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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大学教授

作者:冷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梦游症?你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就是因为没有才吓人。”


    叶婉筱微哽:“...医生怎么说?”


    “稍等,我看一眼报告。”


    许菱烟盘腿坐在地上,从袋子里翻出一沓检查单,好一会儿才找到想要的那页,逐字逐句地念:“长期处于压力过大、焦虑、抑郁等不良心理状态,会影响神经系统的稳定性。在睡眠过程中,这些情绪压力导致大脑神经活动异常,引发梦游现象①。”


    叶婉筱一句话总结:“工作魔怔了。”


    许菱烟默认她的说法,长长地抒出一口气,无精打采:“你根本想象不到,我在梦游的时候干了一件多么疯狂的事。”


    叶婉筱猜:“一夜之间做完了下半年所有工作?”


    “……”


    许菱烟心说:作为一个服装设计师,叶婉筱的想象力过分匮乏了。对她而言,累一累身体没什么,就怕对钱包造成伤害。


    “我擅自戴了客户的簪子,还给他表哥拍了照,”许菱烟愁得揪头发,“如果客户发作起来,一定要追究我的责任,这一单就够我赔的倾家荡产了。”


    并非她把事态设想的太严峻,而是因为碰见过类似的客户。


    请她做东西却不许她过多触碰,认为这样会沾染外人的气味,让自己的亲亲男/女朋友介意怎么办。


    为此,许菱烟和助理卢桃没少跟人打嘴皮官司。


    她见识过物种的多样性,实在被磋磨的没招了,不管干什么都要留个凭证,有备无患。但这次情况不一样,她有错在先,人证物证俱全,没办法辩解。


    叶婉筱下意识反驳说不会,随即回忆起那天,许菱烟给她科普簪子的原料价格以及珍稀度,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客户有多重视这个东西。


    越重视,越无法接受他人染指。


    毕竟,制作过程中的触碰,跟不经客户允许就戴在自己头上拍照留念,区别不止一星半点儿。


    叶婉筱咽掉徒劳的安慰,特走心地说:“真有事就知会一声,公司法务部和我存款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谢谢啊。”许菱烟有气无力。


    叶婉筱被她抑郁的情绪感染,严肃正经地宽慰了一阵,说着说着,意识到不对劲:“为什么把照片发给客户的...表哥?”


    “客户在国外工作,又忙又有时差,没办法和我及时联系,让我有事先找他表哥。”


    “那不就得了,”叶婉筱恍然,分析地头头是道,“客户让你找表哥,表哥发话了,你照做。有问题吗?没有一丁点儿问题。”


    “但愿吧...”


    许菱烟身体往一边歪,依靠着床腿勉强坐着,眼皮半耷,慢吞吞地收拾散落一地的报告单,整个人看上去蔫啦吧唧的。


    “但愿他表哥在这件事上有话语权,客户知道之后千万别心里不舒服,又碍于亲情没办法冲表哥甩脸子,改来追究我的责任,拿我当泻火的靶子。”


    这话听起来可太有故事感了,叶婉筱狠狠心疼。


    工作室事多如牛毛,许菱烟除了忙活手上接的单子,还要一一回复咨询和合作的消息,一个人恨不得劈成两半用。


    叶婉筱有空会过去帮帮忙,哪怕只是给许菱烟做顿饭,收拾一下家务。可最近公司里正在筹备新的服装品牌,由她全权负责,根本走不开。


    叶婉筱问:“小桃子什么时候回来?”


    “等师父和师母的状况稳定下来吧。”


    小桃子,本名卢桃。


    许菱烟的师妹兼助理。


    据说师父最初只想收许菱烟这一个徒弟,至于卢桃,念在是自己亲生女儿的份上顺便教一教。


    卢桃在这方面展现出的天赋不高,作为雕塑专业普通学生的水平自然够了,但想成为非遗手艺的传承人还差得远。


    师父便也没怎么用心培养她。


    许菱烟反倒挺欣赏卢桃的作品,觉得小姑娘看待艺术的品味很独特,亏就亏在年龄小,很多方面还不成熟,需要时间的沉淀。她诚邀她来工作室做自己的助理,磨炼一下手艺,也长长见识,将来说不准能有一番作为。


