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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相撞

作者:山外云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施灵闭眼大吼一声,“魔丹!”


    强光以措不及防之势戛然而止,手背发麻。心跳声、雨声伴着戏谑的男声穿过夜色冷冷打来,如烈火一般焚烧全身。


    “你,知道我要找什么。”


    听到他稍微冷静的声音,施灵才状着胆子缓缓睁眼,牙根发软,“当、当然,就是灵剑宗的宝贝。”


    “我联姻就是助您夺取此物啊!还有真不是我下的毒,就算我撒了谎,您雷也劈了雨也下了。”


    “饶小的一命吧!”她最后一句几乎是哭出声来。事实上,她也分不清脸上流的是泪还是雨了。


    施灵吸了吸鼻子,低头望着脏兮兮的裙摆,冷得浑身打颤。


    这魔丹是从那变态口中得知,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对上了。她趁着这会吐纳几口空气。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她记得剧情发展没这么快呀?


    龙傲天轻挽雷剑,挑起她下巴,“那它藏在何处。”


    施灵心底悚然,大哥你到底有完没完,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忙。


    她眼珠骨碌碌转动,瞥见脚边起伏不定的灵波,在一点点消散,那是……


    “我这才进门第一天,不可能——”她刚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反身就踢开墙面窜了出去。


    “找死!”


    男声如摆锤荡来,雷电鞭打她双臂,几连抽在腿上,疼得嗷嗷叫。眼见指尖探出结界半寸,心飞了起来,快了快了。


    有个预感告诉她,只要穿过此处就能逃出去!


    然而就在强光炸开的瞬间——


    “噗。”施灵喉间涌上腥甜,如断线的风筝跌入湿滑的泥土中,砰地闷响。一阵刺痛从腹部蔓延到四肢百骸,窒息感如冰山压得她眼前发黑。


    呼吸停滞。


    “啾啾啾。”


    一道突兀的鸟叫声划破寂静,背上的凉风越吹越暖。


    预想的死亡没有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心跳声如冰雪消融,一下一下顶着紧绷的脊背。鲜活的血液冲散云雾,将恐惧消灭了大半。


    施灵慢慢呼吸,摸了摸自己的腰,指尖微顿。


    不痛,也没流血。


    她惊奇地掀开半只眼,转头朝龙傲天的方向看去,空无一人。


    远处云雾缭绕,阳光照得楼宇金灿灿一片,斑驳的树影洒到脸上,腾起暖意。


    施灵明悟了什么,又匆匆低头。浑身的伤势早已痊愈,衣衫都干了,哪还有什么禁制?


    空气顷刻间静默。


    她猛然记起,原主正是逃到灵剑山顶被龙傲天一剑斩杀。


    所以,是她跑到身死地点,才提前爆发了这么一段插曲,怪不得他的修为变得如此骇人。


    总而言之,就是她触发了书中的死亡剧情。


    胸口那股淤气总算泄了出来,“呼,吓死我了。”


    施灵四脚朝天瘫倒在地上,贪婪地吸收草木的气息。


    一股暖流窜入全身,她腿软得不想起来,恨不得化成一团水昏死过去,这样就能回到柔软的鹅毛大床了。


    然而,眼前的景象坚如磐石。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不过,能歇息片刻也是好的。


    可她眯了好一会,并无睡意,只觉肚子涨涨的,越来越热,像孕育着什么。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施灵支棱起脖子往下看去,七零八碎的丹田逐渐愈合。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是……灵气入体?


    要知道寻常修士走到这步需耗费数十年,更何况这具身体灵脉枯竭,能勉强练气已是十分幸运。


    可此刻她竟能感受灵力如潮水自动涌入经脉——


    唯一的解释,只有龙傲天的雷霆一击无意打通了她的灵穴。


    也就是说,她以后能重新修炼了?


    虽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谁不想得道成仙?想想那些飘逸帅气的身姿,一股微妙的喜悦涌上心头。


    施灵脸上荡开一抹浅笑,还真是因祸得福。


    腿脚轻盈不少,她正要起身活动筋骨,地面突地震颤,又蹲了下去。


    一道白影御剑“咻”地削过她头顶,看服饰是灵剑宗的修士,而且那个方向是……


    施灵眼神微亮,探头探脑跟上去。


    那修士赶到渡口,舟上站着许多船夫,像接到信号的雷达,齐刷刷看来。


    修士问:“找到少夫人了吗?”


