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崽系统:开局捡个反派爹》 第一章:俏寡妇 “唔……”躺在破木床上的潘瑾瑜,头疼欲裂的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的视线,在触及全然陌生的环境时,先是一愣,再仔细看时,竟看到一个陌生男子倒在不远处。 潘瑾瑜连忙起身,顾不得那样多,上前便想扶起男子,可当她看到男子身上的尸斑时,下意识就捂住了嘴巴,将破喉而出的尖叫生生咽了下去。 就当她不知所措时,突然脑袋一痛,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强行入驻了她的大脑。她是潘瑾瑜,被地上死透的男子买回家冲喜,他刚进洞房,病症就发作,撒手人寰了,而当时的潘瑾瑜,惊吓过度晕了过去。 “……” 潘瑾瑜恐惧的抓着脑袋,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记忆突然出现,这房子破烂不堪,窗户漏风,屋顶也漏风,没有家具,就一张破木床和一个破桌子,上头摆着一个陈旧的镜子。 当然,在买下她之前,这个男子是有家具的,但为了买她,就把家具全卖了,本就因治病穷困潦倒,听人说冲喜是个法子,是而死马当活马医,却不想,还是死了。 潘瑾瑜浑身发软,颤巍巍的站起身,跌跌撞撞的朝镜子走去,拿起一看,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一刻,即使潘瑾瑜再如何不愿意,也不能改变,她魂穿了。 镜子里的女子,生的清纯秀丽,可身段,却是丰胸肥臀,细腰长腿,真正的天使面容魔鬼身材…… 魂穿是什么,这年头用头发都数不过来。可为什么她堂堂一个金融系博士后,不就是参加了单身聚会喝多了,怎么就魂穿成潘瑾瑜了?当然,此潘瑾瑜非历史上的潘瑾瑜。 破屋烂床,家徒四壁,还死了丈夫,这样的情况,她简直恨不得一头撞死。封建社会下的女人,想想,她都觉得生无可恋。可眼下,已经开始发臭的尸体,却是容不得她矫情感慨,好歹也得葬了不是?远亲不如近邻,潘瑾瑜不得不认命的穿上破布鞋,推开门,往隔壁屋子走去。 外头正是毛毛细雨,湿润的空气里带有泥土青草的芬芳,潘瑾瑜拘谨而礼貌的敲了敲门窗紧闭的屋子。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吱呀一声,一个伟岸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潘瑾瑜一愣,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何事?”男子浓眉铜肤,一双极黑极亮的眸子,让人不敢直视。 潘瑾瑜尴尬的涨红了脸,想想屋子里的尸体,只得硬着头皮道,“我家相公没了,没有银钱葬……能不能借我。” “埋到后山不需要银钱,我可以帮你。”男子语气温和,见女子表情尴尬便道,“本是邻里,互相照应是应当,敝姓周,名隐瑜。” “……”潘瑾瑜瞪大了眼,饱满的唇不由自主的微微张开,看在周隐煜的眼里,烟雨蒙蒙,红唇相邀。 “轰隆隆~”一阵雷声骤然劈下,惊得潘瑾瑜一个没站稳,扑向了周隐煜的下怀。 “……”饱满丰软的胸抵在周隐煜的分身上,潘瑾瑜毛茸茸的脑袋僵硬的不知所措。为什么这个雷,不干脆劈死她。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惊诧的粗嗓落下,便是细碎的指点声。潘瑾瑜连忙起身,转头就看到了邻里乡亲们…… 很好,如果说活了二十六年顺风顺水的潘瑾瑜是所有人羡慕的女孩子,那么此刻,便是她二十六年积攒的倒霉运气。别说封建社会下,刚死了丈夫的寡妇应当如何,就是现代社会,刚死了丈夫,还没落葬,就在别的男人怀里,虽然不被拖出去侵猪笼,也会被指点一辈子。 “乡亲们听我解释,不是你们看到的这样子,我…”不等潘瑾瑜解释完,带头的中年男子便是十分鄙夷道,“武家媳妇,大小子娶你本意是冲喜,结果却是死了,就算再猴急,也不该这个时候和别的男子行这般苟且之事!” “俺就说是个不安分的,长成这样,别是狐狸精转世罢,大小子昨日还好好的呢!”一旁的中年女子一脸嫉妒,同样是女子,她便是年轻时候,也没能长的像潘瑾瑜这般撩人! 她可记着呢!昨天武大不知道从哪儿买的媳妇,才领到村子口,大半个村子的男子的目光就黏在了潘瑾瑜身上!其中就有她那不中用的丈夫! 潘瑾瑜闻言却是冷静了下来,此时此刻,她如何解释怕是都没用了。能证明她清白的,只有周隐煜了。转过身,潘瑾瑜语气极为平静,“周大哥,我来找你是因为大郎没了,我一个女人家,搬不动,雨天湿滑,不小心摔倒你身上,却被乡亲们误会,平白连累了你,对不住。” 一直冷眼旁观的周隐煜,在潘瑾瑜转身一瞬,缓和了许多。却不想,她竟是如此聪慧。眼下若是她不停的求他证明清白,反倒被人觉得假,如此真心实意的道歉,不动声色的解释事情,倒是让人容易信服的多。 想不到那病秧子武大,倒是买了一个宝。“邻里乡亲,互相照应,应当的。”众人一听,心下信了大半,毕竟在男人眼里,漂亮身段又妖娆撩人的女子,谁都心痒痒,武大郎如今没了,若是周隐煜真有意这俏寡妇,何须这般说。 只是,一群乡村妇女,却是如何都不愿意相信的。在她们眼中,丰乳肥臀的潘瑾瑜,就是个勾人的妖精!“既是误会……”不等领头的男子把话说完,潘瑾瑜朝周隐煜礼貌的微微颔首后,便挺直了摇杆回了破屋子,那笔直纤细的背,不堪一握的腰身下,浑圆挺翘的臀儿,既是穿着洗的发白的布衣,也挡不住那勾人的弧度。 一时间,男人们都看呆了去。惹得妇女们恨不得扑上去抓花潘瑾瑜的脸!周隐煜的目光冷冷的扫过众人,关上了门。宽大布衣下,分身昂扬不休,大有披荆斩棘之势。 想起那明明骄傲却只透出妩媚妖娆的背影,不由得想起惊雷之下,她饱满丰硕的绵软,温热的抵在分身上那一刻,身体诚实的悸动。就在她起来那一刻,分身不受控制的弹跳起身。 周隐煜深吸了口气,压下脑海里的画面,只觉得心跳莫名其妙的快了又快,锋利的眸子骤然一眯,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表情肃然了几分。 第二章:初相识 待天色黑下来,周隐煜敲开了潘瑾瑜的门,屋内只点了根蜡烛,昏暗的烛光,发臭的尸体和一脸为难的女人。 周隐煜二话不说,轻轻拂开有些怔忡的潘瑾瑜,一把扛起地上的尸体,压低声音道,“原为了避嫌,你该留在屋里,但,如今你孤寡女子,若是有人欺你,怕是更糟,后山的路不好走,你仔细些。” “周大哥,谢谢你!”潘瑾瑜回过神,昏暗烛光下,男子高大的体格是那样的让人心生踏实。周隐煜面色温和的点了点头,率先走在前面,潘瑾瑜关好门,小心翼翼的跟上。好在月光皎洁,倒也看的清坑坑洼洼的路,不至于摔倒,就是速度比之高大的周隐煜,却是慢了些。 “踩着我的脚印走,会比较稳。”前头传来他压得极低,却丝毫不损磁性的声音,潘瑾瑜心头一暖,只觉得眼眶有些发酸,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她藏在冷静之下的惶恐,却是有这样一个陌生的人体贴的察觉到,“好。” 前方的周隐煜敏锐的捕捉到她话音里不动声色的哽咽,心头不由得一顿,到底是女子,看这细嫩娇弱的样子,怕也是被人贩子拐的,卖给了武大那个病秧子不到一天就当了寡妇,那武大更是穷的什么都没留下,她再聪慧冷静,心中想必也是害怕的。 “如何称呼。”说起来,他却是还不晓得她叫什么。潘瑾瑜闻言,想起历史上的周隐煜与潘瑾瑜,顿时哭笑不得,原本的愁绪瞬间就烟消云散了,“潘瑾瑜。” 若是有朝一日,她能回到现代,告诉朋友们那武大是一病秧子,潘瑾瑜才嫁过来就死了,周隐煜也不是什么纨绔浪荡子,而是心地善良的憨实汉子,一定会被人当神经病看待。 “潘妹子。”周隐煜背对着潘瑾瑜,只觉得月光温柔,唇角如冰雪消融,不自觉往上轻轻地扬起。 “哎!”潘瑾瑜脸色一红,想不到二十六年单身,魂穿后倒是第一次和男人一同“散步”。好在她在现代时期,经常运动健身,走个山路倒不会太辛苦,待上到半山腰,周隐煜回头一看,不见女子娇软无力,反倒是对上那双神采奕奕的眸子时,不自在的撇开了脸,心中悸动不已。 “你且拿好,夜里深山危险,若听到声响,莫要惊慌。”周隐煜蹲下,将武大放在地上,从腰间系的布袋里掏出物什,点了个火把递给了潘瑾瑜。 潘瑾瑜接过火把,虽心中紧张,但火把的灼热确实让心中踏实许多。夜风偶尔拂过,茂密的枝叶簌簌作响,清冷的空气里,火把轻微的焦火味儿十分温暖,她瞅着那伟岸的背影,一下又一下的用铲子挖着泥土,说不清心里陌生的情绪是什么。 以后日子还长,她这般身段样貌,只怕处处皆是是非,明日起,还是收拾的丑陋为好。想起自己好歹也是近身格斗里的高手,跆拳道又拿下了黑带,对付普通的小兽是不成问题的,她要活下去,打猎贩卖是唯一的路子,这样的穷乡僻壤,能指望什么呢? 她必须要攒够银子,然后想办法离开这个村子。“潘妹子,好了。”周隐煜将武大放进挖好的坑里埋好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转身轻唤。 潘瑾瑜回过神,忙走上前,看着上面的无名木牌,只觉得内心前所未有的宁静。她本就不欠武大什么,自然也不会在木牌上面留下只言片语,对于武大来说,入土为安是她唯一可以给他做的,若是以后有了好点的条件,过来拜祭一二也算是尽了一份心意。 “周大哥,劳烦你了,谢谢你。”周隐煜并不意外她的异样,才被卖进来,就死了,如何有感情,“寡妇门前是非多,万事小心。” 次日天微微亮,潘瑾瑜对着铜镜,用泥巴和了水,轻轻地把脸糊脏,又把一头好青丝抓的乱七八糟,这才满意的穿着一身脏兮兮满是补丁的衣裳出门。她记性极好,走过一次的路,她就会记得清清楚楚,因此,并没有多费力,就走到了山脚下。 虽然古人起得早,但大多女子不会那般早的起来,男子大多都去了田里,因此倒也一个人都没遇上,省了不少事。“潘妹子?”周隐煜背着弓箭,意外的看着像个乞丐疯子一样的潘瑾瑜,若不是对那双眸子极为难忘,险些认不出来, 潘瑾瑜一愣,这才看到穿了一身草绿色布衣的周隐煜,融在草丛中,还真不容易发现。原来古时候的人们,就已经有了“迷彩服”意识了? “周大哥,你也是来打猎的?”潘瑾瑜目光停在弓箭上,心中羡慕,她是准备用陷阱,毕竟武大一个病秧子,指望家中有弓箭之类的工具? 周隐煜若有所思的看着潘瑾瑜背着的竹筐,猜测道,“你是来摘果子?”“......”潘瑾瑜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如果告诉一个壮汉,我,一个娇滴滴的寡妇,是来打猎的,没错,我还没有弓箭,刀,也只有一把普通的菜刀。估计别人一定觉得她疯了。 周隐煜快步走来,有些不赞同,“一个人太危险了,况且这座山,并没有什么果树。”“周大哥,我是来打猎的。”潘瑾瑜不敢直视孔武有力的周隐煜,莫名其妙的心虚让她有些脸热。 周隐煜闻言,却是放下了身上背的弓箭,目光里没有轻视也没有鄙夷,语气却十分的严肃,“如此,我们比试一二。” “你...不笑话我?”潘瑾瑜十分意外,她从来没想过,周隐煜会是这种反应。黝黑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尊重,表情严肃,真是...小鹿乱撞。潘瑾瑜心想,不管是怎样的女子,大都会为这样的周隐煜所心动。 “人生而平等,各有生存之法。”周隐煜深深地望着眼前身高只到他胸口的女子,他没有错过她一瞬间惊讶里隐藏的极好的异样情绪。 这样的女子,竟会为他一个一无所有的男子所心动,大约上苍待他,倒也算仁慈。 第三章:照顾 潘瑾瑜放下竹筐,朝周隐煜行了武礼后,率先出手,动作如鬼魅般迅疾,眼看就要击中周隐煜的腹部,周隐煜却更快的闪开,反身攻击潘瑾瑜的膝盖...... 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招招又快又狠,周隐煜的目光越发深沉,潘瑾瑜也渐渐有些吃力,毕竟如今这副身体比起自己的体能,还差的很远。 周隐煜一个收手,将略微走神,懊恼情绪一闪而过的潘瑾瑜,反制于地上。 “我收回方才的话,即使你一人来这样的地方,也不会太危险。”松开手,后退一步的周隐煜,抬手扶起了有些狼狈的潘瑾瑜。 有许多的疑问在心里,但他不是她什么人,没有资格过问,但到底对她的安全放心了许多,至少能自保,就是耐力不太好。 “周大哥,不若你我结伴打猎如何,然后由大哥你卖掉,你四我六如何?”潘瑾瑜揉了揉酸疼的手肘,寻思一定要每日加强锻炼才是,在这样一个封建时代,女子没有体力太吃亏了。周隐煜闻言,却是笑了,“你这样的性子,倒是极好。” “......”潘瑾瑜心虚的假笑了一下,她想起魂穿前的聚会上,那么多大好青年,听说她没有男朋友,不吝嘲笑之下,不忘补刀给她:你这样的性子,还近身格斗加跆拳道,哪个男人敢做你男朋友。 一路上山到下山,两人相对无言。不知是否近来雨天的缘故,飞禽走兽,一个都瞧不见,想来都做好了躲雨的准备。回到破屋子的潘瑾瑜,只觉得十分发愁,厨房里只剩下两根苞谷了,如果明天打不到猎物,就等着饿死了。 这般想着,潘瑾瑜就叹了口气,谁知忽然大风席卷,吹得破败的窗户哐当哐当,几欲摇摇欲坠,潘瑾瑜四处搜寻,却挫败的发现,家里竟然连修补窗户的东西都没有。 滴滴答答,清脆的雨点敲打个不休,渐渐转为瓢泼,潘瑾瑜瞪大了眼睛,看着四处漏雨的屋子,只觉得人生真是前无进路后无退路,这屋子里,连接着漏雨的瓶罐都没有。 寒气渐入,眼下才是春始之初,潘瑾瑜本就一身补丁旧布衣,也无多余的温暖之物,冻得一张俏脸发白,肚子咕噜咕噜乱叫,她蹲在炤前,火柴点了干草,却怎么都烧不起柴火来,掏出柴火一看,得了,着了湿气,如何点的着? 潘瑾瑜认命的站起身,就着水缸里的凉水,简单的擦了个身,原就苍白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待她浑浑噩噩地躺回只有一床单薄的可怜的旧被子的床上时,头晕脑胀的睡了过去。 这个穷困的村子,随着暗淡下来的天色,饭香随着烟囱里的雾气,赋予了清冷春夜几分温暖。煎好饺子的周隐煜,端了一盘,待看周围无人,这才敲了潘瑾瑜的门。久久无人回应,周隐煜目光一沉,难道出了事? 想到这,周隐煜也顾不上那般多,只得一把踹开门,这破旧的门,应声倒下,屋内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也是,那武大穷的叮当响,哪里有钱买油灯蜡烛。 周隐煜只得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拿了油灯前来,这才看到在床上的潘瑾瑜。放下油灯,周隐煜走上前,这才看清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的潘瑾瑜。 伸手一碰,额头烧的惊人。周隐煜顾不得太多,当下抱起潘瑾瑜,往自己的屋子跑去。将潘瑾瑜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周隐煜抓了自己晒的几个草药,就起火煎药。时不时看两眼床上烧的稀里糊涂的潘瑾瑜,心中莫名的焦躁。 这女子,都这样了,也不晓得和他说上一声,虽说孤男寡妇,照顾起来惹人闲话,但若今晚不是他晓得她没有吃的送吃的过去,岂不是烧到天亮把人给烧没了? 一想到一念之差,可能就再也看不到这个一身秘密,性子美好的女子,周隐煜就一通邪火无处可发。好不容易煎好药,周隐煜先喂了她一些淡盐巴温水,这才不断地扇汤药,待凉了些,忙端到了床边。 莫看这女子性子好,对苦的东西怕是极为厌恶,一开始他也小心的给她试探一勺,却不想她咬紧了牙关,那勺汤药,顺着她红润的唇往下流,经过纤细白嫩的脖颈,没入深邃的沟壑,再也瞧不见...... 连生病都自成一派,这女子,这女子真是......周隐煜恼火的掰开她的牙关,全灌了下去。待看到迷糊中的她,眉头紧锁,眼角还有溢出的泪花,不由得心下一扯,酸酸疼疼又涩苦涩苦的,难受得慌。 周隐煜放下药碗,煮了盆热水,时不时的绞干布块,给她擦额头的汗。这般怕苦,如何受得了武大留下的烂摊子。漫长的夜,周隐煜忙的脚不歇地,终于盼来了潘瑾瑜退了热,这才松了口气。 却不想,睡得迷糊的潘瑾瑜开始喊冷,周隐煜将柜子里的棉被全拿了出来,轻盖好,潘瑾瑜这才没了声儿,睡得越发香甜。天色已然开始微亮,周隐煜疲倦的挨着潘瑾瑜睡了过去。 许是春雨太久,今日却是个晴朗日头。潘瑾瑜迷茫的睁开眼睛,却被陌生的环境所惊,往旁一瞅,却是周隐煜那张深邃的俊容...... 深吸了口气,潘瑾瑜忍着浑身的酸痛轻轻下床,拿起柜子上的陈旧花瓶,毫不犹豫的砸了周隐煜的脑袋。想不到他竟是这般无耻之徒,竟把睡梦中的她掳到自己的床上行不轨之事,这浑身的酸痛感仿佛耻辱一般让她恶心。 眼看天色就要大亮,若不再快些离开,被人撞见,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想到这,潘瑾瑜恨恨的瞪了眼被砸的头破血流的周隐煜,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眼尾却扫到了桌上的药碗和药罐子...... “......”潘瑾瑜浑身一僵。醒来时因被周隐煜在旁所惊,她完全忽略了空气中隐隐的药苦味儿,如今冷静下来却发现,自己虽浑身酸痛,却并没有那种被...事后的......再看那床下,还放着一盆水和几块布。 第四章:心触 潘瑾瑜沉默的寻了东西给周隐煜包扎,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等会儿醒来的周隐煜。人家好心的将她从那漏风漏雨冷冰冰的破房子移到自家照顾,她却误会他还下了狠手砸他,如果她就这样一走了之,他必失血过多而亡,而她的手上,就是一条无辜的人命啊...... 想到这,潘瑾瑜又羞又愧,手足无措的看着床上的周隐煜,他没有盖被子,而她方才睡得位置,好几床被子......而他虽在旁入睡,却规规矩矩的抱胸侧眠,姿势僵硬,可见保持这样不舒服的姿势有了许久的时间...... “咕叽咕叽”肚子很不要脸的叫了起来。潘瑾瑜尴尬的看了一眼昏过去的周隐煜,犹豫再三,去了厨房,却看见了两大盘子的煎饺,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这一刻她晓得为什么她会在周隐煜的床上了。定是他晓得她没有东西吃,特地做了端来,却不想看到了生病的她,情急下才......一切顺理成章,唯独她恩将仇报。 端起凉透的煎饺,潘瑾瑜红着眼眶,一个又一个地往嘴里塞,脑海里是这几日来,周隐煜无声的体贴和照顾。一大盘饺子,很快就空了。潘瑾瑜扯了张草纸擦了擦嘴,离开了厨房。却不想,看到了醒来,在床上一脸懵逼的周隐煜。 尴尬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周隐煜看着局促不安的潘瑾瑜,扶着胀痛的脑袋道,“过来。”潘瑾瑜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周隐煜,却无法从那张内敛的脸上看出情绪。只得迈开步子,心虚的走到床边,低垂着眼帘,宛若做错事的孩子。 “花瓶的归宿是花和桌子。”周隐煜看了一眼满是血迹的花瓶,只觉得哭笑不得。潘瑾瑜不想他竟是这般幽默的缓和了尴尬,当下也不好意思道,“对不住,我,我太冲动了。”“吻我,我就原谅你。”周隐煜目光深深,语气认真又偏偏带了三分撩。 潘瑾瑜瞪大了眼睛,显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我,我...我先回去了。”潘瑾瑜涨红了脸,不敢看周隐煜那双让她莫名其妙心跳加速的眸子,撒开腿就跑了出去。周隐煜伸手摸了摸身旁还有些余温的床,语气幽幽,“惊兔,逃之夭夭,收网,为时过早。” 其实潘瑾瑜醒来的时候,他就惊醒了,但是他又生了几分期待,不知她是何反应,却不想,竟是拿了花瓶砸自己,不过,兔子咬了一口,是要还的。 周隐煜不知想到了什么,心情大好,慢条斯理的起身,丝毫没有受到脑袋伤口的影响,用了昨晚剩下的煎饺,便又煎了一壶药,往隔壁走去。 “叩叩叩~”潘瑾瑜一惊,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瑾瑜,该吃药了。”门口传来低哑的嗓音,不知为何,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挠了挠她的心底,莫名其妙的起了一些鸡皮疙瘩,脑袋一阵热乎。 潘瑾瑜紧张的开了门,接过周隐煜手里的药碗后,就关上了门。虽然这个门,破的不能再破了,但好歹隔着,她不想让他看到她这个羞涩的样子,总觉得很别扭。 被拒之门外的周隐煜,忍不住摸了摸下巴,难道,要改变策略?如果潘瑾瑜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明白,这个看似憨厚稳重的温和良善男子,实际上是一只摇着尾巴的狼,目标明确,一击必中。 “......”周隐煜昂首,一场滂沱大雨,忽然而至,噼里啪啦的冲刷着万物,那样的肆意与洒脱。周隐煜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目光里的狠厉一闪而过。 屋内传来了潘瑾瑜的叹息声,那样的微弱,却那样的不容忽视。他看了一眼这风雨飘摇的破屋子,只觉那声叹息莫名其妙的扯着他的筋脉,隐隐发酸。 沉默的回了屋子,拿来了工具,周隐煜从窗户开始修补,乒乒乓乓的声响,和雨花融为一体,乍时喧嚣,渐渐和谐。 屋内的潘瑾瑜不自觉的捏着衣袖,看着那道身影忙碌的修补,只觉得一颗心脏,越跳越快,浑身的血液似乎都集中在了胸腔,温暖的有些让她窒息。 二十六年的生涯里,除了忙碌的学习,她的心里眼里,装不下任何东西。而如今,这样一个男子,毫无征兆的走进她,她也毫无意外的无法拒绝。这一刻,她若是再不明白,周隐煜对自己有意,就真的太迟钝了。 只是她不明白,周隐煜对自己,是同情还是发自内心的欢喜。若是同情的怜悯,大可不必。但古人十分保守,她不可能像现代那样,直接的询问,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修补完窗户的周隐煜,浑身湿透,衣服黏在身上难受的慌,可屋里的兔子惊敏,他若是脱了上衣干活,怕是招了她不喜。 这般一想,周隐煜便回了自家屋子,抬了木梯和修补房顶的工具材料来,三下两下灵活的上了屋顶,又开始了一轮乒乒乓乓的修补。 潘瑾瑜抬头,只见一个个漏雨的顶,渐渐地不再漏雨,只觉得一颗心,随着那乒乒乓乓的声响,上上下下,又欢喜又晦涩。 也不知是否天公看不下去,渐渐的息了雨,修补完毕的周隐煜缓缓而下,默不作声的抬走东西回了屋。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潘瑾瑜那一刻冷静的心,依然不受控制的跳动着,她,心动了,潘瑾瑜垂下眼帘,有些无措。 晚上,周隐煜将煮好的面条放在了门口,敲了门便回了屋子,没有和潘瑾瑜见面。早在白日,在窗户屋顶的缝隙里,他就看到了,她眼中的炽热。大约,很快就可以收网了。 但是兔子大约需要时间缓冲,周隐煜慢条斯理的用完面条,便烧了一大桶热水,搬到了她门口,依旧敲了门后便离开。 潘瑾瑜沉默的看着门口冒着热气的水,只觉得自己着实矫情,一切顺其自然也罢!想通了的潘瑾瑜,弯起唇角,抬了热水进去,痛快的洗了个热水澡。一宿好眠,因为她洗完澡出来发现,她的床上铺好了温暖的被子,那个破旧的门,也被修好了。 桌子上放着一个纸灯笼,里面是满满的萤火虫,那样温暖的光线,无不让她窝心感动。他,真的很体贴。 第五章:疑惑 次日大好晴天,潘瑾瑜和周隐煜二人,默契的全然不提昨日的事,结伴上山。雨过天晴的山头,许许多多的植物争先恐后的破土而出,新鲜的生命力让人为之侧目。 周隐煜悄然看了一眼一心观察一路上地面植物的潘瑾瑜,只觉着这小女子当真温软。抬手落臂间,惊飞一群飞禽,那一门心思拱着野菜的野猪,被一箭贯穿了腹部,倒在了地上。 潘瑾瑜抬起头,突然觉着,眼前的周隐煜,似乎有什么地方很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周隐煜面色不改的跑到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短刀,三下两下,分解好骨肉,朝潘瑾瑜招了招手,“阿瑜,过来。” “......”一天一个称呼,一次比一次亲密。潘瑾瑜涨红了脸,却又不知说什么好,只得小跑上前,待看到草丛上分解的整整齐齐的野猪时,突然明白了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是什么了。 这样整齐的刀法和身手,精致准确,根本不是普通的猎户会有的。猎户的手法,粗糙,且稍有偏差,也不会当场分解骨肉,即使分解,也不会有这样一分一毫偏差都没有的刀法。 周隐煜没有理会呆滞的潘瑾瑜,将骨肉整齐的摆放进她背的竹筐里,然后将弓箭递给了潘瑾瑜,温和道,“会用吗?” 潘瑾瑜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思绪,“会一点,但命中率很低。”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接过弓箭,目光游离间,她看到了一片绿幽幽的怪草,正是好奇间,脑袋一痛,陌生的词汇强行入驻脑海:碧云根,可解百毒,止血生肌。 周隐煜见潘瑾瑜走神,询着目光而去,“这些野草有什么不妥吗?”“我且瞧个仔细。”潘瑾瑜按下心中惊诧,一个疯狂且大胆的计划浮上心头。细细一看,那泥土黑润肥沃,伸手一挖,便看到了不断蠕动在泥土间的蚯蚓群。 “周大哥,且劳你今日带我去卖了这些药草。”潘瑾瑜一边小心的将碧云根丛一株株拔起,放进竹筐,一边思索着这样好的土壤,竟被当做荒山看待,真是暴遣天物的很,要能购买下来,翻土种下一些市面上热卖紧缺的药材,白花花的银子便是她翻身的重要资本。 思索间,脑海便又强行入驻了新的信息:浮亥葫,适合这座山头的土壤生长,价格可观。潘瑾瑜手里的动作不停,眼底却是微微一动,她莫名其妙魂穿而来,还有脑海这个莫名其妙的存在,始终弄不明白原因,但眼下,她无比庆幸脑海里古怪的存在。 周隐煜目光平静的看着埋头苦干的潘瑾瑜,心中的疑惑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但碍于关系,却只能压在心中。忽闻远处轻微响动,周隐煜下意识的拔箭射去,只听见凄厉的一声痛嚎,淡淡的血腥味迎风而来,采摘完毕的潘瑾瑜忽然一愣,来不及看清周隐煜的神情,只感到一阵疾风掠过,那周隐煜已在远处弯腰,扛起了一只小野猪。 “......”这样的身手,她不得不怀疑周隐煜的身份,是否另有乾坤了。这样非池中之物的人,为何会在这样的穷山沟里,不难猜测,若不是惹了官司便是有许多的仇家,不得不选择在这样的穷乡僻壤躲避。 “这个时候去镇上,倒是合适。”周隐煜快步走来,轻松矫健的体态更是坚定了潘瑾瑜的想法。“可是步行前去?”潘瑾瑜明白周隐煜的话语中委婉之意,他一个去镇上买卖方便,即使远,也是一身轻松,可若带上她,要顾虑的东西也多,早去自然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周隐煜闻言煦朗一笑,“若是不嫌弃,我可抱着阿瑜用轻功前去。”潘瑾瑜心下一动,他竟是这般信任自己,再想这样的男子,想隐藏自己再简单不过,可他偏偏没有选择隐藏,那整齐利落的刀功,敏捷矫健的身手,无不含蓄的告诉自己,他的不同。 作为新时代的优秀女性,自然不扭捏,潘瑾瑜感动于周隐煜不动声色的信任,当下眼神便是越发的温软,“周大哥仗义,阿瑜钦佩,怎谈嫌弃一说,就是辛苦周大哥,阿瑜并不轻。” 周隐煜龇牙一笑,仿佛那夏日最灿烂的端阳一般,明亮晃眼。只见他将小野猪放进背后的竹筐里,身手利落的打横抱起潘瑾瑜,运起内力,便如清风一般飞去。 潘瑾瑜瞪大了眼睛,山川翠峦,尽在眼中,这样的风光,何曾见过。新时代处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忙碌疲惫的无数张面孔,污染严重的空气和稀少的可怜的绿化,如何能与如今眼中相提并论? 头一次,潘瑾瑜觉着,这魂穿也不见得是件坏事,她向来胸襟开朗,不由得扬起释怀的笑容,眸中潋滟粼粼,明艳至极。 周隐煜垂眸一觑,骨头都酥了,恨不能...恨不能将她抵于身下,掐腰驰骋......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情色如一团旋涡,浮浮沉沉,喑哑的叫嚣着。可他很快便敛下心绪,收回了目光。 只是心尖又痒又麻,怀中珠圆玉润,馨香温软,隔着陈旧粗糙的布料,却也能幻想到底下肌肤之莹润,他已循循善诱,步步钻营,而她,分明心动,却迟迟未肯给他答复。 她果真和寻常女子不一样,也或许是如此,才能让他毫无波澜,冰天雪地的心,悸动不已。两人心思各异间,抵达小镇镇口。依依不舍的松开怀中的温香软玉,周隐煜面有犹豫之色。潘瑾瑜何等敏锐,自然察觉到周隐煜欲言又止,“周大哥有话但说无妨。” “虽你有意扮丑,可小镇不比村野,各式各样的人,一不留神便会得罪,且你不熟悉街道,最易走丢,虽说不合适,但还是挽着我的臂膀会比较安全,阿瑜若是觉着我唐突,我赔罪便是。”周隐煜一脸纠结,本就刚毅的五官更是显得严肃了几分。 潘瑾瑜闻言却是噗嗤一笑,尽管恶意扮丑,可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却是艳光四溢,“周大哥好意,阿瑜怎会忸怩,心中坦荡,无惧这劳什子的禁锢。”说完,也不等周隐煜说话,便主动挽住周隐煜的臂膀,虽嘴上说的坦荡,可心中却是难以自控的甜蜜十分。 他这样的体贴,倒是和他三五大粗的体格全然不同,不过她向来也不爱奶油小生一类,只觉着十分娘气。 第六章:药材 周隐煜的臂膀不由自主的紧了紧,那紧挨着的柔软温热的峰峦,无不让他皮肉僵硬。他亡命天涯这么多年,自控力最是引以为豪,可自从遇上这女子,就总是屡屡失控,在自控奔溃边缘咬牙压制。 热闹的人流来来往往,潘瑾瑜早就被吸引了目光,没有察觉到分外僵硬和隐忍的周隐煜。走到一家肉铺头,周隐煜一股脑把肉全卖了,拿了银子就走,潘瑾瑜看在眼里,心里便明白,周隐煜平时应当都是把猎到的东西卖给这家,不然不会这般娴熟,话都不说,一手交肉一手拿钱就走。 一路上虽十分好奇,但潘瑾瑜依旧很好的控制着自己的行为举止和神态变化,以免暴露出不妥。许是谨慎,潘瑾瑜感觉到了一股隐隐的不安,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 手臂不由得紧了紧,压低了声音道,“周大哥,有人跟着我们。”“......”周隐煜回过神,这才察觉到了背后的一个隐隐力量,不由得懊恼,他的身份本就微妙,今日却是心猿意马了,若不是她提醒自己,怕是要出事。 只是没想到,她竟是这般惊醒的人。“莫慌。”好在药铺子就在前面,周隐煜低哑的声音里满是坚定。但潘瑾瑜心里清楚,她一拐媳妇,自然不会有仇家,是以必是冲周隐煜而来。 若只是周隐煜一人,脱身应当是没有问题,只是加上自己,怕是不妙。她虽懂得防身格斗,可毕竟天外有天,亡命之徒可不会跟你讲规矩,凶器剧毒信手拈来,周隐煜必会因她而分心,到时候两个人怕是要成为一对亡命鸳鸯了。 想到这,潘瑾瑜的目光不由得紧了紧,打量之间,她看到了一阵花红柳绿,酒醉胭脂......竟是花楼。潘瑾瑜莞尔一笑,她知道怎么脱身了。两人走进药铺子后,不等周隐煜开口,潘瑾瑜便不动声色的掐了一把周隐煜手肘内的软肉,故作眩晕道,“头好晕......” 周隐煜一愣,随即从善如流的低头问道,“哪里不舒服?”潘瑾瑜摇了摇头,虚弱道,“躺一会儿会好,老毛病了。”一旁的掌柜和伙计对视一眼,纷纷松了口气。这一看就是个穷酸的,别故意把病赖在铺子里才好。 周隐煜抬起头,目光里是不容拒绝的冰寒,“可否让内子进去小栖片刻?”掌柜翻了个白眼,这是来碰瓷的?“去去去,你......”不等掌柜的把话说完,周隐煜便面无表情的将碧云根全部拿了出来,放在柜台上。 掌柜这一看,乖乖!竟是这般多的碧云根!“你......”依旧是不等掌柜的说话,周隐煜将随身携带的匕首不轻不重的拿出来把玩了一番。 “......”“相公,咳咳...别......”潘瑾瑜轻柔的按了按周隐煜的手,歉意的看了眼掌柜。这一刻,早就被吓得两股战战的掌柜和伙计们只觉得潘瑾瑜真是观音菩萨! “即是开门做生意,岂有不惜命的。”周隐煜将匕首贴身放好。“是是是,客官说的是,这些碧云根,三千两如何?这位夫人,快进去休息片刻罢!”掌柜的不敢拿乔,只得狗腿的扯着僵硬的笑容。 周隐煜接过三千两银票,面无表情的扶着潘瑾瑜进了内室休息。那掌柜这才抹了把脑门的冷汗,好在自己说话不快,不然估计今个儿这身家性命就没了!想起那双阴寒如罗刹的眸子,就觉得背后发凉。 小心翼翼的收起柜台上的碧云根,一旁的伙计们这才回过神,后知后觉的咽下一直梗在喉间的唾沫。可惜,一口气还没松下来,一群凶神恶煞的人走了进来。“......” “刚刚进来的两个人,去哪了!”领头的是个右脸有一道刀疤的魁梧壮汉,手里提着的弯刀泛着凌厉的光。 掌柜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指着内室的手颤颤巍巍,指节泛白。 一群人立马冲进了内室,却是没有刀剑的声音。“娘的!跑了!”半晌,才传出了气急败坏的怒吼。 怡红楼二层包厢内。 重新易容的潘瑾瑜慢条斯理的放下手里的眉笔,铜镜里俨然是个英俊的美男子。一旁满头白发,垂垂老矣的周隐煜不由得眯了眯眸子。他千想万想,却从来没想过,她竟会易容! 想起在药铺子那一刻,她机敏的在他掌心写的花楼两个字,那双风情万种的眸子里,坚毅的仿佛像个男子一般。两人一进内室,她便打开了窗户,和他一块溜了出去。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里车水马龙,各种铺子数不胜数,若是逃跑,必会引起注意,因而去了不远处的怡红楼。老妈子见钱眼开,给了点银子便顺利的开了个房间要了两套衣服,一切仿佛早就计划好一般。 “周大哥,接下来就委屈你一下。”