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显礼就醒了,伸手捞过手机看,六点零八分,天色将明,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点亮。
他怀里的人动了动,无意识地跟只小猫似地哼唧,然后又不动了,呼吸绵长。
梁昭其实也醒了,但她喜欢赖床,从小的毛病,缩在他怀里不肯起。
周显礼柔声哄她:“快醒醒,不是说今天要早起?”
梁昭眼睫只一眨就又迅速闭上了,话音再迟钝几秒,慢吞吞地说:“两分钟。”
再睡两分钟。
周显礼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缺觉,但人往她怀里一腻,他也有点舍不得起了,莫名品出些老夫老妻的感觉。
周显礼耐心等几分钟,再次叫醒梁昭。
梁昭“嗯”了声,有回应,但不动,连眼皮都不掀。
周显礼再好的耐心也没了,捏着她下巴抬起来就亲,亲着亲着梁昭终于清醒了,半睁着眼,两条细细的胳膊下意识一挥,又软绵绵地搭在周显礼肩上。
一大清早,亲久了容易把持不住,周显礼很快放开梁昭,拇指在她唇瓣上揉了下,那处显出嫣红的血色。
梁昭眼睛蒙着层雾气,缓缓眨了下,呆呆地问:“不亲了吗?”
她觉得周显礼亲到一半就停下来了。
周显礼笑一声,捉着她的手往下摸。
梁昭手心碰到处凸起,人也像被烫到,猛地弹开,偏偏周显礼按着她不让动。
梁昭这才想起来,男人早上应该都会这样。
她脸颊飞红,不敢动,小声说:“时间可能来不及了。”
如果不吃早餐的话可能还够,但她不知道周显礼需要多久。今天戏份很重,她可不能迟到。
周显礼没说话,一个深呼吸后松开她的手。
梁昭动作迅速地滚下床,洗漱去了。
周显礼慢悠悠地也往盥洗室走。
洗漱完还有些时间,周显礼叫酒店送了点早餐上来和梁昭一起吃,梁昭三两口吃完,火急火燎地去换衣服,催他快点。
天气不好,上海又下雨,梁昭打开窗感受外面的温度,被扑面的凄风苦雨冻了回来,缩着脖子,扔掉中看不中用的羊毛大衣,老老实实换上羽绒服。
鹅黄的短款,披在她身上,跟朵甜蜜的花蕊似的。
周显礼坐在沙发上,看她在房间里跑来跑去,一会儿要涂下口红,一会儿要收拾包包,等他一支烟抽到一半,梁昭终于收拾好了,回头喊他:“走吧走吧!”
瞥见周显礼的烟,她眉心一蹙:“哎呀你能不能少抽点烟?”
周显礼勾勾手让她过来,梁昭一坐上他大腿,他就把已经抽了半截的烟往她嘴里塞。
“呸呸呸!”梁昭皱着眉吐掉,“苦的。”
有点苦的薄荷味。
周显礼说:“我平常不怎么抽烟。”
梁昭眼睛转了转,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刚睡醒,或者哪根神经打错了,脑子很不灵光地问:“那为什么跟我在一块儿总抽?想让我吸二手烟?”
周显礼笑了声,手搁在她被牛仔裤包裹的圆润的臀上:“你说呢?”
梁昭赶紧跳起来,嘴里说着“晚了晚了”,跑到玄关换鞋子,周显礼不紧不慢地跟上,在梁昭伸手想要开门的一瞬,按着她的后腰把她抵到门上。
梁昭动了下,想回头看他,周显礼没给她这个机会,唇贴在她耳边,梁昭因此也就看不见他什么表情,只能听见他含笑的声音。
“昭昭,欠我两次了。”
梁昭一大早被他弄的脸红了又红,胳膊肘向后顶开他,回头剜人一眼,小声骂他“流氓”,推开门跑了。
周显礼在她身后愉悦地笑出声。
/
周显礼在上海待了三天,陪梁昭吃了蟹粉小笼和本帮菜,回北京那天,梁昭没空送他。
前一天晚上,梁昭躺在沙发上看剧本,心不在焉地说:“等你下次来咱们去迪士尼玩吧?”
周显礼拍拍她的腰,她自觉腾了个空出来,等周显礼坐下,就枕在他大腿上。
周显礼随口问:“游乐园?”
“对啊,我还没去过呢。”梁昭问,“你去过了吗?”
“没有。”周显礼就没进过游乐园。
“清许说挺不错的,让我一定要玩海盗船,还有个钓金猪的小游戏,就是拿一个有磁力的鱼竿钓金币,跟小时候玩的那种钓鱼玩具一样,你玩过吗?”
以前关红给梁昭买过一套,充气的游泳圈,里面放一堆五颜六色的塑料热带鱼,梁昭拿个鱼竿蹲在那,能自娱自乐一下午。
周显礼说:“钓过鱼,去年在新西兰,钓上来这么长一条蓝鳍金枪鱼。”他比划了下,可惜他没有拍照的习惯,否则要给梁昭看照片,“下次带你一起去,钓上来就吃,新鲜。”
“钓鱼佬。”剧组人龙混杂,哪里人都有,梁昭跟着学了一点点各地方言,“我说的是小时候!你有没有童年啊?”
说完梁昭想起来人家跟她不一样,童年都是打高尔夫度过的。
周显礼说:“小时候我也钓鱼。”这爱好是他爷爷培养出来的,他还举不动鱼竿的年纪,就跟老爷子在北戴河钓鱼。
梁昭不想继续这个跑偏的话题了,坐起来,挽住周显礼脖颈撒娇:“我舍不得你回去。”
周显礼漫不经心地揉她的耳垂玩:“什么时候这么黏人了?”
