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人耳膜生疼的炸响,并非来自天空的雷鸣,而是身侧那块坚硬的太湖石。
就在顾行曜扑倒她的瞬间,大口径子弹狠狠啃噬在石壁边缘,炸开一蓬细碎尖锐的石屑。
林暮澄只觉右臂外侧猛地一凉,紧接着便是火辣辣的刺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混着冰冷的雨水淌了下来。
“别抬头!”顾行曜的大手按在她后颈,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他根本没时间查看她的伤势,迅速脱下早已湿透的黑色冲锋衣外套,用几根枯树枝撑起,极为巧妙地挂在假山一侧突出的石棱上。
暴雨模糊了视线,红外热成像也会被雨水和石头的余温干扰。
那个摇摇欲坠的“黑影”,在夜视仪里就像个探头观察的活人。
又是“砰”的一声闷响,那件外套瞬间被打得向后一荡,布料纷飞。
“走排水渠!快!”
趁着狙击手拉栓退壳的短暂间隙,顾行曜一把攥住林暮澄没受伤的手腕,猫着腰,借着假山群错落的阴影掩护,向着老宅墙根下那条充满腐臭气息的排水明沟狂奔。
泥水飞溅,林暮澄甚至来不及喘息,就被拽进了那条半人高的沟渠死角。
这里是视觉盲区,也是这栋百年老宅通往外界的一条肮脏血管。
“证据上传可能被拦截,我们必须留后手。”林暮澄顾不上手臂的剧痛,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用保鲜膜层层包裹的微型U盘。
那是她在破解自毁程序前,顺手做的物理备份。
她将U盘塞进一个原本装润喉糖的小铁盒里,然后将手指贴在满是青苔和污泥的墙砖上。
在这个常人避之不及的阴暗角落,她感受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躁动。
那是数百颗微小的心脏在同频跳动,充满了对暴雨倒灌的恐惧和对食物的渴望。
‘带走它……顺着管道往西……那里有干燥的粮仓……’
林暮澄没有开口,而是将这道意念连同那个铁盒一起递了出去。
黑暗中,几双绿豆大小的眼睛亮了亮。
一只体型硕大的灰毛大鼠率先探出头,它谨慎地嗅了嗅林暮澄指尖残留的饼干碎屑气味,随后一口叼起那个铁盒。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灰影如潮水般涌动起来。
它们不需要光亮,凭借着胡须的触感,在这个庞大复杂的地下迷宫中迅速分散。
那是陆泽远的监控探头永远无法覆盖的地下网络。
就在灰鼠尾巴消失在管道深处的刹那,头顶上方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陆泽远带着人冲进来了。
“顾行曜!林暮澄!你们跑不掉的!”
陆泽远的声音透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一眼就看到了假山后那个蜷缩的身影,手中的枪毫不犹豫地连扣扳机,直到把那个“人影”打得稀烂。
当手电筒的光柱聚焦在那堆破烂的布片和碎石上时,陆泽远的表情僵住了。
没有尸体,只有一件被打成筛子的冲锋衣和一个空荡荡的铅皮箱外壳。
“在沟里!给我搜!”他猛地转身,数道红色的激光瞄准射线开始在庭院内疯狂扫射,试图锁定热源。
林暮澄缩在沟渠阴影里,心脏狂跳。
只要那些激光扫过来,测距仪一旦有了读数,迎接他们的就是一阵弹雨。
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老式飞檐。
那里,几十个燕窝正因为暴雨的侵袭而摇摇欲坠,里面的生灵正处于极度的惊恐中。
‘下来……攻击那些红点……那是害虫……’
一种违背生物本能却又极具煽动性的指令冲天而起。
下一秒,原本缩在巢穴里的雨燕群像是疯了一样冲入雨幕。
它们不是为了捕食,而是自杀式地向着那些手持激光瞄准具的特警俯冲。
数不清的灰黑色鸟影在低空盘旋乱撞,脱落的羽毛、鸟粪哪怕是撞击产生的尘埃,瞬间让精密的光学仪器变成了一堆废铁。
“这群畜生!该死,读数全是乱码!”
“别开枪!小心误伤自己人!”
庭院内瞬间乱作一团,特警们不得不挥舞手臂驱赶这些发疯的鸟类。
就在这混乱的几十秒内,一直沉默隐忍的顾行曜按下了手持电台的发射键。
这一路逃亡,他始终在调试那个特殊的加密频段,等待的就是这一刻——陆泽远为了灭口,不得不命令手下关闭所有执法记录仪,这反而给了顾行曜切入省厅指挥系统的唯一空档。
“省厅指挥中心,我是顾行曜。我现在正在实时转播陆泽远在顾家老宅的非法武装行动。”
顾行曜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穿透了雨声和鸟鸣,“狙击手刚才那一枪,没有经过任何法定授权。陆泽远,你的枪口是对着罪犯,还是对着证人?”
这一声质问,通过顾行曜手里那个改装过的大功率手台,不仅传到了省厅,更直接炸响在陆泽远腰间的对讲机里。
滋滋——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电流声后,一个威严且压抑着怒火的男声在暴雨中响起,那是省厅副总队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陆泽远!立刻命令你的人停止射击!原地待命!你的职务即刻起暂停,接受督察组现场问询!这是命令!重复,这是命令!”
这道声音如同惊雷,让原本还要强行推进的特警队员们面面相觑,纷纷垂下了枪口。
毕竟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背上违抗上级命令的罪名。
陆泽远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那是一种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的死灰。
雨,似乎小了一些。
林暮澄扶着湿滑的墙壁,缓缓从沟渠的阴影中站起身。
她浑身是泥,右臂的血水染红了半边衣袖,看起来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在她身后,院墙的豁口处、树梢上、甚至脚边的草丛里,无数双眼睛亮了起来。
流浪猫、野狗、原本躲雨的黄鼠狼……它们 silent 地封锁了老宅所有的出口,就像一支沉默的审判军团。
林暮澄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指尖夹着那枚真正的核心密匙——那是刚才趁乱从铅皮箱夹层里取出来的最后底牌,在闪电的映照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陆大队长,”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戏谑,“除了那个云端备份,你要找的东西,其实一直都在这儿。”
她微微侧头,示意陆泽远听远处那个声音。
那是凄厉刺耳、正由远及近呼啸而来的警笛声。
成片的蓝红警灯已经染透了半边夜空。
“结束了,陆泽远。”顾行曜从阴影中走出,枪口垂在身侧,那是胜者对败者最后的俯视,“放下枪。”
陆泽远站在庭院中央,雨水顺着他僵硬的脸部肌肉滑落。
即便听到了暂停职务的指令,即便听到了督察组的警笛,即便被无数动物和昔日同僚包围,他的手却依然死死攥着枪柄。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着,目光死死盯着林暮澄手中的密匙,嘴角突然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笑容。
“结束?不……”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不仅没有绝望后的顺从,反而燃烧起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毁灭一切的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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