    “没有啊。”船夫意有所指,“会不会是……”


    “夫人只是迷路了。”修士阴笑着,拿出一袋鼓胀的灵石,“此事还望诸位保密,事关灵剑宗的名声。”


    “一旦有下落。”他略微停顿,冷脸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嘿嘿,道长把心放肚子里吧。”船夫眼珠子恨不得黏上去。


    那修士似不放心,又在附近施法布阵。


    施灵猛地靠回树干,捂住乱跳的心脏。


    原来传闻是真的,这次联姻灵剑宗有一部分人之所以答应,就是想趁机除掉七毒宗。


    光明正大杀人肯定是不行的,如今她下落不明,又修为低微,正好可以拿来开刀。


    为今之计,只能靠自己了。


    施灵擦把冷汗,连忙找了处僻静之地,取出乾坤袋。里面大多是毒药和疗伤之物,其他不知有何作用,直到她看向一本破旧剑诀。


    想起那修士御剑的潇洒模样,她对着铁剑跃跃欲试,“气、气沉丹田,意随剑走……心念、一动。”


    “起!”


    纹丝不动。


    “难道坏了?”施灵疑惑着凑上前,却抓了个空。铁剑喝醉汉似的左摇右晃,猛地朝她砍来。


    “哎哎哎。”她急急后退,剑削过飘带钉在树干上。


    剑面雪亮,折射一双深不见底的冷眸,幽黑的瞳孔倒映出一抹亮紫色。


    秦九渊飞倚到树上,无意间触到一缕发丝。那柔软的触感引得指尖微顿,皮下钻入无声无息的痒。


    他压下躁意,缓缓掐灭。


    施灵费力地拔出剑,还不死心,一次,两次,三次……日沉西山。


    汗珠浸湿额发,她张了张干裂的唇,“还差,一点点。”


    剑身开始灵气通畅,已初具成效,一道粗犷的男声从耳后飘来。


    “快看,那里有人御剑。”


    “你还别说,好像是个女的。”


    “是她!”


    糟了,是那帮船夫!


    杂乱的脚步声侵袭而来,施灵拔腿就跑。正巧瞥见身后的人影,似一群饥肠辘辘的野狼,要将她生吞活剐!


    刚转头,一把鱼叉“噌”地插到她身前,离鞋尖不过半寸。


    “啊!”施灵一个冲劲儿往前倒去,腹部突地传来一股强劲力量,将她拉回正轨。


    “什么情况?”


    还未回神,那力量又带着她踩到剑上。来不及细想,她磕磕绊绊念起剑诀,手忙脚乱地操控方向。


    这一次,剑身竟直接冲向了湖面,泛起阵阵涟漪,不过片刻便趋于平稳。


    “成……我成功了?”


    施灵难以置信地眨眼,但事实做不得假。身后传来船夫气急败坏的骂喊声,转眼被浪声吞噬。


    一切归于平静。


    高悬的心稳稳落地,她张开双臂保持平衡。


    暖光扑面,湖风吹得衣袍鼓动,皮都展开了。


    她不自觉勾起唇角,什么龙傲天秦九渊,灵剑宗七毒宗,跟她的御剑飞行说去吧!


    另一边,秦九渊收回灵力,见兴奋的身影化作小黑点,半张脸没于阴影中,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


    寒夜深沉。


    月明星稀,树影斑驳。


    一只手破水而出,冷光照亮一张煞白的女人脸,行人尖叫着逃开。


    “鬼、有鬼啊!”


    “呸,哪来的鬼。”施灵吐完水草,拖着沉重的衣衫爬上岸,狠狠跺了跺湿透的绣鞋。


    她明明就要抵达对岸了,哪知半路一道粗雷直劈而来,电得她分不清南北,差点溺死在湖中!


    得亏原主身上带了避水珠,加上常年累积的身体素质,不然她已经站在阎王殿跟鬼差拜把子了。


    她长叹口气,不管了,先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至于逃跑的事,之后再说。


    发泄完怒火,施灵彻底没了力气,这会头昏昏沉沉,脚重如灌铅。


    看不清山路,只能凭借直觉行走。


    不知走多久,脚步声越来越小,似走到了山林深处。


    周围静得可怕,倦意压得眼皮快撑不开。


    “沙沙沙。”


    一道阴冷的视线窜上脊骨,毒蛇般狠狠绞紧她脖颈,嘶嘶怪叫。


    “谁?!”


    施灵惊醒,冰凉的水珠顺脊骨往下淌,浸湿衣袍。


    无人应答,那视线肆反倒无忌惮粘着她,如有实质舔她后背。伸手一摸,又诡异地消、消失了?


    原主之前树敌不少,但都是宗门里几个比毒的同门,不至于盯到现在。


    等等,该不会…真的有鬼吧?眼前猛然浮现那一具死尸血淋淋的惨笑。


    施灵抖着身子捡起树枝,瞻前顾后,“别、别过来啊。”


    她突然瞪大双目,差点忘了,这世界仙魔妖都有,怎么会没鬼?!脑内轰鸣,她拼命狂奔,毫无底气地大喊一声。


    “有人吗!”