潘瑾瑜起身,笑起来仿若翩翩少年,鲜衣怒马。老实说,她在现代的时候曾因为兴趣,报了个彩妆培训班,没想到误打误撞,在这封建时代竟是易容术,也是没谁了。 “若非你机敏过人,怕是今日难以脱身。”周隐煜起身,佝偻着背,声音粗哑。周隐煜微微移开目光,胸口如擂鼓般很是不平静。“急智罢了。”潘瑾瑜看了眼天色,上前搀扶周隐煜,两人一路顺风顺水,从后门走了出去,待出了镇口,周隐煜便背着潘瑾瑜用轻功赶回了村子。 许是默契,两人都不再提及今日发生的事,躺在床上,潘瑾瑜回想这一天的经历,只觉得像梦一样。从前在电视剧里看到花楼,心中还怀揣几分有趣的心思,可当她真正的走进花楼,看到那些真实的交易在她面前,却觉得胸口发堵。 如果武大没有买下她,兴许她下一步就是要被卖到花楼里,被人鱼肉完后,人老珠黄,只得做奴做婢来熬完一辈子。如今,她来到这个时代,如果不想办法谋得傍身的倚仗,怕是也会有不输于花楼的下场。明日,她定要买下那座山头。 她如今是个寡妇,一个人做生意难免惹是生非,但如果把个人利益和大众利益捆绑一起,会好上许多,这个村子十分清贫,大家伙们都依靠着几亩地苦苦劳作存活,这样的固有思想,想要说服他们去种药材,怕是不易。 看来,还是要和周大哥商量一二。说来也怪,她对他,总是莫名的信任。松下心头种种,潘瑾瑜缓缓闭上眼睛。 这一晚,潘瑾瑜怀揣三千两银票,睡得极为踏实安稳,有钱,才有底气。 第七章:承包山头 次日一大早,周隐煜提上两条晒好的腊肉,便带着潘瑾瑜去了村长家。村长如今也有七十了,留着山羊白胡子,虽瘦却十分精神,想来周隐煜应当是和村长处的不错,村长一看到他,笑意直达眼底。 潘瑾瑜敛下心思,朝村长问好。村长只淡淡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头。“村子后的那个山头可有人想买下来?”周隐煜喝了口茶,便单刀直入。 村长意外的抬了抬稀疏的眉头,目光落在低眉垂目的潘瑾瑜身上一瞬,便晓得自己喜欢的这个小伙子怕是看上这个寡妇了,不然他这样清冷的性子,怎会带着她前来询问。 “那山头虽有些猎物,但却是没甚用处,价钱也不低,倒是没人想买。”村长这话却是在提醒周隐煜莫要冲动了,潘瑾瑜压下心中兴奋,这意味着这座山头不出意外的话,便是自己的了。一想到自己也有产业了,便胸口发烫。 “如此甚好,瑾瑜妹子想买下这座山头,女子出嫁从夫,而夫却亡,置办些产业也好立足,我也是瞧着她一个人不知从何下手,这才帮个忙。”周隐煜语气温和,却话里话外无不极为维护潘瑾瑜。 村长虽吃惊潘瑾瑜一个穷寡妇哪里来的钱,但看周隐煜这般,想来应当是周隐煜想买了送她。“一千两银子。”村长也不含糊,这山头是他的祖业之一,只是无人知晓,但这价格他却也没有坑周隐煜。 “村长,这是一千两银票。”潘瑾瑜缓缓抬头,将手里攥的温热的银票递给了村长。村长目光一顿,随即接过银票,转身便去了房里将山契拿来,和潘瑾瑜做了交接后,便赶人了,“去忙吧去忙吧!” 周隐煜笑着打了招呼后,便率先走在了前面,潘瑾瑜和来时一样,低眉垂目的跟在他高大的身后,村长目送两人远去,这才叹了口气。 原他就晓得周隐煜定是哪家的贵公子不得已才流落到这个村子里,却不想,武大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这个俏媳妇,怕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不小心才被拐了来,那周身的气度和出手,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被拐的平民女子呢,何况还是这般样貌。 不管怎么说,他将祖业之一的山头卖给两人,也算是结个善缘,反正那山头于他并无什么用处,平时为了照顾大家伙,也都让大家伙随意去山上打猎。 若是那潘瑾瑜有能耐将山头做出点什么花样,倒也算是对得起他将祖业卖给她的心意了。说不准,这个村子也会因两人,而真正过得宽裕起来呢,村长苍老的眸子里,热切的亮光经久不散。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说服村民们?”周隐煜停下脚步,深深地望着眼前不知在思索什么的潘瑾瑜。一大早她便来寻他,说了一大堆她的构想,处处透着疑点,可他却又偏偏不忍追问她。 潘瑾瑜抬起眸子,看向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头,方才满心的热血沸腾已悄悄平息,“我初来乍到,且不说和村民们没有半点瓜葛情分,还惹了不少村妇的不喜,眼下,你我都不方便离开村子,那批杀手也不晓得埋伏在何处,但人非圣贤,有利便是朋友。” “利诱虽好,但人性贪婪。”周隐煜想到昨日的杀手,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那个女人,迟早有一日,他定要将她五马分尸。 潘瑾瑜点头,随即叹了口气道,“我如今一没有护卫跟随,二没有权势傍身,三没有人脉支撑,如今且先如此,待第一批药材解决,便买上一些忠实的奴仆,剩下的过些日子再结合当下情况想办法。” “采购的事,你打算交给谁。”周隐煜望着她坚定的目光,心中怜惜不已,潘瑾瑜闻言蹙眉,这个问题一直梗在心中,她确实不晓得应该交给谁,对这个村子,她熟悉且信任只有周隐煜一人而已。 “阿瑜何故这般忧愁。”看着她蹙眉的样子,周隐煜的眸子里忽而起了幽深的雾团,炽热的手掌忍不住轻轻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潘瑾瑜不由自主的垂下眼帘,双臂上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竖起,要死了,这样的接触,她竟然觉得有股热流从脑袋往下窜,“我倒是有个人推荐。”周隐煜移开手,方才温软的触感仿佛粘上了手指,突然落空。 潘瑾瑜满脑子都是方才周隐煜那声深邃低哑的:“阿瑜。”“住村长家旁的刘二郎倒是个可靠的,性子憨厚耿直。”周隐煜没错过眼前小女人的情动模样,更是确定她对自己并非没有感觉。 潘瑾瑜回过神见周隐煜一脸认真,不由得暗恼自己的胡思乱想,“我与那刘二郎倒是不相熟,怕是要劳烦周大哥与我同去。” 周隐煜闻言却是忽然靠近潘瑾瑜,两人几乎是脸贴脸,呼吸交缠,“阿瑜,永远不要和我客气。”潘瑾瑜涨红了脸,僵直着身体,不敢去看周隐煜那双深如海底的眸子,“我…我晓得了。” “脸红什么,嗯?”周隐煜突然移开脸,停在潘瑾瑜的耳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垂上,如密密麻麻的电流窜入四肢百骸,牵起不可控制的颤栗。 不自觉的伸出手抵在周隐煜宽阔的胸口,滚烫的温度让潘瑾瑜莫名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没有和异性相处的经验,却也晓得当下的气氛十分的危险。 “阿瑜可是不喜我。”周隐煜只觉得胸口的柔夷冰软无骨,仿佛挠了什么一般。潘瑾瑜的大脑一片空白,肉眼可见的涨红了脸。“紧张什么,开玩笑的。”周隐煜心想逼太紧怕是不好,悄然的后退了几步。 安全距离展开,潘瑾瑜也回了过神,忽略了心底淡淡的失落,身体放松下来,想起他对自己的称呼,她不由得脱口而出,“周大哥,我的字是瑾瑜。” “极好。”周隐煜深深地看了一眼有些心不在焉的小女人,俊朗的音色里难掩愉悦,“瑾瑜,真是可爱至极。”“.…..”潘瑾瑜这才察觉自己说了什么,可比起这个……谁说古人不会撩妹的? 第八章:引领 “周小子!”前面拐角的一户门忽而打开,一个三五大粗的壮实男子扛着锄头走出,黑红色的皮肤,咧开厚唇笑的极为灿烂。 周隐煜抬头笑道,“二郎,正要去寻你。”刘二郎一愣,挠了挠脑袋上前道,“找俺?”他的目光虽然在潘瑾瑜身上停留一顿便移开,但那目光里只是好奇,没有半分的其他情绪。 潘瑾瑜不由得松了口气,见多了旁人胶着的目光,如今刘二郎简单的好奇反而让她新生暖意,看来这个刘二郎,是个心思端正的人。 “来讨杯酸梅汤喝。”周隐煜上前,拍了拍刘二郎壮实的肩。刘二郎虽然不聪明,但也看出来了周隐煜有事要和他说,怕是和那小娘子有关。 想了想,刘二郎放下锄头道,“快进来,放开肚子喝,有的是。”待潘瑾瑜跟着周隐煜走进刘二郎的屋子,才发现里头比起武大留给她的破屋子好不了多少,刘二郎的媳妇生的一张圆脸,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端了三碗酸梅汤过来。 “二郎,我这有个买卖要做,但需要一个靠谱的经手人,你看你愿不愿帮我这个忙。”周隐煜也不拐弯,拿出三两银子放在桌上。 刘二郎清贫了二十多年,何时见过三两银子这么多,当下就站了起来,“煜哥,弄啥子给俺银子,俺不能要你银子。”刘二郎的媳妇扶着肚子慢慢在刘二郎身边坐下,叹了口气道,“二郎你且先听煜哥把话说完。” “二郎,阿瑜妹子要在镇上收购大批的药种,她这是出银子聘你做这个采购人,不是我。”顿了顿,周隐煜又叹了口气道,“二郎,你也要为孩子做准备,隔壁村的秀才,言明了一个学生的束脩一个月是半两银子。” 刘二郎涨红了脸,半晌说不出话。他才不信这是潘瑾瑜的银子,武大穷的叮当响,砸锅卖铁的买了她回来冲喜,她哪里来的银子!这一看就是煜哥自己的银钱! 可是娃子……刘二郎小时候很羡慕隔壁村的娃子们,隔壁村不穷,基本大多数人家都出得起钱送孩子到秀才家读书认字。 可刘家很穷,他虽羡慕却也晓得家中困难,当时他便发誓,以后一定要让自己的娃子能读书认字!可不曾想,实现起来极为困难。村子里的田贫瘠,每年种出来的粮食不多,除开一年的口粮,再交上税,基本剩不了多少铜板。这五年他用了各种办法,都没办法提高粮食的产量,如今,眼看着媳妇的肚子越来越大,刘二郎几乎几夜合不上眼。 “三两银子是三个月的聘金,如今相公没了,我一个女子,实在是不方便,希望刘二哥能帮这个忙。”潘瑾瑜站了起来,朝刘二郎鞠了一躬。 “这是做啥子!俺做就是了!”刘二郎脸色一变,想扶潘瑾瑜,却又想起她是寡妇,当下急的满头大汗。二郎媳妇忍不住笑道,“瑾瑜妹子快坐下,等下煜哥该心疼了。” 周隐煜闻言挑眉,没有否认。这下轮到潘瑾瑜涨红了脸,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刘二郎一听,顿时晓得了,敢情是煜哥瞧上潘瑾瑜了! “这是一千两银子,刘二哥收好,全部用来采购浮亥葫的种子,可能要跑多几家才能买够,另外这是二十两银子,买一辆大马车来运。” 刘二郎两口子目瞪口呆的看着桌上的一千两银票和二十两银子,只觉得头脑都有点晕。“刘二哥,整个村子需要一个新的出路。”潘瑾瑜轻轻开口,打破沉默。刘二郎站了起来,又浓又粗的眉毛满是坚毅,“你放心!这事俺一定给你办妥了。” 告别了刘二郎夫妇,潘瑾瑜心下微微定了定。“接下来就是说服村民。”周隐煜看了一眼潘瑾瑜,深邃的眸子里溢满笑意。 潘瑾瑜只对视了一秒就仓皇移开目光,心跳仿佛都到了嗓子眼一般,“我会交给你去说服,能做到吗?”周隐煜目光落在她细嫩的脖颈上,根根分明的脉络仿佛透着微微的光,请君采撷,他按下躁动的心,喉头滚了滚。 “我可以。”潘瑾瑜抬起头,目光里的坚定明亮的让人移不开眼。周隐煜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一座房屋,“这户是张牛的家,他的媳妇十分凶悍。” 潘瑾瑜迈出来的脚步顿了顿,随即问道,“我的身手好还是他媳妇身手好?”“呵。”周隐煜忽然扬唇,低沉迷人的嗓音跟虫子一样,钻进她的毛孔里,酥酥麻麻。 巧得很,潘瑾瑜才抬起手要敲门,门就开了,张牛的媳妇走出来,两人一对视,张牛媳妇便脸色一黑,扬起手里的鸡毛掸子就要打过去,“俺打死你个不要脸的寡妇!” 很显然,张牛媳妇以为潘瑾瑜是来找张牛的,她甚至已经一瞬间脑补了两人私下是何等的龌蹉,在地里埋头苦干的张牛突然打了个喷嚏,挠了挠头。 鸡毛掸子眼看就要落在潘瑾瑜的肩上,站在一边的周隐煜脸色一瞬间阴寒无比,那双锋利的眸子看的张牛媳妇背后一凉,可不等她回过神,手腕被稳稳一握,随后整个人被潘瑾瑜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给落在了门边的干草堆上。 “张家嫂子这是做什么,我虽是寡妇,你却不该这般侮辱于我!何况我是前来给张家大哥介绍个赚钱的活儿,伸手不打笑脸人,张家嫂子若是不想要银子,我走便是!” 潘瑾瑜涨红了脸,却挺直了腰杆,音色里是从未有过的凌厉,张牛媳妇一愣,随即也冷静了下来,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潘瑾瑜竟然是个练家子,是她一开门只看到潘瑾瑜才气急攻心,若是潘瑾瑜真的来找张牛偷情,怎么可能身后跟着周隐煜! 一想到刚才周隐煜那双欲撕碎她的眸子,张牛媳妇的凶悍劲儿仿佛被踩碎了一般,“俺家和你不熟,你会这么好心给俺们介绍活儿?”也不怪张牛媳妇不相信,潘瑾瑜可是被武大那个病秧子买回来的! 第九章:行事 潘瑾瑜见张牛媳妇不再一副要打要杀的凶蛮劲儿,心头松了松,“我买下了后山要种药材,来聘你相公来做活儿,一个月三百八十文,若是愿意,过两日午时便来我屋子门口集合。” 顿了顿,潘瑾瑜又道,“我是打算聘整个村子的男丁去做活儿,你若是不愿意,多得是人愿意,守着田,日子总是不好过,隔壁村子的娃子们可都去读书认字了,即使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娃子想想,总不能一辈子做个没出息的泥腿子,你自己好好想想罢。” 说完,也不看张牛媳妇是何表情,潘瑾瑜便施施然转身离开,周隐煜转身前眯起眼睛警告的看了张牛媳妇一眼。吓得张牛媳妇又是一阵莫名的背后发凉。 “前面拐角处是李大娘的屋子,她早年丧夫,一个人拉扯两个男娃子长大,如今两个男娃子孝顺忠厚,倒是个可以信任的。”周隐煜跟在潘瑾瑜身后,望着那一摆一摆的腰肢,握了握拳,只觉十分空虚。 潘瑾瑜闻言十分轻快道,“敢情好,眼下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相比于方才,李大娘在看到潘瑾瑜和周隐煜时,并没有太多情绪,只温和的笑了笑,便请了两人进去喝杯水。 一番寒暄过后,潘瑾瑜轻轻放下碗,目光诚挚道,“李大娘,我突然来访,算起来,也算是有事相求。”李大娘一愣,随即想到了还未成婚的两个儿子,当下脸色有些尴尬。 “两位兄弟哥都是忠厚的性子,眼下村子只靠田地混饭吃,实在不是长远之路,何况再过个一两年讨媳妇,也是要花费许多,如今我打算做药材生意,但是需要两个靠谱的掌柜,李大娘不妨今晚问问两位兄弟可愿意来相助于我,月例是一两银子。” 潘瑾瑜轻声细语,速度不快不慢,很是有感染力,纵然是和潘瑾瑜从未有过交情的李大娘,也不由的生出几分信任来。 她不想去深思潘瑾瑜哪里来的钱,就像她也从不关心周隐煜为什么和潘瑾瑜在一块一样。月例一两银子,这样高的工薪,足够两个儿子以后过上好日子,两个儿子样样都好,就是家里穷得叮当响,只堪堪顾得上温饱,如何有人愿意将女儿嫁过来。 一想到自己方才还误解了潘瑾瑜的意思,李大娘顿时有些脸红,“这敢情好,等他两回来,俺问问看。” 潘瑾瑜一听,便晓得有戏。会干活的人好找,但性子靠谱的帮手却是很难的。 “行,若是愿意,两日后午时来我屋子门口集合,我现在还要去下一家,大娘就不要送了。”潘瑾瑜不动声色的改了称呼,更是让李大娘不好意思起来。 这样好的性子,方才她怎么就觉得配不上儿子呢?可一想起方才周隐煜看潘瑾瑜那情深义重的表情……还是算了。 虽说是春日,但午时还是十分热的,没一会儿潘瑾瑜的后背就出了些汗。 “休息一下罢,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况且你还有两日的时间。”周隐煜走上前,自然地替潘瑾瑜挡住了灼人的阳光。 高大的身影仿佛笼罩住自己一般,潘瑾瑜不争气的脸红道,“...好。”而后两人在周隐煜屋里吃了些凉拌面不提,整个过程潘瑾瑜始终不敢抬头和周隐煜对视。 周隐煜吃一口面看一眼潘瑾瑜,实在秀色可餐,从现代开始,潘瑾瑜就一直有吃饱就想睡觉的习惯,如今虽是穿了过来,这习惯却是半点也没有改变。 这厢吃完,便昏昏欲睡。周隐煜忍俊不禁,修长的食指轻轻一点潘瑾瑜的额头,笑道,“回去歇一会儿,差不多了我再叫你。” 潘瑾瑜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道,“春困的紧。”这话也不知是否是在解释,周隐煜想。目送她像没骨头的虫子一般摇晃走,周隐煜的目光幽深起来。 一个身影不知从哪里冒出,站在了周隐煜的面前,周隐煜眯起眼,“怎么,她察觉到了?”那高大的黑影垂首跪下,“属下无能,这里怕是不能待下去了。” 周隐煜沉默,潘瑾瑜对后山的期待,他没有办法丢她一个人在这儿,以那个女人的心狠,必会连累了她。“主子,暗月找到了新的地方……”话没说完,周隐煜便打断了,“现在还不能走。” 黑影梗着脖子不赞同,“主子不可因一个与己无关的寡妇冲动!”周隐煜表情迅速冷下来,忽而却又笑了,“你说得对,我从不因与己无关的人冲动。”黑影绷紧的心松弛下来,正想说主子英明。 却不料周隐煜的音色如雷霆万钧,势不可挡,“她很快就是你们未来的主母。”“......”黑影咬牙,却又不敢再多言。周隐煜想起她今日脸上的自信和神采,口吻蓦的温和下来,“退下。”黑影不甘,可也听出来了周隐煜话里的意思。他就不明白了,那个身份卑贱的寡妇,即使是做主子的妾,那都是高攀不上的,主子怎么就想娶她为妻...... 晌午时光稍纵即逝。温柔的日光下,整座村子宁静祥和,风里满是桃杏的香气,偶尔听得到鸡鸣犬吠,混着时不时犁牛的低吟,潘瑾瑜揉了揉朦胧的眼睛,洗了把脸便想去寻周隐煜,却不料,打开门看到的,是杏花树下的高大。 “看来睡得极好。”周隐煜龇牙一笑,雪白的牙齿在日头下极为晃眼。潘瑾瑜一愣,随即扬了扬下巴,“羡慕不来。” “村子里若说最钉子的,就是赵大根的媳妇。村子里但凡长得稍微清秀些的女子,在她眼里可都是引赵大根的狐狸精。”周隐煜不甘示弱,张嘴就抛了个极不好对付的上来。 潘瑾瑜想了想,人总是有弱点的,“赵大根的媳妇是不是没生出男娃子?”“......”周隐煜目光一深,女人果然最懂女人。“赵大根媳妇嫁来十年只生了个女娃子。” 潘瑾瑜忍不住叹了口气,果然封建社会害死人,这生男生女明明是男方染色体决定,可自古以来却都赖在女人头上。生不出儿子,村子人的目光,赵大根的媳妇若是不强势,怕也不能安稳在丈夫身边呆八年之久。却想生越生不出来,加上疑心重重,赵大根媳妇的性子跟钉子一样,也就没啥奇怪的了。 第十章:收服 “往前直走就是赵大根的家。”顿了顿,周隐煜忽而皱起眉头,赵大根媳妇上回可是辱骂过她,怕是等下反应会十分激烈。 潘瑾瑜见周隐煜脸上不加掩饰的担忧,不由得一笑,“你且安心,赵大根媳妇定不会为难于我。”“哦?”周隐煜十分怀疑的看了眼潘瑾瑜,她竟是这般胜券在握?但见潘瑾瑜径直走向了赵大根的房屋,紧闭的窗门无不显示着女主人性子里深深埋藏的自卑和不安。 几声叩门,赵大根媳妇打开了门,周隐煜全部不由得紧张起来。“你来做什么!”赵大根媳妇暗黄的脸原本恹恹的,但一见到容光焕发的潘瑾瑜便如同被人点了火药一般。 潘瑾瑜仔细的看了看赵大根媳妇的脸和露出来的手,果不其然,如她所料。“如果你还想生儿子,你最好礼貌的请我进去,你只有一次机会。” 赵大根媳妇脸色一变,随即警惕的后退了一步,这才看见了不远处目光冰凉的周隐煜,武大才没了多久,她就勾搭上了英俊能干的周隐煜,想起自家越来越沉默寡言如今干脆不搭理自己的丈夫,赵大根媳妇的心如同被火灼烧一般疼痛难忍。 “赵嫂子可想清楚了?”潘瑾瑜没错过她眼底压抑的痛色,心中叹息,她从未感激过什么,如今她十分感激自己出生在现代社会并且接受了良好的教育,虽然半路跑到了这里,但好歹她过去二十多年不曾亏待过自己半分,也不曾受过半点委屈。 如今她更是打算凭借自己的知识和脑海里的奇怪信息努力创业,为自己的人生做主。赵大根媳妇不由得抬起头,看着气色极好的潘瑾瑜,只觉得心里的自卑如同一只手,扼住了她说不的力气。 “刚煮了绿豆汤,进来喝一碗吧。”潘瑾瑜矜持的点了头,转身朝凝望的周隐煜道,“周大哥且稍等片刻。” 周隐煜十分吃惊于赵大根媳妇的反应,但心里终归放心了许多,点了头便走回了杏花树下,恰好树下有颗大青石,他坐着倒也挺好。 潘瑾瑜这才转身进屋,赵大根媳妇沉默的关门,去厨房打了一碗绿豆汤出来。潘瑾瑜快速的打量着屋内的设置,不由得连连摇头。看外在都看得出来女主人的不渝,只是没想到,赵大根和他媳妇竟是到了这般田地。 “绿豆汤虽有清热解毒的药效,但女子不宜多喝,会寒凉难孕。”赵大根媳妇面无表情的坐下,虽然她极为控制自己的情绪,却也按耐不住语气里的绝望,“生不出就是生不出,喝不喝又有什么区别。” 哀莫大于心死,大约便是如此了,“彻夜彻夜睡不着,压抑渴求,加上你丈夫和你分房睡,饮食上放弃调理,你这样怎么生的出。” 潘瑾瑜有些恼她的不争气,可却也明白,封建社会下的女子大都如此,如今明明只有二十五六的人,看起来却像快四十岁的,赵大根媳妇闭了闭眼,语气如枯木逢冬,闻者寒凉,“该吃的都吃了,该试的法子都试了。” “多久没有同房了。”潘瑾瑜喝了口冰凉凉甜滋滋的绿豆汤,语气如唠叨家常般自然。这句话若是放在以前,绝对是赵大根媳妇爆炸的导火线,可不知是因为潘瑾瑜脸上没有其他村妇的八卦和同情意味还是因为她的表情过分的平淡自然,让她莫名其妙的平和。 “八年了。”此时此刻,赵大根媳妇没了往常的暴跳如雷和羞恼,只剩下不只是心如死灰的平静还是释怀。放下粗糙的碗,潘瑾瑜起身,十分自然的推开了窗户,凉丝丝夹着杏花香气的风缓缓的吹了进来,方才还压抑冷寂的空气刹那间复活一般,满堂春气。 “无论你信与不信,生男生女并非女子决定,而是男子决定。”赵大根媳妇的脸色蓦然一滞,随即自嘲道,“那又能怎样?”“你自己要懂得释怀,你操持一个家十年,你不曾亏欠任何人,你可以挺直了腰杆做你自己。”顿了顿,潘瑾瑜忽然转过身,目光紧盯她身上暗淡的粗布衣裳,“你且看看你自己,这穿的是什么破玩意。” 赵大根家中情况比起村子里其他农户要好上许多,且看房屋构建和家中摆置都看的出来,可他媳妇却穿着陈旧暗淡的衣裳,可见并不是添置不起颜色鲜亮的衣裳,而是得过且过了。 “大丫五岁的时候,我就生了和离的心思,带着大丫去镇上做些零活,总能养活,可我到底是个妇道人家,若是遇上地痞流氓,我倒是无所谓,可大丫......”说到这儿,赵大根媳妇的眼圈就红了。 剩下大丫第二年,赵大根为了要儿子和她几乎努力了大半年,可她的肚子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后来陆陆续续吃药换法子了一年多,还是没动静,从那以后,赵大根便越发的沉默寡言,再也没碰过她。 赵大根不碰她,她一个人怎么生的出来,村子里渐渐地越发多了闲言碎语,说她是不下蛋的鸡。“如果你还想和赵大根过日子下去,我有法子助你怀孕,若是打算重新开始,我也能护你不受欺辱。”原本还寻思怎么帮助赵大根媳妇怀孕的潘瑾瑜,倒是改变了主意。 原先以为两夫妻只是因为孩子感情不太好,却不想赵大根早早地就放弃了她,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些足足八年,这样的男人,根本不配做一个丈夫,更不会做好一个父亲,何况他还嫌弃大丫是女孩子。 赵大根媳妇闻言却是猛的站起了身,许是空气里的生机勃勃让她突然有了力量,她此时此刻竟莫名其妙的信任眼前这个毫无往来的潘瑾瑜。 “你真能护住我们母女两?”潘瑾瑜望着赵大根媳妇脸上那毫不犹豫的坚决,心中暗叹,多少人的婚姻又能真的幸福安稳呢?她正发愁身边没有可培养的心腹,眼下看来,赵大根媳妇和她女儿倒是不错的人选。“你分明信我,何必再问。” 一阵春风袭来,潘瑾瑜的音色仿佛被吹得散落在每一处,也像一个细微的火光,点亮了她内心的灰暗。赵大根媳妇目光里散尽阴霾,连带着暗淡的脸颊上也多了一缕光。 第十一章:书斋 “你今天过来,原本是什么事。”潘瑾瑜闻言却是笑了,无心插柳柳成荫。 “我买下了村子后边那座山头,准备种植药材,我瞧着村子里光是种粮食,日子实在是过得紧张,况且娃子们也到了读书认字的年纪了,隔壁村子的娃子们可基本上都去读书认字了。” 顿了顿,潘瑾瑜又十分认真地补充了句,“我想着去镇上请个先生回来,凡是在我山头上做事的人家,无论男娃子还是女娃子都可以免费来先生这里读书认字,但是笔墨纸砚得自己买。” 潘瑾瑜想过了,从古自今,孩子都是当爹妈的心头肉,若是出些钱雇佣个教书先生,再出些钱盖个简单的书塾,村民们对她的接纳会来的更快一些。 赵大根媳妇震惊的望着潘瑾瑜,显然不太能接受她突然的重磅炸弹,想起九岁的大丫,每每提起隔壁村娃子能念书识字时脸上的羡慕......“你说真的,女娃子,女娃子也可以和男娃子一样念书识字?”赵大根媳妇不由得快步上前,有些无措的喃喃。 “佛曰:众生平等。”潘瑾瑜从未像此刻这样,突如其来的使命感。或许她来到这个世界,也有自己的使命,为这个时代的女子,争取一分半点的公正和自由。 赵大根媳妇愣住,这一刻她突然为自己从前对潘瑾瑜的偏见感到羞愧,也是这一刻,她前所未有的,信服眼前这个明明一身补丁衣裳,却腰杆笔直,从容自信的潘瑾瑜。“那我可以做些什么?” 潘瑾瑜闻言笑了,“我这里缺一个记账的。”“我...我不识字......但,我可以学。”赵大根媳妇涨红了脸。潘瑾瑜想的却是更多,“我既然来了这里,必然会说服赵大哥加入栽种药材中,到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若确定和离,以后若是有了什么纠葛,我是断不可能插手。” 别人的感情事,潘瑾瑜从来不喜欢插手,“姑娘,你尽管放心,我会处理好。”赵大根媳妇毫不犹豫的模样,看在潘瑾瑜眼里却是十分心酸,这是多煎熬的八年,才能让一个女人这般...... 对于赵大根媳妇的改口,潘瑾瑜也十分满意,不管怎么说,公私始终要分明,不然到时候管理起来就十分尴尬了。“我还不知你的名字。”赵大根媳妇脸一红,小声道,“张大花......” “......”潘瑾瑜望天,忽然发现,从古至今,农村起名字还真是大同小异。“嗯,大花,我要去下一家游说了。”顿了顿,潘瑾瑜真诚道,“其实你比许多女子都要果敢。”张大花闻言却是红了眼圈,不知是因为潘瑾瑜的肯定还是因为她语气里的理解。 走出这个不再压抑的屋子,潘瑾瑜的心里很是伤感,她从小就是孤儿,不了解一个家庭是什么样子的,也不明白一个婚姻是怎样的,张大花或许是许多古代女子的侧写。 或许,她可以考虑一下吸收大量的“想离婚”妇女?周隐煜看着潘瑾瑜由远到近,她似乎在思考什么有趣的事情,脸上淡淡的笑是那样温软。 有了前头的经验,接下来潘瑾瑜几乎是披荆斩棘,周隐煜默默的陪伴落在村民眼里,哪儿还能不晓得呢。很快的,三天后,村民们无一例外的来到了潘瑾瑜屋子前集合,大伙儿精神奕奕,不只是因为高额的工钱,更主要的是娃子们的读书。 昨天下午,镇上请来的教书先生进了周隐煜的屋子里,大伙儿原先还有几分疑虑全都打消了,况且村长昨天就召集了有时间的村民来盖书塾,这银子据说还是潘瑾瑜自己出的呢。 虽然大伙儿不晓得潘瑾瑜为啥这么有钱,但潘瑾瑜带着大伙儿赚钱,还给娃子们免费读书认字,先前的偏见和疑虑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现在的潘瑾瑜,在大伙儿眼里,那可是顶顶尊重的人。 刘二郎插着腰,有些愕然,“妹子这是把整个村子里能干活儿的都说动了砸!”“嗯。”西门庆目光幽深,经久不散的尾音仿佛也跟着这发甜的空气飘到了潘瑾瑜的耳边一般,刹那间,潘瑾瑜缓缓回头,脸上一抹微红仿佛被人窥探到深意而似恼非恼。 刘二郎媳妇捧着肚子,忍不住笑道,“有钱不赚是傻子。”轻飘飘的一句话,化解了潘瑾瑜的胡思乱想。见人到齐了,这才定了定神,“大家伙们能来到这里,首先我很感谢你们的信任。虽说我是个寡妇,可又是谁规定的,寡妇不能自立自强,人活着不都是为了过上好日子嘛!”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可不是嘛,活着谁不想过上好日子砸!潘瑾瑜不动声色的将众人认可的表情纳入眼底,忽而语气发沉道,“我原是好人家的正经闺女,只因贪玩游街被那黑心的人贩子抓走......好在出门前身上带了银票,这一路上为了活下去也不敢显露半分,如今也不晓得爹娘如何了。” 根据脑海里这个身份不清晰的认知,潘瑾瑜滴水不漏的将自己为什么有钱的事情借身份说出,虽然乡村农民大多淳朴,可任何圈子都有老鼠屎这件事,潘瑾瑜也是晓得的。 与其放任众人对她银钱的怀疑不如找个由头说清楚,毕竟她真正身份是什么,也不可能会有人知晓。起先不少人对潘瑾瑜的来历是深感不安的,毕竟村子里还真没谁是从人贩子那儿买媳妇的,大多人家娶媳妇,都是这一带几个村子挑选,知根知底的,像武大郎这样,急病乱投医却是头一个。 当然,如果要算上周隐煜这么一个小小年纪就被卖过来当别人儿子的,也是头一个。只是不曾想,这潘瑾瑜竟是个正经人家的闺女,在场的人也不傻,这样的手笔怕也是个富足人家的女儿。 “瑾瑜妹子莫怕,以后你就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大家伙定不会欺负了你去。”不知是谁发的声,大伙儿接二连三的附和起来。 第十二章:受伤 “是啊,瑾瑜妹子,有啥要帮忙的尽管喊你嫂子!”“没错,瑾瑜妹子拿出自己唯一的钱,让大家伙一起赚钱,还给娃子们盖书塾请先生,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喊我们!” 潘瑾瑜闻言忍不住红了眼眶,在场的汉子们无不真诚,黑红色的皮肤上洋溢着朴实的笑。“谢谢大家伙们,刘二哥以后是负责分配种子和采购种子,大花姐则是负责记账......” 大伙儿看到潘瑾瑜这样井然有序的安排后,又是吃惊又是佩服。想到这,众人越发坚定了让家里的女娃子也来读书认字,反正不要钱。 一番安排下来,大家伙也干劲十足,分成三队往后山走去。待人走干净了,周隐煜忽然幽幽道,“倒还真是不需要我帮忙。” 潘瑾瑜一愣,这失落的音色真是......“周大哥,你陪在我身边,就已经是帮我忙了,不然就我一个人,也没办法压得住场子。”温温软软的声音,像那爱娇的猫咪似的,轻而易举的将他心中微微的失落给打消。 “阿瑜真是善解人意。”周隐煜忽然龇牙一笑,幽深的眸子直至她心底一般,她不由自主的红了脸,磕磕巴巴道,“没,没有。”“嗯?”周隐煜弯下腰,温热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潘瑾瑜不争气的僵住,只觉得心跳快的有些恼人,连呼吸都不由得有些错乱。 “周大哥,你觉着,外面的城镇,哪座比较合适居住和发展些小生意。”这个问题她憋了许久,虽然知道说出来会引发周隐煜新的疑问,但她不知为什么,就觉得他定会尊重自己而不追问。事实证明,她的直觉准的可怕。 周隐煜起初表情微微一深,随即便道,“自然是江南一带,既没有京城的权贵集中,风景也秀丽些。”“那...从这里过去大约需要几日?马车的话。”潘瑾瑜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村子里待下去,环境局限,能做的事太少。 周隐煜突然一把握住她圆润的肩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音色难掩坚决,“无论你去哪,我都与你同去。”顿了顿,周隐煜加重了力气,“无论发生什么事,切不可一人硬撑。” 潘瑾瑜的心仿佛被什么悄然握紧了般,喉头有些沉,这么些年,却是没人这般的告诉她,不要一个人硬抗,大家告诉她的,都是同样一句话:你是孤儿,你要坚强,任何事都要硬着头皮做好。 “阿瑜,在想什么。”周隐煜放轻了声音,生怕用力过猛,眼前的小兔子会被吓跑。“好。”潘瑾瑜抬起头,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也许来到这个时代,也是一种新的可能。周隐煜松开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把本就松垮垮的螺髻给揉散了。“阿瑜,阿瑜。” 潘瑾瑜红着脸,小声道,“别叫了,在呢。”周隐煜放声大笑,眼前的小兔子真是,惹人怜爱极了。虽然她还是避重就轻,不肯回应他的感情,但她已经松动了态度,徐徐图之,徐徐图之矣。 两人各怀心思的去了后山,这一日便在忙碌中度过。是夜,潘瑾瑜搓澡时听到了门口古怪的声音,不由得警惕起来。 虽然乡村淳朴,但人心隔肚皮。飞快擦干身上的水珠,潘瑾瑜穿好衣裳,拿了把今天干活的锄头,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屏气凝神。可门外却是寂静非常,偶尔还听得到几声虫鸣,再安详不过了。 潘瑾瑜紧张的额头满是冷汗,她的心跳不受控制的越来越快,因为,她闻到了血腥味,忽而,一声极低的痛呼声响起,在这寂静的夜里平添了几分压抑的揪心。潘瑾瑜蓦的睁大了眼睛,这个声音是...... 顾不得那样多,她抛下锄头,一把打开门,清冷的夜色里,钩月微凉,杏花香揉着令人不安的血腥味,无限放大她的恐慌。四处探视间,这才看到了青石边,浑身是血的周隐煜,下意识就要尖叫出来,却猛地捂住了嘴巴。 咽下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惧,她飞快跑上前,只见周隐煜紧闭着那双总幽幽暗暗的眸子,胸口腹部皆是剑伤,最致命的还有他肩上一个钉进血肉的飞镖...... 潘瑾瑜不由得倒抽了口冷气,就在她不知道怎么下手将周隐煜搬到屋子里时,脑海忽然传来信息,拔下飞镖,将杏花树下的泥土敷在伤口上。 “......母亲。”周隐煜暗哑的低吟了句。潘瑾瑜想起了他的身世,他是被人贩子拐来这个山村里的。那样小的年纪...... 酸酸涩涩的感觉很快就蔓延开来,潘瑾瑜抿紧了唇,走到杏花树下,刨了湿润的泥土,用衣衫兜着,然后撕开裙角,覆盖在那带有剧毒的飞镖上,深吸了口气,猛地拔了出来。 几乎是一瞬间,黑血喷溅而出,她顾不得脖子上温热的血,跑回屋里,拿了把肉刀,用今天刘二郎送的酒泡了泡,放在蜡烛上灼烧,直到闻到了些许金属气味,这才跑回外头,回想起学过的处理蛇毒的办法,又扯了两条碎布,将伤口两处扎紧,又是一发黑血涌出,她深吸了口气,将伤口割了个十字,只见大量的黑血不断地涌出。 