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1、第二十一章

作者:十七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总监办,张昀拿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脸上罕见的有些怔松。


    “怎么了?”对面王恪转着笔笑,“顾总电话?你这表情可新鲜。”


    旁边李默从文件里抬头:“通话时长2分17秒,比平均时多47秒。”


    连邢涛都从隔板后探出头,默默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张昀搓了把脸:“就问厉家宴会的事……”


    王恪挑眉,“那只玉如意可不便宜,挨骂了?”


    “不是。”张昀顿了顿,难得词穷,“就是……顾总说,她有时候心急说话冲,还让我别往心里去……”


    办公室静了一秒。


    王恪先“啧”了一声,斜眼看他:“可以啊张昀,我这几年挨的骂加起来,都够砌成通天塔了,怎么没听她跟我说句‘别往心里去’?”


    李默语气微妙:“咱们张助理这是……被宠幸了?”


    邢涛也来补刀:“昀哥,你这待遇,独一份啊。”


    “别别别,”张昀连忙摆手,脸上有点发臊,“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纯属……被动承宠,被动。”


    王恪笑容促狭,“咱们张助理,那可是霸总的小充电宝。”


    “为什么加个‘小’?”李默精准提问。


    三人互相看看,目光在张昀身上意味深长地转了一圈,意味不明地突然大笑起来。


    “滚……三个老登……”张昀拿起文件走了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门后又传来一阵“哈哈哈……”


    顾知微第二天一早走进办公室,邮箱里就躺着一则集团的正式通知——“晨星”项目主导权不再由战略投资部负责。


    特助王恪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顾总,”王恪把平板递过来,上面是通话记录和几封措辞谨慎的邮件。


    “从昨晚开始,晨星那边的关键联系人,要么不接电话,要么回复得极其官方。他们要求之前谈妥的所有技术交接细则……全部‘暂缓,等待新负责人指示’。”


    顾知微目光扫过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问:“潘立明的人接触他们了?”


    “肯定接触了,”王恪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压抑的不平。


    “顾总,这项目一直是您主导的,从技术路径到团队磨合,花了两年多心血。现在眼看就要到摘果子的时候……集团怎么会有这么突然的变更?”


    顾知微向后靠进椅背,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点了点,声音有些淡:“昨天厉家的慈善晚宴,我临时没去。”


    王恪一愣,显然没料到话题突然跳到这里,下意识地问:“厉家?这和项目有什么关系?”


    “爷爷希望我和厉寒渊联姻。”顾知微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没什么笑意,“我昨天没去那个宴会,大概就是给他的回答。”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恪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就为这个?”


    但凡长着眼睛的人就应该知道,顾知微是女人没错,但绝不是为联姻准备的。


    王恪深吸一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项目还没签字,就还有变数。”顾知微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楼下渺小的车流,“帮我约‘晨星’的赵成峰,以我个人名义。不要提项目,就说……老朋友许久不见,聊聊行业风向。”


    赵成峰是“晨星”的创始ceo,也是最初被顾知微的专业和诚意打动、力排众议推动合作的关键人物。


    王恪效率很高,半小时后回复:“约上了。赵总说周四晚八点,在‘清晏’茶室,他正好有空。”


    顾知微提前十分钟到了清晏。茶室私密清静,是她以前和赵成峰聊技术趋势时常来的地方。她选了惯常的包厢,点了一壶赵成峰偏好的老白茶。


    八点整,人没到。


    八点十分,依旧没有动静。


    她发去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


    八点半,王恪进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顾知微身边,微微俯身:


    “顾总,刚接到赵总秘书的电话。说赵总临时有非常重要的海外视频会议……”


    顾知微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


    她太熟悉这种戏码了。


    无非是权衡利弊。


    商业场上,哪有什么真正的“迫不得已”,所有的“临时”和“抱歉”,底下藏着的都是冷静算计后的选择。


    她自己也曾是坐在另一端,用类似借口打发过不重要会面的人。


    在家族意志面前,过往那点基于欣赏的私交,脆弱得不值一提。


    她正欲起身,极轻的脚步声停在包厢门口。来人推开了虚掩的门,一丝柔和的、带着晚香玉尾调的香水气息,先于人影飘了进来。


    一个穿着米白色羊绒连衣裙的年轻女人站在门边,身姿纤柔,长发温婉地披在肩后。她的面容姣好,眼神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打量。


    “顾小姐。”女人轻声开口。


    顾知微抬眸。是厉寒渊的情人沐绾。她见过资料上的照片。


    守在入口的保镖伸手阻拦。


    “女士,顾总正忙,不便打扰。”


    沐绾脸颊泛起被轻视的潮红。声音绷紧:“顾小姐,能谈谈吗?”


    保镖已准备请离,沐绾的委屈与那股自恃的傲气猛然上涌,急道:“前些天的慈善晚宴,你没去,所以……厉先生觉得是我的存在碍了事,要立刻送我走!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顾知微滑动手机屏幕的手指一顿。


    这倒是意外。按照她与厉寒渊初次会面时对方那种不温不火的态度,她并不觉得对方有多么迫切地想跟她结婚。这反应,有些过了。


    沐绾捕捉到这细微的停顿,像抓住了浮木,“我只占用你几分钟。”


    “顾小姐,你大概不知道。十年前,西城腾骧集团的马家,设局吞掉我沐家百年基业。一夜之间,我家破人亡,只剩我一个……我必须为家族报仇,所以我跟了厉先生。”


    “我不是喜欢听故事的人。”顾知微打断她,“你究竟想说什么?”


