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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细作

作者:醉怀天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望着正全神贯注思考的来孟,柏晴内心涌起阵阵感慨,思绪飘散开来。


    来孟。她的师妹,来孟。


    记得一开始,来孟和师门的人相处得并不算好。她沉默寡言,反应总是慢半拍,因而被些弟子嘲笑,说她是个呆子。


    但柏晴心里清楚,来孟可不呆。她只是觉得无聊。


    提不起兴致,所以用最快的方法,把武功练到马马虎虎、看得过去的程度。


    太阳出来的时候起床,夜晚降临时睡觉,等到觉得饿了,就几口吃下最普通的食物果腹。周围人的取笑也好,蔑视也好,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根本不在乎。


    但后来不知道突然受了什么刺激,她居然变得重视起习武来,在比武大会上一展风采,击败了许清灼不说,竟然还狠狠接下了花遇明几招。


    想起那次的比武大会,柏晴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


    那一次,许清灼因为败给了来孟,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都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为了安慰他,她轻轻将他抱住,顺着他的发丝,一下一下梳理。等他终于肯抬起头来时,明显红了眼眶,神情郁闷。


    “师姐,我是不是很没用。”他话毕,又将头埋着。


    “如果来年我还是没什么长进,师姐会不要我了吗……”


    路暖白连忙柔声说怎么可能,却明显察觉,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许清灼重新抬起头,似乎不再那么哀伤,但不知为何,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迷迷糊糊的,眼光迷离,瞟来瞟去,最后垂眸,盯着她的唇,面色染上一片红晕。


    猜得到他在想什么,路暖白抬手,轻轻将手掌覆在他眼前。感受到少年人炽热的真心,她却还是微微使劲,将他推得远了些,趁自己还清醒,没被他表面的温顺蒙骗。


    “……晴姐姐!”卿霓再次喊道。


    柏晴一惊,见卿霓已站在身边提醒她,众人预备返程了。


    她站起身,见队伍最前面,来孟正注视着自己。二人对视,柏晴装作不经意地回避她的目光,拍打起身上沾染的尘土。


    *


    等众人回到凌山时,已是深夜。


    弟子们经过长途跋涉,都已疲惫不堪,柏晴更是见身旁的卿霓捂着嘴哈欠连天。听从祁符的指意,众人便各自回了新雪居。


    祁符本来立马要去向师尊汇报情况,却被来孟叫住。


    “我去吧,刚好我也有些事要和他说。”来孟道。


    心下本来有些为难,祁符又听来孟说她会向师尊解释清楚,还让祁符不要自责。祁符犹豫了半晌,最后抬手行礼,谢过来长老。


    穿过竹林中的长廊,来孟已换过衣裳。水蓝衣裙随风飘逸,仙姿佚貌。


    远远地,她望见寒白殿内仍灯火通明,便径直走进院内,在殿前停住脚,抬手行礼,道了一声师兄。


    听到她的声音,许清灼将手中的白玉令牌轻放在桌边,起身出殿,迎了来孟回到屋内。


    寒白殿内,淡淡的雪寒香轻柔无比。


    待许清灼坐下后,来孟也落座。她先是替祁符向许清灼汇报了众弟子的情况,随后目光一沉,开口道。


    “师兄,果然不出所料,鸣曜宗的人准时现身于平逢坊,有个弟子还特意换了衣服,买好了隐功丹。”


    “只是……”来孟稍作停顿,思索了一番。


    “当时我正要顺着那人的行踪进行调查,怎料夜霖恶贼突然现身,引起一片骚乱。一时不慎,竟让那几人离开了视线。”


    她微低下头,有些惭愧,在心里埋怨自己大意。


    “那夜霖恶贼人员众多,不仅将宝物劫掠一空,竟然还放出玄青巨蛇,使得场面更加混乱。我本想让祁符先拖住那巨蛇,自己去追鸣曜宗的人。”


    “但没想到的是,那人被我控制住后,察觉到我用的是凌山派的武功,当即服毒自尽。”


    来孟握紧拳头,眉头紧锁。


    望着来孟,许清灼并未立马做出回应。


    他在众人出发前往平逢坊前曾告诉祁符,他派了来孟在暗中保护众弟子,以防备夜霖的袭击。但其实,他要来孟暗中观察平逢坊内鸣曜宗弟子的动向。


    这一切的缘由,还要从他收到那支箭说起。


    那日正值入门试炼的第一日。他坐于亭内,正抚琴,忽觉一道细闪黑影直逼身侧,却并未含有杀意。待仔细一看,一支黑箭现于身侧,箭身捎带着张纸条,传达了一份消息。


    鸣曜奸人欲通过试炼,潜入凌山,调查并夺取至宝。待平逢日至,其必出凌山,接应门人,取得隐功丹,隐去原本武功,以便继续潜伏。


    他作为现任掌门,必须担起清除鸣曜宗残部的责任。只是近几年,鸣曜宗的人隐匿江湖,不见踪影。


    如果这份消息可靠,那完全能够利用这奸细,揪出鸣曜残部,尽数消灭。


    正好,收到那支箭的同一天,凌山派的弟子撞见夜霖擅闯凌山。于是许清灼便借着引诱夜霖恶贼的名义,派出众新弟子前往平逢坊,再暗中派来孟观察新弟子中的可疑之人,从而在平逢坊除掉奸细,并歼灭鸣曜宗残部。