这样的出血量,又没办法输血,潘瑾瑜又慌乱起来,放下刀,她想起今日上后山时偶然发现的柠檬......是的,当她今天发现柠檬时差点叫出声音,村子里的村民瞧见她盯着柠檬果发呆,以为是没见过,便告诉她,这个果叫酸果,从来都没人吃的,虽然没毒但实在是难吃至极。 她因着稀罕,便摘了几个回来。跑回屋里,将肉刀洗干净,放酒里泡了泡,置于蜡烛上灼烧一会儿,这才切开柠檬,将汁水挤在碗里,又兑了一些盐巴和酒,这才跑出来,慢慢的,对着那个狰狞的伤口缓缓倒下去...... 剧痛使得昏迷的周隐煜不由自主的低吟出声,面部表情扭曲在一起,却依然没有睁开眼睛,只嘴里反复道,“母亲......勍儿好疼,好疼......” 潘瑾瑜眼眶一红,却依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她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毒,可眼前只能这样处理......“我已处处忍让,为何还要如此相逼!”“终有一日我定要你碎尸万段!”“母亲......荣王府的一切我定会夺回来!”“世子的位置,你休想得到!” 第十三章:撞破 潘瑾瑜惊愕的看着眼前开始胡言乱语的周隐煜,他,他的身份......原先对他身上许多很难形容的感觉忽然都解释的通了。明明一身粗布,却气势逼人,明明是木匠买下来的儿子,却刀功惊人,还会武...... 潘瑾瑜垂下眼帘,见伤口不再流黑血,这才松开绑紧的两侧,将湿润的泥土轻轻地覆盖在伤口上,又扯下一块布包扎稳。 一阵夜风袭来,她才惊觉后背全是冷汗。看了看他身上其他的伤口,吸了口气,跑回屋里把整罐酒搬了出来,慢慢的挨个挨个处理......等她处理完,才发觉双腿发麻无法站立,只得坐下缓缓。原本松动的情感,在听到那几句话后,如冷水般,浇灭的一干二净。 她和他,这辈子怕是都不可能了,封建时代,门当户对,阶级分明,她一个寡妇身份,这辈子都休想嫁给他了,也是这一刻,她才那么清晰,他是真的对自己认真。 在这个破落的山村待了十几年,可见他是为了躲避什么,想起前几次去镇上他不同寻常的紧张,一开始还以为是担心她,现在才后知后觉,怕是他担心被人察觉他的存在。 根据他的胡言乱语,她大概猜到了荣王府是什么情况了,他嘴里对母亲的依赖可见,父母定不会将孩子这样,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他母亲过世了,他父亲娶了继室,继室生了儿子,所以他才会有那句,世子的位置...... 如今看来他被人贩子拐到这里,怕也是继母的手笔,他本可以在这里休养生息为复仇做准备,却因为她暴露了痕迹,不然也不会有人跑到这里杀他。 潘瑾瑜将喉头的沉重咽下,吃力的将周隐煜慢慢的挪到了屋子里,最终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周隐煜搬到她床上。 烛火暗淡,空气里是难以言喻的沉重。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连累了他,可她却也是没时间去悲伤,脑海里突然冒出的信息让她不得不去了趟后山。 如今的周隐煜需要几个药草,只有后山才有,潘瑾瑜一路奔跑,脑子飞快的运转着,这里不能待下去了,为了他的安全,必须换个地方居住了,好在后山的事可以交给刘二郎,张大花和李大娘的两个儿子来管理。 今天一天,她观察了李大娘的两个儿子许久,不仅能干,还十分聪明。有后山的产业在这儿,她也不可能带着周隐煜跑太远,想起今日周隐煜和她说江南的鸟语花香,无奈的叹了口气,江南是肯定暂时去不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杀手估计是确定周隐煜没救了,不然也不会就这样任由他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而不管了,换句话说,即使是杀手因为什么事而不得不离开,但一般人下意识要追杀,也是跑很远去找人,谁也想不到他还会待在附近一带。 顿了顿,潘瑾瑜的眸子闪了闪,她有个直觉,周隐煜一定有自己的心腹死士。一般杀手不太可能不确定人死了就离开,那就只剩最后一个可能,周隐煜背后有人保护他。 不然一个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活到现在这样,她把周隐煜放自己床上,门窗都故意没关,如果周隐煜真的有心腹死士,定会在赶跑杀手后回来找他,毕竟他浑身是伤还中了毒镖,压下心中思绪,潘瑾瑜看到了长在密丛里的几株绿意,轻轻地一株株拔下,闭上眼和脑海里的画面对比了一下,这才松开紧锁的眉头,往家中赶去。 虽然做了些简单的处理,可周隐煜并非就脱离危险了,这个时代没有抗生素也没有任何药品,这样多的伤,即使处理的再好也会引发感染和发炎,也就会引起古人最害怕的伤寒高烧不退。 不然她脑海里也不会出现那样紧急的信息了,叹了口气,潘瑾瑜咬牙奔跑着,这副身子实在是体力太差了,连她现代的身体八分之一都不如,从今往后一定要加强锻炼才行。 待潘瑾瑜跑回屋里,周隐煜已经开始发起了高烧,越发的胡言乱语,她仔细看了看,发现了伤口似乎又被处理了一次,心中的猜测落实,潘瑾瑜也松了口气。 毕竟就靠她一个人,是不可能保护得了周隐煜。一来她是个女人,体力本就不能和男人相提并论,二来她不会武,这才是最致命的。如果让别人察觉到周隐煜对她的意思,怕是会成为周隐煜的软肋。 她已经连累了他这般田地,不能再成为他的累赘,她必须要强大起来,即使心里明白,这一生都不可能与他成为夫妻。 可是她想对他这份感情回于感念,她要帮助他回到荣王府,夺回属于他的一切。虽说封建时期,士农工商,商人卑贱不堪,但无论是什么时候,有钱能使鬼推磨,只有强大的经济力量,才能培养人脉,才能养死士甚至杀手,敛下心中杂乱,潘瑾瑜飞快的将草药洗干净,放酒里泡了泡,这才拿出来捣碎,起火煎熬。 浓郁的中药味慢慢挥发开,周隐煜伤成这样,明天怕是瞒不过村民们,只能说他是去后山确认没有野兽不小心弄伤的。 毕竟今天在后山开荒的时候,村民们也担忧过,如果种下的药种,发芽后被野兽踩踏怕是会功亏一篑。话里的意思,当然也有对安危的不确定,可是她脑海里的信息不会出错,后山根本没有食肉的野兽,都是一些食草的动物。 但是野兽踩踏也是一个十分头疼的问题,她虽是有了些主意,但还没来得及实践,如今周隐煜出了这档子事,如果村民想的复杂些,以为是被野兽伤的,怕是没人敢去后山了。 事情发展成这样,远远超过了潘瑾瑜的预期,叹了口气,潘瑾瑜熄了火,小心的将药汁倒在碗里端到床边桌子上,伸手探了探周隐煜的额头,温度依然居高不下。 药汁太烫,潘瑾瑜将剩下的酒倒进木盆里,找了块干净的布,红了红脸,这才将周隐煜的衣裤脱下来,用酒精进行全身物理降温。 专心的忙碌起来,倒是没了一开始的别扭和尴尬,当然周隐煜昏迷也是一个原因,如果他是睁开眼的状态,她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心无旁骛的做完的。 第十四章:隐藏 几个来回下来,她累得浑身是汗,再探了探周隐煜的额头,温度终于降了下来,潘瑾瑜这才将药汁一点一点喂给周隐煜。 待她喂完后,这才发现周隐煜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甚至脸色都没有一开始那么苍白了,忍不住心惊这几个草药的功效,看来古时候真的有很多现代都灭绝了的好药啊,如果加以培植,这能减少死亡率。 潘瑾瑜忽然觉着,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些,许是孤儿的原因,她总是更能感受到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是怎么在困难里挣扎,在命运的折腾里满怀希望,只要有那样细微的可能和机会,他们就会拼尽全力的去抓住,同样的,这个世界的女子和病人们,是多么渴望能有人给那样细微的希望。 “母亲......你告诉我,是谁下的手!是谁!”“是你!是你杀了我的母亲取而代之!”“母亲.......不要丢下我......”周隐煜又开始稀里糊涂的讲起了梦话,潘瑾瑜紧张的上前探了探温度,这才松了口气,温度稳定下来了。 只是,她从未想过,他竟是这般的痛苦,过去那些年,他到底经历了多少绝望。周隐煜说了一宿的胡话,她就听了一宿的仇恨。 “叩叩叩~”敲门声惊醒了潘瑾瑜。“姑娘,起了吗?”门外传来张大花的声音。潘瑾瑜不由得猛的站起来,她还没想到怎么解释周隐煜的伤。 “你且等一下。”门外的张大花听到潘瑾瑜略带慌张的声音,不由得一惊,但她也听出了潘瑾瑜话音里的肯定。 因此也没有闯进去,而是小心的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这才松了口气,她...闻到了药味。 再看周隐煜的屋子门根本没关,不难猜测潘瑾瑜屋里是什么情况。虽说她现在一心站在潘瑾瑜这里,可村民们并不能接受还没成婚,丈夫尸骨未寒就有太紧密的关系,待潘瑾瑜收拾干净,将床幔放下来后,这才镇定的跑去开了门。 张大花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遭,这才走进来,轻轻地关上门,敏捷的反应使得潘瑾瑜就是一愣。“姑娘,出什么事了。”潘瑾瑜没想到张大花骨子里竟是个如此谨慎细微的人,许是女人的直觉,她觉着可以告诉张大花事情,毕竟光靠她一个人,根本瞒不住。 “周大哥昨晚糟了贼,被伤了。”张大花闻言大吃一惊,村子里虽然也有那么几个不中用的,但不至于有贼,可这满屋子的药味和刻意放下的床幔,无不证实着潘瑾瑜的言辞。 “你一个人怎么处理得来,送去镇上会稳当些。”潘瑾瑜闻言却是垂下眸子,掩住了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光。“大花,你去叫刘二郎前来,将周大哥送去镇上,我要跟着去,这里的事情你和周大郎周二郎看着点。”刘大郎刘二郎就是李大娘那两个儿子。 张大花见潘瑾瑜眼底的乌青,加上这样浓的药味都遮不住的血腥味,心下也猜到了几分,怕是这伤十分严重了。“好,姑娘你且等我,我这就去。”不得不说,自打张大花和离后,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如今她和大丫两人住在潘瑾瑜出钱盖得一个小屋子里,因为时间紧张,因而盖得比较简陋,可对于张大花来说,却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恩情。 那几天村子里可算是热闹坏了,先是潘瑾瑜买下山头种药材,再是张大花带着大丫和赵大根和离,简直可以说过去十几年都没这样热闹过。 众说纷纭,可到底乡下人淳朴,也没出什么乱子。潘瑾瑜迅速收拾了两套换洗衣裳,又跑去周隐煜屋子里把东西收拾了一通,回来时,刘二郎已经驾着马车过来了。 三人将重伤昏迷的周隐煜搬到马车里放好后,刘二郎拧巴着脸沉沉道,“姑娘,到底是谁干的,周大哥身手极好,竟然有人能将他伤成这样。” 张大花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后小声道,“有什么话你们三去了镇上再说,这个时间人都起来了,被瞧见又说不清楚了。” 潘瑾瑜想了想嘱咐道,“大花,你告诉周大郎和周二郎,带领大家伙做三尺高的围栏,种上防虫草,免得不懂事的小兽门踩踏了药种去。”顿了顿又道,“如果问起我们三个,就说我两去镇上谈药铺子的生意去了。” 张大花闻言连忙点头催促道,“晓得晓得,你们赶紧去。”刘二郎显然心里还惦记着要给周隐煜报仇,毕竟两人感情十分要好,可他也晓得眼下周隐煜找大夫要紧,便按下了心里的焦虑,稳稳地驾车而去。 张大花目送马车远去后,便往李大娘家跑去,好在时间还很早,安排什么都显得有条不紊,不会给人看出不妥来。对于周隐煜遭贼这件事,张大花却觉得是潘瑾瑜露富,引起了不安分的人的想法,周隐煜怕是因为保护她才伤成这样。 不管怎么说,周隐煜是不能有事的,不然潘瑾瑜一个寡妇,定压不住一些居心不良的人,话说李大娘正在家中烙饼,看到张大花跑来先是一愣,随即擦了擦手问道,“怎的这般匆忙。” 周大郎和周二郎对视一眼,倒了杯水给张大花。“两位兄弟快坐下听我讲。” 张大花接过水一通喝下去接,定了定神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周大郎和周二郎便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大概的图,“怕是得做三天,药种还没全部播完。”“倒是可以让媳妇们来帮忙,撒种浇水都会。”张大花想了想建议道。 李大娘闻言十分赞同,“说的是啊,家中事情左右不过繁琐,一两天不做倒也没啥,倒是可以让两个媳妇子负责做全村的午饭,其他人都下去帮忙,这日子正是播种日子,耽搁了就不好。” 周二郎心疼得看了一眼操劳了一辈子的娘,不由道,“娘你播种就好,重活儿俺来。”“好好好。”李大娘知道两儿子都固执的很,也不让他们担心,左右她年纪大了,的确也只能播个种。 张大花闻言笑道,“我力气大,我和媳妇子们一块浇水就好。”一番讨论下来,便敲定了,和村长一说,便召集了全村的人前来说了,大伙们闻言都十分赞同,因此也没出什么幺蛾子。 张大花不由得松了口气,一开始她还有些担忧,毕竟人心隔肚皮,总有那么一些人不太好说话,但许是潘瑾瑜的工钱和书塾起了作用,眼看书塾就要完工了,大家伙做事更是卖力了,不得不说,潘瑾瑜对人心的把握实在是太精准了。张大花不由得越发佩服起来。 再说刘二郎这头,一路上虽是很赶,但好在刘二郎驾车技术极好,倒也十分稳当,就是进镇时慢了些,过几日便是五月节,人来人往的,排队花了些时间,倒是潘瑾瑜觉得,这真是天赐良机。 人多才能浑水摸鱼,“刘二哥,直接去人牙府。”刘二郎闻言一愣,随即问道,“为啥?”“周大哥这伤经不起来回折腾,我想着在镇上买个铺子连带院子的,一来以后方便做小生意,二来可以让周大哥好好地休养。” 潘瑾瑜目光扫了扫车窗外,果真是人山人海得很,刘二郎点了点头,“还是姑娘想的周到。”待驾车到人牙府,才发现,人也是十分多,刘二郎挠了挠头,有些犹豫道,“要不先去医馆?” “刘二哥,你记住,我跟你说的万不可说出去,周大哥是仇家上门,所以是绝对不能去医馆的,我已经处理过,他睡一觉起来,休息个把月就好。” 潘瑾瑜沉了沉声音,有些事情不必瞒着刘二郎,就凭他今天过来第一反应是给周隐煜报仇,就看出来了,刘二郎一听两根粗粗的眉毛就跳了起来,“所以姑娘想给煜哥找个安全的落脚地?” “是,这件事非同小可,周大哥的身世和我差不多,只是他不是被拐的,他是被陷害的。”潘瑾瑜抬起眸子,眼里满是冰凉。 第十五章:牙府 “姑娘,我知晓了。”刘二郎搔了搔自己的脑袋,面带七分正经三分茫然的冲潘瑾瑜承诺道:“我爹以前教过我,要谨慎言辞,所以姑娘你放心,这件事情我是不会和任何人透露风声的!” “倒是可信之人。”潘瑾瑜看见刘二郎这一副姿态,心中倒觉得是自己揣摩了人心,毕竟刘二郎这般老实人又怎会……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了。 刘二郎倒是没有看出眼前的女子在这一会儿的工夫潘瑾瑜心中早已过了许多的弯弯道道,反而郑重其事一般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姑娘我一定会好好的护着马车,不让任何人接近。”“这样也好。”潘瑾瑜点了点头,又略带担忧的瞅了一眼这马车之内。 “好了,姑娘这就交给我吧。”刘二郎看出潘瑾瑜这暗含担忧的表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完全一副任你放心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么这就交给你了,二郎。”潘瑾瑜从马车之上一跃而下,有时候老实人是最让人放心,可惜也照样招人算计,所以一开始潘瑾瑜还不放心让刘二郎守着,但相比之下去牙府买奴仆的事情还是自己去吧。 先不说别的,就说这些牙府之中也个个都是精明的人,刘二郎进去反而会吃亏,倒不如自己亲自走一趟。 “不管任何人如何靠近,你一定不要与他们交谈。”潘瑾瑜扭头看向刘二郎,这一脸老实巴交的模样再三的叮嘱。 “姑娘,你放心,我二郎虽然做不成什么大事,但这嘴可是严的很,再说了我可知道要慎言慎行,我爹以前都教过的。”刘二郎裂开嘴憨憨一笑,这副姿态让潘瑾瑜反而放了心。 她点了点头像前面的牙府走去,路上仔细打量了四周,只见这人来人往匆匆而行,倒也无人注意到这突兀出现的马车,以及一个朴实的汉子。 刚刚踏入牙府,便直接被冲面而来的腥臭味熏到,差点踏空,潘瑾瑜微微皱着眉。虽早已知道,在这封建的社会之中哪有什么人权可言,可惜第一眼看见这牙府的场景,潘瑾瑜还是忍不住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只见这哪是人呆的地方,里面倒像是菜市场,更像是一个窝点贩子,每一个人都被关在狭小而脏乱的笼子里蓬头垢面。 还时不时的有看管者,面神恶煞掐着鞭子在一旁敲打以及威吓,而里面的人纷纷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只得露出两个眼睛,偶尔有些期盼,希望自己能够赶快离开这里。 “这位姑娘,快来看看!”有人眼尖直接看见了潘瑾瑜,只见潘瑾瑜站在这来往匆匆的人群之中,倒也极其的显眼,毕竟这一副极艳的面貌,让人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牙贩子忍不住眼中便带了几分着人恶心之感,但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谁知道这地皮蛇的地盘上会不会出现一条金龙,他们可都是鬼精的很。 再说了,这女子敢独身一人来到这牙府,怕身世也是不简单的。“姑娘,是否要找几个伺候的人,我们这儿啊,个个都是水灵灵的,而且身子也是清白的。”只见那牙贩子凑上前去挤了挤眼睛说道。 潘瑾瑜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心中一阵恶寒,一瞧便是一副恶人的模样,瞧瞧这尖嘴猴腮的,面由心生,可想而知心中恶念丛生,所以才做了这些导向。 “难道姑娘是看不上?”那牙贩子看见潘瑾瑜久久不吭声只是打量着四周,貌似是懂了一般的点了点头,“如若姑娘看不上,这后面还别有洞天。” “替我家姑娘选几个机灵的!”潘瑾瑜瞟了一眼这人贩子,“倒是这身世清白也是顶顶重要的。”“姑娘,你放心,我们这儿尽数都是清白的。”“是吗?”潘瑾瑜反问道。那人贩子像是听不出这讽刺之意,反而笑意连连地凑上前去,那满嘴的腥臭味让潘瑾瑜强忍着心中的不适。 “啪!叫你跑!你再敢跑我拉你回来便割你一个耳朵!你跑第二次让我抓住的话,便据了你这腿,让你永远也跑不了!如果你被哪个官宦人家看上,估计还有一个好命,可惜别人看不上你,也不瞅瞅你这脸,丑到了极致!” 还不待潘瑾瑜开口说话,便听见在一个角落里传来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随后便是这恶意的咒骂。 “这是怎么了?都安静点儿,没看见贵人来了吗?”那和潘瑾瑜交流的贩子听见有人落了他的面儿,更见这旁边长得水灵的姑娘,竟然皱了皱眉,瞬间只觉这心都皱起了,连忙大声的呵斥道。 那角落之中听见有人责怪自己,才骂骂咧咧不舍的走了出来,随后吐了一口唾沫,脸上尽是厌恶。 “这里人就和畜生一样,只有打着骂着她才会乖。姑娘我们这儿就是这样。”那牙子扭头冲潘瑾瑜讨好一笑,随后又偷喵喵的将眼睛不着痕迹的掠过那片丰满与盈盈一握的腰肢,瞬间只觉得这嘴中口水泛滥。 “不用了,我自己看看就成。”潘瑾瑜扭头看向那牙子,他以为自己那所谓的眼神是悄悄的,但其实已经够明目张胆的了。那粗重的呼吸以及那在自己身上根本拿不开的眼睛,恨不得让潘瑾瑜挖了他这双眼。 忍耐才是重要的,自己现在来了可不是惹事儿的,她在心中不断的安抚着自己,长得美还不让人看了,不就看看又少不了一块肉。可惜他如果再在自己面前晃上几圈儿,潘瑾瑜可是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了。 “姑娘,我来陪着你吧。”那牙子一听潘瑾瑜竟然不需要自己,连忙急切的上前促销着,“我那可都是好货,也有几个不错的人选,你家姑娘有你这等丫鬟定也是长得美若天仙。” “是吗?那你真的是好眼光。”潘瑾瑜扭头冲的伢子咧嘴一笑,瞬间便见那牙子眼睛都瞪直了。她伸手把自己凌乱的发丝别在脑后,声音柔细的说道:“那既然这样,就拜托这位哥哥带我去看看了,毕竟我想着哥哥的眼光定是不错。” “那当然,我那好货多的很,姑娘你看看看上了谁,哥哥给你便宜些。”那牙子一见,只觉着面前的女子定是在暗示自己,如果不暗示又是哪儿来的风情,说完连忙靠上前去想要过一过手瘾,却见那女子轻巧的上前一步,正好避过了自己的手瞬间便是脸色一沉。 第十六章:美人计 “怎么了?”潘瑾瑜扭头瞅那牙子柔声的问道:“可是哥哥不愿意带我去看?”说罢了低头便是可怜巴巴的模样,“怎么会呢?小娘子长得如此娇嫩,哥哥又怎能让你心疼?” 说完便连忙在前面带路,将那一众在旁边起哄,甚至时不时将眼神放在潘瑾瑜身上的人尽数遮挡了去,甚至还略带警告之色。 这可是老子看上的人。你们尽数把眼睛放聪明点,旁边早已注视着这边的人牙子们,心领神会,可惜这周围的笑声也越发的欢乐,眼睛像是砍油一般上上下下打量着潘瑾余,潘瑾瑜也只能在袖中紧握着拳头,将这些恶心的着色之徒,直接抛出去。 跟这个牙子绕过这脏乱的前方,后面倒的确别有洞天,潘瑾瑜眼睛一亮。那旁边的牙子时时刻刻都在观察着自己身边小娘子的情绪,如今一看心中也更是满意得很,“小娘子,你快看看,这儿啊一般人还来不了,全部都是那些当官儿的,你也知道他们有的人……”说完便眨了眨眼睛,一切尽在无言之中。 潘瑾瑜点了点头,抿嘴一笑,“原来是这样,我家小姐身在闺阁之中,她也用不了那些肮脏之人。”“是吗?那正好,我这儿啊前些日子可是得了一些上等的货色。带姑娘去瞧瞧?” “如此甚好。”潘瑾瑜点了点头,她正愁找不到可以让自己放心满意的贴身人,如今这牙子既然让自己去瞧瞧,这定是与外面那些是不同的,外面那都是粗鲁的。那牙子边走边向潘瑾瑜介绍道:“我们这儿啊,全部都是知书达理,身子柔软,皆与他们不一样。” “是吗,难不成是你们拐来的?”潘瑾瑜扭头看向牙子,那牙子脸色突变,潘瑾瑜见他在其后的手已经慢慢的摸上了腰间。也不紧张像是无意之间的话,“那我得看紧了,毕竟我们小姐可用不起比她还高贵之人。” “这你放心,我们这全部都是丧家之犬,何来高贵之人之说。”那牙子听到这话,嬉笑的露出那充满黄垢的牙,手也伸了出来,直接放到了潘瑾瑜的手上,死死地拽着。 “就算再高贵也高不过小娘子,你瞧瞧小娘子你这一副面容,长得就是一副勾人的相。如果小娘子你愿意,那么这儿的人随你选。” “那还是先瞧瞧人吧,哥哥你何必这般着急呢?”潘瑾瑜将手不着痕迹的拽了出来,心中却是疯狂剁脚,回去之后定是要狠狠的洗洗这手,洗不下来一层皮怕是自己晚上都做噩梦,睡不着觉了。 若不是现在被情势所逼,她潘瑾瑜又怎么落得这等地步,如果之后真的有了本事,定要把这人牙子全部都给端了,让他们丧尽良知做一些偷鸡摸狗,阉割之事。 “啪,啪!”“什么声音?”潘瑾瑜脚下一顿扭过头,只听那楼上传来利器敲撞之声,“没有什么声音,小娘子往这儿走。”那牙子顶着潘瑾瑜,挡在她前进的路上。 “可是我明明听见了,难不成你这儿?”“小娘子有的事儿您知道了,也当不知道,毕竟呀,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活得安稳,我们呀还想讨一口饭吃呢。”“可是你不是说了这件事清白之人吗,如果真的闹出什么人命,官府那边可不好说,毕竟我家姑娘……” “你家姑娘到是来头不小?”那牙子听见潘瑾瑜这话,咬牙切齿的从牙缝之中说出上下,又再次打量了潘瑾瑜一番,自己就说这女子从进来之时便已经是气度不凡的模样,想着定是哪家小姐,可惜却未曾想是个丫鬟,而且还和官府有勾结。 “官府对于咱们这事儿,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果真的逼的急了,自己这牙府怕真的能被端个底朝天。”潘瑾瑜见身旁的牙子眼中情绪变幻不定,显然也是知道自己这莫能两可之话,让他心中有了犹豫。 “上面是什么人?虽然我也知道你们这的事,我们不必知道太多,但是……” “但是小娘子如果你不追究就当没听见罢了,那上面只不过是个不懂事的,我与你说,前些日子来了一个不懂事儿的,这不将这祖宗给抬了回来,这些日子闹着逃跑,要不然就要悬梁,我们也是没办法,所以才只得让她在上面关着呢。” “既然如此,”潘瑾瑜心中有了想法说道:“那为何不叫她转手出去?”“那可不能小娘子你是不知,过些日子上头可是要选一些面目清秀的姑娘,而我刚得的这一个甚是符合,所以要好好的对待她。” “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有趣的很。”潘瑾瑜直接向前应走一步,绕过那牙子,“不要向上!”那牙子一看瞬间变苦了脸,“小娘子,你就饶了我这一条路吧。你要知道,我这身后还有一家老小要养。” “我可看不出来一家老小,刚刚哥哥不是说了我要什么你便给我什么,怎么现在就反悔了?我就知道,男人这张嘴总是这般。” “好了,好了,小娘子,你这一张利嘴,哥哥我可是说不过,但是你只能看看。”“那先看看再说,如果真像你说的,倒不如给了我家姑娘伺候,毕竟听你这么一说还是一个性烈的女子,别到时候偷鸡不成浊把米。”“小娘子都说到这地步,那哥哥我就只能带你去看看,但是小娘子你应该知道哥哥在说什么。” 潘瑾瑜睁大眼睛,满脸的茫然以及无辜,直盯盯的看着那人牙子,人牙子张嘴便想要恼火,难不成这女子一路不是在勾搭自己,如今都做出一副自己无知的模样,但也别说,自己啊就是喜欢这样的,自己不愿意做却又勉强要做,就有一种掌握的刺激感。 “哥哥先带我去看看吧,如若这女子不符合我的心意,怕是也带不会带上的,就算看上了,至于带不带回去又是另说。”那人牙一想一会儿要发生的事儿,眼睛便更加的露骨,只觉得浑身都热的慌,他扯了扯自己的衣襟,嘴中干的发涩,“好,那便带小娘子上去瞧瞧。” 潘瑾瑜抬头,只听见上面那刚刚沉重的敲击声,如今越来越弱,心中忍不住有些担忧,这女子听这牙子口中所说,可是不简单也不知他们怎么折腾她了,但是既然见了,便也不得不管,如果放到以前,自己也得昧着良心,毕竟这天下哪有那么多自己可以救了的人,但今日…… 第十七章:带走 罢了罢了,谁让自己心软,如果她自己放弃了,那么也就管不了了,如果她不放弃,今日不管如何都将她带走,算是成全了她一条生路。“小娘子,你可得谨慎着点儿,这里面的爪子锋利的很!”那牙子将钥匙放在锁口,扭头不忘叮嘱的说道。 “怕是爪子对的是你们这些人,也不知你们是否毁了人家姑娘。”“小娘子你可不能说这种话!”那牙子连忙打断潘瑾瑜的话,摇了摇头,“我们可不敢,既然是送予大人的,我们又怎能除了这新鲜,到时候上了这一条狗命。” “也算你们识相!”潘瑾瑜点了点头冲他一笑,随后便将门猛的打开,里面漆黑一片,但可以听见时隐时现的虚弱呼吸,随后有一女声像是咬着牙,可惜与此时虚弱的状态倒是像撒娇似的,猫爪子一样挂在心上,“我说了,这不是我自己要来的,拿你们钱的是她,不是我!放我出去!” “渍渍,瞧瞧!”那牙子拿出鞋底点了点那个方向,冲潘瑾瑜摇了摇头,“就是个不识相的,既然都来了,这还想要走。我看前些日子将你这腿折断,你没有受了苦。”“你折断了她的腿?”潘瑾瑜脸色一致,面带不满的扭头看向那人牙子,“你不是说了要好生待着?” “可惜我们这儿有我们这的规矩,再说了,你别看这女子,可是心甘情愿来的,那天我可记得清清楚楚,既然拿了我们的银子,被卖到了这里,你就要听我们的话。坏了规矩我让你横着出去!” “不是我!”女人声音瞬间拔高,像是拼尽了全力散发出暴戾与怨恨。“你们都会得到报应,你们所有人!” 潘瑾瑜听见这女子的话,若有所思,扭头冲那人牙子一笑,缓缓的在他的手背上打着转,那人牙子一见潘瑾瑜冲自己是好的模样,瞬间便色心大起,连忙凑上前去,略带讨好的说道:“小娘子,怎么,你是?” “我想与这位姐姐说说话,我见她也甚是可怜的很。”“原来是这样。”那牙子点了点头,“说话可以,但是得快点儿。不过我可提醒了小娘子这等人还是不要带到府上,毕竟她以前也是个小姐呢!又怎能伺候的姑娘!” “哥哥与我站了这么长时间,定是口渴了,倒不如出去饮杯茶,一会儿我便与哥哥叙叙旧。”潘瑾瑜冲那人牙子一笑,将手抽了回来,随后挺直了身子,这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让那人牙子不知为何心中便是一缩,起不了任何拒绝的心思,只得喃喃的说道:“那,你得快点儿。” “我是晓得的,不会给哥哥添麻烦。”潘瑾瑜冲那人牙子点了点头,随后便见那人牙子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将门缓缓的合上,直至这屋中剩下了两道呼吸,突然这虚弱的女子一笑,满满的讽刺意味。 “怎么?你是不满还是在不愿?”潘瑾瑜上前,将那隐在桌上的火烛点燃,才将这屋中所有的布置收于眼底。 只见这里倒是别有一番风味。“瞧他们,对你也是上心的很。”潘瑾瑜坐在一旁的软榻之上,冲着墙角卷缩的女子说道。“畜生养肥了就要杀,难不成你还让畜生心怀感激?”“哦。”潘瑾瑜听见这女子说的话,倒是难得有了兴趣。 来到这世界,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等不同的女子,少了几分被直进骨子里的奴役,倒是多了几分不同。“既然如此,倒不如你说说你的故事,我瞧着,今日如果心情好了便将你带走,如果心情不好,你就只能在这里被那些人好好的伺候着。” “你能带我走?”那一直趴在地上虚弱不堪的女子,听到这话,瞬间便抬起了头,那一瞬间眼神亮起的模样,让潘瑾瑜都忍不住回避,只觉光芒急切,“你愿意救我,只你把我带出去,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这倒不用,但我想你也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机会,毕竟我是你唯一的希望。”“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与你说。”那女子看着潘瑾瑜,像是抓到致命的稻草,只要离开这所有的代价她都愿意付。 潘瑾瑜见这女子缓缓的向自己爬来,这一副挣扎于泥潭之中的模样,让她忍不住心中一软,只得叹了口气站起身向她靠近,缓缓的蹲下。“那边与我说说你是为何出现在这里?又是何人给予了你这凄惨的命运?” “何人?”那女子凄凉一笑,“自是最亲近之人,要不我又怎能来到这里。我名婉琴,本是县令之女,可惜一/夜之间却遭了家仇。不过是因为我爹一句错误的话,便让屠尽满门。可惜我命好,那一日和奶娘一起出门,为他们祈福,但未曾想这福未曾祈到,反而得来了这一条贱命。 在路上来回的奔波,奶娘成了我唯一的依靠,我全心全意的依赖她,可最后呢,事实证明贱婢永远都是贱婢!竟将我迷昏,卖到了这里,自己卷了钱财而逃!来到了这种地方,我逃了数次,甚至想要去往京都为我的父亲所申冤,但我出不了这里,更去不了京都。所有的一切都如此的可笑。” 潘瑾瑜见她面无表情诉说,被咬的殷红的嘴唇。摇了摇头,虽投了好胎,但不得不说这命也是极差的很了。“世上之人皆为利而往,你的奶娘可以将你一路护送到这里,也算是尽了她那微小的忠诚,但最终她抵不过钱财。” “她背叛了我。”女子抬头眼神执拗的看着潘瑾瑜,一字一顿的说道:“她……背叛了我,她为何背叛我?我对她不好吗?我满门因怨而死,而她呢?竟然敢苟且偷生,如果不是那一日我们二人正好出府,又哪来的这些白日。” “可惜这是她的选择,”潘瑾瑜静静的说道:“你到不如在心中记着她在那一日已经死在了府中,反而可以成全了你这一份被背叛的忠诚。” “我是不会让她好的。”“那你得有本事让她不好,凭你现在……”潘瑾瑜眼睛之中带上了嘲讽,“我怕你连自己都保不住,还得乞求于他人给予你一份可怜。你在这里哀怨众生,而她却不知在何方。拿着你这痛苦而得来的金钱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如果你带我走,我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我知道你一定会有办法的。”那女子看着潘瑾瑜,满怀希望的说道:“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第十八章:贴身丫鬟 “既然你都说到如此地步,我虽不愿要你的命,但是怎么也得将这事管下去。但可惜的是我替你报不了仇,也承受不了你的怨气。若今日我救了你,将你从泥潭之中拉了出来,出了这门你只能将前陈全部忘记,你不在是婉清,你愿意吗?”“如果我说不愿,可从这里出去吗?” “如果你说不愿意,”潘瑾瑜缓缓的站起,居高临下的看着那趴在地上的婉清,“那么今日我便不会多管这闲事,惹祸上身我从来都不愿。”“那难不成,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害我满门尽死的人,逍遥红尘,既然原谅背叛我的奴仆子孙满堂。我夜夜无法入眠!” “我说的是此时,你可以将你的前尘往事尽数封存在你的脑中。”潘瑾瑜用手指着她的脑袋,“出了这门,所有的一切都封印起来,等到你有实力,有权力,可以报仇的那一刻,用你的冷静去回报一切给予你痛击的人。” “我愿意。”婉清看着面前唯一可以给予她一切的人,不知为何竟也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她本身就是一个聪慧的女子,虽然被这一路的颠波和摧残的现实折磨得遍体鳞伤,但现在反而是像一盆冷水,被眼前这女子冰冷的神情给叫醒。 “我愿意忘记一切,之后你便是我的主子,我会服侍你一生,我唯一的执念便是报了此仇,我已无家。” “既然这样,”潘瑾瑜满意的点了点头,“毕竟自己来这牙府只是为了找几个自己可以信任的丫鬟,而如今这婉清敢将这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自己,将底盘送入了自己的手上,并且无牵无挂,这是成为了自己最应该信任的资本,日后最应该培养的人,而且也是个难得聪明的。 “我瞧你这婉清之名,虽是好的,但是也招架不住这命中的煞气,倒不如起个俗名,好养活些。” 潘瑾瑜扭头,端起桌上微凉的清水扶起婉清替她润润喉,凑近她的耳边,小声的说道:“全听小姐吩咐。”婉清现在知道自己得了救,心中更是放下了,脸色都好了许多,低眉顺眼与刚刚那浑身力气的模样完全不同。 “既然这样,便将小翠吧,日后跟在我的身边,虽谈不上你伺候,但是想来你也得把你这唯一的忠心给了我。” “小姐你放心,出了这个门,我便是您的人,您给了我一条命,此后再无婉清,只有小翠。暗藏祸心之事,婉清瞧不上,小翠更是做不出!” “既然如此,我这人牙府一趟,倒也不是白来的。”潘瑾瑜点了点头,甚是满意,“咚咚咚!”“小娘子不知可谈好了?”牙子在外面来回踱着步,虽这两个弱女子也做不出什么,但不知为何心就是提着怎么也放不下,像是一把刀悬在自己的颈项上。 来回想想刚刚那进去的小娘子,自己一时之间倒像是鬼迷心窍了,竟然就这样同意了。那可是自己准备了许久,要献给圣徒的人,先不说长得如何,就是识字也算是在这县城之中少有的了。 “马上就来!”潘瑾瑜直起身,她可以听出外面这牙子怕是有些烦躁了,但是今日既然已经定了,这人必定是要带走的。“吱呀。”门一开,牙子便伸长了脑袋向里看了一眼,只见那小祖宗还在地上摊着,便放下了心。“怎么哥哥是不放心我,以为我会对这屋中的人做些什么?” “这倒不是,”那牙子摇了摇头,“小娘子你看好了,那么我们便下去吧。对了,刚刚我可是个小娘子相中了好几个听话又乖巧的,定会让小娘子满意。”“不必了,今日我已经定下了我要带走的人。” “那……”牙子听见潘瑾瑜如此一说,脸色瞬间便是铁黑,“难不成小娘子你看上的是这屋中的人?”“怎么了,刚哥可是说了什么人我都可带走,现在难不成要反悔?”“小娘子哥哥刚刚说过吗?铁定是着风让小娘子耳朵出了毛病,所以听错了。” “你是要反悔?”潘瑾瑜那刚刚笑意连连的眉眼,瞬间便拉扯了下来。脸色冰冷,声音更是强硬。那牙子本身也是欺软怕硬,如今一见潘瑾瑜这副模样,浑身便是一软,连忙软着声音说道:“哎呀小娘子,你瞧瞧,我们今日是好好的,为何要因为一个旁人坏了心思。” “哪有什么心思?今日我说了人我要带走,我就瞧上了她。”“这可不行。”“你说不行,今日我要带走一个人还不是轻而易举,你也不瞧瞧我是哪家的!”那牙子听见潘瑾瑜这蛮横要人的模样,虽心中起了恼气,但是却也瞬间紧绷了起来。 好言好语劝了半天,可惜没有任何的作用,只得一拍桌子,“怕是小娘子,你不知今日,你来了哪里?这可是牙府,即使我对小娘子做些什么,怕是也无人知道。”“哦?你是在威胁我?”潘瑾瑜倒是并未被他吓倒,反而面上挂起了一抹嘲讽的笑。 她也不急着走了,拍了拍自己衣服上刚刚不小心沾染上的尘土,往旁边一坐,指尖翘起,“既然如此,我便坐在这儿,看看哥哥你敢不敢动,如果你动了我,也不知会发生什么?” “小娘子,你这话说的。”可是身冷了。牙子心中喘不安,但还是哽着嗓子,继续的大声吼道。“怎么?哥哥不信?哥哥总不会想着拿自己的项上人头开玩笑吧!再说了你们牙子的买卖,我付钱你们卖这不是正常的吗?哥哥又何必为难我一个弱女子呢?” “我可不敢为难,”那牙子浑身冷汗直冒,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心有余悸,只觉刚刚那一瞬间的杀气,定是自己觉得错了,但是眼前除了这小娘子,怕也无旁人。嘴里说着软糯之话,但是牙子可是亲眼看见,端坐在那里的女子手已经伸到了衣袍之中,那微微突起的东西,定是自己心中所想的利器。 还有她刚刚说这外面有人,难不成是真的,毕竟是官家的人,罢了罢了,今日也算自己看走了眼,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不过是一条贱命,让她带走又何妨? 潘瑾瑜脸上端着一副高冷的模样,但心中却也心虚至极,她外面可没有旁人,不管是掺和进来哪一个,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可惜这气势不能输,狐假虎威的模样。潘瑾瑜觉得在这世道自己也算是学的门清儿。 第十九章:装作不知 “好了,既然小娘子都说到了这般,倒不如给小娘子一个人情,这人你就带走吧!”那牙子咬牙切齿,一跺脚,随后往旁边一躲,“日后也别再来了,我见了姑娘这腿都软了!”“是吗?”潘瑾瑜心中一喜,脸瞬间也就慢慢软和了。 “我就权当哥哥刚刚夸了我,也不能让哥哥白白接待了,费了哥哥的时间。”潘瑾瑜从自己的袖间拿出碎银扔到桌上,发出撞击声,随后扶起那摇摇坠坠的小翠便向外走去。临出门了,还不忘扭头招呼,“日后请哥哥喝酒,哥哥这人情小娘子我是记住了。” 可那牙子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可不敢下一次相见了,这女子嘴能说的很,并且背后也不知靠着谁,只盼下一次不要再来招惹自己,今日也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蒙了眼,竟然将这尊大佛带进来,现在只求她能走快些。 周隐煜在听到熟悉的声音时,瞬间就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就这样无限的下降,下降,像是跌入了另一场噩梦之中,梦中的他与现在截然不同,他依然是那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自己疼爱的娘总是嘴硬心软。 爹捶着他的肩对他说:“你是我最骄傲的孩儿。”没有追杀没有纷争,一切美好的像是一场噩梦。 周隐煜明明知道,这是一场让人无法逃离的泥沼,但不由自主的,他还是想多留一刻,可是就算是再留一刻,也只能当做一个旁观者冷眼的看着沉迷在这美梦中的自己,因为他心里清楚的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披着蜜饯的毒,只会一点点的淬进你的骨血之中,最终让你沉溺其中无法醒来。 潘瑾瑜坐在软榻之上,理着自己手里沙沙作响的钱袋子,这一次可算是大出血,刚刚入了腰包,结果却怎么也装不住这银子,想想也心痛。 她回头看一眼躺在床上的周隐煜,咬了咬牙,“算了,一切都值了,可是为何他还不醒?”潘瑾瑜拖着自己的腮,拿着自己手里的碎银,有一下没一下的抛着,细细的打量着躺在床上那脸色煞白的男子。 说句实话,如若细细的看,这周隐煜的确是有一副好样貌,这一副公子翩翩,美若冠玉的模样,若不是来到了这里,怕定是自己永远也无法攀登的人物,但大概这就是缘吧,自己也从未想到,自己竟然会出现在这架空的时代,遇见流落于此的龙凤之君。 突然一直紧紧盯着的人发出一阵粗喘的声音,随后像是在拼命的挣扎似的,青筋暴起,拳头握的紧紧来回的翻腾,“怎么了?”潘瑾瑜被吓到了,瞬间站起了身便向床边而去,又怕吓到梦魇中的人,只得小声的唤道:“你可是醒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潘瑾瑜一时之间有些紧张,来回的查看周隐煜身上是否有着自己未曾照料到的地方,可惜还没触碰到他,便见这床上人直接产生了排斥,手掌便直接向自己挥来,那一瞬间潘瑾瑜瞪大了眼睛,此刻的风变得极慢。 甚至那向自己挥来的时候,明明可以躲避但却又是怎么也躲避不了,只能直愣愣的看着它落到自己的肩上,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刻便是剧痛感从自己的腰间传来,原来是自己被周隐煜一掌打向了旁边尖锐的衣柜。 “是谁!”此刻的周隐煜终于被这一声闷哼唤醒,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极痛,但还是撑着床,缓缓的坐起身来,入眼便是一片陌生的环境。心中便升起警惕,浑身戒备。“我好心帮你,结果你却如此对我,看来下一次我是不会再多管闲事了!” 潘瑾瑜捂着自己的肩头,咬着牙站的起身,眼睛之中尽是恼火。“你怎么在这?我们这是在哪儿?”“你现在才看见我,如果不是你浑身无力,我现在怕是早已毙命于你的掌下了,你醒了都看不见我了。” “我刚刚对你做了什么?”周隐煜听见潘瑾瑜的话,瞬间变想要下床,但是腿因为久躺而无力,便直接一个踉跄躺下了,惹得潘瑾瑜也顾不上疼痛,连忙站起身来上前扶着他,嘴上碎碎道:“你刚刚才醒,不要做大动作。” “你有没有事?”周隐煜顾不上自己,只是扭头上下打量着潘瑾瑜。见她另一只手有意无意的躲闪,瞬间便反应了过来,连忙将手掌覆上前去,脸上尽是愧疚与心疼之色,“刚刚是我的错,如我……” “如果你清醒定不会这样对我,我是知晓的。”潘瑾瑜接过周隐煜的话,随后将她摁倒在床上,“不必提这事了,也不是很痛。”虽然心中刚刚痛得骂娘,但是这嘴上却只能说着安慰话,潘瑾瑜不得不说,自己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可是日渐的增长,自从遇见了周隐煜。 周隐煜知道潘瑾瑜不过是安慰自己的话,勉强在自己的身子之中将那微弱的内力集于手掌,随后便直起身向潘瑾瑜靠去。 潘瑾瑜一见他那脸色本身便已经是似白纸一般了,现在更是透出了一股铁色,瞬间便知他起了什么心思,连忙皱着眉呵斥道:“我不是说了,你现在要照顾身子,我这还有一幅活血的药膏,帖一下就好了。” “我已经无事了。”周隐煜摇了摇头不容置疑的将潘瑾瑜搂在自己的胸前,随后大掌便握住她的肩头,小心翼翼的揉捏着,那手掌一放下,潘瑾瑜一时之间像是被火烧了一般,浑身一个激灵,向后忍不住躲去。 但下一秒密密麻麻的苏感代替了一瞬间的刺痛,缓缓的从那肩膀出投向浑身,扩散而去,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配着她微红的脸,呢喃软糯。 “我们怎么在这里?”听见周隐煜的话,潘瑾瑜瞬间变神情一冷。微微起身,将自己早已在心中想好的借口与周隐煜说道:“我那一天出门便看见你倒在我的门口,见你的伤口倒像是被恶人所伤,你可是吓坏我了,怎么如此漆黑的夜还独自出门?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 “是吗?还以为我娶了你呢!”周隐煜没有回答潘瑾瑜的话,只是摸了摸自己剧痛的腰腹,“你带我离开了,我只是想着伤你之人定是还会再来,但我害怕最终我护不了你,只得将你带离了那里。 现在我们在一个县城,这里怕一时半会他们也找不来,他们定想着你此时已经去往远方,怎能想起在眼皮底下。不过这人又是为何伤你呢?” 第二十章:不愿牵连 潘瑾瑜歪了歪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周隐煜见潘瑾瑜这疑惑之色,心中倒也没有怀疑,脑中一转便轻声的说道:“不过是得罪了一些人,我这张臭嘴你又不是不知,每一日总会得罪两三个。怕是夜间想要套着麻袋,狠狠的揍我一顿,今日却偏偏走了夜路撞了鬼。” “是吗?”潘瑾瑜点了点头,像是了然,随后厌弃的说道:“你日后可得改一改你这口出狂言之姿,要不然也不知何人,日后会去了你的命,小心谨慎才是。” “我知道。”二人心照不宣就这样将这一场,你知我知的秘密化解在言语之中,“对了,你可不知,这一次为了保你这一条命,花了多少巨资!”潘瑾瑜坐起身,苦着一张脸,“日后你可得帮我全部将那银两挣回来。” “当然周隐煜听见潘瑾瑜这句话,抿嘴便是一笑,伸手便狠狠的弹了一下潘瑾瑜的眉头,“日后你想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整回来。”“这才行,不枉我对你,这花费的银子!”潘瑾瑜心中似蜜的甜,但面上却是别扭的揉了揉刚刚被打的额角,嘴角止不住的向上扬。 他不愿让自己知道的秘密,自己便装作不知,只希望自己在有限的能力之中可以保护她,虽然她知道自己与他不过是云泥之别,毕竟在如今这架空的时代,何来这突破世俗的情啊。 更别说,自己拖着一副寡妇的身子,空有一张艳丽的脸,但偏偏没有一个好的出身,如果自己来的早些遇见的便是周隐煜,是不是一切与现在都不一样了。 想到这儿潘瑾瑜连忙摇头,将这胡乱想的念头驱散在脑子之中,懊恼的责备道:笨蛋你在想些什么?已经不早了难不成你不想回去了? 虽然无意来到这里,但不管怎样都要找到借口回去,如何来的如何回去?这里不该是你存在的地方,也不该是你所留恋的地方,带好你的心不要让它背叛了你自己。 “小姐,外面一切都收拾好了。”小翠低着头,轻轻地叩了叩门,小声的说道:“好。”潘瑾瑜点了点头,转头冲望着自己,等待解释的周隐煜说道:“我让刘二朗回去了,并且与那边断了联系,我与他留下了暗号,如若他有事找我或许我有事找他,都在东边的大槐树下等。 这样就不会有人顺藤摸瓜找到我们,至于我自己也不会亲自去。这是我在你昏迷之时,去牙府带回的一个可怜的女子,如今是我的丫鬟,她也算我们之间的线人。日后,就劳烦她在这两间多做劳累了。” “是你想的周全。”周隐煜听见潘瑾瑜这话,点了点头心想不愧是自己看上的女子,即使没有自己照样可以成功,也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自己正好运气好,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遇见了他,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竟然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如若此事没有她在自己的身边,现在自己也定不是这般模样,或许早已回去陷入仇恨的渊源之中,又或许呆在这里,死在那刺客的剑下,但不管怎样遇见瑾瑜,是自己此生最幸运的事,怕是将这一生唯一的运气都用来遇见她了。 想到这儿周隐煜怎么看潘瑾瑜都怎么顺眼,只觉甚得自己心,怎么会有一个女子像是专门为自己所准备的,好像是专门填补自己空虚的心。 屋外的小翠听见自家小姐与她一直昏迷不醒的公子如今相谈甚欢,倒也是识趣扭头便静静的退了下去,只是隐隐约约听见那公子悄声的说道:“多谢小女子救命之恩,如此大恩无以回报,都不如……” “倒不如日后做牛做马来回报我。”潘瑾瑜听见周隐煜这话,连忙站起身,慌乱的打断他,其后的周隐煜虽抱着三分试探,但不管怎么样,也有着七分真心,却如今自己面前的潘瑾瑜直接打断了自己,不让自己说出那以身相许之话。 怎么,她难不成有了心上之?为何拒绝与自己,如果自己这些天与她相处所料不错,他们二人分明都触动了心,可现在这动心之人竟然不承认了。周隐煜皱了眉打量着潘瑾瑜,而潘瑾瑜此时慌乱的掩饰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连忙匆匆将那碎银子放到自己的怀中。 “你快休息吧,如若真的念我这份情,到不如好好的养着身子。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相信无人能找到这里,至于这恩情之后也别提了。” 潘瑾瑜抬起头看向周隐煜,只见他面色深沉,眼神忧伤,只觉着一颗心怕是要从嘴中一跃而出,她连忙跌跌撞撞向外走去,这一副像是落荒而逃的模样,尽数落到周隐煜的眼中。 难不成是自己太着急吓到了她了,罢了也是,自己竟然刚刚醒来便与她说这些事。周隐煜为潘景瑜这一副惊恐的拒绝找到了借口,随后无奈一笑,“你这胆小鬼!” 潘瑾瑜将门猛的带上,靠在一旁的冰冷的墙壁,丝丝的凉意沁入她的皮肤,她才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此时整个人都要热烈的烧起来一般,刚刚周隐煜在说些什么,难不成他要向自己…… 不,这话自己无法接受,也无法让他说出口,我们之间现在早已不是那单单的两情相悦,反而有无数的鸿沟,如果在日后我与你遇见,不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我或许还可以与你一起,共诉这衷肠。 可惜现在你我二人,尽数都是这等自身难保的地步,更别说我如果真的应了,岂不是连累了你的名声,岂不是让你拖累于此。你最终是要回归高官厚禄的生活,而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子,普普通通一个丧了夫的寡妇,要在这里待一辈子的,又或许去那江南。 潘瑾瑜想到这,缓缓的握紧了自己的手。“小姐。”小翠已经在一旁尽力叫了,但是见潘瑾瑜一直未曾注意到自己,无奈之下只得开口提醒,潘瑾瑜到被小翠这一开口,直接吓了一跳,差点跳了起来,扭过头面色含羞带煞的说道:“怎么了?” “无事?”小翠摇了摇头,“只是听小姐你的吩咐,刚刚将不远处的一家店铺给盘了下来,只是不知道小姐要做些什么,如若要开一些女儿家的东西,小翠也能帮得上忙。” 第二十一章:玉面罗刹 “不,不用了。”潘瑾瑜听见小翠的话,心中一松,站起身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如若是女儿家的东西,怕你真的可以帮得上忙。 可惜呀我可不想让别人将这事一下落到我们两个弱女子的身上,毕竟现在里面的那位公子可不能暴露在众人的眼下,而只有我们二人,所以这女儿家的东西一时半会儿先压在心底吧。” “那这店铺是要做些什么?”小翠有些疑惑,歪了歪脑袋,眼神之中尽是渴求之色,“小翠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可以回报小姐,如果小姐有什么事,一定要和小翠说。” “之后还有漫长的日子,如今又何必如此的急求。”潘瑾瑜掠过小翠丢下一句,自己要做的事,怕是这大家闺秀真的做不成,毕竟改头换面成为一个屠夫,也是一件极其有趣之事。 市场之中,鱼目混杂,但偏偏却可以得到一些小道消息,在这城中怕是来一些陌生的面孔,即使再怎么伪装也照样可以从旁人的嘴中听到,而自己正可以利用这一点,起到隐藏以及试探的作用。 虽然潘瑾瑜知道自己这办法一时半会儿,藏得了一时却藏不了一世,但只要躲过这一刻,到时候周隐煜身上的伤好了,他总会回去的,他那身后总有保护他的暗卫来接他回去,而自己也离开这里去往江南,无人会知道在这里曾经有他们二人的存在。 越想潘瑾瑜越觉得,往后就该如此,你我二人无任何的牵扯,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小镇上的事儿总会有一人之口传到十人之口,最终慢慢散开,更别说这镇上近期出现了一件稀罕的事儿,那城东开了一家肉铺,虽是一个抛头露面的女子,还极其的年轻,瞬间便引了众人的眼神,所有但有这贼心没有贼胆的男子都鬼鬼祟祟的来这里或者买肉或者买米,都想看看这众人口中的女子。 随后都被吓得一个踉跄,只希望这女子不要在瞅自己一眼,要不晚上回去定是要做噩梦了,暗自心中想着真是可惜,瞧,这好好的女子,结果脸上却多了那么大的一个青斑,遮了这一脸的好颜色,真是半边天堂半边地狱,丑陋至极,却又偏偏美到至极。 不过不得不说这宣传效果倒是神速,大多数人皆已慕名而来,随后败兴而去,但又忍不住第二次再次前来观看,悄无声气的想要吃个豆腐。 但是这女子也算是好脾气,每一次都咧着嘴冲人一笑,可翩翩这坎油的人瞬间只觉血盆大口向自己张开,下一次腿软的再也不敢起多余的心思,就这样一来二去,竟然也出了名。 潘瑾瑜倒是不知,她只觉自己定是前世带着旺财的命,要不然怎么不管看什么都是如此的一帆风顺,现在更是财源广进,瞧瞧,不过开了一个肉铺店,结果众人拥挤而来,更别说自己现在可是面如罗莎。 古代之人倒真的是淳朴,肯定是觉得自己一个弱女子生意不易,所以来捧自己的场,想来也觉得这人心还不是分外的硬。先不说这美丽的误会是从我而起,反正潘瑾瑜倒觉得自己定是命好,小翠随几次暗暗提醒。 甚至拐着弯儿对自己说,她可以帮些忙,可以替自己出面,并不愿自己做这些粗鲁之事,但尽数被觉得有趣的潘瑾瑜给挡了回去,那还得了,她可是一日不做事就歇不下来的主。更别说,他还抱着这寻找这刺客与暗卫的心呢,玩儿的也是不亦乐乎。 “主子。”周隐煜手中的匕首瞬间已经出现在掌缝之中,听见暗月的话才缓缓放下他皱着眉,冷着声说道:“你怎么来了。”“主子,奴才不来主子还不知何时才能被我找到,主子为何躲着我?” “我说了你不要来找我,近期我不想见到你。”“主子,虽然我知道如今我说这话大逆不道,但早已是危机之时,那个人已经知道主子在这里了,如果主子再不离开这里,属下只怕到时候即使有属下在,也无法护主子,主子真的要因为一个女子最终毁了自己!” “闭嘴,这是你该说的话吗暗月?”周隐煜一掌拍向暗月,暗月跪在原地深深的受了这一掌,将嘴里的鲜血吞了下去。如若近些日子不是自己寸土寸地的搜索,最终以自家主子亲近的女子为由,找到了那在这里开着肉铺丑陋至极的女子,自己定是不敢相信,自家主子竟然被她所救,并且藏到了这里。 他虽然知道自家主子现在情难自已,甚至可以说是鬼迷心窍,但是如果再不走就真的不成了,自己虽然武功不差,但并不代表可以抵得过一场又一场的刺杀。这一次不过是运气好,下一次又该怎样? “我说了,你不要再过来,并且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暗月到底谁是主子?”暗月咬着自己的内唇,将头低下,将那浑身布满的气息尽数收敛,但照样浇不灭心中的怒火,只差一步,最后一步便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便可以保证主子的安全,可惜却偏偏被一个女子绊了脚。 “暗月!”周隐煜警告似的看着跪在自己的面前,貌似恭顺的暗卫,自己与这暗卫从小一起长大,可算是另一个亲人,想到这儿,不由自主的周隐煜的声音变软了三分,“所以多余之事,我相信你不会做的暗月。” “主子。”暗月抬起头,眼睛之中瞬间涌现出来水光,随后又快速的擦去,“暗月最后求主子一次,跟暗月走吧,这里是留不住的。如若主子担心那女子,便可以带着女子一起走,主子前段时间不是说要去江南吗?江南也是个好地方最起码比这儿好。” “过些日子吧!”周隐煜看着暗月自知暗月的劝阻,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先在这里躲些日子,不是还没有人发现我到时候便去江南,我会带她一起走。” 暗月听到周隐煜给自己的保证,瞬间便是一起,下一秒消失在了原地,独留周隐煜在一片黑暗之中紧紧的抿起了嘴,她愿意和自己离开这里吗?离开这一片故土,离开她从小生活的地方,但是她独身一人。 第二十二章:多做心思 不管怎样自己也不会将她放在这里。既然与自己有了牵连,那么自己又怎能任由这一片的软肋留在这?不管用什么办法,潘瑾瑜你是逃不了了,招惹了我就只能做好一辈子的准备。 这边的潘瑾瑜并不知,那自己一直等着的暗卫早已找上了周隐煜,反而是细细的打探着这镇上的一些情况。 只待一时情况不对便带着周隐煜直接跑路,这里所谓的什么产业,尽数由他发展,毕竟小命还是最重要的。小翠端着自己手里的汤药,在门外已经徘徊了许久,最终咬了咬牙伸出手敲了敲门,小声的说道:“公子,我将药端来了。” 周隐煜早已听见外面有人来回踱步的声音,冷着一张脸,哼了一声,想来也是近些日子那潘瑾瑜所说带回来的丫鬟。虽从未见过,但听着倒也像是个安分的,如果是有威胁的人不管是谁自己都不会让她留在这。 小翠将门打开,小心翼翼的暼过那床上的公子,随后将药放在桌上缩了缩手,“公子服药吧。” “你家小姐呢?”周隐煜翻身下了床向软榻而去,边走边询问道。终于问了小翠此次来的最重要的部分,忍不住带了三分认真,今日自己贸然来到这公子的房中,就是为了让这公子询问自己自家小姐的情况,毕竟自家小姐在做些什么自己根本看不懂。但是却无法劝阻。 只得迂回劝阻,倒希望这公子能劝劝自家小姐。“怎么,不能说?”周隐煜看向小翠,一口气将那汤药喝了,歪头便见那小翠将一旁摆着的蜜饯向自己推了推讨好似的开口,“我家小姐近些日子在外面抛头露面,可是辛苦的很。”至于语气之中带了几分试探。 周隐煜虽听出,但也不愿与她计较,反而将那蜜饯塞到了嘴里,自己前些日子在潘瑾瑜的面前撒娇耍赖,嫌这药苦,潘瑾瑜没有办法,只得日日端药钱来为自己带上一盘蜜饯,但其实自己又何来怕苦,这苦的事儿世间这么多,而自己又吃了多少。 只不过想要讨要那一抹眉间的怜惜,小翠见周隐煜眼睛定在了蜜饯之上,连忙笑着说道:“我家小姐今日特地嘱咐了要为公子添上蜜酱,这是我家小姐亲自去买着你最喜欢的!” “她的确是有心了。”周隐煜点了点头,随后笑着将那蜜饯一个个递到嘴边,随后含糊的说道:“你家小姐近些日子做了什么突破天际的事儿?”小翠听见周瑾瑜如此一问,眼睛便是一亮,恨不得与这公子握手而谈,这些天小姐做的事可不就是突破天际的事儿吗! 想想都百思不得其解,好好的一个姑娘,结果去做了屠夫,如果是自己也就吃了这个苦,自家小姐那么好的人,又怎能受了如此的委屈,虽然说扮上了一个丑的模样,但照样放心不下。最可气的是还不允许自己前去,只得远远的躲在一旁,小心的观看,惹得自己数次心中绞痛。 “呵,她就是总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可偏偏却又可以做到自己想做的。”周隐煜略带宠溺的一笑,摇了摇头,“什么事儿到了她的身上,自己倒是怎么也不觉得新奇了,见得多了惊讶都像是平常事了。” “公子对于小姐倒是真真的好。”“何来这样的话?”周隐煜看了眼小翠,饶有兴趣的挑了挑眉,小翠也不多话,只是低了头,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我见今日天气还好,我在这床上可是躺得骨头都酸了,倒不如出去。” “公子?”小翠本身低着头还在笑,如今听见周隐煜这话,连忙抬头,神情是极其的纠结,“小姐说了公子如今身子不适。” “你今日与我说这些话,不就是想让我去看看你家小姐,你家小姐自是固执之人,你说不动你家小姐。既然求到我的头上,那自然是你觉得心中有所不对。”“可是小姐她……”小翠看着周隐煜手紧张的背在身后来回的揉捏着。 “好了,我是不会与你家小姐说的,我不是多嘴之人。”周隐煜看了一眼小翠,“见你对你家小姐还算忠心的份上,日后倒不必起得这等想法,身为丫鬟自然要听主子的话,主子想要做什么?你唯一做的便是保护主子的命,至于其他的,不该你管的就不必管了。” “是。”小翠听见周隐煜的这句话,瞬间便上前连忙低下头,一俯身。的确自己近些日子因为担忧反而起了这忤逆之情,这公子一番敲打,到让自己瞬间惊醒了几分。 周隐煜捂着自己还隐隐作痛的伤口,跟着小翠出了府,来往之际,他倒是不着痕迹的避过一些人打量的神情,毕竟这镇上出了一个俊秀的公子,谁人都会不自觉的眼神填上了几分好奇。 更别说这宅子已经荒废许久,还是以前一个官老爷所住的地方,但那官老爷命不好,新宅建起,不过许久便病死于家中,最终家丁四散,只剩下了这精美的宅子。 而不久前,这宅子被一人买下,随后叮了咣啷一阵乱响,便入住了新主,但这新主人并没有露面,来来回回只见一个丫鬟。这周围的人都有所奇怪,而现在看见了一个公子,内心才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位相貌堂堂的公子买下了住宅,但是到不知这公子为何要住在这小小的镇上,远远看去倒真真是气度不凡。 眼神不过轻轻飘过,便像是带了煞气,让人骨头都一阵恶寒,旁边打探甚至交谈的众人瞬间便四散不敢惹着公子的脾气,可不是人人都是好欺负的,更别说这初来乍到的公子,谁知道他身后都有着什么自己惹不起的人。 周颖瑜到不知自己一路走来已经引起了人们的议论,他只觉这打探的视线让他不满至极。小镇上虽不繁华,但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就是这人心也比村中更加来得险恶,先看这察言观色倒是一绝。 公子如若一会儿看见了小姐,千万不要与小姐产生争执,小翠在身后思量许久,忍不住小声的开口劝阻道:“毕竟小姐不知公子出来了,而且我已经再三劝阻……” 第二十三章:麻烦上门 “我知晓。”周隐煜点了点头,便停住了脚步,远远的便已经看见着小翠嘴中让人惊喜万分之事,忍不住嘴角抽动。 “大爷,你这些日子往这肉铺跑的可是频繁了,我今日还看见了大娘,您家这是来了多少贵客让你们一趟趟往这跑儿。” “她是她,我是我。”那大爷听见潘瑾瑜这话脸色微微一黯,随后便扬起了嘴角上上下下以那极其暴露的眼神扫过潘瑾瑜,“我这些日子可是看了你许久,却见你倒也没有什么家人,不知小娘子住在哪儿啊?” “哦,我只不过和爹爹一起过来,但爹地久卧病床,所以便找了这些买卖。”潘瑾瑜腼腆一笑,低下头,高高举起的屠刀,甚至带着反光,咬牙切齿,咚的一声劈了下来,那旁边语带轻巧之色的大爷瞬间被潘瑾瑜这一动作吓得心肝儿一颤,忍不住向后一退。 随后又咬了咬牙,毕竟色胆包天说的就是他这种人,既然只有一个久病在床的爹点,那么自己做些什么也无人能管,更别说这小娘子长得倒是一副玉面罗刹的模样,可惜这灯一吹谁人不是一样。 别人虽是怕她,但也想要品尝一下这衫之下的曼妙。自己也只不过比他人多了几分胆色。 先下手为强,尝尝这滋味儿,定是与自家婆娘不一样。不过想到自家婆娘,那大爷神一暗,定是近些日子自己透露些风声,让她竟然三番五次的来到这个小娘子的地方督察自己。幸亏自己聪明,没让这婆娘抓到自己的把柄,要不然她又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看见便厌烦至极。 潘瑾瑜不满这大爷站在自己的铺前,眼神赤/裸裸的观察着自己,灼热的带着色意,可惜来者是客自己也无法将他驱赶,按理来说已经是这般丑陋的模样,为何这来往之人倒也不停歇。“小娘子。”那大爷见潘瑾瑜不愿理自己的模样,便向铺内走来。 潘瑾瑜一见他这副模样,瞬间便提起了心,“今日我这生意倒是挺不错,如若大爷买好了蒸肉,倒不如赶快回去,大娘今日可是在我的耳边千叮咛万嘱咐让大爷早些回去,家里来了贵客呢!” “哼,我那婆娘就是闲适的很,家里用哪儿来的贵客!我要是有贵人相助,又怎会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镇上虽小但是好歹住的舒适?”潘瑾瑜笑着敷衍,随后不着痕迹的将自己手里那高高举起的屠刀,直接望着大爷向前走着的身躯前,让那看似已经心虚的大爷,瞬间又再次的胆战心惊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倒是有点挂不住了。 “怎么来者是客?我在这里买东西花了钱,你却是这番态度。”“怎么了?”潘瑾瑜无辜的歪了歪头,看着那大爷,“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年轻的时候在镇上也算是个人物,谁人不给我三分颜色,如果你想在这镇上呆下去,小娘子……” 那大爷搓了搓自己的手掌,色眯眯的眼睛,“你就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我体谅你一个弱女子做这些事情,不过瞧你这丑陋的模样,日后一定是不好找人家,反而会让人退回来的,倒不如跟着我。你瞧瞧我也不嫌弃你,还能护着你。” “大爷,”潘景瑜,勾唇一笑。“您这番话大娘知道吗?”那大爷一听硬着嘴说道:“她知不知道与你何干,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随后便强行的向店铺之内走去,潘瑾瑜一见他如今撕碎这伪善的面具反而来硬的,死死地握着自己手里的剔骨刀,大不了便与他鱼死网破,这小镇呆不下去便去江南。 怎么着也不能让别人骑在了自己的头上,竟然敢吃老娘豆腐。“小娘子,”老大爷貌似扯出了一副风/流的模样,但其实附和这他这衣服和皱巴巴的脸,不禁让人恶心作呕。“来将刀放下,今日/你从了我,日后我便护着你,这镇上无人敢动你,他们都得卖我几分情面。” “如果今日/你再向前走一步,我怕是日后大娘定要怪我。”潘瑾瑜眼神从他的脸上慢慢划过,随后定在他的下部,那刀甚至像模像样的刮了几下。“不知从哪儿下手,大爷你才能感到舒服。” “呸,不过是个骚蹄子,什么没见过!如今来威胁我,你见哪家正经的姑娘会自己抛头露面在外面,我瞧瞧你必定是伺候别人的主,从了我倒是你的好运,把刀给我放下!”那大爷虽是脚下一顿,但照样凶神恶煞的冲潘瑾瑜吼道。 不过是一个弱女子,身后也没有什么可依仗的人,自己今日即使强上了她。她有无人可找着麻烦,至于官府上的老爷,他们可没有闲时间管这些琐碎的小事。 即使管了又能怎样!”那大爷心中早已有了想法,到时自己便说是这女子勾/引自己,毕竟瞧这一幅丑陋的模样,自己也是看不上的。 如若不是这身材还不错……那大爷想到这又开始,臆想连连,只觉这眼前的女子肌肤白皙,吹弹可破。 “我说你不要太过分了!”潘瑾瑜看着那大爷,脸色也慢慢漆黑了下来,真是给了三分颜色,他便开起了染坊来,难不成真以为自己是可以任他摆布的主?惹自己起火了,就让你永远也无法动这些肮脏的念头。 “哟,这是怎么了?刘大爷我刚刚看见大娘可是在到处找你呢,听说你出来喝酒,结果怎么喝到屠夫铺了呢?更别说……” 这说话的人说着就走到了潘瑾瑜的旁边。那大爷猛的扭头,只见一打扮流里流气的男子,带着几个小跟班,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满眼尽是调侃之色。 “原来是王少爷。”那刘大爷一见着王少爷,瞬间变软了腿肚,要说自己以前是这儿的半边天,那也不过是吹吹而已,而这王少爷可是真真切切别人惹不得的,先不说他的背后可是和那官府有点关系,就说这逍遥法外,强占民女什么恶事没做到过,偷鸡摸狗哪也有他。 