    沐绾被她冷淡的态度噎了一下。


    “我想说,在你们认识之前,我已经在厉先生身边了。你们之间是利益、是合作。我跟他才是真感情。当初我一无所有,他把我护起来……”


    “他如果真爱你,”顾知微的目光清凌凌地看向她,像冰锥刺破气球,“为什么不娶你?”


    沐绾一怔。


    “沐小姐,无论什么时代,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郑重的爱意与承诺,永远是婚姻,是名分,是携手一生的公开契约。”


    顾知微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你这个,不是吗?”


    “你……”沐绾呼吸急促,强撑着,“你身后若没有顾家,又算什么?”


    “我至少不会自降身价,去给一个从一开始就明确只想‘玩玩你’的男人当什么金丝雀。”顾知微答得干脆,“我要脸,无关家世。”


    这话像一记耳光,抽得沐绾脸上血色尽褪。


    “顾知微,你总摆着这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不累么?你觉得你有能力,就瞧不起别人?!至少,我也把马家搞垮了!”


    顾知微静静看了她两秒,忽然极淡地挑了一下眉梢,那神情像是在看一个逻辑不通的小傻子:


    “那是你搞垮的么?新闻通稿上,写的是厉氏集团。”


    “厉先生只是帮我!”沐绾急声辩白,仿佛这是她最后、也是最值得骄傲的勋章。


    顾知微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怜悯的、却更令人难堪的恍然。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确保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你让他搞你,他才搞的马家啊。”


    沐绾彻底僵住,瞳孔骤缩,她张着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顾知微这样的人,居然能说出如此低俗的话


    顾知微却已经收回了所有视线,她拿起凉透的茶杯,用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瓷壁。


    “靠取悦男人生存并不可怕、靠男人养也不是不行。”


    她最后说道,声音里只剩下彻底看穿后的冰冷厌弃,“可是连‘靠男人’这三个字都不敢坦然承认。既要借他的势,又要给自己立一块‘独自美丽’的牌坊。这副样子,才是真的令人恶心。”


    “请她离开。”她不再看沐绾一眼,对保镖淡声吩咐。


    沐绾被保镖半请半强迫地带离,就在此时,一个约莫五六岁、打扮精致的小男孩突然从远处的休息区跑过来。


    他手里攥着个亮闪闪的合金玩具车,直直冲向顾知微的桌边,抬起脚就朝她小腿踢去,嘴里还尖声嚷着:


    “坏女人!叫你欺负我妈妈!叫你抢我爸爸!”。


    顾知微眼皮都没抬,只一抬手,掌心向下,稳稳按在了男孩那颗梳得一丝不苟的小脑袋顶上。


    男孩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徒劳地踢腾着小短腿,急得脸都红了,嘴里发出不满的“哼哧”声和“坏女人、坏女人”的叫骂声。


    顾知微这才微微偏头,垂眸扫了他一眼。


    沐绾见状,失声喊道:“宝宝!顾知微,你放开他!”


    就在沐绾声音响起的刹那,顾知微按在男孩头顶的手,毫无征兆地松开了。


    那男孩正铆足了劲向前使力,头顶的阻力突然消失,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顺着惯性猛地朝前一扑。


    “咚”的一声闷响。


    他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硬的实木桌沿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随即,“哇——!!!”震耳欲聋的哭嚎爆发出来,男孩捂住额头,疼得原地跺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刚才的小绅士模样荡然无存。


    “顾知微!!”沐绾像疯了一样挣脱保镖,扑过来抱住儿子,看清他额头上迅速红起来的一片,猛地扭头,眼睛赤红地瞪向已然优雅坐回的顾知微,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心思怎么这么毒这么狠!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顾知微好整以暇地抽出一张消毒湿巾,慢慢擦拭着自己刚才碰过男孩头发的手指,一根,又一根。直到擦干净了,她才抬眼,迎上沐绾吃人般的目光。


    “他要踢我,我为什么得站着让他踢?我才不管他几岁。”


    “再说了,”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是你让我放手的。”


    她将用过的湿巾丢进垃圾筒,目光掠过哭得直打嗝的男孩,最后落回沐绾那张因愤怒和心疼而扭曲的脸上。


    “更何况,”顾知微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字字清晰地刺入沐绾耳中,“你教出一个莫名其妙就攻击陌生人的儿子,不先反省自己,反而质问别人为什么不像你一样惯着他?”


    沐绾被她堵得一口气上不来,浑身发抖。


    顾知微却已不再看她,转而将视线投向那个哭声渐弱、正抽抽搭搭的男孩。她看着他那双遗传了沐绾的、湿漉漉的大眼睛,用不高不低、足以让周围人都听清的音量,平静地问道:


    “小朋友,幼儿园开家长会,每次都是妈妈去的,对不对?”


    男孩的哭声停了停,茫然地看着她,又看看母亲。


    “爸爸从来没去过,是不是?”顾知微继续问,语气甚至没什么波澜,只是陈述。


    “他也没带你去过迪大尼乐园、没给你讲过睡前故事,对不对?其它小孩的爸爸,这些事可是都会干的哦,哈哈哈……”


    男孩愣愣地,似乎在消化这些话,随即嘴巴一扁,巨大的委屈涌上来,“哇”地一声,哭得比刚才撞到头时还要伤心、还要绝望。


    “顾知微!你闭嘴!你凭什么跟我儿子说这些!!”沐绾尖声嘶吼,她死死捂住儿子的耳朵,可那些话早已钻了进去。


    顾知微已经站了起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母子俩,眼神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沐绾,我衷心建议你,以后见到我最好绕着走。”《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