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京城，大雨转为细密的冷雾。
天谕投资的总裁办公室内，没有开大灯。姜晚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桌面上摊开着那尊赤金走龙——准确地说，是已经被抽离了灵魂的黄金躯壳。
在【灵视眼】的微光中，姜晚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将从走龙中剥离出来的“汉代因果数据”逐一编织进那面汉代铜镜中。
【系统日志：因果数据重组中。】
【媒介承载力：提升至75%。】
【宿主当前状态：气运溢出（红区警报）。】
【建议：由于刚才在拍卖行的高频操作，宿主需立即寻找“秩序锚点”进行压力分摊。】
姜晚咬碎了一颗薄荷糖，清冷的甜腻感在口腔炸裂。
她看向落地窗上映出的倒影，眼神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接近神性的算计。
“锚点……”
她低声呢喃，脑海中浮现出陆景川那张终年冰封的脸。
---
玄管局，地下审查室。
陆景川坐在冰冷的铁椅上，他没有穿那身代表权力的裁决风衣，只是一件单薄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那截线条凌厉的锁骨。
他在进行自我审查。
在玄管局的规则里，裁决者如果对目标产生不可控的感官共振，必须立即停职。而现在，他心口那个属于姜晚的印记，正在不安地跳动，带起一种类似毒瘾发作般的空虚。
“陆先生，这是您今晚的生理监测数据。”属下推门进来，神色有些慌张，“您的心率……在姜小姐离开拍卖场后的十分钟内，达到了140。”
陆景川接过报告，扫了一眼。
那是由于姜晚抽离走龙气运时，强行利用他作为过滤网留下的“过载”后遗症。
“出去。”陆景川嗓音沙哑。
门关上的瞬间，室内陷入死寂。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姜晚在拍卖行凑近他耳边说话的样子。那种混合了冷香与金属气息的味道，像是某种电子病毒，正在改写他的道德底层代码。
“滴——”
桌上的私人通讯器跳动了一下。
没有号码，只有一串加密的数据流。
【姜晚：我在西郊老宅。你的1%气运，想拿回去吗？】
陆景川猛地睁眼。
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个陷阱，是一个反派诱捕执法者的拙劣游戏。
但他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站起身，披上风衣，大步走出了审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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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老宅，废墟深处。
这里已经没有了白天的喧嚣，只剩下挖掘机开垦出的巨大深坑，像是一道腐烂的伤口，在月光下冒着丝丝寒气。
姜晚站在坑边，手中提着一盏古朴的马灯。
听到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陆裁决，你迟到了三分钟。”
陆景川停在三步之外。这里的气场极其紊乱，那是旧日盟埋下的符咒被暴力挖开后的混乱。但奇怪的是，只要靠近姜晚，那些狂暴的灵压就会自动变得顺服。
“姜晚，把那1%的气运还给我，然后跟我回去受审。”陆景川盯着她的背影，声音压抑着某种毁灭性的力量。
“还给你？”
姜晚转过身，马灯的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带出一抹近乎诡异的温柔。
她一步步逼近陆景川，直到两人的距离再次突破社交红线。
“陆先生，气运进了我的账户，就成了我的生产资料。你要拿回去，可以，按照市场价，拿你的‘秩序’来换。”
她突然伸手，按在陆景川起伏不定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感觉到那颗心脏跳动得有多么剧烈。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我会选中你吗？”
陆景川呼吸一紧，他下意识想抓住她的手，却又在那冰冷的触感下动弹不得。
“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的规则是最纯粹的。而纯粹的东西，最适合作为‘混乱’的容器。”
姜晚突然踮起脚尖。
在这一瞬间，她启动了【因果借调】。
【执行：压力二度分摊。】
【操作：将宿主积压的5亿反噬能量，注入“裁决者”锚点。】
陆景川瞳孔骤缩。
他感觉到一股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混合了血腥与铜臭的复杂气运，顺着姜晚的指尖疯狂灌入他的体内。
那是沈家的灭亡，是旧日盟的贪婪，是那些被姜晚踩在脚下的所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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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
“唔——！”
陆景川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因为过载而剧烈颤抖。他不得不死死扣住姜晚的肩膀，将她按向自己，才能勉强维持站立。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在废墟中生死相依的拥抱。
实际上，这是一场最卑劣的、单方面的污染。
姜晚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令人窒息的负荷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陆景川身上那股清冷、坚硬的秩序感。
爽快。
那是灵魂深处的战栗。
“姜……晚……”陆景川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他的双眼布满血丝，那是法则在崩溃的边缘挣扎，“你……杀了我也没用……玄管局……不会放过你……”
“我不需要你死。”
姜晚松开手，看着这个原本高不可攀的裁决者在她面前逐渐沦陷，眼神里只有一种达成目标的冷酷。
“我要你活着。要你看着我是如何一步步，用你守护的秩序，筑起我的反派高台。”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从赤金走龙身上扣下来的细小鳞片，强行塞进陆景川冰冷的手心。
“这1%的气运，暂时存在这枚鳞片里。当你下一次快要被这些因果折磨疯的时候，捏碎它。它会救你，也会……让你彻底成为我的囚徒。”
说完，姜晚退后一步，消失在冷雾中。
陆景川脱力地跪在废墟之上，手中死死攥着那枚鳞片。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裁决逻辑”已经彻底变质了。
他不再是绝对中立的执法者。
他成了帮凶。
成了姜晚这个逻辑漏洞里，唯一一个知情却无法自拔的补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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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分。
姜晚回到了君悦酒店。
她洗掉了一身的尘土，赤脚站在窗前，看着手机里跳出来的资产变动信息。
【账户余额：20亿气运点。】
【下一阶段计划：城市地脉干预。】
她看向远方那座代表京城权力的金融中心高楼。
“陆景川，第一卷的游戏结束了。”
她拿起支红笔，在大纲的“筹码游戏”上画了一个完美的叉。
“下一局，我们玩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