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以前,施灵可能会犹豫,但俗话说得好,狐狸有老虎,也能称霸王!
就在她打算揪出那人时,越明轩却将玉简直接塞入她手中。
“嗨呀不说这个了,糟老头催我回去,被他知道免不了挨打。”
“哎?看什么呢?”
施灵察觉到那视线早脱离了,也不确定是不是错觉,“没什么,总觉得…一直有人看着。”
“又不是变态,谁天天盯着你看呐。”越明轩突地笑了声。
“说起这个,我倒记得以前有个化神期的邪修,妻子死后竟不下土安葬,反而关在冰棺材里日日守着看着,还想复活。”
“那叫一个癫狂,哦对了你也有个夫君,小心点哈。”
“滚吧你。”施灵没好气白了眼,心中那点疑虑早就烟消云散,眼下必须马上返回灵剑宗,免得遭人猜忌。
天色昏暗。
小雨淅淅沥沥降下,寒气压得人抬不起头。
施灵弓腰在泥路上走着,细密的雨水透过衣衫浸入后背,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淡紫清袍,连带着腰间绦带都染上湿气。
“嘶,好冷。”
灵剑山温差极大她是知道的,但出门前真没想到会遭此劫难,这会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冻得慌呐!
“唰——”山风涌来,吹起的落叶窸窣作响,施灵只觉腿脚发沉,甩了甩粘在裙边碎屑,正要继续赶路。
一道幽暗的眸光蛇似的窜到她背上。
她身体一僵,呼吸微沉。
直觉使然,施灵并没有回头,而是边走边用余光警惕地扫视侧后方,林中漆黑寂静,注视感也随之消失了。
怪了,刚才明明有人跟着……
或者说,根本就不是人?
脑中灵光乍现,也许从她进入欢喜楼的前一刻起,那东西就一直尾随她。
不敢再想下去,她只得加快脚程。即便再累,也好过冻死再这荒郊野岭。
施灵靠着仅存的灵力,掌心燃火,暖光驱散了大半恐惧,正当她以为相安无事——
谁知那诡异的视线竟如毒虫般重新爬上来。
起先比雨水还湿冷,后亲昵地一寸寸舔舐她脖颈,变得又酸又热,几乎穿透了她身体。
施灵不由暗骂一声。
她严重怀疑他跟上次落水回来是同一个。若将此人揪出来打一架……万一恼羞成怒对她痛下杀手怎么办。
但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
施灵攥紧冰凉的掌心,努力保持冷静。
眼见着灵剑宗大门越来越近,她几近狂奔,在一处洞府的拐弯处时突然顿步,“呀,我玉符去哪了?!”
折返来得猝不及防,就在快看清那黑影时,对方却以疾雷不及掩耳之势一眨眼隐入林间。
直到气息完全消失,施灵才松了口气。
泥地上正好留下一串不深不浅的脚印,她张开五指比划大小,一拃半。
看样子,是个身形高大的黑袍男子。
现在只能确定此人不是鬼魂,且修为不低,要想揪出简直比登天还难!
施灵正皱着眉来回踱步,灵光炸现。
她从乾坤袋里翻找,抓出一个瓷瓶,看清上面的字差点笑出声来。
原主身上稀奇古怪的药真不少。
施灵弯腰将脚印的气息引入瓶中,一股烟味冒出,眼见洒出的粉末慢慢渗入泥土。
她忍不住发笑,中了这防狼粉的人会过敏肿胀,还会散发一股特殊的香味。
只要那人故技重施,就有办法将他找出来。
一想到能将此人胖揍一顿,施灵豁然开朗。哼着小调朝大门走去,腰间玉符撞出一阵清响。
*
灵剑宗主峰。
雨水哐当打在飞舞的剑光上,划出一道道炫光。
众弟子见天色不好,坐在树下休息,先开口的是个刚入门的,“没想到啊,抓出幕后黑手的人竟是少夫人,可我记得她才练气。”
另一人不以为然,“切,她厚着脸皮天天找少主,还不是什么都没捞到,快把全部家当都掏空咯。”
“你们说……她是不是真喜欢咱们少主哈哈哈。”
此言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有人突然记起,“哎?她、她不是对玄天山的那位——”
另一人立马紧张地打断:“嘘不要命了,敢提那位!”
被反驳的弟子本有些气愤,却见众人哆嗦着低头。他猛然意识到什么,看清身后之人时,吓得软摊在地上。
飘摇风雨中,一道莹白修长的身影撑伞走来,漆黑的山林衬得他如谪仙,却莫名透出股阴森寒意。
伴着嘀嗒雨声,湿冷的嗓音轻飘飘落下。
“说下去。”
“少、少主我我……”
眼前之人分明未怒,甚至称得上温柔,可那弟子压根喘不过气,只能硬着头皮小声回应,“她与万琴宗少主又是旧相识,谁知道哪天跟着他们…跑跑跑了。”
“轰隆隆!”
