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郁桃一边丢着在李府顺来的果子玩,一边哼着歌,虽说现在没了灵力和修为,但是像这样逍遥自在的日子实在是太快乐了。
不过经历李组尔这事,郁桃也有点回过神,她如今不是郁桃了,应该叫自己涂茶。
虽然不知道因何重生,但如今人生开启新篇章,那她就要好好珍惜,过一过摆烂躺平的日子,什么天下第一,什么宗门仙家,什么正魔争斗,留给别人烦恼去吧!
郁桃,不对,涂茶,涂茶正美滋滋啃着果子,畅想未来自由的生活时,突然她脚步一顿,神色一变,猛然回过头。
身后出现了刚才那位男子。
男子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笑了一下走上前:“女飞贼,你这是要去哪?”
涂茶慢条斯理咽下嘴里果肉,俏皮地同他笑了笑:“仙师还有什么事吗?我想我应该解释清楚了,我只是肚子饿了拿点果子吃,没拿其他东西,至于那个李大人的儿子……你应该明白吧,我也是没办法了才这样骗他,我是不可能嫁给他的,若是仙师为此而来,恕我不能答应。”
男子闻言低头轻笑,那张有几分好看的脸很是不着调,他走上前,上下打量一番涂茶。
衣服破烂,粗布麻衣,瞧着糟乱,但胜在这张脸娇媚可人。
“涂…涂茶是吧?”男子亮出自己的身份牌,是仙鹤标志的令牌,“我是神欲行宗门的弟子,我叫罗雀骨,我看你挺可怜的,要不要跟我回神欲行,做个记名弟子?”
“不要。”
涂茶拒绝得非常快,几乎是他刚说完,她马上就开口了。
罗雀骨很意外,要知道神欲行乃是五大宗门之首,有多少人想进去当弟子,都没办法进,他现在相当于要给她开后门她都不去?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涂茶抿嘴微微一笑,客气又疏离,“我说,我不去。”
说着,涂茶一边倒退一边和罗雀骨挥手:“多谢仙师好意,可是我不喜欢修炼,我比较喜欢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仙师不必劝我,告辞了。”
做宗门弟子,修习练功,其实她并不讨厌,她只是不想回到那个地方,不想再过过去那种不自由的日子。
“哎!”
罗雀骨想叫住对方,不料这人飞檐走壁的本事倒是厉害,一转眼就消失了。
他叹气,挠挠自己的头。
算了,本来觉得这女飞贼蛮可爱的,想拐过来当小师妹,没想到人家不愿意,看来是没缘分咯。
罗雀骨耸耸肩,也就作罢,他还要趁没天黑回宗门复命。
立地念诀,御剑飞出,男子周身气流萦绕,蓝白衣袍扬起倒是有些仙侠之气。
“御剑——”
罗雀骨正要飞行而去,忽然拐角处传来嘈杂的吵闹声,他定睛看去,只见刚才离去的涂茶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在她身后跟着一群男女老少,手里个个拿着家伙,什么扫帚,什么凳子,还有人拿着糖葫芦,表情都恨得牙痒痒,嘴里大骂——
“女骗子!往哪里跑!”
“居然说自己是瘸腿,骗我同情心,还我十文钱!”
“吃了我的窝窝头不给钱,还我窝窝头!”
“女骗子,枉我为你浪子回头,你居然骗我感情,还我两只烧鸡!”
“骗子姐姐!我妈根本没叫我回家,还我糖葫芦!”
在一句句控诉中,涂茶吓得头也不敢回,一个劲地跑,望过来的眼神写满了救命两字,脚下恨不得装个风火轮,她伸出手向罗雀骨大喊:“少侠!仙师!大哥!救命救命!我跟你走,我跟你上山!”
