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心烦意乱,匆匆吃完了饭,忘记了要问段璟学堂的事情。
上次宁珩写给她的信中,并未提及关府事宜。她看段璟的样子,也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开口相问,他亦不会主动提及此事。
若不是顾锦悦耽搁了些时日才返京,又将诸事告知于她,可能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在她离开后,淮安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偏偏是在她离开淮安后不久,关初黎就逃了出去……
宁姝越想越乱,明明知道这样的怀疑不过是无稽之谈,然而细想下来,竟真有几分可能性。
她取出写给宁珩的信笺,提笔欲问问他这事与他到底有没有关系,但悬腕良久,终究还是没能下笔。
纸上传信,难免词不达意,还是等哥哥到了之后,再寻机问他吧。
宁姝心中沉甸甸的,望着窗外明灿的月色出神许久。
这两日段璟有些忙碌,宁姝去找他,也总不见个人影。听他院子里的人说,他忙起来时连府里都顾不上回。宁姝略感心惊,朝中的事务竟这般磨人,都没时间回来就寝,未免太过辛苦。
入京以来,段璟毕竟对她那么好,自己也没有放他不管的道理。
是以宁姝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下厨给他做点清热祛暑的百合绿豆汤,又在持秋的帮助下另做了些糕点。
当然,大部分步骤都是持秋完成的,她只起到一个最后的造型作用。
然而当高览将装着糕点和汤水的食盒提进重华殿时,段璟却是十分高兴。
“这些都是姑娘做的?”他略带矜持地问道,目光却不住地往放着食盒的一角看去。
高览满面笑容,答道:“正是。听暗卫那边来报说,姑娘听闻您近日夙兴夜寐,心疼得很,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可惦记着您呢!”
他这话说得段璟很是受用,原本端着的架子也维持不住了,低咳几声掩饰住自己明显的喜色,略带炫耀道:“毕竟是朕的嫡亲妹妹。”
高览又笑着恭维了几句,看着他动作不紧不慢,却是很快将宁姝送来的吃食全部一扫而空,半点儿都没剩下,心里不禁感慨。
从前太妃娘娘那边为了讨好他,或是为举荐家族中的女子,也送来过不少东西,陛下一样都没收下过。皇后也送过几回吃食,陛下收也是收了,但也未曾像今日这般喜形于色。
“对了,你着人去跟沐烟说一声,姑娘有这个心是好的,但现在天热,厨房里火烧火燎的更是难受,让昭昭以后不要再这般辛苦了,吩咐底下的人做便是。她有这份心,朕已经心满意足了。”
高览应诺,正要出去吩咐人,又被他给叫住了。
“传话的时候委婉些,不要让姑娘以为我是在规训她,免得伤了她的心。”
高览再次躬身应下,这回跨出殿门前,总算没有再被陛下叫住了。
幸亏公主不是个无法无天的性子,不然要是换个人得陛下如此恩宠,还不在京中横行霸道、不可一世?高览摇头叹息。
却说宁姝这边,见段璟久不回来,想着这事儿去问舅母也是一样,便在做完点心后将其一分为二,一份让人送给段璟,一份亲自拎去给虞秋雁。
“阿姝来了,快坐快坐。”
见少女打了帘子进来,虞秋雁忙招呼她坐到自己旁边。
若说从前对宁姝好,是念及她是小妹唯一的女儿,又流落在外吃了这么多年苦。在她来之前,虞秋雁就对府中的人耳提面命,不管她是个什么性格,国公府里的人都不能对她存有一丝轻慢的念头,更不能冷落委屈了她。
便是不念着小妹的情谊,她也是大周唯一的嫡公主,是陛下的亲妹妹。既然陛下相信他们,把人暂时交给他们照顾,就万不能让人在府上出了一点差错,辜负了陛下的信重。
但现在,虞秋雁是打心眼里喜欢她。为人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哪怕见到了镇国公府的花团锦簇,也全然没有自卑自轻,或是因一朝富贵而得意忘形,对她一向有礼,面对他们的好意也大大方方。也不知是什么人家,竟养出了这样的好孩子。
虞秋雁心中轻叹一声,可惜了,若是阿姝的养父养母还在,以他们对段家的恩情,少说也要封个伯爵。
不过虽说那家的长辈不在了,但好像还有个儿子……
“舅母,听说京里也有女学,我可以去吗?”
“嗯?”虞秋雁回过神来,听到她的话后微微一愣,这个……
宁姝见她面露迟疑,懂事道:“是我的身份不方便吗?那我就不去了。”
虞秋雁忙按住了她的手,道:“哪有什么不方便?你想去,舅母自然会想办法。等过两日吧,舅母先去打听打听,可好?”
她没有立刻应承下来,宁姝也不气馁,眉眼弯弯地笑着冲她道:“那我就先谢过舅母了!”
