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顾知微身侧的保镖阿成反应极快,瞬间侧步挡在她身前,以手臂硬格开第一击,闷响过后便与两人缠斗在一起。但对方有备而来,配合默契,立刻又有两人死死缠住保镖,剩余两人则如猎豹般绕过战团,直取顾知微。
顾知微心头一沉。她刚刚把另一个保镖留给了陶茜。失算了!圣母看见她恐怕都要甘拜下风!
“顾总,回去!”那保镖在围攻中勉强支撑,竟还是拼着后背挨了一记闷棍,猛出一拳砸退一个试图冲向顾知微的歹徒,回头嘶声吼道。
这一声厉喝让顾知微骤然清醒。跑!
她毫不犹豫,转身就朝着雾色大门方向狂奔。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在凌晨空旷的停车场回荡。
然而,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迅速逼近——那两名歹徒速度极快,转眼已至身后。
她能感到一根短棍带着风声,迎头砸下!
顾知微凭着本能侧身,棍风擦着她的额角掠过,几缕发丝被劲风切断。巨大的惯性让她收势不住,砰地一声重重撞上一旁冰冷的墙面。
剧痛和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她,眼前阵阵发黑。
退路已绝,几只大手从不同方向抓来——就在指尖几乎触及她大衣的刹那,一道悍厉的身影从侧方消防通道冲了过来!
他身影高大,穿着深色西装,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唯有动作间带起的劲风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动作没有任何花哨,精准狠辣——格挡的瞬间拧腕反关节夺棍,顺势一记肘击重重砸在来人肋下,骨头碎裂的轻咔声令人牙酸。
他的动作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暴戾。每一次击打都又重又沉,仿佛将“顾知微”和“浅浅”这两个名字带来的所有憋闷、欺骗与不甘,都狠狠砸进了这些倒霉鬼的身体里。
居然是康括!顾知微背靠着墙,急促喘息。
沉闷的击打声和压抑的痛哼在车场里回荡。他以一敌二,虽稳占上风,但对方搏命,一时间也难以瞬间解决。
缠斗中,一个歹徒窥见空隙,竟虚晃一招,直直刺向康括身后的顾知微!康括瞳孔一缩,根本来不及思考,猛地旋身,用自己的左臂外侧硬生生扛下了这一记突刺。
西装面料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与此同时,他右手的短棍以更狠戾的速度反抽回去,正中对方太阳穴,那人哼都没哼便软倒在地。
左臂传来火辣辣的钝痛,但这疼痛奇异地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他在干什么?
在为这个一点道德底线都没有的女骗子挡棍子?这认知比棍击更让他刺痛。
他决定不打了!
康括回身,一把抓住顾知微的手腕——握住的,正是她先前应激颤抖的那只手腕。他才不管她什么“怕血管“的臭毛病,这一次,他的手掌滚烫、用力、不容挣脱,带着硝烟和怒意的粗粝。
“走!”他低吼一声,拉起她就跑。
前方,那被围攻的保镖阿成见状,也立刻改变了战术。猛地格开正面一击,借助对方冲力向后疾退两步,转身就朝着康括和顾知微的方向快速汇合。
三人没有任何废话,迅速冲向顾知微那辆黑色轿车。
康括一手仍紧紧抓着顾知微的手腕,另一手拉开后座车门,几乎是半扶半推地将她迅速塞进车内,动作干脆利落甚至有些粗暴。
他随即冷声对跟上来的阿成道:“你开!去最近的安全屋,别回顾家!”
阿成一秒不停,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车门,闪身入内。
车子咆哮着驶出车库,疾速汇入夜晚稀疏的车流。车厢内只余引擎低鸣,以及……一丝难以忽视的紧绷与血腥气。
“去最近的安全屋!”康括对阿成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因疼痛和紧绷显得沙哑。
“呃……”阿成犹豫道,“没有安全屋。”
“那去哪儿?回家?等着他们在她家门口堵第二回?”
“去公司。”顾知微简短回答。
“公司?”康括几乎要气笑了,左臂的抽痛让他语气更冲,“顾小姐,你刚刚差点被人绑走,转头要去一个地址公开、夜间安保可能还不如雾色的写字楼?这就是你的风险预案?”
“那康主管有什么高见?”顾知微的声音冷了下来。
“高见?不敢。”康括转过头,目光如炬地刺向她,“我只是奇怪,某些人赚那么多钱,为什么退路都不给自己留一条。”
阿成试图打圆场:“康主管,我们做正经生意的……”
“呵,”康括一声嗤笑,打断了阿成,“正经生意?顾小姐到底是做了什么‘正经生意’,能让人恨到要在大街上直接动手绑你?而且看那身手,可不是普通混混。”
顾知微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做生意,难免得罪人。康主管在雾色,难道就没拦过不该进的人,没请走过闹事的客?”
“我不打孕妇……”康括顿了下,话在嘴边滚了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某些人自己干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顾知微的眼神细微地变了一下,她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我的事,不劳康主管费心。今晚多谢出手,医疗费和补偿我会让人联系雾色。”
“谁他妈要你的钱!”康括猛地压低声音吼了出来,额角因为激动和疼痛迸出青筋。
车厢内瞬间死寂。他喘了口气,像是耗尽力气般靠回座椅,用没受伤的右手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声音沙哑疲惫:
“顾知微,你整天……到底在做什么?”
阿成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觉得在刚才的打斗中,自己的耳朵肯定受伤了。总是出现一些不着边际的幻听。
顾知微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流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康主管,我们很熟吗?”她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疏离,“我不认为我们是可以随意质问彼此私事的关系。今晚你救了我,我记着。但我的路,我自己走。”
康括看着窗外,良久,极低地嗤笑了一声。
他他妈的还真是可笑。
心里那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却不知道到底在恨谁,更不知道还在期待什么。
“行。”他最终对阿成说,声音恢复了冷硬的平静,“前边路口,有家亮灯的私立诊所,我去处理伤口。然后……”他顿了顿,“送顾小姐去她认为安全的地方。她的路,让她自己走。”
车在诊所门口停下。康括推门下车。
那辆黑色轿车继续向前开去。
康括在路边站了几秒,鬼使神差地,居然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跟上前边那辆黑色迈巴赫,车牌尾号89。”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踩下油门。
车子一路尾随,穿过大半个城市,最终驶入城东一片安静的林荫道,停在了一处灯火通明、门禁森严的庄园铁艺大门前。门卫显然认得车牌,迅速开门放行。
出租车在远处停下。康括隔着车窗,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消失在庄园深处华丽的门廊下。
顾家庄园。
他靠回座椅,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回刚才我上车那地方。”他闭上眼,对司机说。
胳膊上的伤一跳一跳地疼,但这疼,好歹实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