打脸来得真是快。
刚才还说不上山的少女现在转头求着要上山,这不要脸的架势让人佩服。
罗雀骨看着这一幕,打算拍拍屁股跑路,他才不想摊上麻烦事,没想到涂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麻溜地爬上了剑,还抓着罗雀骨的衣服死命摇:“快啊!还不快飞!等会被抓到我们就惨了!”
“你!”罗雀骨刚想说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那边大妈的扫帚就飞了过来,涂茶急了指着大妈大叫:“小心!”
趁着罗雀骨回头的一瞬间,涂茶悄悄念诀:“御剑行!”
剑身有了反应,一瞬间气流腾飞,剑身如箭飞驰而去,将追来的人全都甩在地面。
涂茶看着下面骂骂咧咧却追不上来的人长长舒了一口气:“太好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说罢她回过头,结果就瞧见罗雀骨满是怀疑的脸色:“为什么我的剑自己飞了?”
涂茶马上哈哈两声,眼睛提溜转:“少侠,仙师,大哥,这我怎么知道?难不成你自己的剑你自己还控制不了吗?”
每个剑修都会有属于自己的佩剑,厉害的剑修他的剑会有剑灵,剑灵认主,其他人没办法控制他的剑,但是也有例外,除非对方的能力比他强,那么剑灵会认同强者,自然就会听强者的话。
涂茶也是没想到现在毫无修为的自己也能使唤得了别人的剑,估计剑灵能认出她的灵魂吧。
“怎么可能?我的剑我当然能控制,可我刚才没有念决,它怎么会......”
“怎么不可能,它察觉到有危险了,你不跑它还不能跑吗?”
涂茶振振有词,那表情正经得不得了,她敢这么说也是因为她现在就是个无修为的废柴,没有修为是不可能驱动剑的,所以罗雀骨怎么查也查不到她头上,她只要咬死是剑灵自己干的,他还能怎么办?
罗雀骨拧紧眉头,估摸着她的话有些道理,转念又想起刚才的情形,扬起下巴质问她:“说说吧,女飞贼,不对,是女骗子,你到底骗了多少人,怎么这么多人追着你要债?”
说起这个,涂茶也是满肚子的牢骚,她也就四天前刚借尸还魂,压根没有原身的记忆,哪知道原身是个招摇撞骗的女骗子,居然骗了不少人,刚才她还吃着果子打算以后干点什么,结果遇到个大妈指着她就大骂,随后引来了一群人,不少人认出她,都跟她要债。
涂茶简直是太冤枉了。
“少侠.....”
“打住,罗雀骨。”
“雀骨仙师,小女子无父无母,流落街头,孤苦无依,时常遭受欺负,为了填饱肚子不得不招摇撞骗,如今遇到仙师,小女子总算能脱离苦海,以后我一定改过自新,金盆洗手,认真修习,做一个好弟子!”
涂茶说着举起手,一副起誓的样子。
“行行行,得了,本来以为你是个萌妹子,现在看你还是个女骗子,真不知道我带你回来是福是祸。”
罗雀骨无奈叹气,算是此事翻篇了,谁叫他喜欢漂亮妹子。
云雾绕青山,远处很快出现了几座山峰。
“那个最高的山峰就是招摇峰,那里只有内门弟子才能去......”伴随着罗雀骨的声音,涂茶望向那座困住她十年的山峰,年少成名,一朝天下闻名,为宗门为正道她付出了整整十年的青春和自由,为此她失去了自我,成为一个宗门杀器,早已忘却为何持剑,为何要成为剑修,直到最后的正魔大战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想到这些涂茶表情冷了下来,眼中浮现出血色的杀场,她握着剑鲜血浸湿眼眸,早分不清眼前是敌是友,只知道挥剑斩尽一切靠近的人,直到一把利剑穿透胸膛,她在模糊中回头,看不清是谁,但她只记得那时候的感觉,愤怒,不可置信,一种荒谬至极的感觉如火焰燃烧着她的血液,可最后,她却突然轻轻一笑,缓缓往后倒去,如羽毛如天边滑落的流星跌落山崖。
如今江湖上都说她是被魔教杀死,实际上她是自己放弃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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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了死。
她忘记那时候到底看见了什么,但她想那一刻,她一定是累了。
“你现在上山顶多是个记名弟子,连外门弟子都不如,你瞧那个就是外门弟子待的地方——”
闻言,涂茶抬眸看向那座山峰,开口与身旁人的声音重叠:
“弟子峰。”
耳边罗雀骨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涂茶静静地望着,琥珀色的眼眸陷入回忆中,直到:“说起弟子峰,你知道神欲行的郁桃吗?那可是天下第一!想当年她也是从弟子峰走出去的,十岁在宗门大试拔得头筹,一举成名,至此被内门破格收入招摇峰,不过说起来决行神君也是从弟子峰走出去的......”
