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事。”关初黎竭尽全力维持住自己面上疑惑、恐惧中带着些被人误解的愤怒的神色,语声迷惑不解,“谁被劫走了?你、你来找我作甚,人又不在我这!”
顾锦悦歪了歪头,仔细审视着她,目光犀利而冰冷,似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刺入对面之人心底的诡谲中。关初黎用尽毕生所有定力,强迫自己主动迎上她怀疑的眼神,无比坦然。
她们之间的氛围诡异,屋里的婢女也都屏着息,大气不敢出,偌大的正屋里只剩下关初黎压抑着的急促呼吸。
顾锦悦的目光从她的脸上一寸寸逡巡而过,关初黎隐在轻薄寝衣下的心脏急速跳动,生怕自己露出一丝破绽。
良久,顾锦悦见她确实没有什么心虚的表现,才缓缓收回手中的软鞭,敷衍笑道:“那我还真是找错人了,不好意思啊。”
关初黎敢怒不敢言,如果她确是问心无愧,此时必然会狠命地呛回去,但奈何她确实心里有鬼,只盼着这阎王早点走,闻言难看地扯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咬牙切齿道:“哪里敢怪罪顾小姐。既然无事,还是请您立刻离开我的院子。”
顾锦悦心中烦躁,也不在乎她的阴阳怪气,轻嗤了一声,就带着自己的人扬长而去。
等彻底看不见她的身影了,关初黎才蓦地瘫软在地上,贴身的里衣已被冷汗浸得湿透,黏在身上极不舒服,她却半点都顾不上,只是劫后余生般急切地喘息。
屋里的一群丫鬟连忙涌上前将她搀扶起来,她的贴身丫鬟知道内情,不敢说什么,只心疼地擦着她额上的汗珠,底下的婢女里却还有人为她抱不平:“这人恁地无礼,竟敢如此折辱小姐!我去告诉老爷,让他为小姐出气!”
说着就要冲出去,关初黎不顾自己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的呼吸,厉声道:“慢着——”
小丫头惶然止住了脚步,回头看她。关初黎环视了一圈,对自己身边的一群婢女狠声说道:“今日之事,你们只当没有看见。若有人去报给父亲,被我知道了,立刻将她乱棍打出去!”
关澄平日里虽对她严厉了些,可也是极宠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的,关夫人对她亦是溺爱得紧,才把她养出了个骄纵的个性。院的丫鬟婆子都是她的人,听了这话也丝毫不敢怀疑,知道她确实是能说到做到的,个个都诺诺得低头应是。
关初黎在心中冷笑了一声,就算她们怀疑到她头上,也必然找不出任何证据,毕竟这件事——的确不是她做的。
另一边顾锦悦回到花厅时,崔府管事已和关澄商议完毕,派出府署的衙役上街挨家挨户地搜,管事考虑得周全,怕人已经在闭城前被运出去了,还要来了出城的令牌,同时让人去传唤守城的兵士,询问傍晚出门的人里可有异常之处。
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丢了个侯府少爷,还是京城一等一的高门贵爵,关澄也不得不低了头,对顾锦悦随意出入他宅邸之事视而不见,只以为她和女儿是同窗,也许有事相商也不一定,见她回来就诚惶诚恐地把他们送出了府门,自己前往府署征集人手。
顾锦悦失了线索,又不知道背后到底还有谁在捣鬼,距离宁姝被劫走已经过了快三个时辰,都不知道她此刻正遭遇着什么,不免垂头丧气,恨自己为何独自去跑马,丢下宁姝一个人在府里。
正茫茫然踏下台阶时,她余光瞥到关府大门外的石狮子旁,竟站着几个牵马的青年,均长身玉立,萧萧肃肃,似融入了身后黢黑的夜色里。
顾锦悦定睛一看,顿时又惊又喜,三两步跨到前面领头的男子面前,又禁不住有点心虚,方才还趾高气昂的人,此时竟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讷讷道:“这个……嗯,那个……额,宁大哥,你回来了……”
大半夜的,宁珩居然会在关府门口等她,顾锦悦不用问也明白他定然已经知道宁姝被劫走的事情了,一想起他临走前自己拍着胸脯说会保护好宁姝的情景,顾锦悦就觉得脸热,幸而宁珩并没有出言责怪她,单刀直入地询问她此行的结果。
顾锦悦忙将关澄的安排一一道来,宁珩安静地听完,郑重道:“多谢顾小姐为我妹妹辛苦奔走,在下感激不尽。只是淮安城占地广阔,搜寻极废时间,若将衙役调拨出一部分去城外寻人,恐城内搜寻速度就更慢了。不妨把出城令牌交予我,由我带人出城寻找。”
顾锦悦愣了愣,不晓得他一个寒门举子手底下哪来的人,但人手多了总归是好事,便点点头:“好,那你负责城外,我就在城内,若有消息了立马遣人来报。”
宁珩接过她手中的令牌,对她微微颔首后就一刻不停地跨上马鞍,衣袂翻飞间人已疾驰了出去,余下的几名青年紧随其后,转眼间,关府门前只剩下了顾锦悦一行人。
