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扶秋下意识冲过去,以至于用力过猛,一头扎进顾宴苏怀里。
顾宴苏黑了脸,条件反射就要把她推开,叶扶秋却本能伸手,使劲抓住他胳膊:“你不能走!”
“放开我。”顾宴苏沉着脸,用力扒拉想把她甩掉,然而叶扶秋跟八爪鱼似的抓得牢牢地,怎么都甩不掉。
两人就这样拉拉扯扯,在门口僵持了好半晌,才听见顾宴苏忍无可忍从牙缝里逼出句:“够了,别闹了!”
冰冷的夜风吹过,叶扶秋上头的情绪稍微冷却,看到自己近乎投怀送抱似的动作,脸色一红,触电般松开手,望向顾宴苏淬了冰的黑眸,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男主一定厌极了她。
真是冤死了,原主做的孽,现在要她来还。
顾宴苏一句话都不想和她多说,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裹,转身就要跨出院门。
“你先听我说!”叶扶秋再次伸手,小心翼翼抓住他袖角,“听完我的话再走也不迟。”
她面上镇定,实则根本没想到拿什么话术劝住人别走。
豆蔻之年的少女面容还有些稚嫩,月华在她焦糖色的眼瞳中荡漾,让她目光看起来狡黠又灵巧。
落在顾宴苏眼里,却是这个恶女人在胡搅蛮缠,又要想什么歪点子整他了。
前世她居高临下嘲讽他的嘴脸仍历历在目,少年时的阴影伴随一生,即使他日登上高位,他也仍忘不了那段浸没入他骨头缝里的耻辱。多少次梦回寒夜,血淋淋的伤口被一遍遍揭开,这道仿佛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让他不愿再靠近任何一个异性。
叶扶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要去哪?”
“与你无关。”
少年声音无波无澜,好像没有任何人或事能触动他的情绪,叶扶秋心里直咯噔,但还是鼓起勇气解释:“我知道你心里对叶家有怨,从前之事都是叶小宝捣的鬼,爹已经罚他禁足。”
“还有原身——还有我,以前是我不对,以后不会那样对你了,你就安安心心读书,往后叶家不会再亏待你了。”
顾宴苏嘴角扯出讽意,对她的话一分一毫都不信:“你说完了吗?我要走了,别拦着我。”
他果然不信,叶扶秋尴尬得脚趾抠地,忽然想起剧情,眼睛一亮:“等等,难道你不想考科举了吗?”
“叶小宝撕了你的保文,我可以赔你一份新的!”
顾宴苏脚步顿住。
“县试报名只剩一天就截止了,靠你自己是弄不到保文的,难道你还想再蹉跎一年?”
原文里顾宴苏就是因为这个错过县试,要是能考,当然没人想再等一年。
见他停下,叶扶秋以为有戏,却很快听他从鼻腔发出“哼”的一声,迈开步子就要离开。
这都留不住?叶扶秋瞠目结舌,终于开始急起来,病急乱投医地喊道:“你留下!留下我就——我就把你娘的发簪还给你!”
那道单薄的背影一瞬间停住,他猛然转过身来,狭着一身肃杀的寒风,快步走回到叶扶秋面前,一字一顿地问:“你说什么?”
叶扶秋咽了下口水,有些心虚:“我说,只要你留下来,我就把你娘的东西还你。”
原身从前干的缺德事,包括且不限于抢了、砸了、扔了顾宴苏的东西,知道他最敬重亡母,便强夺走他母亲遗物,那支金镶玉的发簪,便是其中一样。
她作恶没有缘由,强夺走那些东西,竟只是为了看到顾宴苏痛苦。
叶扶秋看书时恨得咬牙切齿,没想到此刻,却只能用同样的东西来威胁他,她心里发虚,有些不敢看少年的眼睛。
“还给我。”顾宴苏声音冰冷。
叶扶秋后退几步,微微侧头,下意识捏了捏耳垂,带着几分不自然道:“不记得放哪了,我得先找找,等你留下考过县试,我便还你。”
“叶、扶、秋!”顾宴苏咬着牙,一步步逼近,他双手攥成拳,嗓音喑哑,“你说的最好是真话。”
少年语气中威胁意味浓厚,叶扶秋却松了口气,选择性忽略他没说出口的暗示,只听到他答应留下来了!
“一言为定。”叶扶秋点点头,然后逃也似的跑回了卧房。
坐在塌上,足缓了一炷香时间,砰砰狂跳的心脏才趋于平缓,天知道她刚才有多紧张,她根本不知道那簪子在哪、还在不在叶家!不过是想起书中提过一嘴,才想到用这个来挽留顾宴苏。
权宜之计罢了。
……
古代科举对考生身份审核十分严格,县试报名时,必须上交“亲供”、“互结”和“具结”,也就是个人信息页、五人联保书和廪生保结。
发簪先不提,没有保文是万万不行的。
次日一大早叶扶秋就起了床,出门准备去寻那位帮顾宴苏作保的姚廪生,当然,上门拜访之前还得先买些伴手礼。
如今正是深冬时节,早晚凉得很,哈出口气,便立刻在空气中凝结成一道白烟,叶扶秋搓搓手,感觉浑身都是冷飕飕的,直想寻些东西暖暖。
早市十分热闹,行人熙熙攘攘,店铺林立,商人小贩沿街叫卖。
路过早点摊子,雪白的包子冒着热气,卖包子的大婶热络地张罗着摊子:“肉包子两文,素包子一文,客官来点?”