    没成想,卢桃刚开始工作,师父师娘就相继病倒了。


    医生说,人上年纪之后身体机能跟不上趟,年轻人感冒咳嗽、流鼻涕,最坏不过发烧,吃药或打针,干脆捂着被子睡一觉发发汗,很快就康复了。老人却不同,生一场病的后果可轻可重,保险起见,建议住院观察调养。


    两人吊着一颗心,白天黑夜轮班陪护。


    不出一周,许菱烟就被撵了。


    师父和师母脾气都够大,许菱烟不走,他们就使劲拍着床板子发火,脸烧得通红,心率直线飙升,险些又进一次抢救室。


    这场面给许菱烟吓得够呛,压根不敢犟了,马不停蹄的连夜滚回来工作,留下卢桃和护工在医院陪着。


    为了让许菱烟放心,卢桃实时同步情况,老人家恢复的虽慢,但好在最近几次检查,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应该很快就能出院了。


    叶婉筱感慨地念叨了一句万幸。


    旋即想起来问:“叔婶知道你梦游吗?”


    “可千万别告诉我爸妈,”许菱烟噌得坐起身,赶紧打住,“他俩一旦进入战备状态,我这儿十天半个月也清闲不了。平时就算了,现在我手头上还有没完成的任务,急需一个平静的环境。”


    “好好好。”叶婉筱哭笑不得。


    午休时间转瞬即逝,众人相继到位,快速进入工作状态。马上有场发布会要开,负责人来找叶婉筱确认最后一版发言稿,见她正拿着私人手机通电话,很有眼力见地退到门外等。


    “...抽空出去散散步,放松心情,缓解压力,晚上也能睡得踏实,”叶婉筱瞥见人,招手让人家进来坐,接着说,“我先挂了,有工作。”


    许菱烟痛痛快快地诶了一声。


    -


    手工艺这一行不仅考验个人技术,更考验耐力,往往一坐就是大半天,长此以往,颈椎、腰椎等部位很容易产生不适感。


    许菱烟在瑜伽馆办了一张私教年卡,坚持每天过去锻炼,连家里蒙尘的健身器材也重新用上了。还真别说,通过运动的方式把体力消耗干净,果然睡得更踏实,一夜无梦直接到天亮。


    睡眠质量得到保证,人的精神气愈发饱满。


    以防万一,许菱烟买了新的监控。


    一个放在房间,用来观察她还会不会再犯病。


    另一个换去工作间——


    就在她梦游那天,监控莫名其妙地坏了,以前的数据已经同步保存至云端,唯独缺失了那天夜里零点至天亮间的所有画面。


    许菱烟联系客服登录后台调取一下,可惜,监控坏的太突然,系统没来得及同步,更别提备份了。


    那就没辙了。


    弄丢监控视频算得上比较严重的事故,万一有客户闹意见或者出现别的岔子,这些视频将会成为最关键的证据。也幸亏,那晚她累得睡过去了,没强撑着爬起来继续干活。


    丢失的那一部分内容并不要紧,没了就没了吧。


    许菱烟心说:免得自己梦游的画面流传出去,被当作都市怪谈。


    下午市博物馆有场公开性质的历史讲座,内容有关北邳,主讲人是沙溪大学历史系的一位沈姓教授。


    收到公众号推送的宣传图文,许菱烟立即点进去预约位置,吃完饭,拿着素描本和最近整理的历史资料,打车前往。


    灵感缺失的时候,她通常会选择来博物馆走走,闻到木头散发的潮湿腐朽气味,以及看见有关那些陈年老物的故事,总让她有种恍然间去到另一个时空的新奇感受,心突地安定下来,创作灵感迸发,落刀时如有神助。


    师父管这叫:天份。


    许菱烟到得略早,负一层的礼堂还没开门,她在一楼的各个展厅逛了一圈,发现拥挤的人潮开始往楼下挪动,赶紧跟上。


    能容纳几百人的礼堂,前后两扇门却设计的格外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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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人们挤在走廊里半天挪不动步。


