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有假期吗？”
林青舞愣了半天，憋出这样一个问题。
【……】
老实说，这是第一次有宿主向花钱系统提出这个要求。
前面9998任宿主跟它绑定之后，只是不语，一味地花钱花钱花钱，为了花钱愁得头发都掉了还是得花钱。
但其实要求有假期不是不可以。
系统本来就为这次实验准备了很多条隐形规则。
毕竟它是为了实验，也是在为论文搜集素材。
【你想要什么样的假期安排？】
林青舞一听有门，心思瞬间活泛起来。
因为没钱，她最擅长讨价还价了。
“年假两个月，月假按照自然月来算，一个月至少四周，四周任务结束后不再发布新任务，直到下个自然月。”
林青舞狮子大开口。
【……不行。】
【没有年假只有月假。】
林青舞改口：“只要一个月年假也不可以吗？春节和元宵节是一年中我们国家最隆重的节日，这个节日政府、公司、学校都会放假。”
系统在资料库里检索后，发现确实如林青舞所说。
虽然并不全都如她所说，还是有一些非必要的公司不会放假，但它是正规系统，必然不能跟无良公司一样。
【只放一个月假期，春节期间系统会为宿主准备红包和年礼。】
【另外，国庆节和生日也会放一天假，任务时间相应地要往后推迟。】
【最后，宿主每年的生日是农历十月二十，阳历十一月二十二，请记得到时领取生日礼物。】
林青舞：“？！”
她突然有种骗老实孩子的愧疚感，还有种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奇怪感觉。
其实春节还是生日对她来说跟一年中的其他日子一样，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相反，林青舞其实很讨厌春节。
她永远忘不了，每到寒风刺骨的冬天，她在杂物间的住处狭窄潮湿。
被子和床板都是薄薄一张，很多时候为了取暖她甚至不得不提前捡一些干叶子干稻草铺在褥子下面。
而那时大伯大伯娘和堂兄堂姐住在热炕上，有火炉有电褥子有空调，她们一家人吃着团圆饭看春晚。
林青舞是恨这一家人的。
她父母是大车司机，七岁那年她们在高速路上车祸当场去世。
一起去世的，还有被父母疼爱所以一直带在身边的四岁的弟弟。
车祸过错不在她父母，当时对方赔偿十二万五千。
自然，这笔钱没有落在当时只有七岁的林青舞手里，而是全数被大伯接收。
一起被接收的，还有林青舞家那间新盖的房子，以及林家所有的存款。
后来大伯就带着一家搬了进去。
林青舞从小学到高中，所有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她捡破烂、刷盘子、给别人辅导、进厂打工还有奖学金赚来的。
以她省钱不要命的劲头，高中毕业后不可能只剩下几百块，只是因为她的钱大都被大伯娘和堂兄堂姐抢走偷走了。
毕竟她住的杂物间不能上锁，谁想进都可以。
其实就连高中，林青舞的大伯和大伯娘也不想让她读。
她们想让林青舞去打工，或是给林青舞找个人家她们吃彩礼。
林青舞也听到过村里人议论，说这两口子吃自己弟弟的绝户，对林青舞比黄世仁还坏，怕林青舞真念书念出个名堂来，反过来报复她们。
所以林青舞来报道前，她大伯才会说跟她断绝关系，让她永远不要回来。
林青舞其实猜到了他的杞人忧天，但只觉得可笑。
他也知道他一家子做得过分？
林青舞更觉得可笑且悲哀的是，她没有报复回去的能力。
因为，光是为活下去奔波就已经耗费她全部的精力了。
林青舞起身离开食堂，顺路去了超市。
【这个超市太小了，不如去商场的大超市。】
系统如此评价。
林青舞顿了顿，继续往里走。
她是第二次来这间超市，第一次是买洗漱用品，转了一圈最后只挑了根牙刷。
三块钱一支可心疼死她了，牙刷在乡下超市才一块钱两支，赶上清货一块钱能有三支！
要不是路上弄丢了，她才不花这冤枉钱。
第一次逛超市，林青舞不止牙刷一个收获，她还对各种洗漱消耗品的价格聊熟于心，并得出结论：决不能在这里买。
也因此，她洗头洗脸洗澡用香皂更省了，牙膏也更省了。
现在不用省了，她还得发愁该怎么把钱花出去。
林青舞站在价格不一的商品面前，犯起了难。