早上原本就是空着肚子出门,被肉包子的香味一激,更觉得饿了。掏出三枚铜钱递过去,大婶便立刻笑容满面地递过包子:“小姑娘,拿好。”
一个肉馅一个素馅,成人拳头大的包子白白胖胖,馅料饱满的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隔着油纸都能感受到包子滚烫的温度,叶扶秋吹了吹,迫不及待地啊呜一口,松软又浸透了汤汁的包子皮立刻在口腔中融化,油润的肉馅嘣出热乎乎有些烫的汁水,咸鲜多汁,馋得人忍不住一口接上一口。
素的那个则是白菜馅的,新鲜的大白菜剁得细碎,还掺了些胡萝卜丝和粉条,蒸得软嫩的萝卜丝和粉条混杂在一起,嚼起来软韧弹牙,充盈的汁水在唇齿间爆开,甘甜又清爽。
两个包子吃下去七分饱,竟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正吃的开心,却忽然听见身边有人“哎呦”叫了一声。
叶扶秋下意识回头,就见到身边一个穿青衣的中年文士被人撞了一个趔趄,他站直身子,推开那个撞到他身上的年轻男人,皱眉道:“你怎么回事,走路看着点。”
男人衣着褴褛,捂着肚子一脸慌张,不停地弯腰道歉:“对不住,大老爷对不住。”
“罢了,”中年文士皱眉挥了挥手,“你走吧。”
男人陪着笑,一溜烟就转身跑了。
中年文士没在意,叶扶秋却盯着那人的背影,忽然眼尖地发现他手上好像拿了什么东西,正悄默往怀里塞。
她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住提醒身旁中年文士:“先生,你要不要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少东西?”
中年文士一愣,下意识摸兜:“坏了,我的荷包!”
“现在追还来得及。”
“多谢你,”来不及说多说,中年文士已经攒着劲追了过去,“有缘再见!”
叶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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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一笑而过没多在意,转身便去吉祥斋买了提点心,又到书香阁买了套笔墨,沿街问路去寻姚廪生的家。
书里写姚廪生是个屡试不第的老秀才,平日靠帮人写文书为生,旧的那份保文就是他所写,给他送些薄礼,让他重写一份应当不是问题。
“咚咚咚!”
敲了许久的门,才终于有个老妇人出来问:“谁啊?”
叶扶秋带着笑,递上手里的礼物:“请问是姚廪生家吗?小女有事相求。”
她一个少女,年纪不大,笑得又诚恳,老妇人很快放下防备:“是这,他在家呢,你跟我进来吧。”
进了书房见到姚廪生,先恭维了几句,叶扶秋很快进入正题道:“还请姚先生帮忙。”
她躬身一礼:“听闻您为我家兄长顾宴苏作了县试保结,昨日保结不慎损毁,小女有个不情之请,可否麻烦您将保结再写一份?”
却不想姚廪生听到这话炸开了锅:“损毁了?!”
“是……”叶扶秋试图解释,“舍弟顽劣,昨日不慎——”
姚廪生站起来勃然大怒,拿起桌上的礼物就塞回叶扶秋手上:“走,你现在就走。”
“先生这是何意?”叶扶秋没想到他反应这样过激,一时有些手无足措。
姚廪生推着她往门外赶,嘴里训斥道:“科考何等大事!老夫的功名前途都押在这份保书之上,你们竟然全不当回事,说毁就毁了!如此态度,还考什么科举!”
“别妄想了,老夫不会给你再写的!”
说罢,就将叶扶秋推出了家门。
叶扶秋傻了眼。
姚家大门在她面前轰然关闭,任她再怎么敲也没再打开。
她只得失望地离开,一来一回时间已到了中午,街边面摊上蒸腾着香喷喷的白烟,勾得人腹中馋虫直往外钻。
“老板,来碗阳春面。”
她随意找座位坐下,面很快便端了上来。
热气腾腾的碗里盛得满满的,面条粗细均匀根根分明,面汤则是淡淡的酱色,清澈透亮,一点不显油腻。
汤上还点缀着少许葱花和青菜,香气扑面让人食指大动,叶扶秋夹起一筷子,面条筋道滑爽,吃上一口便将满身寒意纷纷驱散。
方才的郁闷也稍稍散了些,她还是太过傲慢了,她想。
凭借着穿越者的身份,想当然就觉得事情应该如她所愿,她低估了科举的严肃和读书人的坚持,她有些理解姚廪生为什么拒绝了。
科举对考生身份审查极其严格,廪生一旦同意做保,就要承担巨大的责任,一旦考生舞弊或是发生其他什么问题,连带着廪生本人的前途和功名都会毁于一旦。
这么重要的保书都看不住,让姚廪生如何相信顾宴苏这名学子是真心科考?
可县试报名明日就要截止,新保书到现在没着落,她该上哪找到一个身份足够、且愿意为之付出风险的人?
“小姑娘,又见到你了。”
愁眉不展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叶扶秋抬头一看,竟然是早上遇到的中年文士,他捋着胡子和蔼地问道:“为何愁眉苦脸?说来听听,说不得就有能帮得上的地方。还要谢过你先前的提醒,我的荷包总算追回来了。”
这么巧?
叶扶秋瞧他穿了身儒衫,也一副读书人打扮,或许也有功名在身?
她抱着一丝希望将自己的烦恼说了,就见中年文士呵呵笑了两声,不紧不慢点头道:“这有何难,本官帮你就是。”
叶扶秋的眼睛瞬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