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阶梯教室,裴舒羽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老位置上、正朝她拼命挥手的林悦。
“我的舒羽,你可算来了!”林悦一把将她拽到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压低声音抱怨道,“陆大公子又开什么新车送你来了?我刚才在窗户边都看见了,今天总算低调一点。”
裴舒羽被她逗笑了,但很快又被新的烦恼占据了心神。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凑到林悦耳边,小声问道:
“悦悦,那个......陆学长明天生日,你说,送男生什么礼物比较好啊?我不太懂这些。”
林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夸张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陆程瑞?他生日?反正他什么都不缺,你干嘛要费心给他挑礼物?”
“可是......总不能空着手去吧?”裴舒羽有些为难,“而且,他邀请我去他家的生日派对......”
“什么?!去他家?!”林悦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引得前排同学回头看了一眼,她赶紧捂住嘴,又凑近了些,恨铁不成钢地说,“舒羽!你疯啦?他那种人的生日派对能是什么好地方!你别去!”
“我已经答应了......”裴舒羽的声音更小了。
林悦看着她这副样子,气得叹了口气,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摆摆手:“行吧行吧,礼物是吧?我想想......”
她作势思考了一下,故意说:“送他一本你喜欢的书?喏,就你最近在看的那本聂鲁达。”
陆程瑞修读的是金融,估计读不懂裴舒羽喜欢的西语,也不会有耐心去读一本诗集。
她当然能听出,林悦是又一次在暗示自己,陆程瑞和她不合适。
他不可能静下心来了解裴舒羽的世界。
裴舒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接受了好友的良苦用心,无奈地说:“我再想想吧。”
没能从好友那里得到什么靠谱建议的她,在网上搜索了很久“送给二十岁男生的生日礼物”。
跳出来的结果大多是游戏机、耳机、或者各种潮流品牌的配饰。
裴舒羽买不起,也不懂陆程瑞会喜欢什么。
这时,她想起了裴凛送给她的那个崭新的行李箱,那种低调,却在细节处体现品质和体贴的方式,给了裴舒羽一些想法。
或许......自己也应该选择一份看起来低调、但足够有质感的礼物?
当晚,她在市中心街区一家颇具设计感的文创店里,看到了一套欧洲生产的钢笔和配套的墨水、笔记本。
设计极简,线条流畅,有一种冷静而高级的美感。
裴舒羽非常喜欢。
不过价格不菲,几乎花掉了她半个月的生活费,她还是咬咬牙买了下来。
第二天傍晚,男友准时出现在了公寓楼下。
他似乎心情很好,接过裴舒羽递过去的礼物时,挑了挑眉,笑着说:“送我笔?是想让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裴舒羽被他打趣地有些脸红,小声说:“生日快乐。”
陆程瑞的别墅,坐落在距离市中心不远的一处半山富人区,拥有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绝佳视野。车子驶入私人车道时,裴舒羽看到院子里已经停了好几辆价值不菲的车。
别墅内灯火通明,音乐声震耳欲聋。
客厅里聚集了大约十几个年轻男女,穿着打扮都非常时髦,举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笑。
陆程瑞牵着裴舒羽的手走进去时,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哟,瑞哥,这就是传说中的小学妹啊?”一个染着银灰色头发的男生吹了声口哨,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嫂子好漂亮啊!”另一个穿着性感吊带裙的女生也笑着凑过来,“瑞哥这次眼光不错嘛。”
各种各样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嫉妒的——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身上,让裴舒羽感觉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陆程瑞身后缩了缩。
陆程瑞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抬手搂住裴舒羽的肩膀,将她更紧地带入自己怀里,笑着对众人介绍:“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我女朋友,裴舒羽。”
然后,他又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安抚的声音说:“别紧张,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恶意的。”
话虽如此,裴舒羽还是无法融入这个喧闹、浮华的环境。
她听不懂他们聊的那些关于赛车、游艇和某个新开的私人俱乐部的笑话,也无法适应他们那种过分熟稔和不加掩饰的亲昵举动。
只能端着一杯果汁,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格格不入。
很快,那几个和陆程瑞关系最好的男生就端着酒杯围了过来。
“小学妹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啊?来,哥哥们陪你喝一杯!”那个银灰色头发的男生不由分说地将一杯颜色艳丽、冒着气泡的酒塞到了她手里,“这是特调的果酒,没什么度数,甜甜的,女生都喜欢。”
“我......我不太会喝酒。”裴舒羽小声拒绝。
“哎呀,就喝一点点嘛,给瑞哥一个面子!”另一个男生也在旁边起哄,“今天可是瑞哥生日,你不喝说不过去吧?”