但人也说不得,只得忍着,今日竟然也来到这,转念一想,那刘大爷便知难不成他与自己想的一样。 第二十四章:惹祸上身 王少爷进来之后,虽调侃的刘大爷眼睛却像长在了潘瑾瑜身上,随后像是被噎到似的,向后一退,紧皱眉头,手一指,“这边是外面吹嘘的玉面罗刹?到真的长了一副极丑的面孔,亏本少爷今日出了一天的时间来瞅瞅她。” “少爷,你不是知道了吗?他们都说这女子啊,真是可惜了这一张脸。” “的确如此。”那王少爷惋惜的点了点头,“你这是从哪儿来的?为何我从未见过你?” “从个小地方来的。”潘瑾瑜冲的王少爷点了点头,不管怎样,他的到来倒是给自己解了下围自己,倒也不介意向他投个城,所以倒是难得乖巧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刘大爷一瞧,这情势不对,眼睛一转便有了念头,连忙凑上前去,殷勤的冲到王少爷一行礼,“王少爷今日怎么屈尊来到了这小破地方?” “这不是老远就听见有狗在犬吠吗?便想着过来看看谁家的恶狗,未曾拴好放了出来。”那王少爷看也未曾看之刘大爷,反而打量着眼前这号称玉面罗煞的女子。 虽长着一张让人无法入目的脸,但不知为何,王少爷心中憋了瘪嘴,有一股无法忽视的感觉,与镇上别的女子都不像,到有些怪怪的感觉。 “少爷今日前来是否想吃新鲜的肉?我这肉都是今日先宰的猪。”潘瑾瑜见到王少爷也不多话,只是细细的观察着自己,那一副眼神让人感觉浑身都长了毛似的,潘瑾瑜甚至忍不住在想,难不成自己今日将她脸上的疤给贴反了?要不然怎么会有这等反应。 刚刚进来,还说自己这脸无法入目,可现在,难不成他真的发现了什么?自己未曾注意的纰漏?那王少爷都未曾想这么多,只是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可是哪儿不对劲也说不上来,只得细细的观察自己眼前的女子,随后一扬下巴,略带于施舍的说道:“姑娘芳名?”“她叫潘阳!”潘瑾瑜还未开口说话,旁边的刘大爷连忙殷勤的冲那王少爷说道。 那王少爷向旁一避,扭过头眼睛瞪圆了说道:“离我远些!也不瞧瞧你自己是什么德性!”旁边的跟班见自家少爷心情不好,连忙上前抬脚便踹到了这刘大爷的身上,这铺子之中本身就极小,只能容纳几个人,他们进来之后已经堵了潘瑾瑜做生意的路,更别说那人都是人精似的远远的见着小铺之中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更别说自从这王少爷都掺和进去了,这人都连忙纷纷站的极远,低头顺眼离开了此地。 无人出面帮忙说话,毕竟也不过是到了几天的陌生人,虽脾气不错,但也顶不上自己冲撞了这王少爷,给自己惹下一个麻烦。潘瑾瑜眼睁睁的看见那小跟班一脚将那刘大爷踹到了自己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木板上。 只见那木板摇摇欲坠,咯吱一声向旁倾斜,随后便不堪重负,哗啦一声,便全部倒在了地上,上面忙了一天的猪肉全部洒了一地,滚上了泥土。那一瞬间,潘瑾瑜只觉自己的心碎成了几瓣,大把的银子哗啦啦的巨响,尽数冲自己飞离而去。 这是造了什么孽呀?潘瑾瑜忍不住脸朝天,心中哀叹。“谁允许你动手了?”那王少爷见自己刚刚觉得有意思的女子,露出这一副纠结的脸色,扭头边呵斥道。 那跟班做完之后拍了拍手觉得自己替自家少爷出了口恶气,毕竟自家少爷向来欺男霸女,自己这事儿做的也是顺手,却未曾想下一刻,这少爷竟然呵斥自己脸色,倒是难得带了几分茫然,抬起头不敢置信的说道:“难道不对?” “当然不对。”王少爷抬头便一巴掌打到那跟班的头上,将那跟班打的龇牙咧嘴,“谁允许你在本少爷面前私自做决定的!”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那跟班捂着自己的头,躲避着王少爷对于他的捶打,更别说后面有人暗暗的给他下这狠脚,只觉自己今日做了一件错事,可惜自家少爷一向性格简单,可今日到是难以揣摩了。 难不成自家少爷对着女子……想到这儿,那小跟班而从指缝之间偷偷的瞄了一眼这潘阳,可惜再怎么看也不觉得哪里对着自家少爷的胃口。 “本少爷觉得你甚是有趣。”王少爷将自己的背一挺,施舍般的憋了眼四周,“我瞧你这儿也呆不下去了,倒不如跟本少爷回去,伺候本少爷,一个月给你点赏钱,可比在这里做一个屠夫强。” 潘瑾瑜未料到这少爷竟然说出这话,脸色便是一怔,随后急忙低头将自己的诧异隐藏起来,“我家中还有老父要伺候,所以一时半会儿怕是无法去伺候少爷了。”“怎么着你这是在拒绝我?”王氏一听便不开心了,向前走了两步,直直的居高临下的看着潘瑾瑜。 “本少爷说了,要你伺候本少爷,你就得来,哪有你拒绝的!”“可是家中老父……”“你父亲自会有人照顾,来了本少爷的府上,还有人敢为难你?虽然你这脸?” 王少爷看完之后,只觉辣眼睛一般,连忙将视线转开,随后难为的夸了一句,“身材不错,去了府上,估计日后伺候好了可以让你做本少爷一个小妾,本少爷也不是这只看脸之人。” 旁边的跟班,听见自家少爷这话,心中忍不住暗自嘀咕,是谁每一次去花楼之中点的都是这名角,如自家少爷竟然说不是看脸的人,这,这潘娘哪点入了自家少爷的眼,甚至还敢拒绝! 潘瑾瑜被这王少爷的话一说,如今到是进退两难了,不知自己该怎么办?她可不想与这镇上有任何人有联系,先不说如今只不过在逃避追杀,日后定是不会久留。如与这里的人产生的矛盾,一是让自己暴露在众人的眼睛之下。二是反而给他人带来了麻烦。 如此纠结,一时之间让这店铺之中竟然陷入了一场莫名的尴尬,那王少爷也不是一个性情好的,见着潘阳只是低头不说话,像是深思的模样瞬间,便来了气,一拍自己的腿。 “你竟然敢不从,来人!今日我就非要你了,将她给我绑到府上去,先去去这浑身的刺骨!让她知道什么叫主子,什么叫奴才!” 第二十五章:姐弟 “好嘞!”旁边的跟班一听,喜笑颜开,这才是自家少爷嘛!自家少爷怎么可能转的性情呢!如果真的随了这个女人的话的话,他倒是觉得酒这东西不干净,吃坏了自家少爷的脑袋,回去以后估计还得禀报老爷,让人来给看看。 “你们这是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官府已经容不下你们这些龌龊之辈了吗?” 突然一下听见熟悉的声音,潘瑾薄瑜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惜这声音冷到刺骨,还带着几分杀意,潘瑾瑜瞬间便抬起的眼,那明明应该躺在辅上等自己回去的周隐煜什么时候竟然出现在这里,瞬间潘瑾瑜脸色大变,如今敌人在暗自己在明,而自己现在没有任何的对策。 若将周隐煜暴露在他人之下,岂不是有性命之忧?越想越觉得可怕,潘瑾瑜这脸色退得点血色都没有,这一副担忧模样,周颖瑜倒是不知,落到他的眼里倒像是潘瑾瑜被他人欺负的委屈求全的模样,甚至乞求自己不让自己去管这一摊闲事。 自己刚刚站在老远之处,谁看见有人一直在店中穿梭,但也没放在心上,只想着今日还是不必去潘瑾瑜面前晃荡,要不然又得啰嗦自己,反而适得其反,倒不如回去等潘瑾瑜回来,与她细细的说一番。 却未曾想,还未扭头离去,便见一群人直接向里冲去,不过一会儿便见那本身好好的摊子被另一人砸的尘土扬起,这下他怎么也无法抑制自己的心情,便直接冲了出来。 那王少爷脸上也尽是茫然,但下一秒便带上了恼怒,“你是何人?竟然敢如此对我说话?官府?官府可管不住本少爷,至于你本少爷手上有多少人命,多你一条也不嫌累赘!你敢那就试试!” “王少爷!”潘瑾瑜猛的扑上前去挡在周隐煜瑜的面前眼中,水光迷离,“今日是小女子的错,小女子未曾与王少爷好好商讨,王少爷说的话小女子应了便是。” “你说应就应,不应就不应,你何来拒绝的本事,本少爷现在心情可是不是的很,必须手上又见点儿血,你这臭小子到底是何人?” 那王少爷一掐腰,便直直的与周隐煜来了个对视,随后浑身一个激灵,只觉自己定是看到了什么猛兽,像是被他盯住了一般,冲自己露出了獠牙。 “这是我的……”“姐姐!”周隐煜话还没说,便听潘瑾瑜直接尖锐的嗓音打断了他的话,将那女人两个字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这是家弟,家弟不懂事,但是难得怪巧,就是脑子有些不行,所以得罪了王少爷,都是我们的错!”潘瑾瑜此时只想小事化了,不愿掺和到周隐煜的身上。 可惜周隐煜却像是被一道雷劈到了天灵盖,将那一颗还未捧出的红心,直接化成了灰渣,姐姐?什么姐姐? 自己可从来没把这个女子当做自己的姐姐,他将自己所有的热血尽数展现到她的面前,他不信这潘瑾瑜看不出来,可惜他现在难道是否认自己一切的作为,又或许是在生气自己今日瞒着出了府。 可是这一句,姐姐是让自己伤心至极了,联想到前几日自己在潘瑾瑜面前所说的话,而她的拒绝,如今也是疑点重重。难不成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猜错了答案,潘瑾瑜说完这姐姐两个字心中也是一虚,但是她现在已经顾不上旁的了,只想解决了面前的王少爷。 现在出了这事儿怕是镇子里定是一传十十传百了,这暗中窥伺于周隐煜的人,定是将视线定在了这里,这镇上怕是呆不了了。 可是到底该怎么办?自己还未曾护住周隐煜,反而因为这王少爷坏了所有的计划,都怪自己,如果能忍了这刘大爷的挑衅,怕是也不会将周隐煜给掺和进来。 潘瑾瑜越想越觉得气恼,死死地盯着那王少爷,眼中不免带着几分煞气,“原来是你的弟弟,那你得好好的管管。” 王少爷一听竟是这潘阳家中之人,虽挑衅,但现在自己还不想和这潘阳撕破脸,毕竟瞧这潘阳倒像是个善解人意的人,虽然这脸真的是看不下去,但玩玩而已,自己也不吝啬于一张脸。 “好吧,现在便和本少爷回府,日后眼中只能有本少爷一个人!至于你那老父亲和你这病殃殃的家弟弟。”王少爷嫌弃的上下打量了周隐煜,他就说吗,这男子进来之后脸色苍白似鬼的模样,如今一想,到也想到了,不过是强有气势的愣头小子罢了,只怕是都受不住自己一拳。 “带走吧!”王少爷一扭头便向旁边的跟班一扬下巴,潘瑾瑜双手在其后握的极紧,她不愿与这个王少爷去,但是又不愿周隐煜暴露在众人眼下。 “你要走,可否问过我的意见!”周隐煜将手放在潘瑾瑜的肩上,缓缓的从他的后面出来,潘瑾瑜感觉到他的动作,连忙上前想要堵住他的步伐,但是却被他不着痕迹的强行定在原地。 直见他冷冷的与那王少爷说道,像是在为熄灭的火上直接又加了柴,那王少爷脸色都被气的扭曲,“你算什么东西?我与你说今日我便将她带走,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要不然潘阳跪下了求我,我都不会放过你,定要将你这条命摘到手上!” “我倒想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周隐煜语气压抑,像是在酝酿着风暴,一时之间气势全开,让旁边准备出言不逊的跟班,瞬间吓得缩了缩脖子,缓缓的移到了那王少爷的身后。明明是个白弱鸡的小子,但不知为何却让他们就是生不起挑衅之心,还有些腿软,难不成遇到了硬角色。 “少……少爷。”身旁跟着的跟班一时泄了所有嚣张之极,小声的提醒道:“出来已经很久了,怕,怕是老爷会担心了。”“你在怕什么?”那王少爷挺着自己的胸,眼睛之中都忍着怒火,“今日我要让你跪下来舔舐我的鞋底!我倒要看看……” “好了,周隐煜!”潘瑾瑜连忙扭过头,挡在他的身前,有意无意阻止他的距离,“现在不要惹是生非,我们在这里还要待一段时间。”“如今有人都踩到了我的脸上,我还能容忍的下去吗!” 周隐煜本身心中便是一股怒火,什么姐弟,他与潘瑾瑜可不是如今姐弟关系如此简单,他对她的心思怕是眼前这个女人心里门儿清的。 结果现在却与自己说着亲戚血脉关系,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心中的委屈,现在更是护着这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难不成自己在她的眼里,自己还不如这一个纨绔子弟! 第二十六章:怒气横生 潘瑾瑜此时心中尽是紧张,并不知道周隐煜在说她的坏话,虽然她心中也有些心虚,自己称周隐煜是自己的弟弟,如果逼不得已自己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现在她不愿惹是生非,毕竟这阵子还可以躲一段时间,如果因为自己最终暴露了周隐煜的行径,自己心中定是过意不去。 更别说那时候周隐煜定是一时之间应付不来的,要不然又怎能是这样一副遍体鳞伤的模样,自己那看到的那鲜血淋淋的场景,现在再也不愿再看到第二次了。 奈何自己身后的周隐煜根本不理解自己的心,并且已然按压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直接将她推到一边,这王少爷本身还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但不知为何看见周隐煜向自己走来,瞬间便泄了气。 有些唯唯诺诺的向后退了一步,随后又发现这不符合自己此时嚣张跋扈的个性,勉强站定了脚步,色内厉刃的喊道:“怎么?你难不成要对本少爷出手,你可知这地方是本少爷的地盘,本少爷说一句话,你今天便出不了这门!” 周隐煜并未理他,只是将视线瞬间移到一旁默默的装作不存在的刘大爷的身上,刘大爷一瞧这凶神恶煞的人竟然看向自己,嘴角那一抹邪魅的微笑还未露出,便直接瞪圆了眼睛,根本未曾看见发生了什么事,一股剧痛从胸前传来,便缓缓的倒在了地上。 那王少爷也是被吓了一大跳,瞬间腿变软了,连忙扶住一旁摇摇欲坠的桌子,大声的吼道:“你这是干什么?难不成在恐吓本少爷?你把他怎么样了?” 随后便伸长了脖子去看刘大爷的模样,可刘大爷躺在那里只见缓缓的一道鲜血从嘴角流出,“怎么样?如果你再说一些不该说的话,你就和他一样。”“你敢!”那少爷的手指向周隐煜怒吼道。 周隐煜也并未理睬他,只是扭头看向潘瑾瑜,“刚刚他哪只手动你的!”潘瑾瑜看到周隐煜眼底尽是戾气的模样,连忙上前柔声的说道:“刚刚我无事,你不必与他们计较,我们今日就到这儿吧。” 说完眼神里责怪的看着周隐煜,虽然语气平和,但是这眼神丝丝扣扣早已入了周隐煜的心,周隐煜瞬间变心中一扯,只觉得密密麻麻的疼的厉害。 “现在你在责怪我吗?”周隐煜看着潘瑾瑜眼睛一眨不眨,是希望潘瑾瑜给自己一个答案,潘瑾瑜虽有些为难,但也不至于让自己眼前为自己出头的男子吃了亏,连忙开口说道:“我不是怪你,只是咱们现在毕竟是……” “是什么?”周隐煜看着潘瑾瑜瞬间扼住嘴的模样追问道。随后微微眯起了眼,“难不成你已经知道我这伤?” “对不起,那一日……”潘瑾瑜连忙开口否认,但是又不得不点了点头的确自己已经知道,如今潘瑾瑜所经历的事,让她更知道他们二人之间是没有任何希望的,所以她才会如今一步一步断绝了他们之间那整理不清的密密麻麻的线。 “与我回去!”周隐煜上前一步,胸膛剧烈起伏,一手拽住潘瑾瑜的手,便向外走去,潘瑾,一个踉跄,随后扭头大惊的说道:“那他们这些人该怎么办?”“不必管他们,我既然敢做,便不怕他查!” 那王少爷此时才回过神来,看见这二人竟然当着自己的面不把自己当存在,瞬间便往前走了两步,追着骂道:“我看今日/你敢不敢走出这个门!” 周隐煜并未说话,只是一个回头一个眼神,便让他王少爷瞬间大呼一声,腿变软倒在地,捂紧了自己的嘴,内心不断的大呼,这人到底是何人?为何感觉……对,是的,一霎那自己像是人头已经不再脖子上了。 “好了,着眼于今日之事的确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要不然你还可以在这里……”“别说了!”周隐煜猛地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潘瑾瑜。 潘瑾瑜一时之间,未曾料到他会这样,就这样直愣愣的撞到了他的背部,龇牙咧嘴揉着自己泛红的鼻子,周隐煜扭头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楚楚可怜的美人图,心中再怎么怨,如今也像是瞬间散了乌云一般,忍不住叹了口气,伸出大掌缓缓的为她揉捏着,小声的责怪道:“怎么如此不小心?” “还不是你走的如此之快,我根本都赶不上你,你瞧瞧你一步都顶得上我三步了!”潘瑾瑜嘴里叨叨着,担心也不由自主的放了下来。 刚刚自己身前那满身厉气的周隐煜像是与自己一直所看到的模样背道而驰。他在自己的面前从来未曾露过如此一面,有过坏主意,有过机智,有过心跳,可从来未曾像今日这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你不要生气了,是我没有处理好。”周隐煜低头俯视着这可怜巴巴的小模样,软糯着声音冲自己说话的潘瑾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和我说,不必扛着,哪有让你为我承担的!” “我知道!”潘瑾瑜点着头,但是内心却根本未曾听进去,反而抬头心里有些惶恐,难不成他下一秒便会问自己对于他受伤也是自己…… 虽然都知道了,但是又装作不知,现在却将一切袒露在两人的面前,他们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更别说今日让刘大爷死去,自己也定是不关系,官府也一定会追查于此,到时候牵连进来,岂不是更加的轰动,而他们在这里所隐秘的人,便即将暴露于众人之下,该怎么办?“你是不是知道了?” 周隐煜见愁霉苦脸的潘瑾瑜无奈一笑,将手重重地压在她的头顶,死死的揉了揉,打乱她盘起的发。“知道什么?”潘瑾瑜抬头的瞬间切换了自己的表情,尽是茫然与无辜之色。“是你要走了吗?”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也不必瞒着我了。”周隐煜摇了摇头,“再说了,如果是你,我愿意让你知道,就是怕你远离我。” “我也是无意之间知道的。”潘瑾瑜摇了摇头,“不过,如若我从一开始便知道你与官家有着联系,我定会不与你有任何的接触。” 第二十七章:记在心里 潘景瑜听见周隐煜这话,虽然心中有所触动,但是面色却变成了严肃。她眼神之中尽是认真的说道:“我与你之间本身便是鸿沟一样的关系,而如今更是天与地,所以你要走便走吧,不必在意我。” “如果我真的要走,又何须在这里呆着?”周隐煜看着潘瑾瑜,“我这是因为你,所以才待在这里。”“如果真的是因为我,那么你现在更应该离开这里。” “如果有危险你怎么办?”潘瑾瑜抬头看向周隐煜,“我自有我的办法,你不必为我担心,我现在闯了这么大的祸,难不成你能抗拒官府?你刚刚不是说,是我的家姐,如今家弟犯了错,难不成家姐放弃家弟于不顾了吗?难不成家姐要临阵脱逃?” “我不是这个意思。”潘瑾瑜看着周隐煜摇了摇头,慌乱的解释,“我只是觉得你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的作用可言,我帮不了你什么,反而还会拖累你。” “何人对你说过这样的话?我一定要好好的惩罚他!再说了,这小镇上住着也是索然无趣,还不如回去那小山村,如今无人可以寻到我,我自有自己的办法!这你不用担心。”“你还是走吧。” “如果我走了你该怎么办?你愿意与我一起吗?”“我,我想留在这里。”“你是如此的聪慧,可是我不愿意将你放在这里,我的心在你这里牵挂着,又怎能独自一人离开!” “但你我之间终是不同,我不过是一个寡妇,你应该知道,周隐煜你与我之间是没有结果的。”“对了,也不知你前些日子所撒下的那些药材被村里的人种的怎样了?近些天我在休养的时候老是担心,只怕那些山中的野兽糟蹋了你的心血。” “周隐煜我说是认真的,你走吧!”周隐煜扭头像是听不见似的,一把揽住潘瑾瑜的肩便向前带去,嬉笑的冲她说着玩闹之话,不给她任何反驳的话语。潘瑾瑜被周隐煜这会儿的动作害的也心中尽是无奈,可惜还有一丝她无法忽略的愉悦。 若一切未曾改变,他与自己一起在这小山村之中是否便没有那些世俗之间的隔阂?是否他们一辈子都可以在这里?如果他们找不到周隐煜,那么在这里生活享受田园之乐事,这一生也算是悠闲自得。 既然上天给自己如此一个机会,便让它暂时蒙蔽了双眼,就这样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她不说周隐煜不说,他们便在这里呆着,到时所有人都知道了再说。正在低头思索的潘瑾瑜未曾看到周隐煜转头逗乐的瞬间,眼中早已没有任何的笑意,尽是冰凉之色。 他的心更是痛得厉害,他不敢再问一句潘瑾瑜会不会和自己走?如果他说一句和自己走或许一切都结束了,自己又何须留在这里,但是他不敢,他不敢逼问,他怕得到的是潘瑾瑜决绝的话。 他只得转移话题,想着和她一起待在这里,虽然他知道这里早已是不安全的,但是没有办法,即使身子走了心也照样有了牵挂。 这明明站着最近的人,说着最心动的话,可偏偏心却总是隔着什么打不破这一层的隔膜。虽离我近之,但偏偏没有任何的勇气戳破这粉饰于太平下的虚伪。小翠守在门前,垫着脚满脸尽是焦急的看着。 当看到自家小姐与公子一起出现的时候,瞬间心便安定了下来,她紧了紧自己手里的包袱,连忙迎上前去,“小姐,你们可是回来了,刚刚把我吓坏了,你有没有事?如果有事小翠,定会拼了这一条命,也要为小姐讨一个公道!” “我这不是没事嘛,你瞧瞧你这担心的模样!”潘瑾瑜摇了摇头道:“是你们!”说完她扭过头眼神疑惑的看向周隐煜,“刚刚太紧急了都一时之间忘了,不是说让你好好呆着,不要出来吗?可是你为什么会出在那里,而且还正好在我出现麻烦的时候正正好赶来,难不成?你一直在那里呆着看着我?” “小姐是我的错!”小翠急忙回头看到周公子躲闪的眼神,连忙上前说道,虽然公子答应了自己,不会与小姐说这些碎话。但今日小姐毕竟受公子之恩,而自己如果再让小姐误会了公子,岂不是心中难安。 “是我担心小姐,并且觉得小姐做这事委屈了小姐,所以才鼓起了勇气,去挑唆的公子,公子也因为我去到了那里,但是如果今日公子不去,那小姐……小翠难以想象。”“你倒是有理了,” 潘瑾瑜看着小翠伶牙俐齿的很,倒像是个读过书的,竟然如此的聪慧,“回去将那佛书抄上二十遍,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我!”“小姐?我……”“还有理由?” 潘瑾瑜看着小翠紧锁眉心,虽然她自己不愿做一个打骂奴才的人,但是抄一抄字也算是给了她教训,折磨了她的性子,毕竟她已经早已不是那当年的官家小姐,而是自己身后一个照顾的丫鬟。 自己曾经说过,自己的决定不需要她来阻止,可惜她背着自己做了什么。不仅让自己与周隐煜置于危险之下,而且还往自揣摩主子的心思,周隐煜身上的秘密是他们之间无法解/开的心结,更是他保命的根本。 如若那小翠日后真的是个有想法传了出去,到时潘瑾瑜真的无法想象该如何的去完结,倒不如现在便将这小翠磨了性子,让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小翠错了。”小翠低着头,脸上尽是委屈,甚至眼中泪水直打转。她虽知道自己的错,但是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的呵斥,而且还是自己心中一直奉为再生父母的小姐。 这惩罚的确不过分,如果当时不是因为潘瑾瑜,自己定是不会得到一个奴才的角色。周隐煜扭头看向小翠,“虽念你对于主子有着的忠心,但是主次你可要记着,不是你应该管的,你不必管,你没有资格这是毋庸置疑的,要封紧你的嘴,主子的秘密便是你烂在肚子里也无法吐出来的。” 第二十八章:离开 “是。”小翠委屈的一行礼,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不说话,潘瑾瑜见她这副模样,虽心中一软,但还是挺了挺腰离开了视线,“走吧。” “小姐……”小翠瞬间抬起了头,脸上尽是惊恐与不敢置信,“难不成是因为这件事情,所以做出了这种决定吗!就因为这样,小姐便不要小翠了吗?小翠愿意认罚,愿意抄写佛书,但是小姐您不能如此对小翠,小翠以后会改的,会将这嘴闭紧,会让自己听话!” “你在说什么呢?我不是这个意思!”潘瑾瑜看着小翠这激动难掩的模样,摇了摇头,“是我们都要走了,这个地方已经呆不住了,当初我带着公子过来,便想着在这小镇上可以躲过这些人,但现在我们怕是在众人之下,并且还惹下了天大的麻烦,那王公子定是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没有什么权力,但好歹也是个纨绔子弟,这也不是我们所不能得罪的人。” “原来如此。”小翠将自己那爬满了脸的泪水,连忙擦拭,小心翼翼的说道:“包袱我已经收拾好了,刚刚公子叫我回来收拾一些细软,我将这府上可以带走的都带上了,只不过,只有这些了宅子是带不走了。” 潘瑾瑜一听,也是忍不住心中一抽,如今这最值钱的怕是只有这精美的宅子了,也真是可惜了,只住了这么几日。“你原来在去之前便已经想到你要闯下的祸!”潘瑾瑜扭头看向周隐煜面带不满的说道:“这地方已经是我找到最安全的地方了。” “你不必担心,这些事情该来的终究会来的,至于他们,竟然对你出手,便应该知道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就应该付出点儿什么?那刘大爷不是什么好人,瞧着便是如此,有今天的一切也是他自己的原因,生着也是拖累了别人,都不如我给予他一个成全。” “你竟是有理的!”潘瑾瑜摇了摇头,她是发现了,自从自己发现周隐煜这冰山一角,周隐煜在自己的面前越发的不加掩饰,甚至这性情也是多变的很。 有时像是天塌下来都能顶着,有时却又顽劣着带着孩子气,总是去做一些得不偿失的事情,可是又不得不说这事做的让潘瑾瑜心中甜得很,像是灌了蜜。 怕是当时周瑾瑜不出现,自己今日定是只有一个不堪的下场,而且在如今的这个狗仗人势的地方,一旦入了深府,怕再也出不来了。自己可不愿来了这里,竟然是成为了别人一个小妾,最终活在深墙之中,郁郁而终。 “来人,给我把里面所有的人都抓出来,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高官厚禄,竟然敢在这我的地盘上撒野,在我的面前,杀了人。” “是!”王少爷手一挥,站得笔直脸上尽是得意的笑容,他的身后跟着大批的捕快,尽数听得到的话之后前面,向那紧闭着大门的抚上撞去,手中的弯刀金属出鞘半寸,发出凌厉的眼光。 那王少爷只觉自己浑身气儿都足了,刚刚那臭小子走的时候竟然敢威胁自己,自己也是丢脸的很,但是现在他到要瞧瞧,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他还敢不敢动自己,看自己不把他的眼睛给挖出来!把自己刚刚做出的那些懦弱表现尽数在众人的脑海之中抹去,要让那小娘子看看自己可是威武的很。 只不过是她弟弟威胁了本少爷,现在他就要当着她弟弟的面,强走那小娘子,虽然脸不对自己的胃口,但好歹还有一个曼妙的身躯,就是现在想想,那王少爷便觉浑身一阵炙热,甚至鼻子都一阵发痒,真是痛快的很呢。 “快给我撞!里面的人一个不少,全部都抓出来!”“少爷!”后面跟着的跟班已经偷偷摸摸观察了很久,如今终于憋不住的凑上前去,“我想那一个卖猪肉的竟然还能住得起如此精致的宅子,瞧着也不像呀!” “你的意思是有人骗我不成?”王少爷在那想着美梦,却没想到被这跟班一句话像是泼了凉水一般,他扭过头直直的瞪着那跟班,抬起头便冲着他的脑袋狠狠的敲了一下,“可是有人拍着胸脯对我说他是亲眼看见他们从这里进去的!” “少爷,您说的对。”那跟班点头哈腰的说,“只不过是我心中有些怀疑,毕竟那小娘子说了,她有一个病重的父亲和一个弟弟,但我瞧着那弟弟与她却没有任何的相像之处,您说是不是是哪一个人家瞧向了她,所以……”那跟班两手捏在一起猥琐的搓了搓,做了一个了然的表情。 王少爷一听便不乐意了,狠狠一个推搡,“怎么?你的意思是你家少爷不如那小兔崽子?”跟班心中憋了憋嘴,但面上却是恭敬十分,“怎么可能,少爷您可是人中龙凤,那小娘子跟了你是他的福气。”“这还差不多,都给我搜!不管是哪一家人,今日在我的地盘上惹了事,得罪了我,难不成还想逃了?” “轰!”随着一声响,那大门被猛地撞开,跟来的小兵小将鱼贯而出,王少爷也忍不住兴奋起来,向前大踏了一步,吊着嗓子便吼了一句:“小娘子我来了。 臭小子,乖乖的滚出来!我瞧着你这乖顺的份上,估计还能给你姐姐一个好的归宿!”“少爷没人!”冲在最前方的捕快扭过头,面色难看的冲王少爷一拱手说道。 “怎么可能!”那王少爷脸色大变,随后便瞧着四周,只见这宅子之中哪想是有着烟火的样子,冷冷清清的。“该死的!”王少爷狠狠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自己竟然慢了一步,这丑婆娘与那兔崽子竟然早已人去楼空了。 “二郎,这一次还真是麻烦你了,害你多跑这么一趟。”咕噜噜的车轮在尘土飞扬的路上飞驰着,瞬间打破就了这独属于乡村漆黑夜晚的宁静,还带着一些空旷之感。随之心情好些的潘瑾瑜此刻也掀开车帘,将头探出来冲刘二郎道着谢。 刘二郎听见潘瑾瑜这话连忙仰着头唤道:“没事儿,小娘子怎么跟我说这话,何必如此生分。只是我有些奇怪,你不是说如果有事联系你就在那大槐树下等你,这才没几日,你便回来了,难不成是镇上又出了什么事?” 第二十九章:回去 “惹了一些不该惹的人,现在怕到处都在找我们呢!”潘瑾瑜摇了摇头无奈的一笑,“只不过是我一时鲁莽,所以惹下了麻烦,这一次回来,怕又要让你们为我忙了。” “这到没事儿,咱们这小山村儿偏僻的很,一时半会怕那些找你们的人也找不到,这再说了,山高皇帝远,他们怎会知道你又会回来,此刻怕早已不知你们去了何处,就是这周小子的伤,不知道好些了吗?”刘二郎透过缝隙想要看看周隐煜。 “好多了。”周隐煜听见刘二郎问到了自己,连忙嬉皮笑脸的从缝中凑了出来,脸上无一丝一毫的身份之感,反而诚心诚意的说道:“二郎,这一次真的要谢谢你了,上一次也是,若不是你,我们还不会如此的顺利去到镇上。” “没事儿,有什么事儿你就过来找我二郎,虽然我做不成什么事情,但是送你出去还是可以的。”刘二郎一听爽声大笑,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这诚心诚意之话,听在潘瑾瑜与周隐煜的耳朵之中,只觉心中一怔,随后眼神之中满的是藏也藏不住的暖意。 “姑娘,这风大,你快进去吧!”刘二郎扭头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催促潘瑾瑜赶快坐进去,待潘瑾瑜回到轿子里才略带沮丧的冲周隐煜说道:“我本来以为,这一次我们不会再回到这里了,却未曾想还是回来了。那一日和你一起离开,走的便是这一条路,如今却又原路返回。明明不够十五日,却有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是我给你添了麻烦。”周隐煜听见潘瑾瑜这话。将手放在他的臂腕之上。“若那时我不是一冲动,又怎会给他们添了麻烦。” “不,我不是说这个。”潘瑾瑜听见周隐煜误会了自己的话,连忙摇头,“不说这些了,倒是你,我总是听一些身份成谜的人身旁总有一些保护他们的暗卫,我怎么没看到你身旁有保护你的人。 他是否有找到你,本来还想让在镇上,他定会来寻到你,他一定有自己的手段,可是我却从未见到,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他与你再次擦肩而过。这样倒好,刺伤你的人未曾找到你保护你的人也未曾找到你。”潘瑾瑜微蹙着眉,尽是担忧之色。 周颖瑜也并不多话,只是眉眼含笑的看着潘瑾瑜心中却像是揣了暖炉一般,顺着五脏六腑慢慢的进入血液之中。从来没有人如此的担忧过自己,或许自己所眷恋的便是这样一份温情。 她的心里眼里尽是自己,为了自己可以放弃一切,甚至不怕陷入危险之中,自己甚至未曾与她说过实情。她只是知道自己被人追杀,便可以为自己做出了如此多。 而自己呢?是不是应该与她说出这一切,但如果真的自己将所有的一切告诉她了,便再也没有回头之路,她潘瑾瑜就只能一生牢牢的锁死在自己的身边。 周隐煜那一瞬间,甚至忍不住的想要将所有的一切都倾诉而出,这些年憋在自己心中的苦闷,那些恨意,那些萦绕在自己心底将自己拉入黑暗底端的东西,找一个人与她一起在那里呆着,不能爬上来。 “周隐煜我是认真与你说话的,你竟然还走神!”潘瑾瑜说了一顿碎碎叨叨的话,扭头的瞬间却见着自己担心的人,只是嘴角含笑盯着自己,出着神,瞬间便恼了。“不用担心,他已经找到我了。”终于看见潘瑾瑜这一副跳脚的模样,周隐煜连忙开口安抚着。 “什么时候?”潘瑾瑜眼睛瞬间瞪圆,脸上尽是惊喜之色,“难不成我这些日子不在府上的时候,他已经来找过你了,他现在就跟在我们的身后吗?他藏在哪?为什么我一点也没有感觉到。” “好了!”周隐煜将这个东张西望的潘瑾瑜按坐在垫子之上。难得见她如此小孩子一般惊奇的模样,“他如今不在我的身边,我让他出去去寻一些东西,如果你想见他,等他回来的时候,别让你们二人介绍一见。不过他倒是见过你,日后有他在你的身边我也算放心。” “他见过我吗?难不成以前他就在我的身边?”潘瑾瑜一听瞬间只觉浑身一个寒战,汗毛直竖。“那我的一举一动不都暴露在他的眼下,还有没有人权,有没有隐私之感!那是不是……” “没有没有你想的这些都没有,他只不过在我需要的时候会出现,但是平常不会在我的身边。”“那就好。”潘瑾瑜听见这话才长长的舒了口气,要不然这暗中总有一双眼睛观察着自己想想便觉得可怕的很。 “哎,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刘二郎赶着车,实在无趣,扭头忍不住冲缩在一角的小翠搭着话。从刚刚上车,他就时不时的看向小翠,但瞧着这不知从哪儿来的女子一副委屈巴巴满脸泪痕的模样,也不敢大声与她搭话。 直到现在,这一路走得实在,无趣得紧,才忍不住开口。小翠声音极低,细着嗓子说道:“叫我小翠就好。”“哎,行!”刘二郎干脆的点了点头,但是还是忍不住与她攀谈着:“我前些日子与你有过一面之缘,虽然姑娘说你我之间可以直接联系,但也未曾好好的攀谈过,怕你是不记得我了。” “我怎么会不记得呢?”