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曳微心中一惊，下意识侧头看向身边的洛司衡。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昏暗里只能依稀辨出他依旧身姿挺拔。周围是此起彼伏的惊呼，他却稳得像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这场变故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几秒后，灯光重新亮起，舞台上多了一个巨大的蛋糕。
蛋糕足有五层，缀满金色的糖霜花朵，彩灯在蛋糕周围闪烁跳跃。最上面一层插着点燃的蜡烛，烛光摇曳像一小簇跳动的星光。
蛋糕正前方，立着一个精致的巧克力姓名牌。
全场静默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耳的欢呼。
“生日快乐！”
“褚颜姐生日快乐！”
“哇，好大的蛋糕！”
张导从舞台一侧走上来，手里拿着话筒笑容满面的，褶子里都透着喜庆：
“各位嘉宾，各位观众，今天是咱们褚颜的生日！节目组特意准备了这个小惊喜，感谢褚颜这段时间的精彩表现，也祝愿褚颜的演艺之路越来越顺，越来越精彩！”
掌声四起，褚颜还没来得及回到后台，整个人背对着所有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她看着那个华丽的蛋糕，看着上面写着“褚颜”的巧克力牌，眼眶忽然有些发烫，忙昏头了的她现在才记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钟远轻轻揽过她的肩，低声说：“上去啊。”
她回过神机械地走向舞台，站在那浮夸的蛋糕前，张导把话筒递过来：“来，褚老师说两句。”
褚颜接过话筒，看向台下那些注视着她的人，尤其看向那个坐在阴影里的男人。
怎么看，洛司衡都不像是会帮她庆祝生日的样子，那张脸隐在暗处，仿佛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褚颜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我……”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谢谢大家。”
台下掌声更热烈了，张导笑着拍手：“来来来，一起唱生日歌！”
音乐响起，全场开始合唱。
曳微跟着轻轻哼唱，目光却落在舞台另一侧。她看到张导下台时，路过洛司衡身边微微点了点头。
洛司衡也轻轻颔首。
那个眼神交流快得像错觉，但曳微一直留意着那边，正好捕捉到这一幕。
她心中微微一动。
这次的约会是光谱集团赞助的，那么这个生日惊喜……
她看向台上那个巨大的蛋糕，看向那闪烁的彩灯，看向那精致的巧克力姓名牌。
所以这个生日，也是光谱集团安排的？或者说是洛司衡安排的？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怎么了？”
洛司衡察觉到她的目光。
曳微摇摇头，移开视线。
生日歌的余韵还在空气中回荡，褚颜站在巨大的蛋糕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结束，快让我下去。
她勉强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对台下挥了挥手，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
张导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点儿故弄玄虚：“褚颜老师，节目组还有惊喜给你。”
褚颜的脚步顿住了，她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还有惊喜？她看着张导那张笑容满面的脸，第六感忽然警铃大作。
不对，她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可她已经站在台上，被所有人的目光注视着，她不能甩脸走人，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谢谢导演，谢谢节目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甜美而得体，“你们真的太用心了。”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张导对着后台挥了挥手：“来，上惊喜！”
舞台后方，一面巨大的幕布缓缓降下，那是一块高清投影幕占据了整个舞台背景。
弹幕开始兴奋地猜测：
【惊喜是什么？好期待】
【该不会是褚美人的恋综个人cut吧？节目组好会】
【也可能是她以前作品的混剪或者朋友们录的生日祝福？】
【节目组好有心啊呜呜呜，替我家姐姐吹爆！】
音乐声从音响里流淌出来，前奏很是悠扬古典。
褚颜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幕布上画面开始播放，逆光的背影站在空旷的房间里，阳光从高窗洒进来，将那个纤细的身影勾勒成一道金色的剪影。
这一刻，褚颜站在台上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
她的目光落在幕布上，落在那道她看过无数遍的身影上。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旋转，每一个抬手的弧度，她都太熟悉了，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来。
因为那是她偷来的人生。
褚颜藏在宽大裙摆里的手，已经死死握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让她不敢表现出一点异样。
她下意识地看向钟远，对方正盯着幕布上的画面，目光里满是温柔和怀念。
褚颜的心被狠狠攥紧，这是钟远第一次见到“她”时的眼神，惊艳，倾慕，还有近乎虔诚的珍重。
