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姝失踪的第二日,关初黎晨间出府门时就觉得有点心神不宁。到了学堂门口,她在贴身婢女的搀扶下步下马车,分别前回转过身,还是对婢女低语了一句:“时刻注意着那边的消息。”
婢女会意地点了点头,关初黎这才按下心中的不安,走进学堂。
已经要到上课的时辰了,堂里的书案却还空着三个,不少女孩子都开始窃窃私语,钟杳杳就是其中之一。她见宁姝三人今日跟约好了似的都没来学堂,还向同窗打听发生了何事,但一个个的都摇头说不知,弄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稳,课上走神了好几次。
关初黎在旁冷眼看着,心里却暗暗得意。往日聚在她身边的拥趸早已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和她搭话。
有人为了恭维她,见陆茯苓几个平日和她交恶的人都缺席了,便高兴地向她道贺:“那几个碍眼的人今天总算不在咱们眼前晃悠了,也不知是不是都病得起不来身了。”
“要我说,她们不在才好,这下学堂可清静不少!”
关初黎眉宇间的阴云一扫而空,正要说些什么,旁边的钟杳杳突然推搡了一下原先说话的人:“说什么呢!都是读过书知道礼义廉耻之人,怎么能在背后咒别人!”
钟杳杳身量虽小,但力气可不小。那人猝不及防下差点跌坐在地,还好关初黎一帮子人多,围在旁边缓冲了一下。
没有了顾锦悦等人,关初黎原本觉得自己在乙班说一不二的地位又回来了,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个人在等着她,还是以前对她虽不算谄媚、但也不敢反驳的钟杳杳。
她一口气梗在胸膛里硬是顺不下去,真是好啊,以为有侯府嫡女在背后撑腰,连一个同知家里不知道序齿多少的女孩子都敢明着和她对着干了!
“说你了吗?动手动脚是要干嘛呀?”
“呦,顾锦悦都不在这,还要巴着人不放呢~”
关初黎自己都不用出声,自有身边人为她出气。
钟杳杳嘴皮子不利索,又独木难支,剩下的人虽然不愿帮着关初黎等人,但也不敢站出来为她讲话。
直到夫子来了,这场闹剧才堪堪落幕。钟杳杳被人贬了一通,又挨了夫子几句训,原本泪水都在眼里打转了,但硬生生忍着没哭。她心里一点都不后悔,不仅是为宁姝几人的事,更因为她出了这两年来一直受的闷气。
是,同知就是低知府一头,她更不像关初黎,是知府大人捧在手心里的独女,家里姐妹众多,父亲每日能分点心思在她身上就不错了。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她就要对关初黎言听计从,一点儿不敢反抗。钟杳杳想起从前关初黎明里暗里嫌弃她胖的样子,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鄙夷,就一阵气闷。
有一回生辰她得了母亲送来的一方夔纹澄泥砚,极为珍贵,才想带来暗戳戳炫耀一番。没成想关初黎当着面没说什么,次日就带了一方更为稀罕的冰纹端砚,还满不在乎地说什么是底下人从知府库房的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硬是衬得她像个把草当成宝的无知之人。
她那时都想不管不顾地把那个破砚给砸了,但碍于母亲平时对她的耳提面命,让她在学堂里安安分分的,千万不能得罪知府女儿,以免给她父亲惹来麻烦,钟杳杳便还是将一口恶气咽了下去。
后来,她也不愿意追在关初黎后头捧着她了,但也不敢撕破脸,平时都躲着她走,迎面撞上了还是得奉上一个奉承的笑容。
这样的日子她真是受够了!
也不知道是受了陆茯苓还是顾锦悦的影响,她居然有勇气和关初黎身边的人对着干了,钟杳杳想起关初黎方才看她跟看个死人似的目光,心里还是一阵后怕,只能勉强安慰自己好歹没有直接打她的脸,应该、嗯、应该不会给她父亲招惹祸端吧……
关初黎带着一肚子气回了府,还没问有没有林松远的消息,就听婢女忐忑地说从家主那里得到消息,说是失踪的顾家二少爷已经找到了。
关初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找到了——?!”
“什么时候的消息?在哪找到的?人现在在哪里?”她劈头盖脸地问道。
婢女也只是听了个大概,并不了解实情:“好像是崔府派人来说人已找到,让大人把府衙的人都撤了回去,大人未多问,婢子也没打听到……”
她紧闭着眼,等着关初黎发难,却没想到半晌都没有动静,小心翼翼地抬眼觑了觑自己的主子,只看到她难看的脸色,阴沉到有些可怖。
关初黎深吸了口气,极度的愤怒下反而发不出火,现在的首要之事是联系上林松远这个办事不力的蠢货,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况且人到底有没有找到还两说,她不能先自乱阵脚,让人拿到把柄。
“让阿莹和陈婆子悄悄去书院和庄子上,找到林松远后令他速来见我!”