“决行?”
“对,就是梨云梦,他现在修无情道,封号决行......”
听到梨云梦修无情道,涂茶一脸不可置信,她猛地回过头抓着罗雀骨确认:“你说什么?梨云梦?!他修无情道?他怎么会去修无情道!”
“哎!你别抓我啊!这里有结界小心被撞飞掉下去!”
罗雀骨说着抬手挥开她,不想一个乌鸦嘴,剑身竟真的撞上结界,两人瞬间被结界的气流震开,涂茶没有修为站不稳直接从剑上飞了出去。
“涂茶!”
只见涂茶直直往下飞速落去,他赶忙稳住自己然后急急朝她追去。
结界的气流很强,涂茶在空中努力稳住自己的身体,试着念些咒,但是她没有修为根本没办法使用。
“该死!早知道这几天多修炼一下,也不至于现在等死。”
涂茶越靠近地面,她越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眼看真要砸死在地上了,才忍不住大喊:“啊啊啊——救命啊——”
她还不想刚复活就这么死了!
风林响动,剑声出鞘,白衣掠过空中稳稳接住掉落的少女。
树叶凋落,池水中小鱼吐露。
少年剑收落地,身后红色发带随风轻轻落下,涂茶还没回过神紧紧抱着他尖叫:“啊啊啊啊——要死要死啊——救命啊——我不想死啊——”
“安静。”
听见一个清俊又陌生的声音,涂茶一愣,呆呆地抬起头,只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张牙舞爪的山鬼面具,吓得她从少年怀里翻了出去,结果碰到下坡路,直接滚了好几圈才狼狈地坐起身。
涂茶摸着摔疼的屁股,顶着满头杂草,一脸惊诧地指着那少年:“你!你!你是什么鬼啊!”
树林风吹而动,沙沙作响,少年抬手,缓缓取下脸上狰狞骇人的面具,露出一张与面具截然相反的脸。
他漂亮得简直像个女孩子。
唇红齿白,眼若桃花,俊美鬼气。
风吹过少年少女青涩的脸颊,山谷幽深,四周喧嚣,那鲜艳的红发带再次扬起,少年举着面具,眼角痣如化形的林间精怪,邪气森森。
涂茶望着少年一时间看出了神,目光从他的脸缓缓落到他胸前挂着的黑色陶埙上,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陶埙好像......
“不是鬼。”
涂茶闻声抬眼看去,少年放下面具,身后长长的黑发被挽成柔顺的高马尾,耳边还扎着一根小辫子垂在胸前,他面色冷然毫无波澜,淡淡开口道:
“枝幸雨。”
少年的声音穿过遥远的时间,让涂茶恍惚间想起某个尘封的记忆。
记得有次她陷入敌人围剿,正打算一网打尽,结果不知道从哪冲出个留着妹妹头的漂亮女孩,举着剑挡在她面前说:“别怕,我会保护你!”
声音与画面重叠,涂茶看着他的脸,看着那颗痣,忽然间恍然大悟。
原来十二年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说要保护自己的小屁孩——
是你啊。
“我叫枝幸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