小翠抬起头强颜欢笑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可惜眼神无波,刘二郎都能看出这一幅敷衍的面孔,忍不住尴尬的抽了抽鼻子,随后摇了摇头。 “难不成你做错了事情,所以被姑娘训斥了,你要知道姑娘虽然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模样,但是内底下可是厉害的很,我们都不敢惹姑娘生气。瞧你这样,肯定是做错了事情。”“的确是我的错。” “是你的错,便老老实实的记在心里,日后不犯错了就是。如今做的这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岂不让姑娘看着便心中恼怒,反而你们之间有了疙瘩,日后心结可是不好解的,难不成你在怨姑娘,这可万万不可,要知道,我瞧你这副模样倒是姑娘的贴身之人,如果你对姑娘有了怨气,那还了得。” 第三十章:暗心到来 “我怎敢对恩人有怨气,小姐只是……我以为她要赶我走,而且这一次我的确自作主张把小姐和公子一起拉入了这一场仓皇的逃离之中。” “原来是这事儿。”刘二郎一听心中反而舒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我说你就是想的太多,竟然事已至此,你即使再怨恨自己又有何用,还不如想想下一步怎么做,而且姑娘与那周小子不是都挺好的吗? 虽然我也不知他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我知道周小子像是惹了不好惹的人,而我们只要将他掩藏好,不让别人找到他就是了,姑娘是个聪明的,她定能解决了。”小翠听见刘二郎这憨憨傻傻的面孔,却说着如此通彻之话,两三点便让她茅塞顿开,忍不住也是咧嘴一笑,“的确是我想多了,多谢二郎的劝解。” “不必谢我,今日/你们是怎么了,都要谢我,这不是我二郎该做的吗!而且我瞧你这一副苦瓜脸的模样甚是心中恼怒,要知道我们村里的人可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多愁善感的女子呢。” 小翠本身笑得露出牙白的嘴,不由自主的便是一缩,甚至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有些膝盖疼,这犀利的话难不成说自己是那小气的闺中女子?暗月再看见那出入官府之中的黑衣男子时,便瞬间将自己隐匿在黑暗之中,慢慢的握紧了自己手中的长剑。 他们还是找来了,自己要尽快去与主子说,不管怎样他定要将主子带走,如今已经顾不上主子任性了,到时候真的被这些人抓到,主子不说有无数的怨恨,就是想回去怕也回不去了。 想到这儿,暗月悄悄的向树后退去,但是不过在一瞬之间,脚底触到一根干枯的树枝,发出一声咔嚓的响声,那黑衣者猛的扭过头便直接如箭一样向这里射来,暗月大惊,但也顾不得旁的,便直接将剑出鞘,只听那黑衣人冷冷的说道:“原来在这儿,我就说那躲躲藏藏的老鼠是谁?却未曾想竟然是你。你的主子在哪儿?” “我不知你在说些什么!”暗月与那黑衣人过了数招,只咬着牙想要找准时机脱身而去,他身上内伤还没好,如今与这狗贼可没有相拼之力。可惜那黑衣人早已看出暗月想要离去的心,将他缠得紧紧的,就不愿让他去通风报信,甚至手中打出信号,暗月一看只觉得不好。 “不要以为你披了一张黑皮,我便不知道是你,你我同属于荣王妃手下的暗卫,从出生之起应该做的便是保护主子,可惜你瞧瞧你做了什么,认贼作父,反而替那阴险的女人行事! 当年如果不是你在中间作梗,又怎会让小世子流落于这贫瘠之处,而你现在更是执迷不悟,如果小世子有回去的那一天,你暗心就是拨皮抽骨也要还了你所犯下的罪孽!” 那黑衣人听见暗月如此一说,冷冷的呵了一声,“你终于承认你是暗月了,你终于承认他是小世子了,你不是愿意藏吗?这么多年,我与你可不一样,我在王府之中受众人知追捧。 而你呢,和那断了尾的老鼠一样躲躲藏藏,唯一能做的怕只有你那心中愚昧不堪的忠诚,但是你也不看看你忠诚的是谁! 如他死了,这世上再也没有小世子,你也再也没有主人了。谁还知道那当初您弱不堪的小世子还活着,暗月你倒不如想想,当你回去王府的那一瞬间等待你的是什么?怕是挫骨扬灰。” “那么便看看吧,暗心你是错的,因为你自己的一己之私所以你做了昧良心的事情,去了黄泉之下一定要跪着冲王妃行一个大礼,告诉她你所做的错事,乞求她的原谅。” 听见暗月之话暗心瞬间便是一个闪神,脑海之中浮现那个和自己微笑的女子,也就是这一瞬间,暗月眼睛一眯,瞅准时机便直接向一旁猛冲而去,交手数招,一跃而起,剑也入鞘,暗心瞅他这一副急切窜出的模样,狠狠的啐了一口。 “暗心怎么不追了?”其后赶来的黑衣人冲暗心皱着眉说道。“为什么要追?你不觉得看他紧张万分的模样是一件趣事,以前的暗月那可是不可一世的很,眼睛长到了天上,现在还不是要屈服于咱们之下。” “那是你们的矛盾!”随行不满的说道:“如果这一次还不将那漏网之鱼解决了,主子是不会放过你我的。”“我当然知道这一次前来的目的,不用你提醒我。”暗心扭过头,便与随行擦身而过。 “管好你自己吧,也不瞧瞧你做了什么事。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连一个暗月都打不过,反而让他逃了。”“你!”随行听见暗心之话,瞬间上前一步,怒气直冲脑顶,但是却又说不出旁的话。 的确是自己在围剿之下,竟然让那暗月以及小世子逃了出去,要不然又怎会多出如此一事。“既然暗月在这里,那么小世子也定在镇上,给我一寸一寸的找!”随行扭过头将所有的怒气发到在其后低眉顺眼的属下/身上。“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我要亲手将暗月毙于剑下!” “暗心已经来了那么随行那家伙定也是到来了,这里真的不能呆了。”暗月捂着自己又被撕/扯开的伤口,将那满嘴的血腥味尽数咽下,现在必须将主子带走,他急速的向前走着,可惜他注定失望,到了那府上还未进门。 暗月便觉得这府中不对,但是如今已经不允许他迟疑,他在路上为了甩掉暗心已经绕了许多冤枉之路,如果再拖延下去,怕是今夜他们是走不了了,如此一想暗月咬了咬自己的牙,便直接跃到府内。 只是脚刚刚触地,便见这府上直接灯火通明,随后又一道耀武扬威的声音响起,呦!我到要看看这府上是真的没人回来吗,瞧瞧这不是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吗?” “少爷说的对!”后面的跟班随着王少爷的话,小心的谄媚道。暗月在心中暗自打量了一下如今的情势,打量并且分析,虽不知出了什么事,但是这宅子之中为何都是官府之行,自家少爷难不成已经走了? 第三十一章:祸水东引 “你是何人?在这里住着的那丑娘与兔崽子呢!”“你们是什么人?我不过误入此地。”暗月眼睛一转,便心中有了所料,怕是主子与那姑娘已经离开了这里,如此一想,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只不过难不成这便是让主子他们离开的麻烦? “误入此地?你以为你说的话本少爷会信吗?我倒要瞧瞧你们这住的人是不是都长了一张好嘴,尽数会骗人!来人给我把他抓起来,什么时候找到那丑婆娘与那兔崽子,什么时候在给本少爷停息!本少爷有的是时间,我要慢慢的和你们耗着。” “我已经说了此地,我是误入,竟然你要抓人了吗?那么我就不打扰了。”暗月,叫轻点于地便直接向外射去,“想走可没那么容易!今日我让你没有命走出这府门!” 说完便见他一挥手,其后跟着的侍卫尽数掏出弓箭,便直接向暗月射去,暗月已然受了伤,更别说这一宿的疲劳赶路神情绷到了极致,如今正是烦躁至极,看到这王少爷甚至不依不饶,便杀意出现在眼睛之中。随后一个绝妙的主意出现在他的脑海,他想到了如何羁绊住暗心的脚步了。 王少爷得意洋洋的笑意不知为何突然凝聚在脸上,浑身被这夜风一吹冷得很,他喃喃的说道:“这是怎么了?明明本少爷穿的很厚啊?”但是下一秒,当他与那蒙着脸的怪男子相对视的时候,他便知道原来不是着风了,而是这人太冷了。 暗心来了之后,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场面,即使见惯了血腥,也忍不住向外退了一步,住院中没有任何下脚之地,尽数是尸体不过难得一剑毙命,每一个人去的倒是安详,但是暗心蹲下,监测着这每个人的命脉。 脸色便瞬间铁青,不用脑子想,他也知道是何人做的,好你个暗月竟然要嫁祸于我,绊住我的脚步,虽然不知这满屋的人尽数是谁,并且又得罪了什么,但是瞧着暗月下手如此狠辣的模样,定是无法摆脱的角色。 暗心脚步瞬间弹起,瞧这天已经快亮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难不成等着别人来抓自己嘛,如此一想,暗心便直接向外冲去。可他偏偏不知,在这满屋的尸体之中那满地都是草狼之象的少爷却留了一口气,睁着迷迷糊糊睁开眼,见一人从这府上离开,咬牙切齿的喊道:“暗心。” 暗心心中一惊,没想到暗月竟然设计了自己一筹,并且留了活口,他定是不会走了,将那唯一的危险给掩面而去,但偏偏他走的太急,反而忽略了这最大的隐患,王少爷。 王少爷始终无法忘记自己浑身尽是血腥之外,他这一辈子也未曾看到如此多的尸体,他这一辈子也未曾被人抓着脑袋嗑在地上一下又一下无尽的求饶也无法消去的痛苦。 那人凑在自己的耳边,说的字像是刀一样割过自己的耳垂:“你既然这么想死,就有我暗心就送你一程吧。”他不会放过这暗心的,他一定要让他偿命! “怎么了?”周隐煜坐在黑暗之中,听见自己的窗户发出敲击之声,淡淡的问道。随后一人便从窗户一跃而进,那浑身浓郁的血腥味,让周隐煜都忍不住皱了眉头,“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如此浓重的血腥味。” “去为主子解决了一些事情。”暗月低着头脸上尽是冷漠之色,刚刚外放的杀气,都未来及内敛起来,充斥在房间之中,让周隐煜都忍不住挺直了腰,浑身升起了警备,“你这是杀了多少人?” “不多,是府上伏击的人。”“原来是他们。”周隐煜听见暗月之话,点了点头,“倒也是该死,没想到那王少爷也是个傻的,竟然不依不饶,我已经说了让他跑的远些,却未曾想送到了刀刃之下。” “少爷这里真的不能呆了。”暗月看见周隐煜竟然点了点头,下一秒便急切的说道:“暗心也来了。虽然我用了个手段可以暂时的绊住暗心,但是暗心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竟然来了?”周隐煜手瞬间便握紧,“我那好娘亲终于忍不住了,竟然将暗心都搬了过来。”“随行不及我的武功,但是暗心从小与我一起长大,最是了解我,我只怕他会顺着我,最终找到主子。” “不!再等我一段时间。”“主子,我不是温柔的人,你应该知道我的手上常年沾满鲜血。”暗月眼神低垂,但语句之中尽显杀气。 “我师傅曾告戒我,心软是一个人走向死亡必经之路,如果你身背仇恨,就应该踏过荆棘,放过他人,也放过自己! 你可以为了一己之私,最终将她拉入到你的仇恨之中,可是你真的愿意看到自己心爱之人,惨死在自己的面前,双手沾满了她的鲜血吗?我看倒不如现在就让属下代劳,省得到时主子深陷这情字之中走不出来,在这温柔乡之中灭了仇恨,丢了性命。” “暗月,如果让我听见你再说这样的话,就快点给我滚回去,我这里不需要你!”周隐煜听见暗月这话,瞬间变铁青了脸色。 “我一次可以容忍你,两次可以放纵你,可是如果你再提第三次,暗月你应该知道我的个性,你敢动她一根寒毛,你便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甚至不要怪我不念以往的情分!” “可是主子,她已经阻碍到了您,您现在还要停留在这里不动吗?您现在就在这里等死是吗?主子我最后说一句,我们该走了。” “我会离开的。”周隐煜看着暗月突然冒出一句话打断了暗月,越发激动的情绪,“我会离开这儿,我会和她一起去江南,如果你愿意便和我们一起去,如果你不愿意,自此不要再提这个话。我们相见就当不相识,这是我给你最后的通融。现在已经不像往日了。” “主子暗心他来了,您难道还不知道暗心的手段吗?他那样的人不择手段,我又能阻挡他几时?我又能保护了主子几时。”“我不需要你保护,这么多年我照样活了下来。” 第三十二章:恳求 “主子您这话暗月十分的寒心,暗月可以为主子付出性命,但是暗月不能允许主子最终因为自己而停留不前。”周隐煜与暗月死死地盯着对方,可惜谁也不愿意让步,最终还是周隐煜动了动眼神,深深的叹了口气,“给我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我会劝她和我一起走。” “如果她不愿呢?这是她的家,是她的一切,而且她不过是一个寡妇又怎能为了你而背井离乡!” “啪!”周隐煜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干净利索的给了暗月一巴掌,他把炙热的掌心死死地握住,“主子的命令你没有听懂吗?三天后来找我!暗月这三天之内我不愿意在任何地方看见你,至于暗心你们师生同们,他竟然了解你,你也了解他,怎么弄死他不应该来问我,而是问你自己! 你最终是要面对他的,你对于他的愧疚,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手软,然而他不会对你有任何的手软,反而会步步紧逼,暗月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你没有做错任何的事情,又何必面对暗心如此的心绪不安,是他错了,不是吗?” “我虽知道。”暗月抬头看着周隐煜随后将头又缓缓的低下。“我都懂,我都懂,谁都会说又有谁能做到。” 暗月随后便消失在了原地。周隐煜死死的盯着,因为暗月离去而微微晃动的窗扉,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内唇,当年的事情,自己并不是无知小儿,早已知道这事他永远无法忘记。 所有人都不敢靠近自己,在逃亡的路他永远无法忘记,他伏在暗月的身上,暗月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那荆棘的路上,最终来到了这里。他大概唯一幸运的便是在这个村庄遇见了那朴实而让他舒服了几年的父亲。但是那血淋淋的路,让他无法忘记。 暗月也无法忘记,他们二人说到底是主仆,但其实也不过都是可怜的人。暗心的到来,已经让暗月动了心,慌了神,甚至添加了恐惧,因为愧疚与内疚。 虽然在周隐煜的眼里,若当年不是暗月,那反手的一刀,或许自己也无法活下来,但也正是这一道成为暗月心中永远无法闭合的痛,因为他背叛了暗心,背叛了与他血脉相连的人。 潘瑾瑜抬起的手缓缓放下,眼睛之中都尽是愣怔。因为今天他回来,所以刘二郎及其的开心,非得现杀了一只鸡,给他保养身子,潘瑾瑜一人吃有些索然无味,想着近些日子周隐煜也是受了苦,是自己的疏忽,倒不如要他一起吃。 于是她怀着这隐秘而有些害羞的心,也未大声的宣扬,反而静悄悄的来到了他的门口,却未曾想竟然听到了这些话。 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直寻找的暗卫轻飘飘的瞥了自己一眼,随后进了屋中,再出来之时,头也不回的急速前进,怕是这屋中周隐煜的心情激动,所以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注意到站在外面没有任何武功的自己,又或许是因为自己太过于熟悉反而让他疏忽了。 潘瑾瑜来不及收回神情,甚至来不及躲闪便见周隐煜眉间尽是烦闷,抬头的瞬间与自己来了一个对视,瞬间便手足无措。 “你怎么在这儿?”周瑾瑜也是猛的被吓了一跳,看清是潘瑾瑜之后,才将自己蓄起内力的手缓缓的放到了身后,甚至心不停的狂跳,幸亏自己看清了,要不然岂不是就这样伤害到了潘瑾瑜。 “我是看你这里还没熄灯,所以想着你要不要和和我一起进些吃东西。是二郎他。”“如果你不想笑,便不要笑。”周隐煜看着潘瑾瑜,伸出手放在她的眉间正中的将那郁结按住,化开这强颜欢笑,“真的是丑的厉害!” “那你第一次见我的气候还夸我好看呢!”潘瑾瑜将那勉强上扬的嘴角瞬间弯下,脸上做不出任何表情的看向周隐煜,“你都听见了。” 周隐煜一见潘瑾瑜这样子,那高高提起的心如今却轻轻的放下,“我不愿意让你卷入我的世界之中。”“我……”潘瑾瑜又张嘴准备说些什么,“嘘!”竟然见周隐煜不容置疑的将手指压在她的嘴上。 “你听我说,我想了许久,最终我还是等来了这一天,向暗月要了三天的时间,如今京城之中来了暗月也无法对付的人,我要走了,我真的要离开这里了。 其实我有的时候辗转反侧,责怪的不是你是我自己,为何在最终做下决定的时候遇见你,比如说我不去撩拨你,或许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留恋与牵挂。 可惜现在我放不下你,我担心我一走最终你会成为他们发/泄怒气的工具,我无法容忍,你不在我的眼皮底下所发生的事情,我也无法容忍最终你会嫁给你心爱的郎君,子孙环膝。我是不是自私的可怕?”周隐煜脸上尽是苦涩之情。 “如果到现在,我还未曾发现我对你的占有欲,对于你的情意,怕是我此生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动心的人。潘瑾瑜如果你愿意与我走吗,我知道我是那么自私,我将要踏入龙潭虎穴之中,如果你不愿与我走,那么便留在这里,我会为你荡平一切的路。” “周隐煜,我……”潘瑾瑜张口却不知为何,直接哽咽到喉头,甚至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要说,却偏偏吐不出一个字。她的眼中尽是复杂的情绪,可偏偏却又压抑在,平静的表层之下,“三天后,我希望你给我这个答案,不管是什么,我都要走了。” “好。”最终潘瑾瑜还是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便直愣愣的走回了自己的房中,直到坐在床上,她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烛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她才瞬间惊醒自己在干什么?明明早已想过与他没有任何的干系,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为什么还要因为他的话而产生犹豫。 潘瑾瑜抬手狠狠的捶向自己的大/腿,剧痛直接袭上了脑袋,可是一向理智的她如今却照样乱的像浆糊一样。明明已经想好了,这一次救她,便是他们之间所有恩断义绝的开始。可是为何最终又和他回来了这里,回到了最原始的地方。 “不过,”潘瑾瑜喃喃的说道:“他要走了。”她抚上自己的胸口,“你甚至不知他的过往,也看不清前路的未来,你便如此的牵挂她,你甚至放不下他,或许这情还没有到了至死不渝的地步,但也绵绵的缠绕着自己让自己挣脱不开,像蜘蛛不停吐出的网死死的束缚着自己无法逃离。 第三十三章:心中坎 潘瑾瑜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个世界不是现代,不是从前,这里从来没有一夫一妻制,更别说你如此肮脏龌龊的出身,而他却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如果他成功了便是那王侯将相,如果他没有成功,他照样有人怜悯,而你呢? 你不过是孤家寡人,你如果做出这个决定之后,便要随他一起,孤注一掷,你愿意吗?打破你曾经所想过的平淡生活,“或许我是愿意的。” 潘瑾瑜对自己嗤笑一声,“要不然你又何须在这里想?”周隐煜站在屋外静静地凝视着潘瑾瑜的窗前,一宿未睡,而潘瑾瑜屋内的烛火也亮了一宿。 他们彼此心里都懂这个决定是关乎他们日后是不是从两条平行的线,而最终缠绕到一起的决定,他们心中有着渴望,可偏偏又无人敢踏出那一步,当真正爱到心底的时候,反而处处都是谨慎与不敢触摸的答案。 “周小子?咚咚,周小子?呀,姑娘,你已经起来了。”刘二郎扭头看见潘瑾瑜缓缓打开自家的门,便哈哈一笑,“我是过来叫周小子的。” “怎么了?”潘瑾瑜眼睛刺痛无法睁开,浑身上下无力。内心深深自责,这便是熬夜的痛苦,直到早晨才微微的眯了一会儿,随后便被刘二郎这一副土匪进村的模样给吵醒。 “这不是山头上的药材我和他们一合计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你们亲眼看看,但瞅着你昨日劳累了一天,便想让你歇会儿,哎,你看我这鲁莽的,竟然把你给叫醒了,这小子呢?这小子还没醒呀!”“他今日……” “我在这呢!”周隐煜从外面提着两桶水进来,随后一声不吭的朝潘瑾瑜家中走去,潘瑾瑜见他向自己走来,瞬间便是一阵慌乱,倒是刘二朗开心得喊道。 “啊,没想到,周小子你起的这么早,我还想着让你们多歇息会儿,怎么?这是一大早便给姑娘去打了水?都怪我这么粗心,就应该前些日子让婆娘给打扫打扫屋子了,还是周小子你细心!” 刘二郎说完像是想到些什么似的左看看右看看,便意味深长的眨巴眨眼,伸出自己的手撞了撞周隐煜的肩头:“走吧,周小子和我一起去山头上看看药材,姑娘的确见识广,那上面的药材长得可壮了,你们是没见到,姑娘一会儿也来看看吧。” 潘瑾瑜并未多话,点了点头,只有粗神经的刘二郎未曾感觉平时不喜欢清静的周隐煜潘瑾瑜此刻竟然相对无话,只有他一人嘈杂,“哎,走吧!” 刘二郎见周隐煜开口想说些什么,可惜这嘴动了几次,也未曾吐出一句话,心里暗念着:出去了一趟,这周小子怎么婆婆妈妈的。随后便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带走。 潘瑾瑜定在原地,看着周瑾瑜那样死命的想要摆脱刘二郎而冲自己递来眼神也是一怔,但最终他还是被刘二郎遏制住了动作,挡住了他们之间眼神。看着走远的两个人,潘瑾瑜的脸上瞬间扑哧一笑,化解了自己一/夜的疲劳。 “小姐来洗漱吧!”小翠从屋中走了出来,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那端端正正放着的两桶水,“今儿一早,公子便忙活了起来,我都拦不住。”“是他有心了。”潘瑾瑜点了点头,看向那水桶,此时连她自己都不知那眼神柔得像是酿出了蜜。 不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旁站着的小翠却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暗自欢喜,昨夜自己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那公子站在自家小姐的窗头,一站可是站了一宿的。 如果不是有情意在里面,又怎会如此的痴傻,只是不知自家小姐与公子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些日子气氛都不对了,可是身为丫鬟她又不能说些什么,只得陪着他们这样耗着,现在自己还要感激小姐惩罚自己抄佛经了,这抄了一宿的佛书时间还挺快,心中并暗自的祈祷希望佛祖有眼可以护着他们些,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暗心面无表情的将自己面前送饭的老头一掌劈晕,解/开了他腰间的钥匙便开开了锁从牢房之中走了出来。走出牢房看着手里的锁子胸中那股火气莫名的涌起,紧紧的握在自己的手心之中,慢慢的见它化为灰烬才张开,让榻随风而飘去。 如今所有的举动都无法缓解他心中汹涌的怒气,好你个暗月,原来在这等着我,那一日去到府中,自己已经察觉到不对,可未曾想,那王少爷倒也是一个找死的,竟然口口声声说,是自己灭了他带去所有的人,若不是他留了一口气,说出来这话,怕是也就这样过去了。 有怎么会将此事闹到爱子如命的王老爷那里去,最终不依不饶去了官府,然而自己也又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前些日子去了官府刚刚调查了,关于周隐煜的事情,竟然就这样又撞了个正着,反而被押到了大牢之中,堂堂的第一杀手,暗卫竟然也有今天这是毕生莫大的耻辱。自己一定要讨回来!暗月等着。 如今一想到随行那一副讽刺的脸,他就恨不得掐下他的人头,捏断了他的脖子,这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自己最是讨厌,如果不是必要自己是绝对不会和这样的人合作的。“好了你有在这里生气的功夫,还不如赶快找到暗月,顺藤摸瓜解决了那小世子。” 随行在牢笼外等着,显然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还幸灾乐祸。可现如今见暗心真的浑身压抑的怒气,倒也不敢惹他了,他虽然不没见过暗心发火,但是想想就一阵发冷。 他心想,要我说,他们这群暗卫之中,怕是每个人都是怕着暗心的,以前虽自己不知道暗心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听他们说他们是从死人堆里出来的,而在他们的队伍里,同一批与暗心相连的人据说早已死绝了,也只剩下这暗月和暗心有点关系。 他也因为好奇曾经打探了些,但是都不过是皮毛的消息,至于为什么他们的组织都消失在了王妃去世之后,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他们曾经是王妃一手所培养出的暗卫,但最终反目成仇的原因也是被传的各有说辞。 第三十四章:死追不放 随行心中琢磨着这件事情好像不对,但是却又不知哪里不对,毕竟他们每一次相见也算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可偏偏每次自己都插不进手,不知道是自己没能力还是有人故意为之,但不得不说暗月是一个相当棘手的对手,数次都让他从自己的手中逃了过去,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自己也不会回报主子,最终把暗心调了过来。 不过现在想想自己真是后悔万分,早知道是这尊大佛,自己说成什么也不会这么做的。暗心面无表情的路过随行,拿出手绢缓缓的擦过自己蹭亮的剑刃。“呵呵。”随心一听暗心这话,瞬间心中那出现的一点点苗头全部被掐碎了。 看着一睹尊荣,随行咬牙切齿的心想,自己就不该叫他前来,瞧瞧他这张讽刺脸是自己欠他了吗? 自己好歹也是个人物,当初是不小心让他们跑了,可是他现在自己不也是踏入了暗月的陷阱吗,自己跟着他也不吃了亏,反而白白让他们兜了几日的圈子,这副表情又是什么意思自己可什么也没做啊。 明明那天都已经抓到人了,自己上去帮忙他却阻止如果不是他们有不共戴天的仇恨自己真的以为,暗心在给暗月活命的机会呢。现在人跟丢了,还有脸怪别人。自己回去之后,定要在主子面前好好的禀报一番他的丰功伟绩,让他也受受罪。 暗心眼神似刀一般划过随行的脸,心中冷冷一笑。这蠢货心中所想尽数写到脸上,他以为自己不知道吗,就这个样子还想做一个优秀的暗卫真是痴人说梦,刚想抓住暗月更是无稽之谈,杀了世子更是天大的笑话。 看来自己有必要考虑考虑,回去让主子换换水,将这些没有的酒囊饭袋统统处理了,别在这里碍眼。 可惜现在他顾不上了,如今他满腔的怒火必须要用暗月的血才能化解。暗月,你值得吗!“你为了你这主子倒是费尽手段,不过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你倒是从来也没变呀。” 暗心喃喃的念叨,随行的黑人唰的一声出现在随行和暗心的眼前,低声的说道:“我们发现了暗月的行动。那一日他去了与这偏远的山村。” 暗心本身还坐着的身体,脊背瞬间变挺直了。“你们这消息倒也真够落后的,以你这速度怕是暗月早已跑得不见人影了,而你们还在这里兜兜转转!” “暗心,你少说几句吧!”此刻的随行再也顶不住了,自己一忍再忍,当他是个前辈,但是他这个态度真的让自己很难受,自己何曾有过这样的委屈,他的手已经缓缓的摸到了自己的腰后,“如果不是你耽误了,我们又怎会让暗月逃的如此之远,再说了你们之间,曾经……” “不要说曾经,那与你也没有任何的关系!”暗心本身没什么变化的脸因为一个曾经瞬间冷厉起来,打断了随行的话,便直接一个人冲向了门外。 而后面那跟着的黑衣人此刻面面相聚,一副不知道发生何事的样子,但作为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这一切转瞬即逝,随后他们又再次将视线投到随行的身上,用只有自己所听到牙齿咯吱响的声音,小声的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办?当然是追啊!” “你瞧瞧。”刘二郎眼神亮得发光。“姑娘还真的是个神人,如果没有她的话,我们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刘二郎瞧着这田中所种的药材像是看着自己的宝贝疙瘩一样,满心都是欢喜。“我想日后如果有你们,我们这个村一定会比别人过得更好!” 周隐煜本身眉眼尽是笑意,但听见刘二郎这话微微有些收敛,扭过头静默不语,刘二郎这时说话的语气也是一顿,随后喃喃的说道:“周小子,你怕也是听出来了,我们这些天已经商量许久了,就是猜你们是要离开了。 我知道你们都不是那笼中之鸟,这里不属于你们,你们终究会离开,什么时候走?我也是自小看着你们长大的,这一下还不习惯呢!” “大概快了吧!”“那还会回来吗?”刘二郎听见周隐煜这话,连忙追问道。周隐煜只是低着头蹲下/身摸了摸那刚刚露角的药材,随后小声的说道:“这些药材看起来到像是长好了,不如带回去给瑾瑜看一下。” “那也挺好。”刘二郎轻轻一跃,翻到田地之下,帮着周隐煜一起采起了药材,但看着面前的人,其实又是欲言又止的很,自己本身就是一个不会试探的人,但没法子自己的身后站着无数双眼睛,都只想知道他们二人会不会留在这里,如若有他们在,自己日后也能过得好些。 “属下办事不利,没有找寻到暗心大人的踪迹。”黑衣人低着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蠢货!”随行听到这话一锤砸到旁边的粗壮大树之上,狠狠的磨了磨牙,“让你们一路追踪他,结果还是让你们给跟丢了!” “暗心大人有意隐藏自己的踪迹,所以我们一时之间……”“有意隐藏,他到底想做什么?难不成……好你个暗心!” 随行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低下头,又再次狠狠的抬拳倒向一旁无辜的大树。那树发出一阵,哗哗的声音,像是在吐槽随行的迁怒。“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不成要原路返回?毕竟暗心他才是……” “当然不!我就不信了,除了暗心就没别人了,我们来时所走的地方,便是这一家一家的搜,我就不信,还找不到那藏起来的世子。即使没有暗心,我照样可以抓住他们!有一次便会有第二次。”“但是暗心大人在走的时候,特地嘱咐与属下,不许擅自行动。” “你的意思是说,你只听暗心的话,而不听我的?”“不是,属下不是这个意思。”那黑衣人抬头便看到随行黑到极致的脸色,连忙否认,但是那暗卫又说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给我一家家的找,仔仔细细的,我就不信这么大个活人可以凭空蒸发了!但如果我们一寸一寸的找,到时候引起了这些人的注意力,是否……” 第三十五章:入村 “所以说你愚昧不堪,此次来寻找世子,之所以一直无法找到是因为你们脱了我的后腿。”随行想听见那黑衣人的话,恶狠狠的怒骂道:“给我乔装一番!见到了小世子,自会知道他们与这些村人是不一样的。” “是,我们知道了,那黑人得到了随行的点拨,瞬间眼前便是一亮,小心翼翼的跟着随行的身后一起,向前方的村庄走去。虽然现在这是一个极蠢的办法,但不得不说也是难得有效的。 他们失去了暗心的踪影,但是也只有暗心可以找到暗月,也只有暗月半在小世子的身旁,这一条线已然断去,他们也只能用如此缓慢的方式,一寸寸的寻找。” “小姐,刚刚大丫过来了,说是张大花叫我们今日去用餐。”“怎能如此的麻烦她。”潘瑾瑜将那些洗好的衣裳刷的抖开,晾在一旁的悬线之上,听见小翠冲自己转达的话,摇了摇头,“昨日已经够麻烦他们了,今日就不必过去了,可是大家在这里站了许久了,刚刚小姐在屋内看书不想被打扰,所以也就没有和小姐说。” “真的不去了,再说了。如果我们去了,周隐煜和二郎回来,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咱们,倒不如在这里等着他。” “原来是这样。”小翠了然的点了点头,还不是自家小姐担心那公子,公子如今是一人劳累一天,回来看见无人,怕是心中定是端不住的酸涩,所以自家小姐还是为公子着想的。” “你去和她说一声。”潘瑾瑜见小翠莫名的站在原地,娇羞般的搓着自己的芊芊玉指,像是在想些什么,无奈的一摇头,“也不能让他们白白等着,失了礼数。” “哦,是小姐!”小翠猛的惊醒,随后连忙迈着步子向外跑去,潘瑾瑜接过小翠干了一半的活,手脚麻利的收拾着。虽然这村中之人因为感谢自己,所以时不时的想要来报答些什么。 虽然朴实,但这也是最淳朴的报答,往往让他心中像是灌了暖意一般,但是他们毕竟不是常人,日后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倒不如现在便与他们不甚亲近,以防连累了他们。他们都是些好人,可偏偏道不同不相为谋。 “小翠,怎么就你一人来了?”张大花边擦着自己的手,边将那身上的裙摆摘了下来放到一旁,脸上尽是喜色,“姑娘难得回来一次,我们可是盼了许久,今日要好好的答谢一番姑娘。”