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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经年

作者:醉怀天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听到那一声称呼,柏晴怔住,先是不可置信。只觉得恍恍惚惚,脚下不稳,天旋地转。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胸口,准备承受被他认出后,即将到来的伤痛,目光却一直锁在他的身上,挣扎着站稳脚跟。


    是许清灼没错。但她还是无法相信自己亲眼见到的景象。


    许清灼抱住阿竹,放低了些,阿竹则自己一蹦跳出他的怀抱,蹲坐在一旁,轻轻扬起尾巴,在溶溶月色下泛着金光。


    看着他移步朝自己走来,柏晴揪住衣襟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奇怪。不痛。


    旧伤并未复发。


    但是心中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扼住,她只觉得呼吸困难,心跳加速,思绪极其混乱,比旧伤复发更令人痛苦。


    眼眶发热,鼻子一酸,时间仿佛也放慢了脚步。


    努力去瞧他的面容,柏晴的视线渐渐模糊。她竭力忍住快要溢出的泪水,握紧拳头。但越是用力,身体就颤抖得越厉害。


    像是过了几十年,几百年,又像是只过了一瞬。如同将短暂人生沉入冰冷刺骨的无边大海,再随着朝阳升起,融在暖光里。


    他已走近,就在眼前。


    只要伸出手,就能够轻易触碰到。


    还没回过神来,柏晴只觉得周身一紧,已被许清灼猛地抱住。


    熟悉的雪寒香绕在身旁,一直缠到发梢,动人心魄。柏晴就连呼吸也凝滞了片刻,心脏快要扑腾出来,脖颈与耳朵能听到震耳欲聋的脉搏声。


    “师姐……”


    她听见他小声道,声音已沙哑,微微颤抖。


    柏晴轻轻抬手,抚上他的背,指尖划过,黑羽外袍,柔意缠绵。本想安慰他,千言万语又哽在咽喉,化作无声。她指尖渐渐用力,生怕一个不留神,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也许现在不需要多说什么。沉浸在这怀抱里就够了。


    她闭上眼,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到他的心跳。


    真好,阿灼就在这里。切切实实,鲜活真挚,就在怀里。


    “师姐,我好想你……”


    “你怎么走了那么久,都不回来看我,把我留下……”


    感受到许清灼将头从她脖颈上抬起,柏晴以为他要松开怀抱,于是便将手从他背上收回,垂在身侧。但环在她身上的力并没有被收回,反倒更重了几分。


    她抬起头,望见许清灼的面容,登时被潮水般的情绪淹没,在悲与喜间往来,激动难耐。


    是熟悉的阿灼。


    忽地,柏晴感受到脸庞沾上一抹湿润,紧接着又是一滴。


    心里一惊,柏晴抬手想去替他擦拭泪水,自己却也止不住地落了泪。


    “对不起呀。我该早点回来找你的。只是我……”


    许清灼又埋下头,蹭过脖颈时带来一丝痒意,落在柏晴心里,却更添几分酸楚。


    她听见他的声音,闷闷的,说得很慢,很轻。


    “我知道……”


    “我都知道了,师姐。服了铄骨丹,没办法以原来的身份活着……”


    听他这么说,柏晴忽然想起了什么,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感到他微微侧过头,声音仍微微颤抖。


    “你既已认出我了,为何我的旧伤没有复发?是那时用了什么方法吗。”


    二人静了一会,许清灼终于将头抬起来,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情愿。


    “在平台上见新弟子那天,我运功时察觉到了铄骨丹。加上之前的一些猜测,就认出师姐了……我及时运气定住,暂时为你抵住了那次冲击,从而抑制旧伤复发。”


    他抬手,替柏晴将碎发挽到耳后,随后垂眸,像是想到了伤心事。


    “但是这无法根治,只能维持一段时间。还需另寻方法。师姐还是不能将身份公之于众。”


    知晓了原因,柏晴抬手环住他的腰,贴着他说了声谢谢,语中带着笑。


    “这有什么好谢的。如果我连这都做不到,那这么多年,我都……”


    柏晴猛抬起头,想起心中那个挥之不去的疑问。


    “你,”她抬手抚上许清灼的脸庞,泪水还未干,触在指尖微凉,“你又是为何还……”


    “为何还活着吗。”


    许清灼知道她想问什么。


    他松开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手上,神色凝重了几分。


    “是师父救了我,”他垂眸,那时的事又涌上心头,“师父几乎耗尽了所有功力,且受到反噬,身负重伤。他老人家从那之后便卸下了掌门之位,传给了烛长老,随后闭关疗伤,不问尘事。”


    柏晴惊得手一收缩,又感到他覆在自己手上的力重了几分。


    二人相视,一时凝咽。


    许清灼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柏晴。


    往事浮现,便成了笼在心头的乌云,不招即来,挥之不去。


    那天,路暖白识破曲长老的阴谋,立马动身前去阻拦,许清灼也跟在她身后。二人慌慌茫茫赶到密林中,挡在曲长老身前。


    路暖白修得一身绝世武功,哪怕曲长老屈漾柳也忌惮她。一剑既出,电光火石间便斩下屈漾柳的左臂,剑气四散,光芒万丈。


    但没想到的是,早在多年前,屈漾柳就在许清灼身上暗中设下煞灵毒。


    为了防止路暖白破坏他暗杀凌山派掌门的计划,他看准时机,引发了许清灼身上的毒,令其身负重伤且陷入假死,又趁路暖白濒临崩溃而分神时,加以偷袭,这才阻拦住二人。


    柏晴想起当年许清灼受伤的样子,心里仍是阵阵绞痛。


    “这要怪我。但如果我那时能够理智些,识破曲长老的诡计……”


