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舞只觉眼前一黑，再回神，饥饿感和寒冷如潮水般袭来充满了四肢百骸。
她的灵魂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胸腔的心脏在鲜活着飞快地跳动着，极快的心率让林青舞充满了不适，随之而来的是一直挥之不去的疲惫。
电梯门分开，昏暗的走廊出现在眼前，冷风呼啸涌进来。
林青舞打了个寒颤，浑噩的思绪变得清明。
她撑着电梯墙壁站起来往外走，一边想要尽快把电梯出问题的事情报告导员，一边又不禁怀疑，自己刚才是做了个梦吗？
念头出现的下一秒，机械音响起：【宿主，截止到今晚24点之前，你需要消费的额度为十万。】
【在此提醒：宿主需每天抽取一次消费额度，额度完全随机；当前为任务第一阶段，第一阶段额度上限为一百万；若想提高额度，请宿主努力完成每日花钱任务，开启第二阶段。】
林青舞确定了，不是梦。
真的有个花钱系统绑定了她，每天都会给她发钱。
但为什么是十万？！
林青舞吓得腿软，扶着墙壁又蹲了下去。
电梯不等人，门开了很快就要关上。
林青舞见状，只好摁着开门键，一点一点挪出电梯。
系统看到她这状态不禁有些担心，连忙扫描了一遍林青舞的身体，拿到数据后它沉默了。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值花季，人这一生中身体最抗造的阶段，但怎么能有人……怎么能差到这个地步呢？
系统无奈地额外释放能量维持林青舞的身体。
它是真怕啊，别任务还没做两个，人先没了。
它找宿主也很费劲的！
电梯门在身后合上，林青舞挪到走廊长椅上坐下，心神还停留在十万块带来的震撼中。
距离电梯不远就是教学楼的大门，冷风呼啸涌进走廊，吹得衣着单薄的林青舞直打哆嗦。
她就着两手搓了搓脸和胳膊，开口声音都在发飘：“十、十万？不是十块吗？”
花钱系统：【？？？】
【看不起谁呢？】
【第一阶段保底一万块，上限一百万。】
听到这两个数字，林青舞瞳孔地震。
系统说完把随机额度页面展示给林青舞，她眼前出现一个光屏，光屏上从左到右宛若七位数密码锁的复古页面清清楚楚显示着100000。
【今晚24点前，宿主你的任务是必须将十万额度消费一空！】
【这个任务应该不难吧，第一阶段的任务都是洒洒水，不难的。】
林青舞刚缓过来一点，就听到系统说不难的话。
她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个小时必须花完十万块，不难吗？
林青舞打起了退堂鼓，但又很不好意思。
毕竟她这条命就是对方救的，而且系统还给她这么多钱，但、但是、钱也太多了！
林青舞人生中最重要的四件事是赚钱、省钱、攒钱、学习。
但她从来没想过，于她而言，突然有一天花钱也成了难题。
“那、那个，我、你、十万块太多了……”
林青舞小声说道。
其实可以去掉‘万’，十块够她吃顿晚饭了。
系统看得到她的穿着，也亲耳从她嘴里听到过她没钱，便为她出主意：【你看马上冬天了，十万块都不够你买身衣服鞋子的。】
林青舞辩驳：“买两身省着用也能控制在五百以内。”
这还是考虑到长京市物价高的因素了。
【……】
【你的任务是花完十万块，不是让你省下九万九千五百块。】
林青舞当然知道，但她舍不得。
虽然不是她的钱，但她就是舍不得。
明明五百块就能买到，却偏偏要花十块，怎么想怎么不划算。
而且，林青舞小声提出要求：“如果必须要十万块，可以把截止期限延长吗？”
并没有看过网络小说的林青舞虽然声音小，但理直气壮地跟系统讨价还价起来。
系统非常无语。
它前面9998任宿主，哪个不是绑定它以后就库库开始花钱？
就这个，三句话不离如何给它省钱！
【不可以。】
系统的机械音十分冷漠。
林青舞却突然胆子大起来，认认真真跟系统杠上了，“你刚才说每天都要抽取消费额度，但我还要上课，每天的课程都排得很满，恐怕没办法完成任务。”
【这确实是个问题。】
系统有过几任学生宿主，十分有经验道：【这样，学期内我把任务时长延长到一周，考试月延长到一个月，寒暑假则恢复一天。】
【当然，消费额度也随任务时长增长。】
系统退了一大步，林青舞本来打好的腹稿吞吞吐吐最后咽了下去。
她其实觉得任务时长变成一年，然后消费额度不变才最好。
但显然，这不仅是她的任务，还是系统毕业论文的实验，而且是先有后者再有前者。
林青舞不能强求太多。
不过她还想再争取一下，“消费额度可以稍微往下降低吗？”
【不可以。】
系统不理解：【为什么要降低额度？你不是缺钱吗？钱多了不是正好？】
林青舞下意识回道：“你不会因为我缺钱才有这么高的额度吧？”
【你想多了。】
【第一阶段都是保底一万上限一百万，不允许投资行为，所有阶段禁止套现和非法交易。】
林青舞有些遗憾，不是因为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是因为不能降低额度。
她回答系统原先的问题：“钱太多我受之有愧。”
【……】
系统沉默，数据库时刻在记录林青舞的一切行为，包括刚才两人的所有对话。