最便宜的香皂、牙膏和牙刷就可以用了，但今天她要把十万块钱花出去，买最贵的才更合适。
可是……
林青舞过不了心理上那一关。
——便宜的就能用，为什么要买最贵的？
省下的钱攒起来不好吗？
但这钱不是她的。
林青舞纠结片刻，犹犹豫豫拿了标价最贵的牙膏和一排牙刷。
香皂可以去商场的超市买，据说那里常常会有打着活动。
而且，可以买沐浴露和洗发水，也是一笔消费。
虽然情感上不太接受这种大手大脚花钱的方式，但林青舞时刻记得，今天要花完十万块！
现在是六点过两分，她还有不到六个小时！
走到某个货架旁，林青舞盯着两块五一袋的蛇油膏和婴儿护肤霜，又开始犹豫起来。
之前她买东西分明是很果断的人。
秉承着一条准则：贵就不买，便宜没有但照样能过也不买。
林青舞想，她现在可真是出息了，已经从坚决不买进化为买不买又进化为买贵的还是买便宜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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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看出了她的纠结，无语道：【去商场买啊，那里东西贵也更好，学校超市物价太便宜了。】
《便宜》
林青舞：“……”
林青舞最后还是买了袋蛇油膏。
她手上脚上还有耳朵上有以前冬天冻出来的疮，一到天冷的时候就痒。
过惯了吃饭为最大支出的生活的林青舞物欲极低，路过零食货架看都不看，径直走到放有水杯的货架，直接拿了个容量最大的塑料水杯。
林青舞愁眉苦脸的表情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有了这个水杯以后，她就不用中午特意赶时间回宿舍，用暖水壶盖喝水了！
即便是满课的周三，她再也不怕口渴了！
察觉到林青舞情绪变化的系统：【……一个水杯，至于吗？】
林青舞没有把水杯放在购物筐里，而是自己紧紧抱着。
“你不懂。”
“我很想有个水杯，这样除了吃饭可以一整天都在教室学习，而且想喝水就喝水，不用忍受口渴。”
“而且饿了也能喝水充饥，一举两得。”
实际上口渴不会比饥饿好受多少。
【……】
天呐！
它的宿主以前过得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
拥有情感模块的顶级超智能AI系统，罕见地对自己新绑定的小宿主再次产生了浓浓的怜爱。
林青舞在渴狠了的时候，倒是也考虑过买瓶矿泉水，用矿泉水瓶做水杯。
但很快这个想法就又被抛弃了，一瓶矿泉水也要两块钱呢！
走到水饮区，林青舞盯着那一瓶瓶一箱箱的矿泉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中午到现在她滴水未沾，刚才又吃了两个手抓饼，她早就口渴了。
林青舞下意识询问系统：“我能买一瓶矿泉水解渴吗？”
【买买买！买多少都可以！】
林青舞挑了一瓶最便宜的。
她觉得没必要买最贵的，水和水又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呢？
系统让林青舞再多买点零食饮料，林青舞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只再拿了两筒卫生纸。
她带来的在乡下买的卫生纸快用完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还得去商场呢。”
最后结账，校园卡付款，一共也才七十八块钱。
林青舞一脸肉疼。
这可是她快十天的饭费！
如实观察并记录的系统：【……】
它默默调出光屏，为林青舞展示她当前的账单，最后结余的数字98922加大加粗几乎占了半个屏幕，然后怼到她眼前。
咱统不整虚的，用事实和数字说话！
林青舞：“……”
虽然还在心疼，但已经没那么疼了，她现在头疼。
这么多钱该怎么花啊？！
系统干劲满满，鼓励林青舞：【出发！去商场！买买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