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林余醒来,头顶的灯黯淡,耳边是屋外鼓噪喧嚣的风,猛烈地一下下敲打着,厚重的窗帘拉着,看不清外面的景色。
台风来了。
宿醉让脑袋疼痛不已,连带着腹中绞痛,饿的。
她想找片药吃,却恍然想起除了几件衣服,她再没有任何东西带到海城来。
算了,也还能忍。
林余揉着肚子慢慢起身,拉开窗帘一看,不远处的大海波涛汹涌,比树还要高的海浪一下下拍打在礁石上。
客厅里也一片黑暗,只有电视亮着莹莹微光,细看之下,还有两人坐在地上,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屏幕里的内容与台风天一般阴森恐怖,一人面容惊恐,跑在一眼望不到头的狭窄甬道,呼吸声清晰可闻,犹豫着要不要回头。
林余移开目光,戴上冰袖,悄无声息地路过,她准备先去吃点东西。
打开手机,已经八点了,希望民宿提供的免费晚餐还能剩点热的。
手机里有几个显眼的未接来电,是她妈打过来的。看轨迹,应该是先在微信里发了消息,诸如“鱼鱼吃饭没有?吃是什么?“去哪玩了?”“海城刮台风了,据说是十年最大,小心一点”之类的话。
等到了后面,就更加着急,责令她半个小时之内必须给她打电话。
林余回了条消息:“妈,和顾启月程嘉运在看电影,没注意到。台风天打雷呢,打电话危险,等明天给你回。”
等处理完,林余已经站在三楼走廊的中间段了。民宿走廊铺着一层厚厚的隔音地毯,灯光明亮刺眼,可走廊上空无一人,林余走在脚踩在地上没发出声音。
她从小面对神神鬼鬼的东西就很怕,尽管理性上知道是假的,但脑子总会在夜深人静独自一人时不受控制地发散。
她回想起刚刚匆匆一瞥时看到的电影情节,里面的人物逃跑时的甬道好像和她现在所处的环境很像,走廊尽头鲜红的消防设备也变得有些渗人,不由得加快脚步。
民宿的小餐厅在一楼,在大厅的拐角处有一个茶水间,可以打热水,林余顺手抽出纸杯,摁下出水键。
门嘎吱一声响,有人进来了。
来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礼貌地停留在社交距离里,林余弯腰时却不小心看见了一双黑色的鞋,她心跳一顿。
随即又反应过来,是自己太过于大惊小怪。
于是她调整神色,恢复到面无表情,下垂的狗狗眼里不再有情绪,挺起腰,侧身,喝水,先让后面的人打。
可却在转身时见到身后人要笑不笑的神色。
恐怖片带来的恐惧瞬间被冲淡,林余现在什么都不怕了,无比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身处现实世界。
于燃今天又戴着他那副金丝眼镜,左眼下的那枚小痣格外惹人,嘴角清浅地荡开弧度,点了点头。
林余冲他打了声招呼:“好巧。”
于燃收起放在她面上的目光,笑着回她:“刚醒?昨晚喝得太多,头疼了吗?民宿里备有醒酒药,我给你拿点。”
似乎昨日起的一点摩擦,全然不被他放在心上。
林余最烦他这幅大度的模样,摇头:“我已经吃过了。”
说罢,她不给于燃反应的机会,转身就走。
她讨厌无效社交,太虚伪了。
林余今天状态奇差,走了好一会,才发现后面跟着个人,她回头,果不其然,是于燃。
正在后面不远不近的坠着,察觉到她回头,十分自然地就走到她身边。
她默默在心里叹气,随便找了个话题。
“现在正是清吧热闹的时候,你不上班了?”
于燃与她并肩,低头看她。
林余只到他肩膀多一点,过分苍白的脸上挂着大大的黑眼圈,一双眼睛虽然看他,人却已经游离了。
“没事,老板好说话。我去吃饭,你呢?”