关初黎厉声道,但还不等婢女点头,就又推翻了自己的命令:“不、不行,现在正是风口浪尖,林松远如果是得了我的授意过来,我才是真的平白惹祸上身了。且等一等,先按兵不动,若是他自己找上门来,先安抚住人,再遣人来告于我。”
婢女应诺而去,关初黎也顾不上计划失败的恼怒了,开始疯狂回想自己有没有在林松远手上留下什么把柄,幸而她与林松远间都是秘密会谈,全无书信往来,就算最后真能查到林松远头上,这厮扛不住把她贡了出来,也只会是没有证据的“污蔑”罢了。
思及此,她心下大定,虽然没有看到宁姝被困在庄子上暗无天日的凄惨样子有点遗憾,但想到她被人掳走时的慌乱无助,关初黎心里还是感到一阵快意。
但没两日,这种快意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锦悦和陆茯苓两人次日就复学了,关初黎原本想试探一番她们有没有查到林松远头上,假模假样地关心了宁姝几句,问她是出了什么事才一直没来学堂。
没想到顾锦悦只是轻蔑地冷嘲了她一声,然后就把头扭过去,只把她晾在一边。陆茯苓更是令她气结,不论她说什么都不曾给她一个眼神。
关初黎这些日子生的气比往日一年都多,忍不住想发作,但又怕气怒下露了破绽,只能绷直了笑得僵硬的嘴角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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尬地回到自己的书案后。
更可恨的是不远处的钟杳杳还时不时地看她一眼,关初黎没有抬头都知道这人一定是在嘲笑她,没好气地斥道:“看什么看?!”
钟杳杳难得见她吃了瘪,在旁看热闹看得起劲,津津有味地瞧着关初黎看似强作镇定实则身上的黑气仿佛都要实质化了的样子,被她这么一说也不生气,暗自努了努嘴撇过头去。
学堂里受的气还能忍忍,更令关初黎坐卧不安的,是林松远那边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哪怕被人给跑了,林松远应当也会让人来请罪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完全断了联系。
她禁不住怀疑是不是林松远已经被人给发现了,所以才没办法派人过来。那他到底有没有供出她?关初黎仿佛一只脚踏入了黑暗中,全然不知脚下到底是平地还是深渊。
悬空的不安感紧紧环绕着她,她的一颗心如同掉在了沸腾的油锅里,焦灼地一刻不得停歇。
关初黎不好的预感,终于在这日的晚间成了真。
已近初夏时节,夜里尚有几分凉意,关初黎却有些心浮气躁,让婢女在旁研磨,准备习几篇字。
手中湖笔刚蘸饱了墨,门外就急匆匆闯进来一个丫头,关初黎有些不悦地抬头一看,是侍奉她父亲的大丫鬟之一,素来温婉沉静的,现下却毛毛躁躁的失了体面。
墨水滴落在了雪白的宣纸上,染出一片深深浅浅的晕色,极为刺眼。关初黎被扰了兴致,冷冷地搁下笔,正要问她为何不经通报就贸然进来,却听得丫鬟沉声道:“小姐,大人让您速去他书房,有贵客来访。”
关初黎猛然直起身,书房里多是机要文件,父亲有时还会在那与下属议事,极少会唤家中女眷过去。况且已经入夜了,有什么贵客会这个时间过来?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芳荻姐姐,容我换身得体些的衣裳便过去。”
芳荻面露难色:“大人吩咐了片刻不得耽搁,小姐现在这身也足以见客了,还是赶紧过去吧。”
关初黎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神色,见没有丝毫拖延的时间,只能随她去了书房。临走前,她给心腹婢女使了个眼色,悄悄指了指母亲院落的方向,见婢女神色凝重地颔首,这才微微放下心。
书房门外围了一圈人,关初黎要进去只能从这些人中间穿过。借着明朗的月光,她清晰地看见其中一人的脸——正是顾锦悦先前那名强压着她跪下的护卫!
他们真的查到了她头上!关初黎双膝一软,险些跪在地上,林松远这个蠢货!不知道打哪来的穷亲戚,攀着她们家的关系得以有了书读,他的一切都是关家给予的,居然还敢背叛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她定了定神,就算有林松远的证词又如何?拿不出证据,那也只能是他胡乱攀咬。
书房内人影稀落,关初黎忐忑地踏入门内,领路的芳荻便已躬身退出门外。很快,书房的门就无声地在她身后合上。
“呦,关同窗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有些人胆敢绑架侯府嫡子,却只会缩在乌龟壳里不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