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潘瑾瑜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周隐煜,顺着周隐煜那满是调笑的目光,投身到帷帐之外,零散一地的衣裳,最前面的最让人一目了然的,便是那薄如轻纱似笼非笼的薄纱。
“雨停了!”尴尬至极之下的潘瑾瑜突然伸出手指了指窗外,“昨夜还下了很大的雨,今日倒是停了。”
“是吗?我都未曾听见。”周隐煜眼睛粘在潘瑾瑜的身上,揶揄的笑了一声,“哪有?”潘瑾瑜不敢与他对视,但又不如自主的看向他,只见他的眼光落在自己的下方,顺着他的视线忍不住,“啊!”的一声,连忙又再次往底下缩了缩。
原来刚刚随着自己的动作,那盖在身上的锦被,顺势而下,已然滑至露出莹润白皙的肩头,连蝴蝶骨都若隐若现。
“呵呵……”周隐煜瞧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是一笑,怕是今日是他笑的最多的时候,他凑近潘瑾瑜的耳边,暧昧似的说了两句话,随后引得潘瑾瑜直接抬掌,便锤在他的肩头,色厉内荏的大喊道:“下作!”
“说错了吗?”周隐煜闷哼一声凑上前来,潘瑾瑜忍不住要躲,但锦被之下,突然袭来强壮有力的臂膀,直接将她圈住,像是饿狼扑食,一点点的将她拖了回去,即使她挣扎的向旁边躲去,也抵不过这力道极大的虎狼之口。
谁二人打闹之际,潘瑾瑜突然被周隐煜摁在被中,微微起身,眼神似电一般射向那细微作响的门口。“小的是这楼中的管家,打扰了世子的雅兴,但如今天已大亮,不知世子可要起了?”
“楼中的管家?”潘瑾瑜艰难的从被紧紧捂着的锦被中冒出一个头,毛茸茸的模样,“我还未曾见过这楼中的管家呢!”
“不用伺候,下去吧!”周隐煜微微眯了眯眼睛,瞧着那已经缓缓的开了一条缝的门,隐约的可以看见一道瘦小的身影站在外面,弯着腰,恭敬至极的模样。
“是。”门外之人听见周隐煜这话,小声的应了一声,将门又再次带上。
“刚刚若不是你发现,我都不知有人进来了。”潘瑾瑜脸色缓缓的沉了下来,瞧着那门,“这楼中的管家还真是古怪的很,这鼎元镇也更是古怪,这些日子我在鼎元镇之中,倒像是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所以我不深究此中是否有独属于它的秘密,但……”
“但,”周隐煜语句深沉的接过潘瑾瑜的话,“如果他危及了我们,就由不得他了。”周隐煜眼神狠厉的看着已经阖上的房门,刚刚若不是自己常年招至暗杀,怕是根本没有听见至轻若拂柳的步伐。
更别说,那门已经开了一条缝,自己才猛的看见,此人真的是来伺候自己的吗?而不是别有用途?是谁的人?是顾冽的,还是旁人的。
“此地不易久留。”潘瑾瑜抬头看着周隐煜说道,猛的坐起身来,“今日便离开。这气势汹汹的话,刚说完便直接腰肢一软,全身酸痛,蹙进了眉眼。
“不急。”周隐煜的大掌扶着潘瑾瑜的腰间,为她细细的揉拖着,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被这长满粗茧的手掌来回摩挲,像是唤回了身体昨夜的记忆,软的便直接瘫软了下去,“哪还有刚刚来自于主人冷寒的模样。”
管家紧进了自己袖中的匕首,将门阖上,背靠着墙,头上的冷汗直冒,因为恐惧而压抑着呼吸,自己已经脚步极轻,他怎么听见的?如若不是他出那声音,自己竟没发现他竟然轻而易举的发现了他。
想他曾经手下丧失了多少性命,一直以来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这藏匿的功夫,本来想着这容王世子,如今正是芙蓉帐暖之时,神不知鬼不觉,让他毙命于这温柔乡里,也算是了却他此行,却谁知他这戒心如此之强。
“管家?”