落到最后一字,天雷炸响。
秦九渊半张脸掩在暗中,雷电照得他另半张脸煞白如鬼,深邃的眉眼压抑着一股死气。
他本是静静站立,此刻弯下腰身,修长冰凉的手指掠过弟子肩膀,握住他疯狂抽动的脖颈。
这些污言秽语他早在百年前听腻了,为何落到施灵身上竟变得如此刺耳?
他想不明白,却也不免冷笑,想夺取魔丹与龙傲天双宿双飞?
他偏不如她所愿。
不知为何,心底又腾起另一阵古怪的暴戾,让他躁意难耐。
秦九渊猛地掐住那弟子脖颈,阴冷的眸光在他脸上游离,语气如常,“倒有几分相似。”
上一世,越明轩拼死闯入魔界救下一女子。
那所谓极致的无情剑法未能伤他分毫,他弹指便送了两人上路。
只是这一次……
他倒想提前了却。
伞落了,溅起雪亮的水花。
“呃咳咳咳,少…主!”那弟子被掐得白眼上翻,掌中的剑拼死抵住,几近窒息时,激起一阵剧烈的皮肉撕扯声。
秦九渊恍惚松手,垂眸看去。
掌心的鲜红转眼被水冲淡,那弟子死死攥住他的袍摆,饶命饶命地竭力哀嚎着,快被漫天的雨声吞噬殆尽。
他猝然起身,优雅地捡起纸伞,轻描淡写留下一句。
“抱歉。”
隐隐听来,竟有几分难得的笑意。
*
夜色渐浓,脚下的枯枝早被人踩得七零八碎,散出的腐烂味让施灵忍不住憋气。
没想到雨突然下得这么大,像老天爷发怒似的,这会她正蹒跚着走到院门口。
奇怪的是,路过的弟子偷偷瞥她,瞟去时他们又慌忙闪躲,不似往日的好奇或鄙夷,倒像是害怕?
一副丢了魂似的样子。
她走近了才知他们手中的剑……
竟然全都碎了?!
要知道剑修爱剑如命,平日莫说是毁了,就是磕磕碰碰,也得心疼好半天。
究竟是谁下手这么狠?
恰在此时,施灵嗅到一股极淡的腥味,屋内的灯火还亮着。
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急急冲进秦九渊的房内,看到他手心的血时脑袋空白。
他平日在山上修养,鲜少斩妖,这伤从何而来?
此情此景,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收到她发出的传讯珠,带领众多弟子,与那傀儡师大战了一场!
“怎么这么不小心?”
不止手,还有衣袍浸湿了一大片,血水顺着他苍白的手滴落到地上,整个人像被风摧折的翠竹。
她定睛看去,又突然哽住。
那伤显然不是傀儡师的丝线所为,而是剑伤,但这也太奇怪了。
诸多疑问堆积在一起,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施灵小心翼翼观他神色,缓步靠近,“处理一下吧。”
秦九渊额发微湿,长睫下的眼眸晦暗不明,目光落到她伸出的手时,声音带着隐忍的潮意。
“出去。”
也不知是冷还是怕,施灵下意识抖了个机灵。
最近没惹他生气,难道是今日在欢喜楼的事?她咬了咬下唇,向前小迈了一步。
”夫君,你……你是不是因为我没早点回来,才生气的。”
见他一言不发,她脸上的笑更明朗了些,“哎呀有什么可以直接说出来,没必要闷在心里。”
秦九渊终于抬起头来,没想象中的怒气冲冲,而是极其冷静,甚至是平淡。
他似借着烛火端详她的脸,从眉心越过鼻尖,落到干枯的唇上。
如今她的样子肯定算不得好看,先是在欢喜楼被吓个半死,出了身冷汗,上山又淋了场大雨……
施灵被他看得心痒,下意识移开视线。大概是他姿态过于风轻云淡,反倒衬得她冒失起来。
她干涩地咽了口气,声音不由自主弱下去。
“就当我自作多情好了。”
秦九渊视线继续下移,落到她手臂的勒痕时,不经意蹙了蹙眉,薄唇轻吐。
“多谢。”
嗓音低沉暗哑,不似往日清润,柔地像一把勾子。
“哈?”施灵本有点摸不着头脑,旋即反应是救人一事,故作轻松道。
“没、没什么,顺手的事哈哈哈哈。”
“况且就算没有那颗珠子,也有人救我……们于水火之中嘛。”她悬崖勒马似的转了腔调。
好险,差点就把越明轩给抖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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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那伤还在不断渗血,红得刺目惊心,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施灵哪能坐视不管,拿出药膏,碰到手背时他打了个寒颤。就在抽离的前一瞬,她不容置喙地摁住。
“别动。”
洒上粉末后,她用另一只手抽出雪白的绷带,一圈圈轻柔地绕着他手。连带着抽搐的经脉,伤口燃起一阵难忍的灼痛。
秦九渊本不在意,可毫无征兆地,一股淡淡的兰香扑面而来,萦绕在唇齿间。
他呼吸几不可察地重了几分。
牙根发痒,脑海莫名浮现出一根柔韧的手指,掺杂苦涩的药味一同搅入他舌尖,几欲张唇的瞬间,又硬生生克制住。
可他想要的,比那日更多了。
他手抖得厉害,施灵再也无法忽视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只能抬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辉洒下,为眼前之人渡上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勾勒得他仙姿玉貌。
此时此刻,他的眼神不再冰冷淡漠,反而翻涌出一股无声的狂流,像厌恶、愤怒……
更像是无穷无尽的渴望?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怎么可能?
