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集团大楼下的喧嚣被隔绝在感官之外。
姜晚坐在返程的出租车上，指尖摩挲着那份只需一元钱就拿下的地契。在普通人眼里，这是一张通往破产的判决书；但在她的视网膜数据图中，这里是全京城最顶级的“气运蓄水池”。
【系统日志：西郊地块已锚定。】
【当前环境监测：地脉余震频率：14Hz（衰减中）。】
【逻辑推演：陆景川正在执行的“加固工程”，本质上是在为宿主免费修筑气运大坝。】
“真好。”
姜晚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笑意。
利用规则制定者去干体力活，自己在后方精准收割，这种零成本的扩张方式才符合她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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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钟后，西郊，塌陷事故现场。
这里已经被玄管局的黑色警戒线封锁。十几台重型机械停在边缘，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翻新后的咸湿味。
姜晚下车时，一眼就看到了警戒线内那道挺拔的身影。
陆景川没带手套，修长的手指正按在一块裸露的岩层上，闭目感知地脉的震颤。他那件昂贵的白衬衫袖口沾了些许泥点，却丝毫不损那种如神祇般的秩序感。
“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一名玄管局的干事拦住了姜晚。
姜晚没说话，直接亮出了那份刚签好的地契和一份《私人资产救助协议》。
“我是这块地的新主。根据《地脉灾害紧急处置法》，产权人有权进入核心区进行资产自救。”
那干事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陆景川已经睁开眼，视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精准地扎在姜晚脸上。
“让她进来。”
陆景川的声音带着一丝磁性的沙哑。连续数小时的高强度灵力输出，让他本就缺失了1%气运的身体透出一种易碎的紧绷感。
姜晚踩着松软的泥土走到他面前。
“陆裁决辛苦了，大半天时间帮我把地基夯得这么实。”
她停在陆景川身边，语气轻快，却字字扎心。
陆景川收回按在岩层上的手，缓缓站起身。他的个子很高，压迫感顺着湿冷的空气蔓延过来。
“一元钱收割沈家核心资产，姜晚，你这已经不是在规则边缘试探，你是在规则头上跳舞。”
“规则既然有缝隙，就是让人踩的。”姜晚从包里取出那方汉代青铜镇纸，当着陆景川的面，将其轻轻放在了地脉裂缝的最中心位置。
【执行：地脉能量平准化。】
【当前操作：将溢出的1.49亿气运点作为“配重”，强行压入地脉节点B-12。】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共振。
原本还在微微渗水的裂缝，在接触到镇纸的一瞬间，竟然奇迹般地合拢了。
陆景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忙碌了几个小时都没能彻底平息的余震，竟然被这个女人用一个破古董给压住了？
不对，不是那个古董，是她注入其中的那股……熟悉的气运。
“你疯了？”陆景川压低声音，一步跨到她面前，猛地攥住她的手腕，“你把切割走的那部分能量直接灌进地脉？万一失控，方圆十里都会被夷为平地。”
“只要计算精准，就不会失控。”
姜晚抬头，直视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
“陆先生，你太迷信你的‘秩序’了。秩序是死的，而能量是活的。我把这1%还给大地，这块地就会变成全京城最旺的聚宝盆。而你，作为修复者，也拿到了你的业绩，不是吗？”
陆景川死死盯着她。
他能感觉到，随着地脉的平复，他体内的那种空洞感确实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代偿。
但这种被这个女人“投喂”的感觉，让他感到一种近乎耻辱的焦躁。
“你到底想要什么？”陆景川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钱？权？还是沈家的命？”
“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姜晚挣脱他的钳制，眼神变得极度清冷。
“我要的是这世间因果的解释权。陆裁决，今天这块地的收尾工作就算完成了。作为报酬，我免费赠送你一个情报。”
她指了指远处正悄悄靠近的几辆挂着旧日盟标志的黑色轿车。
“那帮老古董在那口枯井里埋了‘钉子’。如果你只顾着修复地表，不出三天，西郊地脉就会再次逆流。到时候，所有的罪名都会落在玄管局头上。”
陆景川转头，看向那些车，眼底瞬间凝结出一层霜。
【逻辑判定：陆景川已上钩，旧日盟将面临官方的全面核查。】
【借刀杀人：完成度90%。】
“姜晚。”
在姜晚准备离开时，陆景川突然叫住了她。
他站在夕阳的余晖里，半边脸藏在阴影里，神情莫测。
“沈沁沁的气运彻底崩了，是你做的？”
“她只是回到了她该有的位置。”姜晚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不用谢，这只是清洁工的日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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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姜晚回到了学校。
原本以为会被人指指点点，毕竟她在沈家失势的消息应该传开了，但奇怪的是，每一个见到她的人，眼神里都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敬畏。
【系统日志：宿主气运值已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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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界点，外溢的气场对普通人产生了“上位者威压”。】
【提示：请尽快寻找更高阶的承载体。】
她走进寝室，沈沁沁的东西已经被搬空了。桌上留着一封拆开的信，那是沈家发来的绝交声明，用词极尽刻薄。
姜晚连看都没看一眼，指尖一弹，信纸便精准地落入碎纸机。
她坐下来，打开那台贴满旧符文贴纸的笔记本电脑。
【进入：载酒内网。】
【私信提醒：裁决者1号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姜晚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留了两秒。
“陆景川，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她没有通过好友申请，而是直接在论坛发布了一个高昂赏金的求购贴：
【求购：上古大禹治水时期流传的九鼎碎片，或同等级别稳压器。】
【报酬：沈氏地产西郊项目30%股权（未来京城第一风水宝地）。】
这个帖子一出，原本寂静的内网瞬间炸开了锅。
“沈氏的地？那是绝户地啊，楼主脑子进水了？”
“楼上懂个屁！今天陆裁决亲自下场修地脉，西郊已经活了！这个叫‘载酒’的人是谁？居然有30%的股份？”
姜晚关掉屏幕，无视掉后台疯涨的私信。
她需要的是这种骚乱。
只有水足够浑，旧日盟那些躲在阴影里的老狐狸才会露出尾巴。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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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玄管局档案室。
陆景川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被拒绝的好友请求，以及那个狂妄到极点的帖子，气极反笑。
他拿起桌上的那枚汉代镇纸——这是姜晚离开时故意留给他的，美其名曰“协助办公”。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镇纸上那些古拙的纹路时，一股温润且熟悉的气息顺着指尖流向心脏。
那种剧烈的心悸，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利用地契洗白，利用我平息地脉，现在又利用股权吸引火力……”
陆景川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频率竟然和姜晚敲桌子的频率一模一样。
“姜晚，你以为你是在操纵数据。”
他闭上眼，唇角竟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但在我眼里，你已经在我的秩序里，打上了一个死结。”
他拿起电话，声音恢复了那种冷峻而果断的秩序感。
“通知特勤组，盯着那个求购帖。只要有人交易，立刻扣人。至于那个‘载酒’……”
他顿了顿，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我亲自去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