但愿于燃的老板真的好说话,能让她砍价砍多一点。
“我也是。”林余点点头,手里纸杯被微微攥紧,温热的水蒸气让手心微微潮湿,她换了一只手拿。
于燃很自然的接过。
林余看了眼,倒没有很诧异。
于燃性格就这样。
记得第一次见于燃,是在一个饭局。
林余被读研究生的表姐带着去吃饭,却在同一家饭店遇见了表姐的导师。
她们林家人年轻一辈向来胆子大得很,表姐武能上房揭瓦,文能打圈敬酒,见了导师倒是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搓着手,谄媚地笑着:“张老师,您听我解释,我刚刚真的在写代码,只是我妹妹肚子实在太饿了,才带她出来吃饭的。”
林余震惊地瞪大眼睛,表姐居然把锅甩到她头上,拿手去揪她衣摆,却被嘿嘿装傻的表姐一把抓住手,怎样都挣不脱了。
张教授带着一大帮研究生来这吃饭,扫表姐一眼,表姐就屁颠屁颠带着她去蹭饭了。
饭桌上,张教授有事离开,研究生们才活络起来,打趣:“林楚,今天老师叫你出来吃饭,你拒绝得这么干脆,原来是带学妹出来吃饭,早说啊,张老师又不是什么不通情达理的人。”
林余局促地坐在众人之间,听着他们讨论自己听不懂的话题,说着熟络的话语,一心只想当个透明人,没想到话头居然转到她这了。
“妹妹什么专业的?”
“学妹多大了?”
她慢半拍地抬起头,狗狗眼里满是茫然,看得人保护欲上升。
林楚手一挥:“去去去,我妹刚上大一,还是同系学妹呢,你们别欺负她。”
对面笑,还在说话:“楚楚,学妹这么可爱,谁舍得欺负她?”
“说起来,学妹名字里有个余,燃哥名字也有个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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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有缘分,这不得认识认识,加个联系方式?”
那人话一说完,整场都陷入了一秒的寂静,林余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手机,她连燃哥是谁都不知道。
“章中怀,教授名字也有个张,你要不要再和他仔细认识认识?”
研究生们纷纷发出哀嚎,话题引向无情老板压榨学生的话题上。
林余看向出声的人。
男人坐得离她很有一段距离,只能看到侧脸,以及眼下一枚小痣,笑容清浅,骨节分明的手端着酒杯,正不紧不慢地摇晃着,察觉到她的视线,视线懒懒看向她,桃花眼不笑也似有三分笑意,看着分外和蔼可亲,朝她点了点头。
剩下的种种太过漫长,回忆也需要很长时间。
但于燃就是这种性格,教养良好,很擅长在别人需要帮助时施以援手。
“到了。”于燃拉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余轻声道谢。
现在不是饭点,餐厅里已经没人了。
只有一个民宿员工正在收拾餐具,见到有客人来,她眼睛一亮:“老...”
“还有饭吧,给我们来两份。”于燃停在餐桌前。
餐厅不是很大,约莫着只能容纳十几个人。
于燃拉开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于燃:“这里靠窗,风景不错,还是你想坐里面?”
“不用了,就这吧。”林余看一眼窗外,狂风大作,吹得树枝东倒西歪,没个形状,天也灰蒙蒙一片,不知道风景好在哪里。
不一会,两份热气腾腾的饭菜就做好了。
服务员微笑:“今日民宿免费晚餐是咖喱鸡,请慢用。”
她是来民宿工作一年了,民宿的晚间供餐时间是下午五点到七点,雷打不动,从不为任何人破例。
老板神龙见首不见尾,鲜少到这里来吃饭,没想到今天老板不仅来吃饭了,还破天荒地给她发消息,让做两份咖喱鸡,真是奇怪,奇怪。
于燃看她一眼,服务员赶紧收起笑容,继续去收拾后厨了。
两人吃饭,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林余快要吃完饭了,于燃冷不丁问她:“昨天那个人呢?没陪你一起来?”
林余疑惑:“谁?”顾启月还是程嘉运?
于燃停顿一瞬,眼睛看向窗外,此时正下大雨。
海城就是这样,身处华国最南方,冬天也比某些地方秋天暖和,但有得必有失,雨水很多,特别是夏天,格外阴晴不定,可能天气预报说未来一周都是晴天,第二天就给你来一场倾盆大雨。
他道:“你那对象啊。”
林余正喝着水,闻言一愣,脑子转了个弯才反应过来。
程嘉运当然不是她男朋友,但她也懒得对于燃解释这点。
于是她呛道:“他来不来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