“我家小姐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所以就不来叨扰了?” “身子不适……难不成是发了热。”张大花一听小翠的话,连忙向前走去,满脸都是担忧,想要和小翠一起去看看潘瑾瑜。 小翠一听,慌张的摇着手,连连向后退去,一时之间被这村中难得有的热情给冲撞了脑袋,刚刚也是她想了半天,绞尽脑汁才想了这么一个拒绝的理由,却未曾想,他们竟然就这样要去看自家小姐,到时岂不是自己谎言戳穿。 “不是!”这话一出张大花停下了脚步,脸神疑惑的上下打量着小翠,见小翠嘀嘀咕咕说不出所以然,甚至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直接红到了脖子,她本身就是人精似的,眼睛一转便了然,“原来如此,你家小姐也不必如此的客气,我们应该答谢她的,毕竟如果没有她也没有现在的我们,你家小姐是一个好人。” “你也是个好人。”小翠听见张大花这话连忙抬头,诚心诚意的说道。“咚咚咚。请问这家中有人吗?”张大花和小翠听见有人在外敲门的声音,同时转头向门外,难得都有些疑虑,在这村中还是少有人会敲门而入,毕竟大多都是熟人,左邻右舍竟是来回穿梭,又何时有人如此的礼貌,难不成是村中来了陌生人? “这就来了!”张大花一听便向外迎去,将门吱嘎一声打开,只见外面站了俩壮汉,可惜浑身上下尽是灰尘脸上更是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他们看见张大花,露齿便是一笑,脸上也是憨厚,“路过于此想要讨一口水喝,不知大娘可愿?” “当然,为何不肯!”张大花听见这二人的话,见他们脸上带着渴求与感激,点了点头,“我们这村到是偏的很,也不知两位老爷是从哪儿来的?” “是从晨雾中,这不是想要敢到别地,路过于此,反而迷了路,见这里难得有了人烟,连忙过来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何时才能歇歇脚。” “是急的要去旁地,难怪我观二人是一副面生的样子。”“唉,我们家中出了点事儿。”其中一男子为难的摇了摇头,一副不愿意说起的模样。 张大花一听也就不再多言,让出身来,“既然如此,便来家中坐坐吧,刚好起了烟火做中午饭,你们也可垫垫肚子,都不是些什么丰富的菜,怕是两位老爷定是看不上的。” “你可收留我们,便让我们感恩戴德,日后定会相报,又怎能有嫌弃之说。”那两人听见张大话一话,连忙作鞠行礼,张大花还是难得见到如此识礼之人,瞬间又是尴尬又是不知所措,连忙让开了身,将他们迎进屋去。 小翠在屋堂中站着,见张大花领着两个陌生人进来,便有了躲避,上前小声的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先回去了,怕是大娘这里有客前来。” “哦,是两个过路人。”张大花扭头看了眼这二人,这二人见了小翠也点头示意,眼中也尽是澄澈没有丝毫登徒子的模样,小翠也对他们难免心生好感,点头回礼,便匆匆而去。 可惜张大花与小翠不知道,刚刚他们认为只不过是过路之人互换了眼神,眼神之中尽是探究,随后手掩在宽大的袖子之中,打着只有二人才知道的暗号,点了别嘴,便见外面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而小翠并不知自己早已被人所盯上,反而一路哼着小曲向家中走去。 那两人坐在张大花家后有意无意的说道:“刚刚那女子可是大娘的女儿,长得倒真的是如花似玉的模样。” 第三十六章:不妙 “哦!”张大花一听,瞬间心中便是一提,那人怕是觉得自己说话引起了张大花的警惕,甚至有些唐突,连忙勉强一笑,“我这弟弟还是从未有过婚配,今日见了大娘的女儿,突然只觉茅塞顿开,所以才想我让我问问,只希望没有唐突的大娘。” “原来是这样,”张大花一听,脸上破出一个微笑,也是恍然般摇了摇头。“这可不是我家的丫头,我家丫头如果长得这般水灵,哪还愁的许配人家,不过是隔壁一个有钱人家的丫鬟罢了?” “丫鬟,一个丫鬟竟能长得如此水灵,不知是哪家的小姐?我见着村中倒不像是富裕的。”“也算得上是小姐,只不过是来报恩的恩人,至于其他的事我们这左邻右舍的也是不知道。” “原来如此,这村中我就说这是心善之人集中地。”其中一男子冲张大花一行礼,“这茶水也喝了,菜也尝了,大娘手艺真的是极好的,今日叨扰了大娘,定是要做些答谢的。” 说完便从自己的腰间摸出一颗沉甸甸的金子,往桌上一放,那金黄之色出来,张大华脸色便是一变,瞬间从椅上站起来,“这是何意?我不过是给予了一口水喝,如此大礼可万万舍不得。” “这是大娘你该得的,如果不是大娘,今日我们怕是要渴死在路上了,你不知这一路我们敲了无数家的门,可惜却没有一人像大娘这般善心。” “不过是举手之劳,两位老爷真的是客气了。”张大花推辞的将金子拿在手里,便塞到这二人的布包之中,边说边把他们向外推送而去。 “如果两位老爷非要留下一些什么,到不如给大娘我留下一句答谢的话,大娘我所求不多,并且也不缺这些,再说了,这等贵重之物放到家中反而会引来窃贼,倒不如从来没有来的安全。。” “大娘,真的是豁达之人。”其中一人听见这张大娘之话,眼中便是一闪,随后手缓缓抬起像是犹豫了片刻,才不顾另一人阻止的说道:“这村中怕近段时间会多一些过路的行人大娘,若一直这般好心,也是积了善德。” 张大花一时之间未曾反应过来,这人说的是何话?便见这二人携手出了门,去冲自己一行礼,消失在了门口。 张大花正正的靠在门框之上,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才喃喃的开始思考这话,什么叫近期这村中多有行路之人。 自家村子,自家最是知道,这里不仅落后,并且还远离,更别说会有人从这偏僻的地方路过,而且刚刚这人说话倒有一点引起了自己的怀疑,怎么会有人不开门之说,自己这村子中的人虽个个心眼多的圈圈绕绕,但是这一口水还是可以省的,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张大花突然灵光一闪,前段时间,姑娘是不是曾经说过,有仇家寻上门,难不成刚刚关着两个人的面色,虽是狼狈了些,但是谈吐言之,可绝不像是这商家之人,更别说,轻而易举便可拿出一定金子。 脑中纠结万分,也想不出些什么,张大花索性不想,将门一锁便向潘瑾瑜那里赶去,不管怎么说,先去看看姑娘那里可出了什么事,不管怎样好歹也能帮这些忙。 “大娘,这是去哪儿呢?行路如此匆匆。”张大花还未行走一段路,便遇见从田中归来的周大郎,连忙招呼道:“你在村中看到陌生人来回走动吗?” “是吗,我不知道啊,”周大郎尽是茫然卷了卷自己的袖口,将自己背上的背篓重新掂了点,随后撅了撅嘴,指向一个方向,“对了!的确看见有陌生人过去,看那方向像是朝姑娘那边走去了。” “冲姑娘那边走去了,这可更不得了!”张大花心中一只暗惊,随后一掌拍在茫然无知的周大郎的背上,“快去把你家兄弟叫上,怕是姑娘那里出了事!”“出了何事!”周大郎这时才瞬间一个激灵,连忙蹦起身来,向家中跑去,边跑边扭过头大声的唤道:“出事了!” “出了何事?”“这村中来了陌生人,不知是不是来寻姑娘的,正好撞到了我家。我只怕说错了话突出了嘴,所以你快唤上闲在家中的村民一起过来,正好派一个人将刘二郎和周瑾瑜一起唤来,算了让他们别回来了!”“好好,我知道了。”周大狼狠狠的点了点头,健步如飞的射了出去。 张大花也低着头,奋力向潘瑾瑜所住之地而去。这边紧张万分,潘瑾瑜那里也正好遇到了紧急情况,她打开门的瞬间便已知,自己有了不好的预感,可惜什么也未曾阻挡,便见这外面的二人板着一张脸,冲自己冷冷的说道:“可曾去过城中?” 这连拐弯儿都不打的直线球让潘景瑜茫然了,一瞬间随后立马摇了摇头,“未曾去过城里,倒是两位,我们受人之托所形容的姑娘,见你倒极像了这位姑娘。”说完便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一幅画像,直直的展开,只见那画中之人与潘瑾瑜到真的有三分相像。 可惜潘瑾瑜却不上这当,向后警惕的退了一步,“我不认识这姑娘,也不知二位是何来路,为何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意图闯进我的家中。” “不是你吗,我见这画上之可是与你一模一样?”随行讽刺的勾了勾唇角,“我这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老远便见得你面熟,如今一见可是更加的熟的很,不知姑娘可曾见过我?” “我未曾见过你,”潘瑾瑜摇了摇头,“想来这位老爷浑身的气派,怕是来源于别的地方,我在这村中从来未曾离过,更未有一面之缘。” “是吗?”随行瞧着潘瑾瑜,虽然那一日自己只是轻轻一看,但是这大概的身形自己倒是未曾忘记,就是她将小世子给带走,若不是自己被暗月纠缠,定是不会放过他们,自己不会认错的! 刚刚收到属下的消息,说在这村中发现了不属于村中之人,自己边想着定是有人蜗居在这里,要说这小世子藏的还真是够深,如果不是自己一寸一寸的翻找她,定是不知道可惜这城中之人的气度与这村中之人怎么会有相似之处,就瞧那芊芊玉指也不像是做过农活的,更别说自己眼前这女子长得如此美妙的模样,倒也适合伺候那离家多日的小世子了。 想到这儿,随行又是一个冷笑,暗月倒是忠心的很,还不忘为自家小世子寻了一个解闷的女子。“我都说了,我不认识这画中之人。” 潘瑾瑜见外面站着的人强行想要进入屋内,死死地把着门。脸色一寸寸的冷了下来,“如果你在强行的闯进来,就不要怪我大声喊叫了。”“不管你是不是要大声喊叫,我都要看看你不愿让我们进去?是不是这家中还藏了些什么?” 随行才不顾潘瑾瑜的抵抗,直接便强行将门卡在手上掰开,向内闯去。”潘瑾瑜一时不察,被他推得一个踉跄。 小翠从里面听见外面的响动,连忙跑了出来,大声的尖叫:“你们干什么?”随行看见小翠便是一笑,更是笃定自己所猜测的没错,小世子便在这屋中,“瞧瞧这家伙,尽数都集齐了,只差一个小世子了。” 他们在这过的倒是快活,连累的,我们灰头土脸在外面寻找他们的踪迹,越想越觉得目标近在眼前,随行心中都忍不住汹涌澎湃,脸上都带着一丝杀意。 “你是这城中何人派来的?我根本没有去过城中,所以你说的话尽数都是假话,反而是想欺负我们人少无理吗?” “人少无理?我见你可是伶牙俐齿的很!”随行见潘瑾瑜突然往地上一摊,直直的横在他们面前,那刚刚上头的兴奋瞬间,便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歇息了下去,甚至有些不可思议,他盯着潘瑾瑜,声音因为惊讶都走了调,“你这是干什么?” “当然是在撒泼呀!看不出来?”潘景瑜说罢了,便在地上大声的尖叫,打起滚来边叫边哭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快来瞧瞧这些外来人竟然欺负我一个寡妇,也不知到这官府在了哪里? 虽然我那老伴死的早,但好歹也是刚埋进土里了,现在也有人打着名号强进我的家中,冤枉我,甚至对我行不轨之事,还有没有天理了!官老爷赶快来管管呀!” “你这是干什么?给我起来!”随行看着潘瑾瑜这一副大哭大闹的泼妇模样,瞬间便青筋直冒,想越过她向里走去。 小翠本身站在原地,见自家小姐瞬间便变了个模样,几个打滚便是灰头土脸都模样,瞬间心中便是一个抚额,与自家小姐一个对视也瘫倒在了地上,嗓音尖锐的说道:“你们放开我家小姐,你们要做什么! 如我家小姐今日出了事,我便一头撞死在这门上,让众人都看看你们这些身长体重的人,竟然还想强闯家中,难不成要对我们做不轨之事?我们就是弱女子都是抵抗不了你们,但是不管怎样也要让别人知道你们这一副丑陋的嘴脸,日后不敢用这一副面皮行走在众人之下!” 潘瑾瑜瞄了一眼小翠,心中微微有些感叹,自己平时都看不出来,小翠竟然也是一个能说会唱的。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不过她倒未曾可知,自己现在这一副泼妇的模样比起小翠来的,也更加的真实,更加的震撼人心,都将这随行直直的定在原地,不敢再向前抬起半步。 “你们敢说你们不是在城里得罪了王少爷的人?”随行脑海里打着卷儿,嘴里却强行将这设定说下去,不管怎样,今日他都要进入家中将小世子给抓到手上。 小世子受了伤,一时半会根本跑不到别的地方,更别说,自己已经打听了他的四周,暗月根本不在这里,今日如若完成不了任务,自己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次抓到这小世子,他就像是……就像是那滑不溜手的鱼。 “你凭什么进去?我根本不知你说的是何事,这里没有任何的人,你非得说我的房中藏了野男人,难不成你在毁我的名声? 我已经是一个寡妇,过得也是有所拮据,这村中之人何人不知,我对我家那死人忠心耿耿并且至死不渝,当年如果不是与他有一诺,我根本不会独活下来,可你现在却在毁了我的名声,不行,我要一尺白绫吊在这房门,以证我的清白。” “好了,这里无人,你这个戏演给谁看!再说了,即使你哭死过去,正好我可以去看看你那房子中到底有没有藏人!” 随行此刻被扰得,只觉这两只耳朵都快聋了,身后跟着的那个属下,早已经忍不住已经向后退了半米之远,甚至在其身后隐隐用敬佩的眼神看向自家大人,只觉他定是神武的很,要不然怎能抵抗得住这等魔音贯耳。 第三十七章:撒泼打滚 “哎呦喂,这是怎么了!”张大花脚步都快飞的腾起,老远便听见潘瑾瑜这哭喊的声音,瞬间只觉一颗心到了嗓子眼儿里,瞬间便气沉丹田一声大吼,将躺在地上做西的潘瑾瑜和小翠都震了三震。 随后便见张大花拨开这二人直直的冲到潘瑾瑜的面前,与潘景瑜对视的瞬间不管三七二十一便直接哭喊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我可怜的姑娘,谁人欺负你了?瞧瞧你这梨花带雨的模样,天哪,大娘心中疼的都快碎掉了!” 随行见自己解决不了一个,结果又来了一个更厉害的,这三重奏,一个比一个来得犀利,泪水像是不要钱的往外直流。如果不是自己站在这里,随心定会以为自己是那负心汉,薄情郎,罪大恶极之人。 “大娘呀,我不活了!”潘瑾瑜看见张大花犹如神助,直接爬到了她的面前,正正好堵在随行的脚下。一只手挽着张大花的手哭着,另一只手便直接抱上了随行的腿,边哭边死死的从内侧挖着他的腿窝。 随行被潘瑾瑜这一下弄的腿窝边是一阵剧痛,他明显的感觉到那指甲直接扣入肉中,瞬间自己的腿脚便是一软。随行还未从这眼前一黑中缓过来,便听见底下之人酝酿起一声大喊,“我没脸活了,别拦着我,让我去死吧,大娘!” 随行听到潘瑾瑜这话内心忍不住想到,“是该让我去死吧!”他自己都没想到这女子竟然如此的难缠,竟然唱了一场戏,可惜这些自己还遏制不住,“你到底想怎么做?如果你真的心中没鬼,就让我就去看看!” 随行一脚向着潘瑾瑜踹看,结果那张大花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另一只手直接揣住了他另一只腿上,沉甸甸的让他无法两只腿来的移动,甚至来回踉跄了几分。 潘瑾瑜像是未曾听懂他的话一样,还在那里哭嚎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欺负我们村里如此好的姑娘!”张大花眼角偷偷瞥着随行,吊着嗓子质问他。 随心张口,还没说话,便被张打花有直接截了去,“你这是想毁了我家姑娘的清白呀,我家姑娘哪里得罪了你?难不成是挖了你的祖坟?要不然你竟如此的不讲理,竟然闯入家中毁了我家姑娘,我家姑娘在村中,谁人不知那是清清白白,日后还是要嫁人的。 可惜你这一来,难不成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家姑娘跟野男人在这里鬼混,我知道了,你是想让她进猪笼,我可怜的姑娘呀!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得罪了?这面狠阴冷的人,我瞧着就是个面目刻薄的样子!” “好了,别说了!”随行被张大花如此一说,脸已经黑到了彻底,他一摆手跟在其后退的老远的黑衣人连忙上前,略带殷勤的看着自家大人。“看着做什么,不会将她们拉开,我今日就非得要进去看,她们既然来了,如此正式,定是里面有不得见人的东西!” “啊!就这么拉开?”黑衣人听见随行这话抽了抽嘴角,“可是我这……”说完这话黑衣人低头便瞬间和潘瑾瑜来了一个对视,但潘瑾瑜一嗓子吼的他只觉眼前直冒金花,连忙摆手,“大人,我这可搞不定,要不然再多叫几个人来!” “要你干什么吃的两个弱女子都搞不定!”这两个那黑衣人喃喃的向后退了一步,最后走了努了努嘴,随行顺着他的眼神向外看去,只见那刚刚在最里面的丫鬟趁他们不注意,竟然绕过了他们,爬向了外面,甚至有拔腿就跑的嫌疑,“不要让她叫人来,你这蠢货!” 谁行手一紧,便直接向小翠射去,小翠已经起了半身,以为无人注意到她,谁知还未拔腿就跑,便被这找上门的人直接点住了脖项,扑通一声晕倒在了地上没了反应。 潘瑾瑜一看心中大惊,眼神一厉,“你这是做什么?杀人嘛?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是你的眼中还有没有王法。竟然来这里大肆杀戮!” “大肆杀戮?我不过点晕了一个丫鬟,在你的口中便是大肆杀戮?我现在不想与你说这些,我瞧见你便是那当日王少爷嘴里要找个女子,如今正好你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这是上天的恩赐,我将你带到王少爷面前,让他一看,便知你是否是那屠夫铺的屠夫女。 至于你身后跟着的弟弟,我进屋一瞧,便已明白!听说你那弟弟体弱多病,想来一定在屋子里!”随行眼睛直直的盯在屋内,屋中一片昏黑,倒是一时半会瞧不见人影。 “我说了我这屋中无人,而且我不过是一个寡妇,你没瞧见,如今有人与我作证,可是你却装作听不见的样子,非得要闯入我的家中,我瞧见你倒是不像一个图谋的,反而是图谋我也模样。 只可怜了我,这么一副貌美的面貌,今日交委于人身下嘛!如果你真的逼我,我也不介意今日就死在这里,从今以后让你日日夜夜无法脱离这噩梦,并发下毒誓,让你永生不得好过!” “你这女子怎如此狠辣!”随行听见潘景瑜这话,瞬间心中一阵猛颤,连忙想要将她甩开。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潘瑾瑜自下向上眼神狠狠的看着随行,眼睛丝丝扣扣尽是怨恨,像是真的对她做了些什么。 随行见这副模样,只觉自己脑袋之中尽是抽痛,这女子甚是难缠,可是今日自己已经走到这一步,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 想到这儿随行手便高高的抬起,准备瞬间将这不讲道理的女子砸晕,毕竟自己此次来根本不是因为她,而是她身后的世子!世子一死,即使这女子闹翻了天又能怎样?不过是一条人命。他倒是不介意自己手上多上一条无辜的生命。” “你要做什么?”张大花一瞧着面前的人手势,便觉得不对,心中暗暗催促,只希望顾大郎赶快将村中的人带了过来,护住姑娘一条性命,要不然,今日这事怕是完不了!自己虽然不知这男子是所来何处,但也知道姑娘既然要拖住他,肯定是有自己的思量。 第三十八章:装作不知 “你是个忠心的人。”随行看着潘瑾瑜,“不过你护着你身后的人,也不过是为了一条人命和钱财,再说了我瞧你也是孤家寡人,长得相貌也是不错,倒不如日后跟着我,让你寻口饭吃,你想想你为了一个和你没有任何瓜葛的人浪费了性命,倒不如识时务者为俊杰。” 随行心中早已萦绕无数杀意,但是通通被他勉强按下,毕竟现在他不仅想要小世子,还想知道这小世子身后有没有属于自己的力量。 主子此次派他前来,一是除去小世子,另一点便是他想知道当年王妃在临死之前手上的暗卫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在暗月的手里又,或者在小世子的手里?这事托付的隐蔽,连暗心都不知道。 随行只觉自己压力山大,而现在唯一亲近小世子的怕是只有这眼前的女子。瞧她也是个伺候主子的下人,给予她些好处,就不信撬不开她这一张爆壳的嘴,毕竟这世上的人谁人不是为了利往。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但我不过是个寡妇。”潘瑾瑜抬头,脸上尽是茫然与无措,是真真切切的梨花带雨,心中却是暗惊,自己只能将这充满汗水的手心死死地握着,以平复自己不颤抖与结巴的语句。 只要装装傻,所有的一切不承认,这随行并做不了什么,更别说刚刚张大花与自己打着掩饰。她定时嘱咐了村中的人,只要人多了,随行也不敢做些什么,毕竟屠村一事,对于随行来说得不偿失,“你倒是会装的很!”随行微微的弯腰与潘瑾瑜对视,那刀刻一样的嘴角缓缓的勾起。 眼神之中已经尽是戾气。潘瑾瑜只觉自己幸亏现在是坐着,要不然定是腿软的站不住,甚至浑身都忍不住微微颤抖,她此刻像是经历在刀枪箭雨,像是眼前出现了一片残垣断壁,尽是血腥的,浓郁的冲在她的鼻子之中,让她无法呼吸。 “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一个寡妇的家。”正在潘瑾瑜与随行剑张跋扈之时,只听一声大吼,随后便有无数人脚步落地之声,顾大郎冲在最前面,手里拿着耙子大声的喝道。 “我老远便听见这里哭天喊地的,如今一看,你是何人!是一个外村的竟然敢欺负我们村中之人,难不成欺负我们村中的寡妇,少了家中的汉子不成!你把我们这些人都放在何地?” 随行刚刚将所有的心神全部都放在潘瑾瑜的身上,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如此他眼神一扫,便扫到一旁的黑衣人身上,只见那黑衣人怂怂的缩了缩脖子,一副自己也未曾注意到的模样。 让随行心中忍不住咬牙切齿,错过这一次,自己最倒霉的便是带了一个如此不识眼色的人,要不然这些人闯入了家中自己竟然不知道,不过他们的闯入证实了自己心中所想,可惜现在却被一个弱女子绊住的脚步,也是自己一时之间鬼迷了心窍。 看来今日怕是一事无成,随行忍不住将手握得极紧。这满腔的怒火不知向谁发去,终于来了。潘瑾瑜看见大郎带着一群人闯了进来时,心中那悬起的心脏咯噔一声重提轻放。那刚刚僵硬的掌心也缓了缓。 如今人一多,随行也不敢闹大事情,潘瑾瑜觉得自己揣测的的确是对的,这一群杀手虽然想要谋取周隐煜的性命,但是他们是秘密进行的并且不敢闹大,如若一旦错失了先机,定会连忙离开,更别说他们还在忌惮些什么。 自己这一次到是赌对了,不管怎么样,可算是留下了这一条命,要不然夭折在了这里,潘瑾瑜怕是自己下了地狱,也不愿去投胎,这满心的怨气冲天,毕竟无辜牵连到这一场杀戮之中,谁人也不愿就这样结束。 “你们可算来了,快来看看就是这人!”张大花一跃而起,指着随行的鼻子,便是破口大骂。 这趾高气扬的模样,让随行更是咬紧了牙根,从未见过如此粗俗不堪的村妇,自己在京都之中,何人看见自己不是弓腰,尊敬三分,可惜来了这里处处碰壁子不说,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心的。 “现在该怎么办?”黑衣人眼神不时的递给自己的大人,只希望他能找一个机会借此出去,随行也有了退意,但是他不甘,让他如何甘心,已经调查到了这里,甚至自己手刃之人近在眼前,他激动得浑身都发抖,激动的想着马上就要回去京都,不再受这份苦,可偏偏又再次失去了先机,“说你们到底是干什么来的?” 身后跟着的村民用担忧的眼神时不时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潘瑾瑜,另一只眼尽是指责以及杀气的看着随行,虽然见这些人的全身装束不像是他们村中之人,并且隐隐有一种让他们畏惧之感。 但是他们如今人占居多,即使杀了一个过路人也没有什么事,更别说他欺负的可是让他们村走向繁荣的姑娘,如果没有姑娘,哪有他们,今天即使拼了他们这条老命,也得救姑娘一命。 将这找麻烦之人,悄无声气的毙命于此,不就是手上沾点鲜血吗?跟杀一只猪没什么区别。 你不说我不说,谁又能注意到如此偏僻的村子会死了一个过路人,村民心中早已有了定义,慢慢的向随行与黑衣人包围,随行一见这样,浑身忍不住警惕起怔怔的说道:“我只不过瞧这姑娘面熟的很像,是一位少爷托我所找的一个熟人,所以想要问问,却不知这位姑娘竟然产生敌意,所以才如此哭闹着。” “你骗人!我见你这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恨不得要吞噬了我,哪像是来寻故人的模样,并且我已经和你解释了我根本不认为画像之中的人,而且也从未见过你。我在这村中从来没有离开过,土生土长的村中人,可是你非得要闯入我的家中!” 潘瑾瑜抱着自己刚刚在地上蹭破的衣裳,缓缓的遮住那裸露的肩头,咬着下唇,低着头,不敢与他直视,但句句尽是指责。 “我瞧你是觉得我一个弱女子,所以想毁我名声,他非得说我屋中藏着野男人,可是我根本没有,在站的众人皆知,等我为我家的那一位守着,一心都是青白之身,从来未曾有过如此奢望,可是你呢?竟然毁我清白,你难道不知这比让我死还难过吗!” 潘瑾瑜抬头看着随行,心中恶念道:今日/你竟然来了这么一场,怎么也得留点什么?想要如此轻而易举的全身后退,你以为我不知今日村民一走,你下一秒便会再次前来,自己才不会给他留了机会让他下手,但不得不揣测,下一次再来自己这一条小命怕是就留不住了。 第三十九章:咄咄逼人 潘瑾瑜不知周瑾瑜所说的暗卫是否在自己的身后保护着自己,又是否在别的地方被绊住了脚步,但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随行竟然敢自己亲自前来,并且笃定的很,定是知道了什么,这地方已经不必久留。 潘瑾瑜虽然纠结是否要离开故土,是否要参与到这一场看不见血腥的争夺之中,但是她知道她不愿意让周隐煜就这样死在无人知道的地方。 他不是应该埋没于此的龙凤,他应该一飞冲天,他不比任何人差,也不应该因为自己而折损一次,她不能成为他的绊脚石,更不能成为她软弱而留下的借口。 这一刻潘瑾瑜心中突然下了决定,自己一直在怕什么?她在这个世上本来就了无牵挂,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周隐煜,是周隐煜给了她在这里的归属感,让她觉得原来这不是一场虚拟的场景,而是真真实实会流血,会流泪的世界。 她在这里动了心,动了情,身为新时代的女性,难不成她要向所有软弱无能的女子一样就这样目送自己心爱之人离开,而自己孤独终老吗?这样等待的情爱,从来都不符合她潘瑾瑜的性情。 更别说从那三言两语之中,潘瑾瑜早就揣摩出周隐煜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又怎会招来这一场次刺杀,或许正是因为自己,他才不舍得离去。要不然那暗卫的眼神包括动作又总会如此的厌弃自己,甚至有杀意,是不是他也觉得自己成为了周隐煜无法前进的软肋。 “怎么?你在我们这里欺负了人就想走,你把我们这村中当成什么地方,如此轻而易举的便想全身而退?”顾大郎接收了潘瑾瑜的话,连忙说道。 “怎么也得丢下的东西!”周大郎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之人,“你怕是不知我这杀猪的手艺可是越发的熟练,让你一瞬间也感觉不到疼痛。” 身后的村民听见顾大郎之话,不忍直视的扯了扯嘴角,随后心中忍不住吐槽,到底是糙汉子说的话,这威胁之话说得竟如此没有水平。 可惜这些话估计在他们这些粗鲁的农夫听来不过是毫无新意的粗俗之话,但是在随行看来必然是浓浓的挑衅之色,无尽的屈辱让他恨不得现在便拔剑将着在场所有人尽数杀死,让这血腥来洗刷自己今日的郁结之气。 大人,一定要冷静!”身后跟着的黑衣人上前将手放在随行蠢蠢欲动的肩上,小声的说道:“这一次前来主子可是特地吩咐,让我们不能忘,并且现在还没找到暗心大人,所以我们……” “闭嘴!我知道。”随心扭头狠狠的挖了一眼黑衣人,便挺直了腰,“我想走还无人敢拦着!至于你们,我让你们活着,你们就应该感恩戴德,竟然还敢威胁我,我瞧着你们倒是熊胆包天了!” 随行扫过战场数人,最终定在潘瑾瑜的身上,“既然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一步,那么今日我就偏要进去看看你这屋中到底藏了些什么?竟然将事情闹得如此之大,还不愿让我进去!”说罢便将潘瑾瑜一下子推到一旁,潘瑾瑜也是放松了警惕,竟然瞬间变飞起撞到了门框之上,发出一声巨响,脑子一阵发蒙。 旁边的黑衣人也是茫然的狠,瞪圆了眼睛,措不及防的受到自家大人如此耍性子的一幕。 他有些局促不安,难不成现在不应该是马上撤离于此吗?自家大人到底想要做什么?一想到暗心大人,如果知道他们竟然不顾后果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也是想想便觉得自己脊梁伸了伸,那扒皮抽骨的死法,自己可不要尝试。“我就知道你在这儿暗月。” 暗心勾起嘴角一笑,另一只手缓缓的抚过那不被人察觉的血迹。他将那被枯叶遮盖的地方尽数清理起来,缓缓的站起身,风吹过的瞬间枯叶化为两半,顺着风轻轻摇摇的,飘至树根之底。 “只要你在的地方,即使闻着血味,我也能知道,找到你暗月我便知道小世子在哪,不战而逃怎么能还行,这一次我们还是阔别了许久,才得见面,怎么也得好好聊聊。” 暗心心中那杀气已经控制不住横冲直撞,暗月闭着的眼睛猛的睁开,瞬间坐起身子,浑身上下都叫嚣着危险,瞬间从自己躲藏的之中飞旋而出,下一秒事实证明他的预感竟是正确,自己刚刚所在之处全部炸裂而开,向四周飞散而去,一棵百年老树竟然就这样眨眼间消失于地。 “好久不见了,暗月。”暗心站在另一棵的苍树枝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暗月,许久之后,见暗月根本不愿搭理自己,并且反身想要逃离的模样,忍不住怒吼出声,“怎么着,如今见我便想逃,我瞧你这身子还未养好吧。”“你呢?效忠的好主人怎么也不为你找个好的医师。” “我瞧见你也是那狼狈之犬,都不如跟我回去乞求,主子能够给你一个好的待遇,或者乞求我能放你一马。” 暗月根本不想理这身后像是狂吠的犬一样追逐的暗心,只觉烦躁,他怎么也未曾想到,暗心竟然能寻到自己的步伐自己,幸亏离世子所在的地方很远,要不然只怕世子会被发现藏身之处。 暗心一旦固执起来,是谁也安抚不了的,自从暗心到来,暗月只觉自己的心全部都绷成一条直线,只要一动或者是一声轻响,都让他极度的紧张不安,现在事实证明,暗心的确不管怎样都能找到自己。 “暗月,世子在哪?”暗心跟着暗月身后,嘴里咄咄相逼,但暗月却根本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世子在哪,你永远也不知道。即使找到我又能怎样。” “能怎样?找到你,就意味着能找到那个缩头缩脑藏在你身后的世子。你说说我要是早来一日,岂不是早能把你们一起斩于剑下,随行那个蠢货竟然放你们逃了出去,成事不足,办事有余。怪不得主子也是极度不喜欢她。”“你倒是受到了重用。”暗月听见暗心说话,也未曾激动,只是淡淡的回问一句。 “想来现在那主子定是极其的相信你,毕竟你对于他的忠心,倒是天地可鉴。”“你在讽刺我,你居然敢讽刺我!”暗心眼底瞬间赤红,他手中的剑比刚刚速度再次快了三倍有余,一副深受刺激的模样。 第四十章:背叛 暗月见暗心发了疯似的狂砍,勉强可以抵抗几次,嘴里更是不停的说着刺激他的话,“难道不是吗?那女人最喜欢的就是像你一样忠诚的人。可惜你是如何问心无愧,夜夜得以安眠的。难不成那些死于你剑下的兄弟,从来都没有入过你的梦中,向你询问吗?” “暗月是你背叛了我,是你!”暗心大声的嘶吼道,眼神之中尽是控诉,“如果当年不是你临时背叛于我,又怎么会有如今这些事情。如果当年不是你护着小世子逃跑,我又怎会将这事情一直延续到现在,都是暗月你背叛了我!” “我未曾背叛过你,因为我从来都是一心向着王妃,更是一心向着世子。”暗月见暗心如此癫狂的模样,心中其实也是一阵阵的扯痛。 可是,他面上又不得不面无表情的应付于他,因为他知道,即使他此刻露出一丝心软以及回忆,暗心便会抓此机会将他毁灭。而他做的,只能是将这一切全部都埋于自己的心底,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生,像是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对的。 “呵呵,原来一切都是我的错,怪我当年不应该如此的信任我的好哥哥。这么多年了你扪心自问,你对你的弟弟可曾有一丝愧疚?” “嗯。”暗心一句话让暗月瞬间的失神,手便软了三分,暗心抓住这一瞬间,便直直的刺入了他的肩头。虽然有意绕开了他本身的致命之伤,但是暗月还是横飞了出去,大力喷出一口鲜血,直直的撞到树上,又咕噜噜的滚了下来。 本身便已经伤上加伤,更别说现在强行的提起内力,如果说是在巅峰之时,暗月估计还和暗心有着一拼之力,可惜现在他被随行数次重伤,并且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就遇到了暗心这等癫狂之时,不得不说这运气也是贼差了。 暗月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今日他死在这里,只希望主子能够赶快与那姑娘一起离开此地,要不然一旦被暗心寻到,怕是真的危险了。 自己也护不住主子了,想到这儿,暗月只觉无数的疲惫之感将他缠绕其中,他眼睛缓缓的合起等待暗心给他致命一击。 他不愿意面对暗心,也不愿意提起当年之事,可惜暗心倒是不这么认为,暗心见暗月被自己横扫出去的那一瞬间,不得不承认自己他有一丝的惊恐,但随后又被他强行的按捺下去,甚至脚步都带了几分喜气,嘴里说着讽刺之话,“瞧瞧你现在弱到了什么地步,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暗心你何必这样?”