,一小股旋风迎面袭来。


    沈渠反应迅速的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将许菱烟护到身后。


    下一秒,他定睛看见个穿着粉色蕾丝边围裙的女生,双手、脸颊,包括围裙上全是面粉,模样很狼狈。


    心形脸一般不显年龄,尤其她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很有迷惑性,乍看像个未成年,毫无威胁性。


    沈渠认出她,放松戒备,眨眼间恢复往日的绅士风度,扬起笑主动问候:“你好。”


    卢桃则在心底嚯了一声:不愧是师姐,竟然能从一群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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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顶的教授里搜罗出一个罕见的绝世大帅哥,不止外形出挑,感觉脾气也好好。


    但她没敢多看。


    匆匆忙忙做个自我介绍,卢桃又一头扎进厨房,继续捯饬没弄完的甜品。


    沈渠一头雾水,看向许菱烟时,不自觉地放轻声音:“我干什么吓到她了?”


    许菱烟忍着笑,从柜子里取出一次性拖鞋,递过去,“你肯定打小就是个备受老师们喜欢的优等生,所以才不知道。”


    “什么意思?”


    “对于某些人来说,畏惧老师这种事就像老鼠怕猫一样,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沈渠扬眉,不置可否。


    晚饭格外丰盛,除了火锅和卢桃做得甜品,还有沈渠带来的家乡特产。因为保质期短,拆开之后即食不方便保存,所以依样只取了一小袋装盘,让她们先尝一下味道,看合不合胃口。


    卢桃很矜持的没动,挨不住肚子里的馋虫被香味勾动作祟,眼神时不时往那边瞥,口水疯狂分泌。


    许菱烟主动给她夹了一筷子,柔声说:“尝尝。”


    沈渠也发现她的不自然,弯起和善地笑:“不是很辣,放心吃。”


    卢桃腼腆地嗯声。


    因为第二天各有各的安排,再加上沈渠待会还得开车回家,酒是没办法碰了,三个成年人手边的杯子里只有果汁,眼前摆着形状可爱、颜色鲜艳的餐具,一下子削减了不少严肃生疏感。


    卢桃慢慢放松紧绷的神经,安静吃饭的同时,听他们聊彼此工作上的事情,有关非遗手工艺的内容偶尔也能插个一两句。


    许菱烟和沈渠你一言我一语接上她的话,气氛逐渐变得融洽。


    桌面的空间有限,一部分食材还放在厨房里,眼见快吃完了,沈渠下意识起身,却被许菱烟摁下肩膀,笑说:“哪能让客人动手。我去拿,你坐着。”


    不及一秒的触碰,指尖温度甚至无法透过布料传到他皮肤上,但酥酥麻麻如过电一般的感觉停留在那儿,很久没有消散。


    刹那间,沈渠心底荡起千层波浪,敛了敛眼眸,很听使唤地坐下了。


    许菱烟一离开,桌前两人暂时无话。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辣味直钻入鼻尖,热气熏得卢桃面颊绯红。


    反观单独坐在对面的沈渠,从始至终都一副淡然的样子。


    比寻常男人更白也更精致的皮囊,一点儿没被氤氲的气体沾染,从锅口冒出的滚滚雾气反倒像一面肉眼可见的屏障,以餐桌为界,将他隔绝在另一个常人无法触及的世界。


    卢桃咬着筷子,壮起胆子飞快瞄男人几眼,大概懂了师姐喜欢他的原因。


    青春期里有一阵,卢桃迷上看少女漫画,最喜欢那种表面拽拽的、坏坏的,同时又很熨帖女人心的男性角色,当她兴致勃勃拿去跟许菱烟分享,她只淡淡地扫一眼就继续钻研雕刻功夫,好像这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还不如手上的木块儿有吸引力。


    后来许菱烟读大学,卢桃偶然撞见过有男人追求她,依照世俗标准判断他们的条件还算不错,不过从来都是吃一顿饭,或者约会一次就没下文了。


    出于好奇,卢桃旁敲侧击地打听过许菱烟的理想型。


    本以为许菱烟没有喜欢的对象,会随便说几句搪塞过去,可她低头思索一会儿,真就严谨地回答说,要温润尔雅、饱读诗书,要气质疏离、高冷、一心一意,要有个人想法却不能独断专行,要懂得欣赏和尊重彼此的一切,又要体贴识趣不会冷场,甚至连肤色和五官都细致地描绘出来了,说得有鼻有眼的。


    每一条听起来都那么匪夷所思,可又有理有据,仿佛不是她的构想,现实中真有这么个人。


    彼时卢桃以为她的理想型是天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结果现在“神仙”就坐在她对面咬那块糊底的甜点,表情淡然,眉头都没皱一下。


    卢桃脑袋轰得炸了。


    因为客人比想象中来得早,卢桃一急,没掌握好火候,把底部烤焦了,口感又干又脆,糊味遮盖了原本的香气,泛苦还涩。


    刚才她还庆幸桌上的食物够多,等吃完正餐,客人的肚子里也就没位置再放甜点了,免得她出糗,结果一个没拦住,沈渠就从盘子里拿走了一块。


    卢桃着急想拦,忘记嘴里有食物没咽掉,话还没出口就呛了个正着,硬靠毅力憋住咳嗽,喉管疼得要命,一张脸涨得通红泛紫,赶紧推开椅子去找水喝。


    杯子洗干净倒扣在厨房里沥水,没拿出来,卢桃仓促地翻找放一次性纸杯的抽屉,里头却空空如也。


    身后的光被挡了一下,短暂黑暗之后,有道挺拔的身影自上而下完全地投落。


    细究就会发现,跟沈渠本人其实不太一样,这道身影过分魁梧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指尖修剪整齐,勾住底层抽屉的拉环,往外一拽,轻车熟路的从最里面翻出一包还没开封的纸杯,取了一只,兑好水温递给卢桃。


    “慢慢喝。”他道。


    语调毫无起伏,走过场一样的关心。


    卢桃不敢说话,怕一张嘴就咳嗽个没完,她自己丢人没关系,可不能给师姐丢人,于是垂着眼皮,点点头表示感谢。


    接过纸杯的时候,她不小心触及他的指尖,冷如冰块,或许更甚。


    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颤,差点没拿稳杯子,随后,从檀香味中嗅到似有若无的腐朽气,比消毒液还刺鼻,搅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


    卢桃隐约察觉出一丝不对,下意识抬眼,没等瞧真切,先跟走出厨房的许菱烟打了个照面。


    听她关切地问:“怎么了?”


    “呛着了。”沈渠边说,边走近,接过许菱烟手里的盘子。


    转瞬间,他身上那股隐晦的凌冽危险荡然无存,宛如丝线般轻柔萦绕在空气中的味道,也从腐臭变成了纯粹的檀香。


    一切发生的太快,好像从头到尾只是卢桃的错觉而已。


    她不解地挠了挠头,就真的只当自己闻错了,没再纠结刚才闪过的异状,仰头喝掉最后一口水,回到桌前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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