可褚颜知道，这个眼神从来都不是给她的。
视频还在播放，弹幕还在疯狂刷屏，周围还在赞叹，褚颜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模糊糊地传过来，什么都听不真切。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快得像要炸开。
“这个视频太美了。”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她的恍惚。
褚颜转过头，看见Felix倚靠在观众席里，正仰着头盯着幕布上的画面，满脸真诚：“我早就听说过这段舞蹈，今天第一次完整看到，真的太灵气了。”
褚颜勉强扯出一个笑：“谢谢。”
“不过……”
Felix继续盯着幕布上的画面，眼神里带着疑惑：“这个视频里的女孩，真的是你吗？”
本来还在热闹的弹幕停顿了一瞬：
【这人什么意思，在褚美人生日上捣乱是吧。】
【哥你别乱问啊！（ps：对不起各位颜粉我家哥性格就是这样直来直去，真没别的意思）】
【什么叫“真的是你吗”，这男的真有意思，不会是给yw冲锋陷阵把脑子冲坏了吧……】
【呵呵不是我家褚颜还能是谁？这视频都多少年了，用得着怀疑吗？】
【Felix你闭嘴吧，今天是我家姐姐生日。】
Felix还在继续说：“因为我记得你之前在其他节目里跳过的舞，感觉风格不太一样，这个视频里的动作像是有的古典舞的底子，你后来很少跳这种风格了，是转型了吗？”
“褚颜那时候确实是古典舞出身。”钟远开口替她解围，语气温和，“后来拍戏忙，练得少了，风格有变化也正常。”
可褚颜站在原地，却觉得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当然是我。”她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有些干涩。
Felix歪了歪头，那双眼睛里依旧是纯粹的好奇，没有任何恶意，但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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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种纯粹的好奇，让褚颜更加无所适从。
“那我能再问几个问题吗？我真的很喜欢这段舞，想多了解一些。”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唐婧遥捂嘴惊讶不已，弹幕也分裂成了两派：
【Felix今天怎么了？怎么一直追问？】
【感觉像是在逼问褚颜啊……】
【Felix不是这样的人吧？他应该就是单纯感兴趣。】
【我也觉得，Felix平时就喜欢研究这些音乐舞蹈之类的。】
……
褚颜站在台上，骑虎难下。她不能拒绝，否则显得心虚，可如果继续回答，她不知道Felix还会问出什么。
她扯出一个笑：“你问。”
Felix认真地看着幕布上定格的画面，那个逆光的美丽侧影。
“这个视频的拍摄环境很有意思。阳光是从高窗照进来的，那种窗户的样式很像老式的厂房改造的舞蹈室，你是在哪里拍的？”
老式厂房改造的舞蹈室？她哪里知道是在哪里拍的，她连这个视频的来历都不知道，只知道当年它突然出现在网上，然后爆火，然后她认领了它。
“是在……”她顿了顿，“是在一个朋友的舞蹈室，她租的场地就是那种老厂房改造的。”
Felix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但紧接着他又问：
“背景音乐里有人在弹琴，你听到了吗？那个钢琴声，是现场弹的还是后期配的？”
褚颜愣住了，有钢琴声吗？
她从来没有注意过，她看过这个视频无数遍，但从来没有仔细听过背景音乐。她只知道音乐很美，但具体有什么乐器，有什么细节，她一概不知。
褚颜只能含糊道：“应该是后期配的吧。”
听到这个回答Felix皱起眉，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是，你仔细听。那个钢琴声和你的动作是同步的，尤其是那个旋转落地的时候，钢琴正好落在一个重音上。如果是后期配的不可能卡得这么准，应该是现场有人弹琴，你跟着音乐跳的。”
褚颜的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她怎么知道是谁在弹琴，她连这个视频是在哪里拍的都不知道！
“是吗？”褚颜勉强笑了笑，“我都忘了，好多年了。”
Felix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又问：“对了，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她的履历上写的是中戏，可这个视频里的舞蹈风格，明显不是中戏的路子
褚颜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本科是在吴州舞蹈学院读的，后来才考的中戏研究生。”
吴州舞蹈学院也是国内顶尖的古典舞专业院校。
台下的雪闵微微挑了挑眉。
吴州舞蹈学院？她记得之前看过褚颜的采访，她好像从来没提过这段经历。
弹幕里也有人注意到了：
【褚颜是吴州舞蹈学院的？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可能是没刻意提吧，很多人本科和研究生不是一个学校。】
【怪不得褚美人跳舞那么好，Felix这下没什么可怀疑了吧？】
Felix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钦佩：“我有耳闻，听说这个学校的古典舞专业是国内顶尖的。”
褚颜松了口气，以为追问终于结束了。
可Felix忽然又开口了：“对了，那个弹琴的人你还有联系吗？他弹得真好，如果能找到他，我想认识一下。”
褚颜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那个弹琴的人她怎么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