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
“曳微”点点头。
“你不记得我了。”她的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点点失望,“也是,那时候我还很小,你可能……”
她顿了顿:“那你还记得南城福利院吗?”
福利院?叶微在记忆中搜索。
很多年前了,久到连年份都有些模糊。她当时在人间游历,路过一座南方小城,具体做了什么已经记不清,只隐约记得确实去过一个福利院,诶……是因为什么事来着?
女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珍藏多年的秘密:“那天你突然出现在院子里,所有的小朋友都在午睡,只有我睡不着,在台阶上发呆。你从墙角的桂花树后面走出来,太阳照在你身上,亮得像是会发光。”
她说着,嘴角浮起一丝恍惚的笑:“我当时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因为从来没有陌生人能进到我们的内院,但你突然出现,好像那些锁和墙都不存在一样。”
她说的内容很细致,叶微终于从记忆中打捞起一点当时的片段。
“你陪我玩了一个下午。”女孩的声音里带着怀念,“你给我讲故事,还帮我梳了头发。我一直盯着你看,因为你太好看了,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她抬眼看向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轮廓:
“我那时候刚读完一本童话书,讲的是灰姑娘的故事。仙女教母会出现在最可怜的孩子身边,实现她的愿望。”
她轻轻笑了笑:“所以我就想,你一定是我的仙女教母。”
看着眼前沉浸在回忆里的女孩,叶微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年她不过是路过,不过是看见一个瘦小的、孤零零坐在台阶上的孩子,不过是动了恻隐之心,陪她待了一下午。
这些事情在她漫长的生命里微不足道,举手之劳更是多到她记不清。
可对这个孩子来说,那是她惨淡童年里唯一的光。
女孩的声音还在继续:“那天我们坐在台阶上,我一直盯着你看,你发现我在看你,你就也盯着我看,当时我就问……”
她忽然停下,眼中浮起一丝复杂的神色:“我问,要是我也能像你这么漂亮,是不是就不会被欺负了?”
记忆如潮水般轰然,叶微想起了那个夏末的午后,在福利院破旧的小院里,一个瘦小的女孩蜷缩在台阶的角落。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裙子,膝盖上还有摔伤的瘀青,脸上也有巴掌印。
但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只被遗忘在角落的小兽。
叶微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起初,女孩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被吸引。她们聊了什么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女孩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回答了本名,但在女孩听来就是yewei的音调。
后来,女孩一直盯着她看,她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女孩说:“你好看。”
叶微想,她当时一定笑了,活了那么多年,被夸过无数次好看,但从一个瘦小瑟缩的孩子嘴里说出来,那种真诚和羡慕,让她心里软了一下。
然后女孩就问:“要是我也能这么漂亮,是不是就不会被欺负了?”
叶微看着她脸上的瘀青,看着她眼底深处那种不属于孩子的黯淡,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问:“有人欺负你?”
女孩低下头,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答案。
叶微又问怎么回事。女孩断断续续地说,院里有个女孩长得可爱,嘴巴甜,所有大人都喜欢她,小朋友也愿意和她玩。
而她呢,长得不好看,说话又笨,没人喜欢。那个女孩还会带着别的小朋友孤立她,有时候还会打她、推她。
院长奶奶看见了也只是说一句“小孩子打打闹闹正常的”,从不真的管。
听着她理所当然的语气,叶微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活了百年见过太多人间冷暖。她知道孤儿院这种地方,长得漂亮的孩子确实更容易被收养,也更容易被善待。
不公平,但现实就是如此。
她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忽然想起自己刚化形时的样子,她想了想道:“我可以帮你变好看一点,但是你要记住,真正重要的不是长什么模样,而是你自己怎么看待自己。”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叶微就施了个小法术,在她的五官上做了调整。
法术施完,她站起身。
“我要走了。”
女孩追到门口,问:“你还会来吗?”
叶微没有回头,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来,但身后的那个孩子,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离开。
……
此刻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曳微”和自己长得那么像。
“你走之后,我跑到洗手间去照镜子,一开始我还没发现,后来才看出来,我真的开始慢慢变美了。”
她笑了笑:“从那以后,欺负我的人就越来越少了。我一直记得你,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不求回报的人。”
眼前人女孩单纯的笑颜,让叶微的心底震动。
“所以,你一直记得我。”
“一直记得。”
女孩的眼神笃定:“你就是我的仙女教母,虽然长大以后我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仙女,但你一定是特别好的人。”
叶微垂下眼帘,心中涌起说不明白的情绪。
最终,她还是问出了那个盘踞心头的问题:“你和林彻是怎么回事?”
