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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被掳

作者:左月临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灵溪位于西南,距离淮渝府有千里之遥,快马加鞭也要十日,更遑论一行人因吕先生年迈体弱,是驾马车出行的,回程少说也要十五日。


    宁姝捏着薄薄的信纸,盘算着哥哥大概几日才能抵达淮安。她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淞山书院一行人应当已经出发好几日了,那么再等八九天,至多十天,哥哥应该就能回来了!


    “姑娘,一封信您怎么翻来覆去看了这么多遍?”噙霜手捧着华锦坊刚刚送过来的春衫,踏过门槛时见宁姝又举着那封早已看过无数遍的信笺出神,无奈道,“您前些日子和顾小姐在华锦坊定制的衣裳,他们遣人送来了,快来瞧瞧看。“


    宁姝忙放下手中的信纸,将它细致地展平后工整地折好,珍惜地收进一旁的黑漆嵌螺钿方匣中,这才走到噙霜身边,摸了摸最上面的一件藕荷色对襟,触手顺滑细腻,便知其价格不菲,层叠的撒花纹样更显出绣工精湛,不愧是价格贵得让她咂舌的云锦。


    上次旬休日,见天气渐暖,噙霜便把她们先前带来的春衫翻了出来,不成想宁姝这一年里身量又长了一截,原先的衣裳虽还能穿,却有些短了。顾锦悦见状非要拉着宁姝去买新的,以她的身份,平日里都是让外头的管事娘子亲自把自家衣料送上门给她挑选的,这次难得心血来潮上街买,自然也不可能去普通的铺子。


    自从初来淮安时在华锦坊买过一回衣裳,宁姝后来都再不肯去了,实在是价格过于高昂,看得她心惊。


    顾锦悦原只说是让她陪着一道去看看,等到了铺子里,却又挑了店里最贵的布匹,让绣娘比照着她的身量,给她定了两身对襟并石榴裙,还有一身襦裙,若不是宁姝制止,恐怕她还意犹未尽。


    宁珩走前给她们留了一笔银子,数额十分庞大,宁姝也不敢乱用,但买下这几件衣裳还是够的。见实在推辞不了顾锦悦的好意,她也只能暂且收下,待过些日子还以等值的礼物。


    这日恰逢旬休,顾锦悦见春色正好,说要去城外跑马,问她去不去。宁姝恰好小日子到了,浑身不舒坦,便没随她一道,独自在屋里歇着。


    正想着该买些什么当作回礼,也可以顺便表达一番她借住在崔府这么多日子的谢意,宁姝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知为何,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匆忙起身时不慎打翻了书案上正散着热气的一盏红枣茶,天青釉茶盏跌在地上,骨碌碌地滚远了,滚烫的茶水溅了她一身,新制的藕荷色对襟被水浸得失去了原来鲜亮的色彩,她的手腕也被烫得通红。


    “姑娘,外院的管事传话说陆茯苓姑娘正候在大门外,模样十分焦急,好像是她母亲出什么事了!”


    噙霜焦灼的话让宁姝的心紧紧地提了起来,她顾不得自己手上此时还肿痛的地方,也来不及换身衣裳,忙大步奔了出去。


    崔府占地极广,若是不识路的人绕了进去,半天都走不出来。幸而这些日子有顾锦悦领着她熟悉各条小路,她知道从哪里走能更快出去,疾走了快小半刻钟的功夫,终于望见了门外熟悉的身影。


    宁姝弯腰平复着急促的喘息,噙霜在身后担忧地抚了抚她的后背,宁姝摆摆手示意自己情况尚可,待差不多缓过来时,陆茯苓已然看到了她,疾冲了过来。


    认识了一年多,她还是第一次见陆茯苓这样不稳重的模样,待见到她面上凄惶的神色和深红的眼眶,宁姝更是被吓了一跳,心里顿时产生了无数个不好的念头。


    “马车上说。”宁姝一把扯过身旁慌乱得六神无主的人,将她推上门口早已备好的马车,自己也几步跨了上去,等噙霜也钻了进来,赶忙让车夫往兴宁坊的方向去。


    “今日我原本在房里温书,阿娘在卧房里做绣活,突然就听见‘砰’的一声响,我以为是阿娘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没有在意。等我唤了好几声都没人回答,到卧房里去看的时候,才发现阿娘居然昏倒在了地上!”陆茯苓的声音有些紧绷,似勉力压着内心的崩溃。


    “不管我怎么叫她,她都醒不过来。我意识到不对,去临近的医馆求助,可是那里的大夫要不是没功夫搭理我,就是看我没有诊金,不肯出诊。我实在没法子了,只能来求你了!阿姝,你一定要救救我娘……”


    陆茯苓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姑娘,就算平日再沉着冷静,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时,再怎样让自己镇定下来,也还是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