    他本来以为,向他射出那一箭,传递消息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此人虽是夜霖的人,但出于某种目的,愿意帮凌山除掉鸣曜宗。


    他心中对此人的身份,其实隐隐有所猜测。只是仍留有疑问。


    但从结果来看,夜霖实际上帮了鸣曜宗一把。制造出那种混乱局面,毫无疑问干扰了凌山对鸣曜宗的调查。凌山派错失了通过奸细调查其残部的机会,而这奸细,怕是又隐入了弟子当中。


    见许清灼面色凝重,来孟抬头。她告诉许清灼,对这奸细的身份,她倒是有一个怀疑的人。


    “师兄,服用了隐功丹,虽然能够隐去武功,失去能力,但要彻底发挥作用,却需要一定时间。”


    来孟目光闪烁,像是抓住了一丝希望。


    “刚服下隐功丹时,体内还未适应,会出现内力不稳的情况。我赶到众新弟子面前时,有两个弟子受了伤,我便上前检查,加以疗愈。”


    “但当我查看那位弟子时,却发觉她体内的内力明显不稳,且隐隐透露出不符合现今实力的迹象。”


    来孟明显察觉到许清灼眼里的惊异,哪怕只有一瞬。


    “那弟子名唤柏晴。”


    *


    再次从梦中惊醒,柏晴坐起身,捂着胸口,呼吸急促。


    自从她上次动用原有武功推了卿霓一把,肉身明显受到创伤,近来不时会觉得疼痛难忍。


    加上之前被阿竹认出所带来的副作用,她明显察觉体内的铄骨丹效用减小,心里不禁担忧。


    再这样下去,若是许清灼认出了自己,不知道这具身体是否还能承受得住。


    窗外的微风拂过树梢,一缕风蹿到她的床前。感受到痛处已减轻了许多,柏晴心血来潮,突然想去新雪居的院子里坐坐,透透气。


    她悄悄起身,以防吵醒熟睡的卿霓。披上一件外衣,步入院中。


    在园中的石桌旁坐下,柏晴抬起头,见圆月当空,素光皎洁。清辉如流水,人仿佛置身于银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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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微微怔住,心里涌上来的情绪,分不清是窃喜,还是痛心。


    冽银仙。


    这曾是许清灼为她起的名字。


    许清灼表明心意后,她迟迟没有回应。好几次她都听出来,他在弯弯绕绕地向自己询问答案,结果她却仍犹豫不决。


    她已经不理解当初为什么犹豫不决了。像阿灼那样的人,她绝不会放手。


    绝不会。


    记得阿灼开始的时候还能装作从容,后来他明显伤心了,神色自然也就黯淡下来。他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向她询问,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令她讨厌的事情。


    或者是师姐觉得,他太笨,太丑,太懒。


    路暖白赶忙轻拍了一下他,打断了他的话,让他不许那样骂自己。


    “那师姐为什么不喜欢我?”他别过头,神情沮丧,很是懊恼。


    “我没有不喜欢你啊。我只是……”


    “那就是不喜欢。”他干脆转过身,背对着她。幽幽月光倾泻下来,洒落在少年人的头顶,又沿着脊梁骨淌下来,如同溢出的泪水。


    “师姐好残忍。”


    她听见许清灼小声嘀咕着。


    “师门里的人都说,师姐无论是天赋还是气质,都如同天仙下凡般,在人间是顶少见的。”


    路暖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来,一时有些困惑,便往前挪了挪身子,离他更近了些,方便听他接着说下去。


    “他们在背后起了好多名字。什么金昱仙、临光仙……都是些温柔又强大的好名字。”


    许清灼顿了顿,接着说,声音更小了些。


    “我看,他们根本就不了解师姐。都还以为和师姐关系是最好的呢,却不知道,师姐其实对谁都一样。”


    知道他在闹别扭,路暖白轻笑了一声。许清灼将头低下,嘟囔着。


    “我看,师姐应该被称作冽银仙。天仙下凡不假,但是和旁人隔着银河,真心冷冽,既不听闻爱意,也不作回应,就像是……”


    路暖白抬手,从背后缓缓抱住他,脸轻贴上少年人那宽厚坚实的背部,只感觉怀中的人身体一僵。


    “师,师姐你……”


    许清灼一时不知所措,紧张得动弹不得,唰的一下从脖颈一直红到耳根,双手定在半空,心脏猛地狂跳不止。


    路暖白缓缓抬头,将下巴抵在他的背部,话里带着笑意。


    “你错了。你就跟他们不同。”


    月色和那天一样美。


    柏晴坐在桌边,抬起一只手,支撑着头,呆呆地望着那月亮。


    望着望着,她忍不住轻轻地哼起那几句歌词,很轻,轻到快与月色融为一体。


    春山寂处雨雾浓。可怜清影,还道心无从……


    *


    一名凌山派的弟子脚步匆匆,踏入寒白殿内。


    只见他恭敬行礼,神情凝重。


    “师尊。”


    他等许清灼应允后,像往常一般汇报那名叫柏晴的新弟子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次他提到,柏晴曾在夜晚现身新雪居的院中,独自一人,似笑似哀,甚是奇怪。


    “师尊,弟子还听她唱了几句词。”


    许清灼正翻阅卷宗,神情淡漠,似乎并不在意。他并未打断那弟子的话,弟子也就接着说下去。


    “但她唱得很小声,弟子只能听得到个大概。貌似是什么,春山寂处,什么清影……心无从。”


    停下手中的动作,许清灼抬首,目光中着与往日不同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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