    许菱烟弯腰,降低重心,像条滑不溜秋的活鱼从缝隙间钻进去,快速挑了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


    桌面放着一本知识手册,可以帮助观众更好的理解本场讲座的内容,允许带走留作纪念。


    许菱烟认认真真地翻阅起来。


    总共没几页内容,很快过完一遍,内容跟她了解到的大差不差。


    主要因为北邳这个朝代存留的太短,放在历史洪流中显得微不足道,除去诞生了艮山沈氏这个最具代表性、延续时间最长的世家大族,没什么值得拿出来说道的地方。


    旁边的椅子被摁下去,有几个拎着沙溪大学帆布袋的男女生相继走向这一排,挨着许菱烟落座的小姑娘主动跟她交谈:“你也是历史系的吗?”


    她看她长得漂亮又年轻,误以为同样是个大学生。


    许菱烟摇摇头:“我本科读得汉语言文学专业,已经毕业很多年了。”


    “啊...”话题终结,场面有些尬。


    因为贸然搭讪而吃瘪,小姑娘难为情极了,脸微微发红,不敢再看旁边的漂亮姐姐,咕哝一句抱歉。


    许菱烟完全不介意,反倒借此机会和她接着聊天。


    “这么多人...是学校组织你们来听讲座?”


    “嗯,听完还要写一千五百字的感想,算零点五个学分。”


    ...只有零点五?


    可真够抠搜的。


    许菱烟失笑。


    “不过大家都非常喜欢听沈教授讲课,后面有很多人不是本专业的学生,有空就来凑热闹了,”小姑娘抿着嘴,眉眼间泛着一抹赧,娇俏可爱,“沈教授不管讲什么都很生动,嗯...人长得也超级帅。”


    许菱烟扬眉,不置可否。


    评上教授职称的人年龄应该不小了吧,或许,这位小妹妹口中的超级帅,指的是他身上含有文化工作者卓雅温和的气质?


    许菱烟如是想。


    在礼堂一阵异常的骚-动中,她抬起头,眼睁睁看着一个无比俊逸的年轻男人款款走上台。聚光灯集中在他身上,追随步伐缓慢移动,大屏只投射了他的侧面,却不难看出这副皮囊有多么优越。


    等男人站定在讲台前,光线很配合的呈现出四十五度倾斜,明暗交织,恰到好处。


    一张清瘦的脸,皮肤瓷白,唇红眉黑,眼睛似乎没完全睁开,眼皮半耷拉着,长睫投落下一片丛丛阴影,乍看起来有些冷倦,可整体又呈现出优雅从容的风度。


    许菱烟嘴巴微张,无声唏嘘。


    帅。确实帅。


    典型的漫画式高冷男神。


    年轻。也确实年轻。


    目测不超过三十岁。


    有颜有才,肯定也有钱。


    符合成为“少女梦中情人”的所有苛刻条件。


    难怪,观众席上坐着的大多是女孩子。


    如果她读大学那会儿碰见这样一个帅哥老师,肯定有事没事就往他课上跑,知识哪嫌学得多,还能顺便提高审美修养。何乐不为。


    许菱烟指尖转着笔,托着腮无声发笑,给自己想美了。


    等候工作人员调试话筒的功夫,男人理了理演讲稿,察觉到什么,单薄的眼皮掀起,往黑黢黢的台下快速扫视一圈,随后,精准地留在某一点。


    仿佛可以穿透黑夜的犀利目光,让许菱烟像被刺中般轻微哆嗦了一下。


    她下意识以为他在找人,往四周、往身后观望,转过头再看向台上时,他仍然面无表情,定定地注视着这边。


    灯光好似照不进男人的眼底,那对瞳仁颜色深得瘆人,且黯淡无神。往难听了说,这人比木材原料还僵化,没什么活气儿。


    须臾之间,许菱烟的大脑像卡帧的视频,眼前闪过某人的背影,速度快到她来不及判断那是谁,却能清楚感知到对方散发出的傲慢、冷漠。


    以及...


    源于自己内心最深处,一股微妙的惊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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