她望着宁珩消失的方向,微微眯了眯眼,她不知他手下有多少人,但只看这几个,却都是个顶个的好手,人高马大,骑术精湛,行动间亦训练有素,比之侯府护卫也差不到哪去了。这人,当真只是个普通的仕子吗?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莲心将她的马牵了过来,顾锦悦已远远看见了府衙的人马,利落地上了马后便往那边去。崔府管事原想劝她回去,由他亲自在旁边盯着,也被顾锦悦给拒绝了,无奈之下只能看着自家小姐策马而去的背影干着急,忙坐上马车让人快些跟上去。
城门处,守城的兵士们见城内方向一行数十人疾驰而来,来势汹汹,差点以为是有人要闯关,慌忙列队亮出兵器。等人到了眼前,见领头之人亮出知府令牌,高喊:“知府有令,速开城门——”
守城的小将谨慎地上前,仔细确认了令牌真假,见确是关知府的亲令,连忙收起茅尖,恭敬地俯首,令手下打开城门让他们过去。
宁珩顺利出了城门,转头吩咐方才在路上与他碰头的邝璋:“师兄,你带人去书院,秘密把林松远带出来,宁雪认得人,你让他指认,不要惊动他人。”
邝璋颔首,也不多话,回过头点了几个人就往赤芜山的方向去。
“宁风、宁海,你二人同我分领三队人,沿官道上的车马辙痕一路搜索,特别注意有无她们可能留下的物件或者暗信。”
见两人抱拳后各自领人分向而行,宁珩胸腔中沸腾许久的血液仿佛这才冷却下来,不知为何,或许是出于某种敏锐的直觉,他总觉得那辆马车有问题,这才主动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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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他去搜寻城外。
他深深吸了口气,向已逝世的双亲祈愿:父亲、母亲,愿你们保佑阿沅平安无事,我定会尽快找到她!
幸而今夜月色明朗,并无落雨的迹象,官道上的所有痕迹都一览无余。但淮安毕竟是个大城,每日来来往往的车辆繁多,车辙印也是杂乱无章,宁珩一行人只能沿着最新留下的痕迹摸索着前行,到了岔道口还得分出部分人去探不同的路。
月明星稀,时间在一点点流逝,远方已显出点点熹光,今夜就快要过去了,他们却仍未找到半点线索,宁珩的心更加沉重,垂在身侧的手都紧紧攥起。
正当此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宁珩陡然一顿,回头望去,只见邝璋带人从赤芜山的方向快马而来,身后的一匹马上还横绑着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
他立刻调转马头迎了上去,见邝璋面上满是喜色,就知道他怀疑的方向果然没错:“小师弟,你让我抓的人还真有问题!我把他绑出来后,原以为要费点力气才能套出话来,没成想此人这么不经事儿,吓唬他一番就把整件事都和盘托出了,其余的后面再说。他把人藏去林家在城外置的一处庄子上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宁珩忍住想把马背上那个被颠得七荤八素的男人一刀砍了的冲动,颔首道:“好!多谢师兄!”说完,就随着林松远指的方向,夹紧马腹绝尘而去。
疾驰了不久,前方突然有人出现拦住了他,一脸急色。宁珩皱了皱眉,见是先前分到宁风手下的人,紧急勒停了马,问道:“何事?”
这人平复了一下气息,回道:“宁风大人在路上发现了噙霜姑娘留下的暗信,循着印记在林中找到了人,但只见到她一人,就问她宁姑娘的去向,噙霜姑娘却说她们半道就分开了。”
宁珩瞳孔骤然收缩,喝问道:“那她现在人在何处?”
这人并非他手下,只是邝璋家里一个寻常护院,禁不住他气势逼人的讯问,缩了缩脖子,弱弱道:“不知,噙霜姑娘说应当就在附近,但宁风大人沿路搜寻许久,都没有找到人。”
宁珩听完,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情绪大起大落间眼前骤然发黑,险些栽了下去。还是邝璋在旁忧心地搀住了他。
“不过宁风大人在一处林子里找到了最后一名歹人的身体,宁姑娘现在应该并没有危险!我们的人在宁姑娘失踪的地方附近发现了新的辙痕,宁风大人已带人沿路过去了!”像是怕他责骂,这名护院的语速都快了不少。
宁珩握着缰绳的手力道极大,几乎要将之嵌进自己的掌心,闻言狠狠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带、我、过、去!”
护院身下的马被他一下拨转了方向,还没回神呢,马屁股就被人从后面抽了一鞭子,马儿吃痛,一下狂奔出去,连人也差点甩飞,幸亏此人及时反应过来,才稳住了身体。
邝璋在旁欲言又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向来从容冷淡的小师弟这副模样,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脸色难看得要命,性情也暴戾不少,哪还有一点往日光风霁月的样子?但想想这人现在心里全是他那宝贵妹妹,自己这时多嘴也只讨人嫌,最终还是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