——这是一份新的、独一无二的实验素材。
【我们是正常交易，你不用受之有愧。】
【而且任务消费额度并不是我付你的报酬，毕竟那些钱不属于你，过期作废。】
【真正的报酬是，你在完成消费任务后，会获得保底百分之十的返现。】
【当然，与报酬相对的也有惩罚。】
【如果宿主消极任务、未完成任务、违规消耗消费额度，会扣除宿主本人账户上的金钱。】
林青舞似懂非懂，大概明白系统的意思：“就是让我认真花钱的意思。”
【……可以这么理解吧。】
林青舞冷得牙齿直咯噔，受不了，抱着书包冲出去一路朝着食堂小跑。
进了食堂侧门，林青舞小声对系统说：“其实返现就不用了，我使用消费额度购买的东西，应该不会被收回吧？”
【当然不会！】
【前提是你不违反规定。】
林青舞：“所以我觉得那些东西作为报酬就很足够了。”
简直太够了！
机械音沉默片刻，突然扭扭捏捏开口：【咳，如果你不想把返现看做报酬，其实也可以看做补偿。】
不等林青舞询问，它主动解释：【其实电梯本身没有问题，是我穿越空间时产生的能量波动刚好影响了电梯，所以你才……】
【所以，你当做补偿就是。】
林青舞也沉默片刻，然后回道：“不是你，我的身体估计也活不了太长时间。”
系统马上安慰：【这你不用担心，保护观察对象的生命安全是我的义务，我的能量会缓慢治疗你的身体，但同时你自己也要注意健康饮食和运动。】
它不说还好，听它说完，林青舞瞬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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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自己又欠了它很多。
不是它，自己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的。
系统一看就知道她又要推辞了，马上转移话题：【来食堂吃饭吗？食堂应该很便宜吧，不如去商场的餐厅吃？顺便消费今天的额度？】
但林青舞已经很饿了，她饿得能吞下一头牛，根本撑不到去商场再吃饭。
林青舞从书包里摸出校园卡，询问系统：“充值一卡通算合规消费吗？”
【算！但充值卡消费不属于即时消费，所以规定了消费上限，校园卡充值上限为一千元。】
林青舞走到圈存机旁，放上校园卡，拿出自己的小破烂二手手机点开支付宝，因为黑屏不得不重启软件，重启三次后终于进入支付宝页面。
支付宝银行卡界面出现了一张新卡，林青舞对系统的存在有了更强的实感。
她试探性地开始操作充值。
幸好明天放假，这会儿食堂里没什么人。
圈存机提示成功充值一千元，林青舞亲眼看到，有种强烈的负罪感，还有种介于真实和虚幻之间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感觉。
系统真的给了她十万块……
她真的要必须在今晚二十四点花完这十万块……
从今以后系统每周都会给她保底一万块额度消费……
等等！
林青舞忽然意识到，十万块全部花完后，她还会得到至少一万块钱的返现！
钱是很多，钱也很好，林青舞也很需要钱。
但突然得到这么多钱，林青舞却丝毫没有欣喜，心里仿佛摞上一堆沉甸甸的大石头，这些钱不该属于自己。
虽然它们确实不属于自己，过期作废，但它们需要她亲手花出去啊！
省钱对她来说乐在其中，但花钱于她而言就是彻彻底底的痛苦了。
而今后，这份痛苦每周都会出现一次。
想到这里，林青舞忽然觉得，有花不完的钱但非要花完，其实没比她原先捉襟见肘把自己饿死的日子强多少。
林青舞沉默地转身，去一旁餐窗买了份最简单的手抓饼，坐在餐椅上慢吞吞吃下去。
一份最朴素的手抓饼就要七块，分量小味道一般，这是绝不可能出现在她食谱上的东西。
她给自己定的餐费是一天八块。
食堂提供免费汤粥和咸菜。
早餐林青舞通常会买一个或两个包子，偶尔换成炸油饼，喝免费的汤粥，花费一块到两块不等。
一周吃一次鸡蛋，花费一块。
午餐在二楼或三楼打饭，长京科技大学没有餐补，食堂的饭菜并不便宜，一份米饭加一荤一素足足六块钱，菜量也很少。
林青舞通常会只要一素，花费三块钱。
晚餐基本复制午餐，花费三块。
一日三餐全勤加起来封顶八块钱。
但实际上，没有哪天林青舞是三顿全吃的。
上午没课她不吃，中午人太多她不吃，晚上不用吃。
不过起码保底一顿，就像今天，林青舞没吃午饭，早饭只吃了一个菜包子。
她要省钱攒钱缴学费。
吃完一个手抓饼，空空的肚子根本没什么感觉，林青舞犹豫两秒，起身又去了餐口。
【吃俩垫垫肚子得了，咱们去商场吃大餐！】
林青舞这次让多放了一个鸡蛋，坐回去慢吞吞吃完，饿得直抽抽的胃才好受很多。
见她吃完就愣住了，系统担心道：【怎么了？】
林青舞抿抿干燥的嘴唇，正在消化自己大手大脚花钱的负罪感。
“系统，你的实验什么时候结束？”
林青舞这样问。
【这要看你的意思。】
【如果你愿意，实验会持续到你寿终正寝。】
林青舞呆了呆，所以她要一辈子花钱花钱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