裴舒羽求助似的看向陆程瑞,发现他正靠在吧台边和别人聊天,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状况。
她被几个人围在中间,推脱不过,只能硬着头皮,接过果酒,喝了一小口。
酒的味道确实很甜,像果汁一样,但后劲却出乎意料地足。
几口下去,裴舒羽就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眼前的水晶灯也变得有些模糊摇晃。
她借口去洗手间,躲开了那群人的纠缠,在水龙头下冲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镜子里的女孩,原本白皙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黑眸里,像蒙上了一层水汽,湿漉漉的,眼眶微微发红,眼神也有些涣散。
思绪变得不是很清晰,裴舒羽模模糊糊地想:应该回家。
裴舒羽走出洗手间,找到了正在和朋友玩牌的陆程瑞。
“学长,我......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了。”她小声说,声音因为酒精而带上了一点软糯的鼻音。
陆程瑞好不容易把裴舒羽骗到家里,还让人请她喝了酒,怎么会让她回去?
他闻言,目光在她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和泛红的脸颊上不动声色地掠过,体贴地放下手里的扑克牌,伸出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滚烫的脸颊,问:
“怎么了?喝多了?我让阿姨给你煮碗醒酒汤,或者楼上有客房,你去睡一会儿?”
“不用了,”裴舒羽微微偏头躲开了他的触碰,摇摇头,坚定地说,“我要回家了。”
“回家?”陆程瑞皱了皱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他再次伸出手,想要去揽她的肩膀,语气放得更柔,带着诱哄:“才几点就回去?派对才刚开始呢。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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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玩得多开心,你不多待一会儿吗?”
裴舒羽却侧身躲开了他的触碰。
酒精让她的大脑变得迟钝,也让她的原则变得格外清晰。
“不行。”裴舒羽固执地重复,鼓起脸颊,像一只执拗的小动物,“我要回家,我小叔说......不能在外面待太晚。”
听见“小叔”两个字,陆程瑞的眼神闪了闪,随即又笑起来:“裴叔叔就是管得严了点。放心吧,这么多人呢,能出什么事?再说了,他那么忙,怎么会知道你今晚出来玩了?”
“不行。”裴舒羽说,“他说要是太晚了,就让人来接我。”
陆程瑞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派人来接?裴凛会做到这种地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脸颊酡红、眼神却异常倔强的女孩,第一次感觉事情有点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原本以为,几杯酒下肚,今晚就能顺理成章地......
毕竟,裴凛似乎对这个侄女很重视,他拿住对方,家里也能更方便地和AuroraS谈上合作。
陆程瑞还想再劝几句,试图用更温柔的语气将她稳住:“舒羽,你是不是喝多了?听话,先去楼上休息一下,嗯?”
裴舒羽执着地摇头,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之前不愿意联系的对话框。
手指因为酒精而有些笨拙,屏幕上的字母都好像在跳舞。
裴舒羽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咬着下唇,极其专注地盯着屏幕,努力聚焦眼神,删删改改,最终发出去了一条尽可能简洁的信息:
[陈秘书您好,裴舒羽。我现在在外面,喝了点酒,很不舒服,想立刻回家。小叔说太晚可以联系您。能麻烦来接我一下吗?谢谢!]
[定位信息]
陆程瑞看着裴舒羽的动作,心情变得很差。
喝了酒怎么这么倔?
但他不敢赌。
“行。”他最后说。
“既然你不舒服,那我也不留你了。”陆程瑞抬手,替裴舒羽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尽可能保持着体贴,说,“走吧,我送你出去。”
-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轿车正平稳地行驶在返回雪松湾的沿海公路上。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幽暗的光。
后座上,裴凛刚刚结束了一个冗长的跨洋视频会议,正闭目靠在椅背上,眉宇间带着一丝尚未散去的疲惫。
夜晚十一点半。
对于他而言,这还远未到休息的时间。
驾驶座上的陈秘书,正目不斜视地操控着方向盘。
就在这时,他放在中控台储物格里的手机亮了亮,发出了一声震动。
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之后,陈秘书减慢了车速。
“裴总。”
后座的裴凛缓缓睁开了眼。
“裴舒羽小姐发来信息。”陈秘书言简意赅地汇报道,“她说她现在在外面参加派对,喝了点酒,感觉不舒服,想立刻回家。”
“她提到了您之前的吩咐,询问是否可以派车去接她。”
“地址。”裴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陈秘书报出了一个位于半山富人区的别墅地址。
裴凛蹙了蹙眉,手指在膝上敲了敲。
派对,富人区,酒精,这个时间点。
组合在一起,不需要任何推演,就能预见可能发生的糟糕局面。
“调头,现在去接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