管家浑身一震,“不知哪儿来的?”突然哑着嗓子的尖锐声音,吓的他脸色煞白,花娘说着便从红柱之后绕出,疑惑着看着管家,不解的问道:“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前些日子出了鼎元镇,去了外面吗?怎么站在瑜娘的门口,难不成……”
“什么?”管家听说花娘的,话将那刚刚收在袖中的匕首又缓缓的滑落而下,握在手上,眼中含着一丝阴狠的瞧着她。
“难不成……”花娘展颜一笑,窈窕身姿,扭着腰肢靠在一旁的栏柱之上,随后手一圈一圈绕着自己垂在胸前的长发,轻声的说道:“凡心蠢动,羡慕嫉妒恨了,所以进来偷瞧旁人的房中之事,我真是瞧错你了!”这眼中带了几分嘲弄和调笑。
“我怎会做这样的事?”管家含笑老实的声音响起,将那已然到手的匕首又缓缓的推进袖中,冲花娘一躬身,“有些日子没见花娘了,今日一见,花娘还是这么美。”
“美什么呀?”花娘听见管家的话,一蹙眉,像是被气恼了,站起了身,“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美这个字,你近些日子不在楼中,我倒是忘了。你难道不知道这楼中也早已改头换面,换个主子,不必在我面前做出这一副讨好献媚的模样,瞧着便觉得讽刺。”
“花娘不必说这样的话,也不必自谦,”管家向前走了一步,“在管家的心里,花娘可是奴才看着长大的,也永远是这金玉香的头面。”
“我要是头面,你还能今日这巴结着跑到瑜娘的门口,怕不是来给她请安的吧!也是现在呀,她可是如日中天,昨日我可听说了,引来了一位金贵,这楼中可是传遍了。
也不晓得,昨日这楼中的各位妹妹们是否一日好眠,怕睡也睡不着了,毕竟,这辗转反侧,咬牙切齿,想的都是这好福气没有落到自己的身上。”
“人各有命。”管家笑着向前迎了一步,走向花娘,“谁知花娘竟向旁边一躲,脸上尽是厌弃,“哎呀,你这是从哪儿来的?”说完手上的绢帕便捂上了自己的鼻子,急忙绣了一股香风。“臭的很,离我远些。”
“是。”管家脚步一顿,在花娘三步之外,冲她一俯身,“既然如此,今日还有些事情,花娘便早些休息吧。”
“休息什么呀?”花娘语气尖锐的说道:“也不知今晚是不是要接客,毕竟这大人物一来金玉香,是不是还得供着。”
“这到不知了,全由妈妈说了算。”管家脸上憨憨一笑,冲花娘一行礼,未待她应答,转身便离去。“哎呀,这世道确是这般的世态炎凉,如今这谁人架子都大了,瞧瞧!”
管家几大步的走至拐弯处,听见花娘在其后扯着嗓子,尖锐的指桑骂槐,忍不住冷笑出声,嘴上骂道:“蠢货。”
潘瑾瑜揉着眉,去将门从内向外打开,抬眼瞧见花娘,还未张嘴,便是一愣,只见花名脸色青白,即使这精致的妆也无法掩盖,身子更是剧烈的颤抖发出几道声音,顺着那红柱软绵绵的直接瘫软了下来,随后“咚”的一声坐在了地上,冷汗涔涔。
“这是怎么了?”“无事。”花娘虚弱的抬起手扶着柱子,磨蹭的站起身,潘瑾瑜上前欲要扶她,花娘迅速躲过,头也不回的离开,独留潘瑾瑜满脸莫名的瞧着她。
环顾四周,最终未曾看出什么所以然,只得莫名的又再次转身回了房中。花娘快步的回到了自己的房内,纵身跃到那软榻之上,这才捂着自己仿佛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牙齿哆嗦得直打颤。
刚刚自己看见了什么,余光一瞥,管家的袖间雪亮,那可是匕首。他冲自己一步步而来,眼中皆是杀意,那表情皮笑肉不笑,倒像是嗜血的魔鬼,如若自己再多说一句,如果他再多走一步,是不是……
想到这儿,花娘慌忙的起身,将那朝外开着的窗户猛的关上,这雨真的是冷得渗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