    “唰——”


    回应她的只有尖啸风声,头顶的树木倾斜扭曲,张开巨盆大口。她一个失神连滚带爬摔了跤,伤口全裂开了。


    施灵眼泪哗哗,脚底又麻又痛也不敢停下。想起今日遇到的修士与这道视线相比,竟显得亲切许多。


    她摇了摇头,真是疯了,管他大罗金仙还是大妖狐仙,来个魔救一下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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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滋啦。”


    一点灯火跃入眼底,灼热刺目。


    她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迷蒙的双眼,光亮中央映分明照出一道修长人影,恍若神明。


    “救命啊!”


    施灵撞入一个带着清苦药香的怀抱,两人一起跌倒在地。灯笼滚落,光线明明灭灭。


    她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对不住对不住!我……”


    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只因她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身下之人的脸——肤色苍白,眉眼深邃,薄唇紧抿,不是她那病弱夫君秦九渊又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他一直知道她的行踪?


    施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秦九渊静静看着她,眸色在阴影里深沉得看不透。他先移开视线,声音听不出喜怒:“起来。”


    施灵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趴在他身上,隔着一层单薄衣料,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胸膛下沉稳的心跳。她脸颊一热,慌忙撑着手臂起身,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脖颈。


    秦九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迅速站起身,拂去衣袍上的草屑落叶,动作优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路过。”


    他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她狼狈的模样,最终落在她裸露手臂被树枝划出的血痕上。


    施灵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僵硬和回避。奇怪,他与她不过见了一面,会因为这点触碰而失态?


    她压下疑虑,换上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委屈地快哭出来:“夫君!幸好你来了!这林子又黑又冷,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在跟着我,我差点就……”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他的反应。


    秦九渊捡起灯笼,掀起薄薄的眼皮,淡淡“嗯”了声。


    没有半分担心的样子。


    施灵忐忑不安,嗯是几个意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出逃的事没有泄露?


    她抹了把脸上残存的泪痕,抽了口气,“夫君辛苦了,听闻药王谷来了个不得了的医修,能治百病,你身子可好些了?”


    秦九渊眸光微沉,捻着灯笼杆的指节隐隐发白。等她视线落到他脸上时,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徒有虚名罢了。”


    他嗓音清冽,似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施灵只能归结为是对方医术不精,连忙道,“那…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


    七毒宗又能好到哪去,原主不再是掌门的亲传弟子,受尽嘲讽,能否活着离开都是个问题。


    “你。”秦九渊话堵喉间,薄唇突然抿住,如玉的面容竟透出一股古怪之色,像个茫然无措的孩子。


    他喉结滚动,僵在原地。


    “夫君?”施灵有些疑惑,低头才发觉自己正紧挽着他的手。像一根细藤缠住粗壮的树干,密不可分。


    她惊得后退半步,紧接着,肚腹传来一阵刺痛。


    “咕噜噜噜——”


    她耳根发烫,“我、我今天就喝了碗粥,不好意思哈。”


    虽然她很怕很冷,也不能往人家身上凑啊。


    “无碍。”秦九渊垂眸看她压出的湿润痕迹,默默摸向袖底的匕首,眸光渐冷。


    “嘶。”施灵哆嗦着,越往上走雾气越大,快看不清路。


    这寻仙问道的真不是一般人,换做现实,随便一个动作都能把医保卡刷爆。


    “嗷呜——”


    山谷传来野兽幽幽低鸣,冷风刮过,一阵更近的叫声刺得耳膜生疼。那帮船夫凶狠的面容猛然在眼前浮现,根本甩不掉。


    施灵梗着脖子,只觉身旁的秦九渊发光发热,他闲庭信步,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她心神微动,指尖燃起一缕火苗,这是最简单的火术,修士出门必备技能。


    “夫君的衣服沾了水,我帮你烤干一下。”


    “不必。”


    “哎呀别客气了,本就是被我蹭的。”施灵一个劲儿的微笑,捧着火光靠近。


    听闻秦九渊幼时从魔域被人救回来,便重病缠身,不久后母亲也去世了,倒是个可怜之人。


    正想着,空气中莫名飘来一股淡淡焦味。


    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僵直地低头,火舌不知何时烧上他雪白的袍摆,“我、我不是故意的!”


    秦九渊倒也不恼,只是垂下眼睫,慢条斯理地抹去袍角的焦灰,语气淡淡。


    “昨晚,确实有人在酒中下毒。”


    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在施灵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几近将人淹没。


    “啊?是、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灵剑宗撒野!”


    “是啊……究竟是谁?”


    秦九渊似也在疑惑,高大的身形压迫感十足,在头顶投下大片阴影,一点点侵蚀她的鞋尖。


    施灵下意识抬头,却直勾勾撞入他含笑的眉目。


    一股阴冷湿意正无声无息爬上她脊背,令她身形猛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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