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电石火花间,尖针在最后一刻戛然止住。秦九渊瞳孔微缩,悬而未决的手指在冷风中轻颤。
光线微弱,却将施灵瘦弱的身形照得分外清楚。
那银钗竟没插进他胸口,而是探入地上的药汁。钗尖骤黑,她似吓了一大跳。
“有、有毒?”
施灵是真没想到,有人会在药膳里下毒。恰在此时,原主的记忆猛然钻入脑中,她顿时惊掉了下巴。
竟是七毒宗的秘药——
魔血散。
可这里除了她,还有谁是七毒宗的人?
思绪如杂乱的毛线球扯不开。她哪敢耽搁,干脆将乾坤袋的东西都倒出来,眼神狠狠揪着。
找到了!
施灵屏住呼吸,捻住那一颗极小的赤色丹药,掐紧秦九渊的下巴塞进去。谁知他竟吐出一口黑红的鲜血,一刹那浸染淡紫色的长袖。
“秦九渊……你不能有事、千万不能!”
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乱子,所有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一想到自己会化作一滩白骨,跟他一块躺进冰冷的坟墓。连带着欢喜楼里可怖的景象涌上心头。
施灵蓄满眼眶的泪,再也忍不住全流了下来。
“啪嗒。”
秦九渊惊异地颤动长睫,与预想的冰冷疼痛截然不同。一丝温热沿着他鼻尖,极为缓慢地蜿蜒到嘴边。
似懵懂孩童,他罕见地露出好奇之色,缓缓启唇,将它一点点卷入舌中。
遽然间,兰香勾缠唇齿,他不经意又舔了舔。
如一条躲在阴暗角残喘的毒蛇,疯狂蚕食这来之不易的养分,逐渐上瘾。
与他苦涩的泪不同。
是咸的。
说来可笑,两世为魔界之主,无数魔族百姓记挂他,是因魔界失去了最强大的依仗,届时只能任修士宰割。
除了父母,还从未有人为他流泪。
而如今,这个本该趁机杀了他的女人,此刻竟为他哭了?
不知为何,那股快意刹那间褪去。
取而代之,是一片茫然。
许是察觉他故意骤降的体温,施灵吓坏了,不停晃动他的肩膀。
“不要睡……”
秦九渊拧眉,摇曳的视线中,万物模糊遥远,唯有那张哭红的脸分外清晰,唇齿间的泪竟晕染出一丝甜意。
一滴晶莹滚烫的泪珠流至她唇角,骤然凝固。
破天荒地,他想拭去那滴泪。
然而就在指尖触到她脸颊的刹那,一道刺耳的呼喊声闯入房中。
“少主,我来迟了!”
施灵早已哭得昏天黑地,压根没发觉身下的人醒了,六神无主地按住仍在流血的胸膛。
她哽咽着转向医修,“你就是那个药王谷来的神医吧,对不起我不该说你医术不好,求求你快救救他,有什么报应冲我来,呜呜呜……”
那医修怔在原地,“夫人莫慌,先、先放开我。”
施灵这才发觉自己抓着他衣袖,对方没地方落脚,又匆忙退后几步,擦擦眼泪。
“我给他服了一味药,快看效果如何?”
她自然不敢说是解药,不然还没解释,下毒的帽子就扣到了她的头上。
还没多想,耳边响起医修惊奇的抽气声。
“夫人真是妙手回春啊,少主已无大碍,只需静养数日方可痊愈。”
稳住秦九渊气息后,他又快快写下几味灵草。
确认无误后,施灵这会终于松下口气,抚了抚发闷的胸口。
好险,差点死了。
不消多时,门外来了不少修士,虎视眈眈盯着周围的一草一木,“今日进出少主院子的闲杂人等,都要排查。”
“是!”
施灵无端被这声激得发颤,此地不宜久留,但眼下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她小心挪动步子,不动声色将一个圆润之物滚入枕下。
*
秦九渊睁眼已是戌时,窗外月明星稀,一股冷风吹得叫人清醒,后颈硌硬。
他朝枕头下探去,指尖微顿。
是一颗魔丹。
准确来说,是那晚他故意放在盒子中的——
假魔丹。
心底情绪骤然翻腾,困惑在此刻抽丝剥茧般化解,转而冒出淡淡的暖意。
莫非与上一世不同,她真的与龙傲天毫无羁绊,反倒对他关照有加?