    宁姝此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握紧了她的手:“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马车疾驰而去,没人注意到,在崔府正门外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一个摆摊的小贩突然丢下了自己的菜摊子,悄悄跟在了马车后。


    几刻钟后,马车急停在了窄小的巷口,再往前就挤不进去了。宁姝跳下车,吩咐车夫在原地等候,双手提起石榴裙,随陆茯苓奔进了狭长的小巷。


    大道上春阳正暖,巷子里却因两边高墙的遮挡,显得有些幽冷。宁姝身上洇湿的衣衫紧紧贴着皮肉,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年久失修的石板路并不平整,她顾不得行动间溅上裙摆的污水,小心绕过地上的杂物,很快来到了位于巷尾的陆家。


    院门半掩着,应是陆茯苓着急出门时没来得及合上,几人都未在意,径自跨了进去。


    陆家院子很小,近乎一眼就能尽收眼底,她们几乎是飞奔过来,几步就到了陆母所住的卧房外。陆茯苓一下推了门进去,宁姝二人也紧随其后。


    一踏进屋内,宁姝就感觉到有地方不对。她反应极快地捂住口鼻,然而方才一路狂奔过来让她的喘息过于急促,屋内迷香的浓度又极高,几息内吸进去的部分就让她感到头晕目眩,哪怕用力掐住掌心,也只能保持极其短暂的清醒。勉强从袖中取出一粒丸药吞入喉中后,她已完全失去意识。


    不消片刻,三人都昏倒在地。原本藏身在堂屋里的几道身影蓦地闪现出来,无声无息地扛走了其中两人,


    等守在院门外的两名崔府护卫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是薄暮时分,城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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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关闭。


    *


    宁珩遥望着不远处熟悉的城门,勒紧缰绳翻身下马,面上带着疾赶了数日路的疲惫,星眸却闪亮有神,似蕴着万般思念与期待。


    “公子,我们进城后先回宅还是去崔府?”宁风牵着马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脸风尘仆仆的模样。


    宁珩仰头看向已显出点点幽蓝星光的天幕,又见自己身上的衣衫满是褶皱与风尘,思索片刻道:“先回宅吧。”


    这时候出入城门的百姓不多,他们排在一老农的身后,很快通过守卫的巡检进入城内。


    宁珩正要翻身上马,便见一辆马车飞速从他身旁驶过,城门口的兵士粗略检查了一番后放了行,马车出了城后再无阻碍,疾驰着冲向官道,转瞬间消失在沉暗的暮色中。


    宁珩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心里疑窦渐生,已将近要关闭城门的时节,怎么还有人这么急着出城?


    “公子,可是那辆马车有什么不对?”宁风问道。


    “没什么。”宁珩压下心里无谓的猜疑,定了定心,利落地翻身上马,继续往宁宅的方向去。


    离开了整整两个月,他心中对阿沅的思念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最开始前往灵溪的路上,宁珩总是无故出神,夜里难以安睡导致白日里也精神不济。连向来不理俗务的吕世尧都发现了他的不对,问他是不是身体不适。宁珩自然无法将心底深处隐秘的心思对他人言说,只能说是长途跋涉有些不适应。


    后来到了灵溪,他强令自己的心思转移到文章上,整日里不是看书就是和师长们谈论经艺,偶尔也会应邀与同窗们去游山玩水,倒教那一帮以为他眼里只有四书五经的人大跌眼镜。


    然而,有旁人在时,他还能用忙碌压过想念。等到了夜晚万籁俱寂之时,他的脑海里只剩下“阿沅”、“阿沅”、“阿沅”,有时想起的是她醉酒后红扑扑的面庞,有时想起的是儿时她挡在自己身前的幼小身影,更多的是想她近日过得好不好,上学累不累、在崔府里习不习惯、春寒料峭时她会不会染了风寒。有日梦到她发了高热,在榻上昏昏沉沉地喊着“哥哥”,宁珩惊醒时只觉得万分心悸,恨不得下一刻就飞回淮安。


    然而离得远也确有好处,他的心确实安稳了不少,不再整日躁动不安。但与之相对的,是他对宁姝的感情,不同于先前似是沸腾的岩浆,现在变成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水潭,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如何却谁也瞧不见。


    原本他是打算同老师他们一道回来的,但奈何离开的时日愈久,他回来的心就越急切,见车队行进得实在缓慢,宁珩再忍不下去,找了个托辞就带着宁风先行快马返回。


    这一行虽没能让他完全压抑住涌动的情思,但好歹能在阿沅面前扮演好一个正常的“兄长”了,这让宁珩觉得这些日子他勤勤恳恳修身养气的苦功夫没有白费。


    然而不久后宁江带回来的消息,却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让他整整两月极力保持平和的心境骤然崩裂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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