曳微的表情微微变了。
“我喜欢他。”
“你们是恋爱关系?”
曳微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摇头:“我不知道,我以为我们是,但好像……又不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刚刚凝聚成形的双手,那双手还有些透明,在魂瓶的光芒中若隐若现。
“我们是在拍戏的时候认识的。他对我很好,很温柔,会给我带好吃的,会在我生病的时候发消息关心我。我们……有过很多很好的时候。”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茫然:“可是每次我问他,我们是什么关系,他都不直接回答。他说‘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或者‘等拍完这部戏再说’。我以为他是不想影响工作,就等着。”
“后来呢?”
“后来戏拍完了,我们联系慢慢少了。”女孩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给他发消息,他回得很慢,有时候干脆不回。再后来,我看到他参加恋综的消息,就……”
她顿了顿,眼中浮起一丝苦涩:“就给他发了条消息:如果你去参加恋综,那我们能不能在节目里组CP?如果你不想,那你就别去了,我们好好在一起。”
“他回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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曳微摇头:“没有回。”
“那鳌山是怎么回事?”
女孩的表情变得茫然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
“鳌山……我和他约好那天在鳌山顶上见面,他说有话要当面跟我说,我去了他却没来。”
她眼中闪过困惑,缓缓道:“后来的事我就不记得了。只记得一直在等他,然后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等我再有意识,就是刚才。”
“你不记得后面的事了?”
女孩摇头:“不记得了。”
失去了重要线索,现场的气氛瞬间僵持,阎王打断她们的聊天:“现在最棘手的是,这姑娘的阳寿未尽,她的阳寿还有整整六十年。”
阎王缓缓道:“按照生死簿上的记载,她应该活到八十四岁,儿孙满堂,寿终正寝,可现在这个情况……”
曳微阳寿未尽,按规矩是不能入轮回的,可她的肉身已经没了,魂魄也只剩这一缕残念,根本不可能还阳。
“那怎么办?”
阎王看着叶微,意味深长道:
“你当年种下的因,如今结出了果。她因为你的善意走出了福利院有了后来风光的日子。而她现在阳寿未尽,不能入轮回又不能还阳,这缺失的一环得有人补上。”
“你得正式留在人间代替她,把这个身份继续用下去。”
继续用她的身份在人间生活,这意味着她不再是狐仙叶微,而是要真正作为“曳微”这个人类活下去。
综艺要继续录,通告要继续跑,人际关系要继续维系。
她要像一个真正的艺人那样,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容易。”
阎王的声音放软了些:“你放心,等她阳寿尽了入了轮回,你自然可以脱身。六十年对你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还能顺带着积攒功德,是个不错的买卖。”
话已至此,暂时没有别的办法。
叶微只能无奈道:“我知道了,那就先这样吧。”
“回去吧,天快亮了。”
……
回到酒店套房时,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曳微的魂魄与肉身重新合一。
再睁开眼时,龙猫已经从角落里探出脑袋,黑豆眼滴溜溜地转:“老大,你回来啦,地府那边怎么样?‘曳微’状态怎么样?”
“曳微暂时没事,但因为这个差错,我得继续留在这里扮演她。”
鼠道难捋了一下胡须,长吱了一声道:“没事就好,我还以为……她到底也算我的主人,这些年对我也挺好的。”
话说到这里,房门忽然敲响。
一人一鼠对视,曳微刚打开门,张导便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曳微老师!快收拾一下,你的经纪人已经在车里等你了。”
保姆车停在别墅后门,曳微上车坐定,经纪人何梦关上车门,车子缓缓驶出。
“有一个剧组找你试戏!”
何梦开门见山,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导演是李问。”
曳微还没来得及打开文件夹,鼠道难就在她的随身包里激动起来,属于它的声音在曳微的意识里惊呼:
“天,咱们出息了!他可是国内顶尖的导演,每部戏都能捧红人。他选角不看流量只看演技和气质,好多一线明星都被拒之门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