还未多想,清朗的女声自身后传来,裹挟一股厚重的寒气,“尊上,她近日行迹十分反常,尤其提及魔丹一事,明显有反应。”
见他不语,叶雪头压得更低。
“眼下她正往偏殿的小门方向去,属下猜测……”
“今日这毒也与她有关。”
屋内骤黑,秦九渊眉目在月光下徒然凌冽,直到烛光再次燃起,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一看便知。”
雾气笼罩山间。
树林深沉茂密,时不时传来几声凄惨猿啼,一道白影哆嗦着窜入木屋一角,四处张望,此地是灵剑宗杂物储存处。
这个时辰,极少有人到这里。
但树下确实站着个人影,神色鬼祟,还不停往粗壮的树干上贴符,正是传讯用的解咒术。
确认是七毒宗的方向,施灵直接抄起手中的木棍,狠狠敲那人手臂。
“砰”地声闷响,那人疼得哇哇直叫。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说!”施灵懒得跟他废话,“你为何要在秦九渊的药膳中下毒。”
回房后,她细细思考过,七毒宗确实安插了眼线,不过从未入她房中伺候。
根据原主的记忆,她一路顺藤摸瓜,果然找到了此人。
借着微弱的光线,钱周终于认出了她。先是一愣,后干脆坐到地上咧嘴一笑。
“嘁,还不是你不中用,掌门让你取个病秧子的心头血,一个月都没点动静。”
“只好我来动手咯。”
心、心头血?!
这声调侃带着挑衅的钻入脑中,施灵震惊住了,深呼出口气。
原来……
一切都有迹可循。
原主之所以对秦九渊剜心取血,施暴虐待,除了对宗门联姻不满以外,还极可能是身负宗门任务。
正想着,耳边传来钱周的嘲讽,“就他这副病壳子,从小到大不知道吞了多少仙草,真是糟蹋了,这血能为咱们掌门炼制顶尖毒药,是他的荣幸!”
施灵怒上心头,“要你被魔气吞噬筋脉,无药可救,看你还怎么说风凉话。”
钱周:“不是你到底向着谁?”
施灵才不管这些,她只知道……
秦九渊一旦剜下这心头血,定然无法痊愈。
她又拿出一派少主的作风:“呵,你以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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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毒就能全身而退?”
钱周似被吓唬住了,“什、什么意思。”
“掌门之所以让我嫁入灵剑宗,不仅是表面功夫,还有其深意,你再敢擅自扰乱宗门百年大计——”
“休怪我无情!”
施灵自觉原主面容莹润可爱,唯独上扬的眼尾带着摄人的凌厉。关键时刻斜眼瞪去,真有点盛气凌人的模样。
“砰砰砰!”
又是几棍下去,钱周都忘了自己是个筑基修士,竟被一个炼气期打得找不着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恍然发觉,“不是你?”
施灵猛踩他左臂,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可知错了?”
一脚踢下去,骨裂声炸响。
那手臂粗的木棍正要迎面打来,钱周当场就吓尿了,“姑奶奶!小、小的真的知错了!”
施灵适时收手,将木棍立在身侧。
后背的热汗被风吹得冰凉,却是浑身舒畅。
此人本就是个恶的,除了给秦九渊下毒。还在七毒宗打残了不少入门弟子,美其名曰:自废练毒。
实际就是哄骗别人练毒须体质特殊,不残练不好?得亏有接骨之术。
该打!
施灵喘息片刻后,又伸出一只手,“传信的呢?”
“嗳马上。”周钱捂住疼痛的头,抵着两根手指。
一尖锐哨应来声空灵的鸟叫,灵隼停在她掌心。
神神秘秘写下一封信后,施灵甩出一道灵光,转眼飞入云端。
暗处,秦九渊一个眼神示意,叶雪得令,转手将那灵光截去,又恭恭敬敬递上。
“尊上……”
这声暗含深意,施灵身无传信之法,看方向是玄天山。
也就是说,这信极可能是给龙傲天送去的。
秦九渊略微停顿,修长的指节拆开纸条,一行金字浮现半空:
回禀掌门,我已取得秦九渊的心头血,届时需求一物,还望不要推脱。施灵亲启。
竟是给七毒宗送去的,还顺带撒了个谎,至于她所求何物那是无从得知……
树叶沙沙作响,斑驳交错的光影冷然落于秦九渊眉宇,气氛恰在此刻凝滞。
不知过去多久,终是叶雪开了口。
“属下以为,她要是这么多天都在伪装,那今日确实是个绝佳的机会,为何没下杀手?”
尊上毒发时,她本是要赶过去的,却被他制止。本以为施灵会暴露本心,没想到她竟如此情深义重。
眼睛都哭肿了。
她斟酌片刻,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心中酝酿,几乎是没了声,“施姑娘……”
“是不是真对您有意啊。”
有意?
这缘由突兀,新奇,又似在情理之中。
魔界不乏有许多远古大族,献出珠宝美人、军队城池,甚至是亲族血肉以求他庇护。
秦九渊隐约觉得血脉深处在震动,似有什么在生根发芽,隐秘地游离于皮肉之间,丝丝缕缕,叫人寻不到踪迹。
他忍下本能的心悸。
然而,这感受稍纵即逝,又生出些烦闷。
倘若她对他有意,为何这些事都要私下完成?
他还没蠢到给点甜头就信的地步。
他向来不喜欢失控,而她屡次犯戒。心底莫名激起一阵古怪杀意——
恰在此时,施灵猛地转身,与他四目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