他们认识不过半月,况且他之前不知道冷言冷语赶走她多少次。现在能站在这里闲聊,都是她为欢喜楼的案子出了力。
瞎想个什么劲儿呢。
施灵装作若无其事,低头吹了吹余粉,可她明显感觉到他整个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指节几不可察地蜷缩,仿佛在极力克制某种痒意。
她忽然想起上次给他擦药,也是这种反应,如今看来……
那根本就不是冷。
她不愿再想下去,几乎是闪退出去,“这、这药粉效果不错,半个时辰能痊愈,不会留疤的。”
不觉之中,高大的身影已将她完全笼罩,冷冽的气息萦绕周身。
因是沾染疼痛,秦九渊那双清冷的眸子眼尾泛红,神色很淡。但看向她时,总觉里面带着一抹破碎的浅笑,摄人心魄。
他拂过包扎好的伤口,动作轻柔无比,像在抚摸一件珍宝。
“多谢。”
这已经是今日他第二次说谢了,与第一次相比,竟多了几分缱绻的意味,犹如无声的挽留。
施灵心跳加快,说话也不利索了,“那个……我还未用晚膳,你喝完药早些睡下,明日宗内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呢。”
她吸了吸鼻子垂眸看去,不由皱眉。
雪白的鞋面沾了泥星子,长袖被划得破破烂烂,还有股刺鼻的胭脂味,确实该好好洗洗了。
未等他发话,她再也忍不住朝暴雨连天的门外奔去。
鲜亮的发带擦过伸出的指尖,融入夜色中。直到房门紧闭,秦九渊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哗——”
一股冷风穿过木窗吹灭火光,蜡烛从桌上滚落,摔成几瓣,血色蜡油像泪流了一地。
“灵剑宗少主、夫妻一场……”秦九渊反复低喃着,像在说别人,落到最后一词时嗓音骤冷。
紧接着,一道极轻的笑被雨声掩埋,风一吹就散了。
他摩挲指腹,似还残留她发丝微热的温度。
不知过去多久,他慢条斯理解开绷带。掌心已恢复如初,皮肤甚至比之前更加光滑。
他唇角勾起,五指内扣,不动声色地在原处划开一道更深的伤痕,血腥味霎时喷涌而出,染红绷带。
药效还在发作,痛与痒相互交叠着,刺痛也无法磨灭翻腾的杀气,取而代之,是另一股陌生饱胀的涩意。
让他忍不住沉溺其中。
不过片刻,秦九渊恢复了平静,余光瞥向不远处,“既然看见了,何必躲藏。”
“沙沙沙。”
昏暗中走出一个身材纤瘦的女子,腰间的月形弯刀闪着寒芒。她目光如炬,半跪在地。
“尊上。”
秦九渊已将绷带重新缠上去,眉眼蒙上一层冷雾,“如何了?”
叶雪看到他手上的伤,有些迟疑,又匆忙道:“夫…她近日除了在房内清点杂物,常去山下采买,并未与龙傲天有任何联系,倒是与万琴宗——”
“魔界不养废人。”
叶雪本就穿得单薄,这会吓得不轻,在风中瑟瑟发抖,“属下愿去魔域领罚,受五十道极鞭!”
“你已取得她信任,若死了,本座还能调得了谁?”秦九渊神色微动,“你这样……”
叶雪俯身听去,越听眼睛睁得越大,怔愣了一瞬,后连连点头。
“是。”
没等她走远,秦九渊又道:“还有一事。”
他目光落到桌上的双喜图上时,眼底杀意转瞬闪过。
杯盏应声碎裂,茶水溅了一地。
“欢喜楼——”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