“真的。”梁昭说,“你走了我又每天晚上都想你。”
这话倒是真的,周显礼发现梁昭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很容易醒一次,醒了就非得钻到他怀里才能继续睡,这几天周显礼胳膊给她当枕头,常常早晨醒过来,半边手臂都是麻的。
他猜都是梁昭压力最近大闹的。她刚入行,才二十来岁,就搭档邢钧这样的老油条,在曹却思这个疯子手底下被搓扁揉圆。
他来了三天,也就第一天梁昭收工早,后面两天都磨到十二点之后才结束。
周显礼想起有天早上梁昭边打哈欠边跟他说,昨晚又梦见被曹却思骂了。
他松开梁昭的耳垂,手指落到梁昭贴着各色便签的剧本上,随手翻了翻,边角有折痕,毛毛糙糙的,已经不知被翻过多少遍了。
“抽空再来看你好不好?”周显礼又嘱咐了句,“拍戏别太累了,不行让曹却思给你放几天假。”
梁昭说:“好呀好呀。”
其中曹却思怎么肯给她放假,剧组一开机,银子流水一样地花,停一天就白白扔一天的钱。
不过梁昭也不至于不识趣地跟周显礼说这些,她就只答应下来,反正周显礼也要走了。
梁昭晃晃胳膊,说了一堆好听话。
话虽然说的好听,但周显礼回北京那天,她也没去送。他是下午三点多的航班,剧组里走不开。
下午梁昭正在化妆,偷偷拍了张照片发给周显礼,他应该正在候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梁昭聊微信。
梁昭说天气太冷,想吃烤梨,周显礼让她多想一会儿。
不用想都知道周显礼现在笑成什么样子,他就喜欢逗她玩儿。梁昭小发雷霆,用指尖狠狠戳屏幕,戳进刚弹出来的一条消息里。
是Lily发来的,说她今天在外面玩,听说这边有剧组在拍戏,一问是邢钧的新电影。
Lily问:[是你们剧组吗?]
梁昭说:[是吧。]
Lily:[那我能不能去探班呀?你方不方便?咱们俩还说要一起去吃饭,都没找到时间,这样我一会儿过去,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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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咱们还能去吃晚餐。]
梁昭:[你是想来看邢钧吧?]
Lily发来三个害羞的表情和一串大笑。
[顺便看看偶像嘛。]
见偶像才是主要的,探班才是顺便吧。梁昭敲开隔壁化妆间的门,笑着打招呼:“邢大哥,你才吃饭啊?”
“中午有事,没来得及吃。”邢钧点点寿司,“你一块儿来吃点吧?”
“不吃了不吃了,”梁昭摆手,“我中午吃过了。”
邢钧挑起眉毛看她:“那来找我什么事?”
梁昭说:“我有个朋友想来探班,她是你粉丝,就……”
邢钧咬着块寿司笑了:“签名合照一条龙呗?”
梁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邢钧说:“行,谁叫我宠粉呢。再说你朋友不就是我朋友。”
“那我让她过来。”邢钧话说的暧昧,梁昭想起周显礼说他花名在外,也就没接话,只说,“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吃。”
邢钧挥了挥手,梁昭帮他带上门,回化妆间给Lily甩了个地址。
[来吧。]
Lily到剧组时,梁昭刚拍完一段,立在角落里补妆。
片场很吵,Lily叫了她两声她才听见,一扭头,看见她穿着长筒靴短裙,披一件黑色斗篷,一枚双C钻石珍珠胸针闪闪发光。
梁昭牵过她的手打招呼:“你不冷啊?”
Lily凑近她小声说:“来见邢钧当然要好好打扮一下。”
她边说,眼神边到处乱瞟,比她的钻石胸针还要亮。
梁昭说:“应该在房车上,等会儿吧,他一会儿就下来了。”
Lily就靠着墙跟她闲聊:“你这里什么时候能拍完啊?”
听口音她是北方人,很自来熟。
梁昭说:“巧了,今天五六点就能收工,正好咱们出去吃饭。”
Lily欲言又止:“晚上周总……”
“他回北京了。”
“哦哦。”Lily看向她,忍不住八卦,“你跟周总认识多久了啊?”
Lily跟裴行之已经有一年多了,期间也见过周显礼几次,但没见过他身边带什么女人。
但梁昭确实漂亮,漂亮到Lily觉得只要是个正常男人,见到她的第一面绝对都会冒出点非分之想。
眉眼灵动,跟幅画似的。
Lily在心底算日子,这也没过几天,周显礼就已经回北京了,看来也没有多上心。不过这也正常,他们这样的男人哪里会把一个攀附权势的女人放在心上。
梁昭说:“没多久。”
Lily笑了下,刚想把话题引到晚餐吃什么上去,就听见身后闹哄哄的,有个齐刘海的女生钻过来。
“姐,这就是你那个朋友啊?”
梁昭“嗯”了声。
“剧组请的。”谭清许递给Lily一杯咖啡,笑盈盈地说,“你好你好,我是昭昭姐助理。你真漂亮啊!”
Lily道一声谢。
梁昭问:“又是谁请啊?还有吗,给我也拿一杯。”
剧组每天都有人请东西喝,出品请完制片请,制片请完明星请,有时候是奶茶咖啡,有时候是可乐饮料,运气好了,一天能蹭好几杯。
梁昭早就习以为常,刚进组的时候她也请过一次,心疼了好几天,自那以后只要有人请客,她都不忘蹭一杯,能回一点血是一点。
“你请的啊。”
梁昭没听懂:“谁?”
“你请客,姐夫买单。”谭清许从牛皮纸袋子里掏出另一杯给她,“姐夫特意吩咐了,你喝这个。”
摸着热乎乎的,梁昭打开一看,是一杯烤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