虞秋雁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嗔道:“合着你是为了这事儿,才亲手做了点心来贿赂舅母?”
宁姝吐了吐舌,道:“怎会?我是见舅母处理府中事务劳累,才想着做些吃食给您。学堂之事不过是顺带的罢了。”
“舅母快尝尝,这绿豆汤熬了近一个时辰,又在井水里浸了半个钟头,冰冰凉凉的,味道可好了!”
“是吗?这我可得尝尝,府里那几个小子呀,天天就知道烦我,还是阿姝贴心。”
待宁姝走后,虞秋雁思索片刻,还是让身边的心腹丫鬟去把此事告诉陛下,看看陛下是个什么意思。
国公府这几张嘴都还在他们掌控中,陛下隐瞒身份的事没人会说出去。但学堂里贵女众多,难保不会说漏了嘴。
她和陛下原先商议过,到时单独请几个夫子和宫里的教习女官到府上来教导公主。
但现在想想,让公主一个人圈在府中终不是个长久之计,总归是要和京中贵女们碰面的,早些相处相处也不是坏事。事先提点一下学堂中的人,让她们莫要妄议皇家之事便是。
段璟听到报信时亦有些犹豫,此事风险极大,但想到昭昭下午送来的点心,不就表明她现在已经和自己有几分亲近了吗?就算真到了谎言被揭穿那日,她应当……也不会很生气的吧?
而且昭昭现在已经习惯了在学堂的日子,一个人在府里听夫子们讲课未免有些孤单。段璟想到这,不禁有些心软。
罢了罢了,她喜欢就让她去吧,到时候让许令仪多盯着些,想来也不会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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岔子。
段璟下了决断,当即就想遣人去告知虞秋雁。但见外面天色已晚,想了想还是决定明日自己亲自去找昭昭说这件事。
一想到她听到这个消息后高兴的样子,段璟就心软得一塌糊涂。
次日,宁姝还没等到虞秋雁那边传来消息,就先迎来了陛下御驾。
“阿兄?你怎么来了,是忙完了?”
段璟看着她关切的神情,一时竟有些心虚。
这两天西北旱情,他是忙不假,但也没忙到连回来看她一眼的时间都没有。究其根本,还是因为他撒谎撒多了,对上被蒙在鼓里这么久的苦主难免有些不自在。
夜路走多了难免撞见鬼,谎说多了也是这个道理,有时他想到将来该怎么和昭昭坦白,就觉得万分头痛。
“是啊,手头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接下来两日多陪陪你。”
宁姝忙摆摆手,道:“我这儿一切都好,阿兄不必牵挂,尽心做好陛下的差事便是。”
段璟的脸色僵硬片刻,复笑道:“那可不行!现在不多陪你,过几日你去学堂了,到时候阿兄见你一面都难。”
宁姝闻言眼睛一亮,满脸惊喜:“舅母同意让我去学堂了?”
“就这么盼着去学堂啊?”段璟无奈地刮了刮她挺秀的鼻梁,“你上头的两个姐姐,耐着性子读了两年书,好容易从女学肄业,说什么都不肯再去了!”
他说的是镇国公府那两位已经嫁人的表姐,宁姝和她们相处了这么多时日,自然知道她们都不喜读书,一个好侍弄花草,一个喜吃喝玩乐,都不是能静下心来的个性。
“人各有志,能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很好了。”她认真为两个姐姐辩解。
段璟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了,我也没说她们什么坏话,就这么急着维护她们。”
“既然决定了要去进学,那一应用具都要早早备好,我已命人知会过学堂的柳掌学了,过两天她就会把你的学子服送来。”
沐烟等人就候在一旁,闻言上前福了福身,道:“公子放心,婢一定给姑娘安排得妥妥当当。”
宁姝继续去上学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因为时间紧,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小院里的人很快都忙碌了起来。
直到入学前一晚,才堪堪闲下来。
段璟仍是不放心,又过来对她百般叮嘱:“你性子软,凡事也不掐尖,阿兄很放心。”
“但京里的女学,形制比淮安的更复杂,里面不能带仆婢,你要多加小心。”
“我留了人在身边护着你,有需要时你呼唤一声,便会有人应答。”
“读书好不好都是次要的,你过得开开心心的,莫要被旁人欺了去,才是最要紧的。”
宁姝也不明白他怎么就觉得旁人一定会欺负自己,她看上去……好像也不似个软包子吧?
然而在段璟心中,她比易碎的瓷器更需要呵护,白嫩的脸庞只有他的手掌那么大,那样的柔软可爱,怎么能让他不满心爱护?
他却不知道宁姝此时正盘算着等什么时候天气凉下来了,就和他一起去郊外跑马,让他见见自己骑射的功夫。
她可不是个好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