    “这怎么能怪师姐呢,”许清灼打断了她的话,“要怪就只能怪我,没能提早察觉身上已被下毒。”


    “无论如何,师姐你终于回来了……”


    他握住她的手,缓缓放下,攥得更紧,干脆分开手指,十指相扣。


    见他将头更低下些,柏晴双睫微颤,把目光从他面上收回,只是无目的地望向前方。


    四下寂静,唯有林风拂过。


    她轻轻动了动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算是默许。


    就在二人要更近一些时,柏晴察觉到来人,慌忙伸手将许清灼推开。


    只听他低哼一声,抬头望着她,眼神幽怨,明显不甘。柏晴只好用唇语无声安慰他道:下次。


    从远方传来卿霓的声音,应是在呼唤柏晴的名字,语气有些焦急。


    柏晴拍了拍许清灼,示意让他回去。她转过头,出声应道。


    “霓儿。”


    卿霓一惊,向四下里张望,随后瞥见柏晴就站在不远处树影下,一身素白。


    她赶忙跑上前去。等看清了柏晴的神色,却发觉她脸上带着微笑,先前的痛苦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呀吓死我了,晴姐姐!我睁开眼时发现你不在了!”


    卿霓抱了抱柏晴,担心地问道。


    “姐姐现在感觉如何?还难受吗?”


    柏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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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抚卿霓的头,让她别担心。


    “我很好,现在没事了。辛苦你了呀。”


    见她确实精神不错,卿霓也就松了口气。清透月光下,柏晴那温和的笑容里,还夹杂着某种卿霓猜不透的神秘。


    觉得她有些反常,但卿霓又说不出为什么。


    “可是晴姐姐,”卿霓又凑近了些,打量起她的脸来,神情疑惑,“你的脸怎么红扑扑的。”


    柏晴神色一僵,半天开不了口,明明能想出很多理由,此时只觉得思绪一片空白,连维持笑容都觉得勉强。


    卿霓伸手摸摸柏晴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喃喃自语。


    “也没有比我烫多少啊……”


    柏晴有些心虚,莫名慌乱,索性岔开话题。


    “霓儿,我们回去吧。这外面有些冷。”她将手轻搭在卿霓肩上,将她转过去,背对着自己,推着她朝二人的房间移动。


    回了房,二人又躺回了床上,却都毫无困意。


    柏晴不困,自然是因为许清灼。而卿霓不困,则是因为她在知晓晴姐姐身体没事后,终于松了口气,这下便将那件事放在了心尖。


    “晴姐姐,我实在是太紧张了。后天就是比武大会了,”卿霓轻叹口气,直直地盯着房梁,“也不知道我到底能走到哪一步……我不会在第一轮就落败吧。”


    “这是什么话,你都不行,那谁行?”柏晴转过身,用手支撑着头,面向着黑暗中卿霓。


    “我们先不想胜负的事情。现在的目标,是明天一早,像往常一样起床练武,吃饭,睡觉。终极目标则是站在比武台上,然后盯住对方的动作。”


    “我相信你。无论是天赋还是努力,你都不输任何人,霓儿。”


    房间那头先是静了一会,随后传来卿霓翻身的声响。柏晴听到卿霓自己给自己打气,喊了几句后明显更自信了。


    第二天一早,柏晴醒来时,望见窗外卿霓习武的背影,心里漾起欣慰。


    霓儿执着的样子,每次都令她感慨。


    她也总在心里替卿霓祈祷,愿苍天将这份真挚执念看在眼里,不辜负赤诚少年人的一腔热血。


    *


    晨光熹微,炉香飘然。


    阿竹金灿灿地蜷成一团,紧挨着香炉,迎着阳光,一片岁月静好。


    寒白殿内,许清灼早已起身,坐在桌案边。放下手里的卷宗,他将目光移向不远处桌上的那只精巧木盒,伸手拿起。


    打开木盒后,他小心翼翼执起那白玉令牌,指尖抚过令牌上的字迹,心里念着。


    路暖白。


    这是师姐原来的令牌。


    师姐受伤后便失去踪迹,生死不明。凌山曾派人寻找过她的下落,最后是在江水下游的一片浅滩上,发现了她的令牌。


    就只寻到了她的令牌。


    许清灼将这令牌小心保存,寄托念想。


    他捧着令牌,缓缓抬起,埋下头,在令牌上轻轻落下一吻。


    从前他轻抚这令牌时,只觉得这玉令牌寒如雪霜,如今再将它握在手里,却似一团春水,令人不自觉扬起嘴角,心里温暖得紧。


    “师尊。”


    许清灼敛起神色,将令牌放回木盒里。抬起头,见祁符已站在殿外,抬手向他行礼。


    待祁符进了寒白殿,许清灼仍是往常那淡漠的模样,等祁符向他汇报。


    “师尊,比武大会已准备妥当。”


    许清灼只简短地应了一声,祁符便又抬手行礼,退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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