暗月听见暗心之话,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就这一口气将暗心那刚刚铁如磐石一样的心,瞬间给磕出了一条缝。 他脚步一顿,站着与暗月极远的位置遥遥的问道:“你这是何意?我说你这么多年了为何还和儿时一样,总是如此心软,活在过去,这种过去终将是过去,现在终将是现在,做过的事情没有任何的挽回之地。” “我只是想要一个解释。”安心听到暗月这番话,反而瞬间冷静了下来,他面无表情的问道:“当年你为何要背叛我。” “当年的事情你不知道嘛?”谁知暗月听见暗心这话瞬间便抬起头,眼睛像箭一样射向暗心,将他直直的看到低下了头,暗心此刻甚至都在反思自己,难道真的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但下一秒他便将那软弱的念头尽数斩断,自己未曾做错做错,是暗月是暗月不知时务者为俊杰,明明当年在那样的情势之下,他逼不得已只能投靠那个女人。 “当年王妃在临死之前,我依然记得她将我们二人叫到她的床,对我们说,暗月暗心我将这小世子便交予你的手上,小世子性情软弱,在这王府之中,无数的人像是狼崽一样盯着他这一块鲜肉儿,我保护不了他了,只能将他托付给你们,希望你们要将他当自己的命一样爱护。可是最终发生了什么?” 暗月缓缓的坐起,靠在一旁的树上,捂着自己深痛的胸口,也不管那蜿蜒而下的血迹,只是死死地盯着暗心,“你对得起王妃吗?你对得起王妃在临终前对你的信任吗?”“可是当年明明你和我一起投靠了那个女人,可是最终你背叛了我。” “我没有背叛你,我只是一如既往坚持的本心。”暗月看着暗心摇了摇头,“是你贪生怕死,接受了那个女人给予你的诱/惑,权力真的那么重要吗? 暗心,明明已经得到了一切,明明我们这一条命都是王妃给的,可偏偏最终你却用这一条王妃给你的命,试图杀死她的宝贝世子,他是王妃唯一留在这世上最后牵挂,而你呢?对于那个女子给予你的所有诱/惑,探入了她的陷阱之中。” “可是我问过你,我明明问过你。”暗心向前快步,靠近暗月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与他对视,牙齿咬得吱吱直响,“那天晚上,我问过哥哥你,我说如果我投靠了她,你愿意与我一起吗?我是那样的信任你,你对我说什么?你对我说好。 一句好字,让我坚定了信念,可是你呢,最终却背叛了我,与我厮杀,将我重伤,我将我的后背将我所有的软肋都给你,而你深深的将它杀死了。 那一间是那么的痛,哥哥你有没有心疼过我,你曾经说过我是你含着嘴里都怕化了的人,可是那一日,你将剑捅到我心窝之时,有没有想过你的弟弟,他曾经是你心尖最重要的人。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血脉相连,可最终是你一寸寸进入我的心脏,将那唯一的软肋,尽数斩去!” 暗月听到暗心之话,将眼睛猛的闭上,不愿与他对视,可惜暗心并不放过他,伸出手将他的眼皮撑到极大,甚至不顾他的疼痛,死死地盯着他,死死的盯着自己这个曾经崇拜的哥哥,这个曾经将后背交予的哥哥,他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夜的混乱场景,那伏击于自己,保护小世子的人。 自己将一切的局全部都布局好了,所有的一切在自己未曾露出胜利微笑的时候,与自己一起带着昏睡小世子去往那个女人住所的途中,他就这样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一剑刺入了后心。 第四十一章:谁的错 暗月永远不知若不是自己咬着牙躲避了半寸,自己那一/夜,就真真切切死了。在昏迷与清醒之间,他听着旁人对自己下了死亡的鉴定,但是他不愿他不甘心,他撑着一口气,硬生生的从鬼门关走了过来,他与阎王爷说他一定要将这个背叛自己的人手刃刀下,他一定要向他要一个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当年他与自己说一句不好,自己定不会听信了那女人的话,就是他一句好,最终将自己送到了死亡的爪牙之下,可是这是自己的哥哥,自己最亲最亲的兄长,与自己一起从狼穴之中走了出来,即使有一口水都舍不得喝一滴给自己的兄长。 自己的确有些贪心与天真,总是痴心妄想的想要比哥哥强,想要保护哥哥,如果当年不是自己一时之间信了那女子的蛊惑,又怎会做了那般违背人道之事,但这些都不是他能够原谅暗月的借口。 “你背叛了我。”暗心一字一顿的冲暗月说道:“甚至不想听到他嘴中现在说出的一个字,又再次一字一顿的将自己这话重复了二遍。 暗月听见她这话突然张开眼,和暗心来了一个对视,“可是你背叛了王妃是你的错,我只是坚定了自己的本性,做了我该做的事情,我保护了小世子,我这一条命是小世子的,也是王妃的。 而你暗心,你摸着你的良心,你是叛徒!即使到今日,我照样可以告诉你,在那一日的环境之下,我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我唯一后悔的便是没有将你一剑杀死,所以才引来了无数的祸世。” “你!”暗心手缓缓的爬向暗月的脖项,只要轻轻一捏,便可以将这个自己牵肠挂肚,恨到骨子里的人摧毁于世界。自己日后再也不会见到他,再也不会因为他,而无法安眠。 可是本来坚定决心,却是一寸一寸像是陷入烂泥之中无法挣扎。二人一时之间相对无话,但也无人动手,像是时间都凝固在了此,此时突然一阵信号响起,暗心猛的站起,眼神明暗不悔的看着暗月。 “如果下一次我再见到你,我定会让你死于我的手中!走得远些!”说完便消失在了原地,暗月看着暗心离去的背影,眼神悠悠,说不清在想些什么,这样之后他缓缓的抚上自己的脖颈,那里还有一全淤青,如果不是时间不对,暗月都忍不住躺在这地上以枯叶为被,静静地仰视着天空。 默默的叹一口气,暗心还是长大了,自己曾经藏在怀中宠着的弟弟还是变了,原来这些年只是自己未曾成长,而他长大了许多,估计唯一没有变的,暗月此时自己心间是否有一点甜意,还是这心软,还是这等口是心非。 若当年自己未曾在一念之差做出那样的决定,是不是没有自己……明明知道暗心那样的性格,如果当日自己说出不好,暗心不会和自己走,反而会想尽手段将自己困在原地。 如果自己一旦被困住,小世子就真的没有任何的生机,所以他只能骗了他,只能作出了他认为最对的抉择,即使他对于暗心来说是一种背叛,但他不后悔。 “随行大人怎么还没回来?”守在原地的众人等着,随行约暗月已经许久侧,可惜未见一人回来报告,一时之间有些慌乱,只怕是这追杀的小世子,手里有着什么手段,让两位大人伏击于原地。 “随行大人去了隔壁的村子,至于暗心大人我们未曾找到,找不到暗心大人,出去找啊!暗一看了一眼四周的众人。”皱着眉头,冷冷的说道。 “随行大人于暗心大人不在,当然去找他了,在这里等着反而徒劳无功。”“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听着暗一在这里嘱咐的声音,不服的反驳,“怎么,你们不愿听我的。” “当然不愿意!”暗二向前一步走与暗一成了对峙,“我们是先来这里的,这里的情况我们最懂,并且随行大人说了,让我们在这里等候,不要轻举妄动。至于你所说的,出去寻找暗心大人,如果你这次闯了祸,随行大人责怪下来,谁应该承担责任,难道是你吗?暗一!” “你的确比我先来一步来这里,但是你们又做了什么?只是等在原地,一群愚蠢不堪的人!”“你想要比划比划嘛!”暗二摸住自己腰间的暗器,便想要向暗一冲去,却被边看着热闹的黑衣人尽数拦下,小声的说道:“不要惹事,暗一毕竟是暗心大人的人。” “不就是仗着得了一个头魁,所以让暗心大人瞧上了嘛,要不然还不是和我们一样。” “我和你们可不一样!”暗一瞟了一眼暗二,一副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般的,轻飘飘说道。我跟着暗心大人好歹知道什么是聪明,可惜你们连脑子都没有。 “你!”其他众人听见这话,尽数都是暴怒而起,但又一想到暗心大人的手段,只得将他们气不得不咽了下去。暗一瞧他们这一副隐而不发的模样,心中冷了一冷,怪不得一直找不到小世子,就这等狐假虎威的模样,何时才能将小世子立于掌下。 此次虽然暗心大人来,只带了自己一人,但是瞧这些窝囊废,怕是还不如自己一人呢,早知道应该在府中多挑些人,让暗心大人过目,暗心大人相来是独来独往。 可是在府中暗卫之中,谁人都无法超越他的声望,连主子都愿意将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暗心大人,想来暗一眼中便尽是敬佩之色。 但是暗心大人真的已经去了许久,不见任何的回意,甚至自己留下暗号也没有用处,难不成暗心大人他……越想看越觉得担忧,他突的转身向外走去。 “你要去哪儿?”暗二看见暗一这一顿嚣张的模样,上前截拦住他,阻止他,并甚至有警告之意,“让开,大人有令,让在这里守着。” “你的大人不是我的大人,随行大人就是如此教导你们的吗!”说完暗一便直接将暗二一掌挥飞了出去,直直的向外走去,其他的众人来回两边望着。 虽然纯纯欲动却也不敢动手,毕竟谁人也不知,不论自己帮哪一边,日后都会得来惩罚的,虽然他们心中偏于暗心大人,但随行大人的确吩咐让他们在这里等候,到底该怎么办? 第四十二章:扑空 “如果你们愿意在这里等着,在这里等着,我自是去寻暗心大人,如若大人们出了什么事,你们也难逃一死!”暗一在门口停了停脚步,扭头语气冰冷的冲着等待的众人说道。 随后一开门便也消失在了原地,“出了何事?”暗心一路提弓而行,老远便看见有一黑点躲在树后张望,他轻飘飘的落在他的身后,并未说话。 只是掩藏着自己的气息,暗一察觉到自己颈后寒毛直竖的,瞬间猛的跳开,转头的瞬间,将自己腰间的匕首拔了出来,只听让他警惕之人,缓缓的说了一句。 “反应还算灵敏,比前日强了许多。”“大人。”听见暗心的话,暗一两只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几步,冲他一行礼。 “出了什么事?”暗心看着暗一,并未点头,只是冷冷的盯着他。“随行大人怕是已经找到了小世子,所以属下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也找不到大人,只得发出了信号,幸亏大人及时赶回来了。”“随心找到了小世子?”暗心听到这话瞬间眉头便是一紧。 “他倒是好本事。”他喃喃的低头说道,摇了摇头,“走,去看看!”“可是大人这么做是不是太过明显,怎么样,先找到的人还不允许我去看看?”暗心冲着暗一莫能两可的说着像是在警告似的看了眼暗一,“你给我放聪明一点儿,如果出了任何事情,你就不必回来了,自行了断。” “是,我知道暗心大人。”暗一一听暗心这一句话,只觉自己的脑袋一疼,的确,自己怎能说出如此不经脑袋之话,如果被有心之人听去了。那主子…… 想到这儿,暗一只觉自己后背凉的发慌,连忙紧跟着暗心的肚子,暗心也在瞬间,将四周尽数打量一番,周围一切尽数收入眼底,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暗一是个聪明人,也一向谨慎得很,今日也不知怎的竟然透露出如此之话,如果被随行听了去,定又是一番麻烦。 自己近些日子操心之事已经够多了,不愿意在被随行纠缠上,更何况是那个女人,暗心想到这里,幽幽的看向远方。 “我若不愿呢?”潘瑾瑜盯着随行,斩钉截铁的说道:“如若不愿意。”随行噗地一笑,化解了满脸的生硬,他缓缓的探入自己的腰间。 “你在挑战我的耐性。”潘瑾瑜识时务者为俊杰,两手抬起尴尬一笑,“我这屋中可真的没有什么,也不知道这位老爷,你为何非得要进入我的房中,不过我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如果你非得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我正好也能证明了我的清白,这样大伙都看着呢!心里跟明镜似的。就让你进去看看,也不伤大雅。” “哈哈的确如此。”张大花看了一眼,如今浑身都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随行,上前一步将潘瑾瑜搂入自己的怀中,给顾大郎使了个眼色,便众人尽数向两边退去。 “既然这位老爷非得要看,我们也没有办法,但是这位老爷也不要欺人太甚,我们虽是小民,但小民也得有个脾气,不是吗?”随时冷飕飕的扫了一眼张大花,看着潘瑾瑜,“只要我搜出点什么,你这条命我就要了!祈祷吧!” 说罢了便直接撞开潘瑾瑜向屋内走去,潘瑾瑜盯着随行死死地握着自己的拳头,自己屋中根本没有周隐煜,也没有周隐煜任何的痕迹,而她现在能拖便也拖了,能耍赖便也耍了。 随行真的一而再再而三的逼问,并且现在这副模样来看是不见到人就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就真的没有办法了。估计唯一寄托的便是那暗卫赶快能回来,将周隐煜带走。 随行一路向屋内走去,那剩下的黑衣人,默默的站在墙角,如若不是,潘瑾瑜视线一直在他的身上,到一时半会注意不到他,不过偏偏是这种安静的样子却让潘瑾瑜心中更加来的警醒,那人的眼神一时之间看不清情绪。 潘瑾瑜心中估量着,面上也不敢肆意的打量,只是见他抬手的瞬间,突然心中一凛,那黑衣人从自己的腰间抛出一个东西,向天上一抛,无声无息,那站在院中的人未曾看见,进入屋中的随行也未曾看见。 甚至他抽时间冲自己眨了眨眼睛,与刚刚那呆若木鸡,甚至有些愚钝的模样完全不符。 潘瑾瑜虽不解他为何有了这举动,但是瞧见也不像要害自己,难不成他与那刚刚进去的黑衣人不是一伙的,如果真的是这样,他是周隐煜的人? 潘瑾瑜不知自己是否猜对了,但只在那黑衣人下一秒便已经收敛了自己眼前的表情,像是自己刚刚看错了一般,而且这院中众人全部的视线皆在屋中,根本未曾注意到站在角落的黑衣人。 潘瑾瑜也顾不得他了,只听见屋中一阵巨响,她连忙向屋内跑去,边跑边喊道:“怎么了?老爷您这是要拆我家呀,我这可怜的……”村民生怕潘瑾瑜受到伤害,也跟着她鱼贯而入,只见随行站在昏暗的屋中将那摆在屋中央的石凳与及桌子尽数踹翻在地,发出咚咚的声音。 “人呢?”随行有头死死地盯着潘瑾瑜,“什么人?”潘瑾瑜歪了歪脑袋,肩膀一缩,“你是说我那死去多日的夫君吗?”“谁要一个尸体?我是说藏在你身后的人呢?” “这从来都没有什么人,我都和老爷你说了,我孤家寡人,是个寡妇。”“不可能!一个寡妇哪儿来的这些家伙,并且我瞧你可是眼熟的很,那一天雨夜是不是你!”随行死死地盯着潘瑾瑜,想要从她的眼神之中看出一丝的躲闪。 可潘瑾瑜却茫然的摇了摇头,“什么雨夜?这些日子可未曾下雨啊,而且这儿,实不相瞒老爷,妇人我最怕的便是雷声,每到下雨天便缩成一只鹌鹑一般躲在房中,实在不知老爷您说的是何意思。” “怎么可能,我确定就是你!你再装下去也没用!”“我真不知道!”潘瑾瑜摇着头,向后退了两步,在随行伸手来抓她的时候,巧妙的躲闪到了众人之中,只见顾大郎将自己手里的东西向前一横,哼着声音,粗着嗓子吼道:“你想干什么?难不成逼人就范。” 第四十三章:此事不了 “好,好!我确定你的屋中无人,那么我便问问你们,”随行打量着四周,勉强的露出一个笑意,想要缓和自己浑身的气息。 但不得不说他此时早已怒气上头,这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这站着的村民只觉警惕异常,纷纷将武器向前,又再次送了三分。“这村中可来过什么贵公子,哦,对了,细皮嫩肉的不像你们这村中之人。” “村中从来都是熟面孔,没有不认识的人,说到陌生人也只有你们。根本不知这位老爷您说的是何话!”其中跟在后面的一个村民仰头吼着。 “哦,不,不对!”张大花连忙摇头,看了一眼潘瑾瑜,“刚刚我来的时候,还看见有两个陌生的面孔在我家,要了口水喝,便匆匆的离去。不知是不是老爷你所说的那一位人。” “什么?”随行听到这话猛的看向张大花,“就长得是那般模样!”张大花向随行连比带画的描述着二人的面相。 随行本身只觉自己有了一丝的希望,但下一秒又再次黑下了脸,那女人声情并茂形容的不过是自己的属下,那小世子到底在哪儿? 自己有预感他就在附近,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的,可偏偏好运总是与他擦身而过。难道这女子真的如她所述,没有见过小世子,更是跟他没有任何的关联吗?随行死死地盯着潘瑾瑜,可他所盯着的女子也只是略带惊恐和无辜的反望着自己,没有任何躲闪之意。 “啪!啪!啪……好本事啊,真的是威风极了!”随行猛的抬头,听见这嘲讽的语气,心中便是一缩,定眼一看,只见的确是自己最不想见到,最咬牙切齿的人,“暗心?你怎么在这儿!” “我倒也是奇怪的很,你怎么会在这儿呢?”暗心居高临下的蹲在房檐之上看着随行,随后扫过这院中的众人,“你倒是有闲工夫处理着家长里短,莫不是看上了那位姑娘,我猜猜是谁?是她吗?” 暗心手指向潘瑾瑜,潘瑾瑜也在试探的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只见他通体穿着一身黑衣,面目倒是长得是极其清秀,但一说话,隐隐之间还能看到嘴边若隐若现的梨涡,让人有一种心生好感,如果不是他这句话阴阳怪气的。“我刚刚找你找得辛苦,你现在倒是冒出来了。 随行阴郁着眼睛看着暗心,手蠢蠢欲动,恨不得上去与暗心好好的切磋一下,如果不是他的任性,将他们甩掉,又何来如此尴尬的场景,他竟然还有脸嘲讽自己! “我这不是瞧你玩的挺开心的嘛,如果你真的看上了哪位姑娘,带回去就是,何必在这里与纠缠,这位姑娘,你瞧我们家随行这也是一副仪表堂堂的模样,如果不介意,倒不如回去和我们吃香的喝辣的,亏待不了你。” “这倒不用了。”潘瑾瑜咧嘴一笑,“我在这呆的挺好的,而且我不过是一个寡妇,又怎能拖累了大人?”“哦?寡妇这倒有趣了。”暗心眼神之中尽是烟雨扫过随行,只见此刻的随行,青筋直冒,“你倒是个思想高尚的。” “闭嘴!”随行不想听见暗心这话,一跃而上,“这一次的确是我打扰了,没有下一次。”说完他扫过着在场的众人,顾大郎听见他这话有些恼怒,抬头想要不依不饶,却见潘瑾瑜直接转到自己的面前,冲他们一行礼,端的倒是一副识大体的模样,“既然如此,我家这粗茶淡饭,他也招待不了几位老爷,还请老爷定要体谅体谅。” 暗心听见随行这话饶有兴趣的看向潘瑾瑜,这话明面上说的是此事不再追究,但暗底下竟有隐隐警告之词,是个有趣的人,可惜现在也顾不上这个有趣的人了。 暗心扭头冲那隐秘的地方,瞟了一眼,不过是极快的一看,在场众人尽数都收入眼底,“走吧随行,我瞧见这倒不像是欢迎你的。” 暗心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讽刺的挖了一眼跟在随行身后的黑衣人,“瞧瞧你这一次带了个什么货色?”说罢便直接不理他自行离去,随行跟在其后也是恨的牙根疼,心中尽是焚烧之感,一跺脚变跟了上去,只听他刚刚所在之地嘎查一声,里面一片哗然。 “我的老天终于走了。”张大花拍着自己的胸膛,只觉得现在她的心还在砰砰直跳,“姑娘,这到底是何人啊?” “不敢得罪的人。”潘瑾瑜扭头抱了抱张大花,感激的说道:“如果这一次没有你们,我怕是……”“姑娘,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是我们村的大恩人,如果不帮你该帮谁呀?再说了,你本身就是一个弱女子,是他们的错。” “谢谢你。”潘瑾瑜诚恳的冲在场的众人一行礼,那顾大郎以及村民们见他这副姿态,连忙躲到一旁不敢接她的礼节,毕竟救姑娘就应该是他们做的事情,而这姑娘也是太过客气了。 “好了,我们可以出去了,这小子如果不是我拉着你,你刚刚定是要坏了姑娘的大事。”刘二郎在衣服上擦去自己掌心细密的冷汗,看着周隐煜心有余悸的说道。 周隐煜并没有理会刘二郎,反而直直的冲进屋中上上下下打量着潘瑾瑜,潘瑾瑜看见周隐煜也是一愣,马上便反应了过来,“你怎么回来了?刚刚有没有被他看到?”说完便紧张的环顾四周,“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走,结果你就出来了,如若那人又回来了,你该如何是好,我这一场戏岂不是白做了。” “我看见了他们走了,但是他们并没有发现我,如果有下一次,一定不敢如此肆意而行,他们冷血如斯,手中沾了多少的血,根本不缺你一条人命,你不要因为我而最终连累了自己。” “我没有事,我说的是实话,对了,这话一会儿再说,今天多亏了他们。”潘瑾瑜不愿在众人面前提起周隐煜之间的秘密之,赶忙截断周隐煜的话。 将他拖至自己的身旁,与在场众人一一答谢,张大花见他们二人之间的气氛不算融洽,也是识趣,“既然如此,姑娘你没事儿我们就先过去了,你和周公子好好说,不要产生口角,周公子也是担心你。” 第四十四章:交心 “我知道了,谢谢你。”“如果姑娘在说客气的话,怕是大花我脸上都挂不住了,希望姑娘不要如此的见外。”“好,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一次还是多亏了你们,若不是你的机智,我定是也反应不过来。” “是姑娘聪明,姑娘今日这一场戏呀,我都是看的瞠目结舌,以前都未曾看过姑娘竟是如此泼辣之态。”张大花一笑说的潘瑾瑜脸上瞬间便覆上了红晕,不着痕迹的扫过一旁的周隐煜。 也不知道刚刚他有没有看到自己这一副撒泼打混的模样,如果看见了,心中又会怎么想,但是当时的场景容不得自己,只能做一个粗鄙的农夫,这样才可以瞒过众人。 这里的众人看也没事儿了,就都散了,张大花心好的将歪倒在地上的小翠带走,将木门咔嚓一声缓缓的合上,想给他们两人一点儿空间,希望潘瑾瑜忍得一时气,不要与周隐煜发生口角。 毕竟看周瑾瑜站在一旁,那浑身气势恹恹的模样,怕是一时半会也哄不好,想来也是身为一个男子,最终却为自己心上之人给保护了,而且还是用如此粗略的办法,一是担忧二是内疚与自责。 这的确如周隐煜所想,那自责将他折磨得感觉五脏六腑皆数都被搅得难受,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挨过的,那蹲在一旁偷窥的时间如此的漫长,就如同当年他逃出王府一样的漫长,那一路的焦躁,那一路的恐惧。 他曾发誓不会再经历第二遍,可偏偏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一如既往没有长进,让眼前这个女子因为自己而陷入危机重重之重之中,如果她……他无法想象这件事情错过一秒钟会发生什么?是另一种什么样子的结局,难不成自己回来之后看到的便是血流成河的场景。 “今日的确我鲁莽了,不应该做这些事情的。”潘瑾瑜见周隐煜一直紧紧的盯着自己面无表情的模样,浑身都散发着煞气,忍不住软糯的声音小声的与他承认错误,“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在你身旁,又怎会让你陷入危机之中,我后悔了。” 周隐煜看着潘瑾瑜,他这是第一次突然明明确确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是如此的自私,他不应该将一心只愿过着安稳生活的潘瑾瑜生生的拉进自己的世界之中,那世界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喘/息之地,如果自己爱她,若自己真的心里都是她,他就应该将她送走,让她活着自己该过的生活。 “我该走了。”潘瑾瑜这里还在纠结应该如何坦诚自己的错误,下一秒便听见周隐煜面无表情的,一字一顿的吐出几个字,像是冰锥刺一样直接插进她的心脏之中,让她疼的手脚尽数一抽,“你在说什么?你要走了,你要走会带我吗?” “我不会带你,但是我会将你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我突然觉得你我之间,怕是再也不该有联系了。”“为什么,是因为今天的事情?”潘瑾瑜听见周隐煜这话,连忙凑上前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周隐煜,“如果是因为今天的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而且我也不怕。我聪明,你也能看出来。” “今日这事情,不过侥幸,这件事情不可能完,今日没事,却无法保证下一次。”周隐煜看着潘瑾瑜,“都是因为我,所以今日/你才会陷入这危机之中,如果下一次了,下一次没有我,没有别人你要怎么办?难不成我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剑而下……我真的无法想象那样的场景,我根本不愿。” 潘瑾瑜天看见周隐煜这浑身激动之色,突然一笑,“如果你是因为这个,倒不如说今日之事给了你打击,所以让你变得如此的脆弱,你就如此没有自信吗? 你还是我心中那个对任何事都轻描淡写之人吗?先不说,如果我你都保护不了,日后你又怎能保护了自己,最危险的不是我,而是你,不是吗?” “我无所谓,”周隐煜看着潘瑾瑜,“我这一条命本身就是偷来的,这么多年,我用自己的恨而在折磨着我自己,我会报仇的,至于我会不会活下去,那就是上天注定的。 而你呢,你本与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却被我被我强行带入了这一场漩涡之中,潘瑾瑜,去江南吧,然后在那里过你想过的生活,你会日后儿女承欢,嫁给自己的如意郎君。但是……” 潘瑾瑜不想再听下去,她摇着头,“不要再说。”可惜周隐煜还是一字一顿,不顾自己心中血淋淋的痛,“如若你大婚之日,定不要让我知道,一定不要再联系我。” “不会有大婚!”潘瑾瑜猛的上前,将周隐煜死死地抱住,将自己陷入他的胸膛之中,“从来没有大婚之日,我也从未想过,请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潘瑾瑜抬头将自己那埋入心底的痛尽数隐藏起来,“我将你当做我的弟弟,所以弟弟的事情哪有姐姐不管的,再说了我就是一个寡妇,又何来的郎君?又何来的儿女?现在呀?我唯一的愿望怕是你可以好好的报仇,可以好好的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弟弟嘛?”周隐煜面色一顿,刚刚那痛苦之色,如今更是带上了几分哑然,原来只是弟弟,那我真的是好命,竟然遇到你这样的姐姐,愿意为我付出命的姐姐。” “当然如此,若不是你我也不可能实现我的愿望,所以咱们现在别去江南,隐名藏姓,你看他们定一时半会儿未曾想到咱们会马上动身,也不会瞬间便找到咱们,而且你马上就会回去的,我是不是从来未曾与你说过,我日后将要陷入何地,那不是所谓的只是被几个人刺杀,不是今日这些小场面,而是日后……” “我大概知晓,大概又不知晓。”潘瑾瑜看着周隐煜将手抚到他的唇边,“如果你想与我说,今日便与我说清楚,如果你不想与我说,那么我便义无反顾的愿意和你一起去走一走,不管怎样结局都不会改变,你又何必心中放不下呢? 第四十五章:和你走 “当然”潘瑾瑜说到这里,嘴角凝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如果是担心我,那大可不必,我就是这么喜欢赌的人,人的一生就这样一条命,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呢?而且你瞧你身边正好缺一个像我这样人,并且不让人注意,又可以帮助你的人。我可以为你做一些他们做不到的事情,用我最拿手的手段。至少这些你一定不会拒绝的。” “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去吗?”“当然,这不是,我都准备好了,今日如果不是他们来,怕我还下定不了决心,这是因为他们来了,反而让我下定了决心。 人生就这么短短几十年,倒不如做一些让自己永远无法忘记的事情,我也知道,你并不会亏待我,不是吗?江南我还未曾去过,一辈子也不可能待在这里,正好顺路。” 周隐煜听见潘瑾瑜对自己说的这么多话,围绕一个核心,便是希望可以站在自己的身旁,不管是因为她嘴中所说的哪一种感情,都不得不说,让他心软的一塌糊涂。周隐煜将潘瑾瑜狠狠的勒在自己的胸前,另一只手盖着她的眼睛,死死地将她窝在他的颈项。 他不想让潘瑾瑜看见自己此时一副悬悬欲泣的模样,真的太丢脸了,这么多年,这是唯一一次,竟然红了眼眶,即使当年母妃死的时候,他都未曾如此脆弱过。 潘瑾瑜只见自己眼前一片漆黑,只能感觉到周隐煜一时之间上下剧烈喘/息的胸膛,心中缓缓的舒了一口气说,不紧张是假的,说不害怕也是假的,怎么可能不害怕,未知的危险最是让人感到恐惧。 而自己安慰周隐煜更是在安慰自己,不就这么一条命吗?死就死了,在说了,重来一世权当是旅游了一趟,见了这里古色古香的风景,参与了一场是刀光剑影的谋略。 “我是一个不幸的人,也是一个幸运的人。”潘瑾瑜听见周隐煜哑着嗓子,突然在自己的耳边缓缓的说道,瞬间便竖起了耳朵,精神一振,他要告诉自己了,告诉自己他所有的事。 “不幸的是,我本是荣王府的世子,可偏偏父不像父,任由自己唯一的嫡子落入别人的手中。 那个女人之前差一点点便让我下去与母妃一起走了,幸运的是,我有一个爱我的母妃,但偏偏她离去的太早,我甚至都已经记不住她的容颜,只得知道她是爱我的,要不然又怎能下了一盘大棋,将我送出了京都。” 潘瑾瑜听见他是荣王府世子几个字时,落实了自己的猜想,原来真的是世子,原来真的是小王爷。自己这运气也是逆天了,不过是重生在一个小村庄之中,隔壁竟然住着这京都之人。 “我曾经有过放弃的念头,我觉得我这样挺好,但下一秒便被仇恨再一次的唾弃,凭什么我在这里受这苦。甚至是捡来了一条命,她还是照样不肯不放过我,每一次都想要将我置于死地。 而我的父王,说来也是可笑,从未寻找过我,他真的是不知道我在这儿,还是从来都不觉得我的世子对他没有什么重要性,所以说就是可怜。 也是啊,你说说我的母妃如此温柔的一个人,可偏偏竟然就听信了这风/流浪子之言,心甘情愿的嫁给了我的父王,甚至红颜薄命。 更不要说,母妃不过去世一年,我那好父亲便名正言顺的将那个女人引进了王府中,并且放在侧妃之位,如果不是我,想来她也名正言顺的代替了我的母妃,可偏偏我就这样活着碍了她的眼,让她永远得不到她想要得到的东西,也永远让她的心中有着一根刺!” 虽然只是寥寥几句,但潘瑾瑜却心疼到了骨子里,她知道周隐煜这话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却一件一件的戳到她的心里,直到触及到那腐烂无法愈合的伤疤,定是恨的,若不恨又怎会这么多年心心念念,本应该是众人所捧送的天之骄子,可如今却跌落成如今的模样。” “我会陪着你,我会在你的身边。”潘瑾瑜小声的在周隐煜的耳边劝慰着他,温热的呼吸拍打在周隐煜的耳垂上,周隐煜轻轻的一笑,“今日我将所有的话都告诉了你,怕你永远也逃不过我的掌心了,不管你是我的姐姐,还是日后要站在我身侧之人,你潘瑾瑜这辈子是逃不出去了。” “我心甘情愿。”潘瑾瑜听见周隐煜这句话也是一笑,声音还带着未曾褪去的天真,一字一顿的许诺。“日后不管你成了什么样,我都会在你的身边,你只需要知道你的背后有我,我不会背叛你。” “那你就记住你今日的誓言,因为我从来不允许任何人背叛我,不要让我手上沾满你的鲜血。”“不会的。”潘瑾瑜抬手在周隐煜的背后轻轻的拍着,“去江南吧,听说那是个极美的地方。” 当暗月拖着自己哪儿哪儿都痛的身躯,来到自家主子的门外,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暖风拂过,村中有犬吠低低响起,院中种了一棵不知名的树,正压低着腰,抖落嫩小的花瓣儿,缓缓的打着旋,落在这树下相拥的二人头上,身上。一时之间暗月,竟然觉得,此景可入画,不愿惊扰这画中之人。 “暗心那里可有了消息?”“回禀王妃没有。”“哼!”女子冷冷一哼,将自己刚刚涂好的寇丹放置自己的眼前,轻轻地吹着气,眼睛微微下暼着那地下正恭恭敬敬汇报的人,“这小子倒是会藏的很,这么多年了都过来了,如果不是让我查到了他的行踪,我以为他死了,可惜最可气的是,他如今却如同那附骨之蛆,永远无法剥离。” “王妃,此次暗月前去,怕定会解决王妃心中的疑虑,那小世子想要回来,也回不来了。”“什么小世子?”女子眼睛一动,衣袖便挥向一旁正为她按摩,正在小声附和的婢女,那婢女没有任何的防备,便直接摔倒在地,头因为惯性磕到一旁尖锐的桌角,发出一声低低的喘/息。 “跟我这么久,连说话都不会!王妃是我错了,是奴才多言了。小世子这府中只有一个小世子,便是我的儿子,如果你们让我知道是两边摇摆的,我定把你们这些随风而摇的草,狠狠的拔起来,根都铲尽!”“王妃,奴才一时口误,奴才知错了。”那婢女大声都不敢出,连忙磕在地上,声声震耳。 第四十六章:水乡 只希望这阴晴不定的王妃,可以饶过自己一命,那坐在上座的女子,见她这副模样,才缓了缓自己眼中的怒火,又再次幽幽的问道:“小公子可从下了学。” “下了,只不过……”这屋中另一个跪在地上离他们极远的女子,听见王妃问这话,连忙上前爬了两步,小声的说道,但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只不过什么?”王妃听见这婢女吞吞呜呜的模样,不耐烦的皱了皱自己的细眉,“只不过,去了暖香阁。” “倒是个会享受,前些日子让他抄的书,他可抄完了?既然敢给我去花楼!什么都未曾学好,倒是学会了他那父王风/流的性子!”“小,公子,定是近些日子被娘娘您给憋狠了,所以才忍不住去了花楼,这也不是常去的。” “不是常去?哼,你们都帮他瞒着吧!就仗着我心软,心疼他,每一次都去那些胡天酒地的地方,不过算了。我是顾不上他了。 只盼着他自己能知趣,听话一些,不要惹王爷生气。要不然又得将这脾气发到我这儿来!”“王妃是疼小公子的,定是不舍得惩罚小公子,所以才能和王妃您抱怨几句,王妃也得多担待点儿。” “我当然知道,王爷就是那臭脾气,每一次来我这儿,发了脾气,不还得哄着我。”那女子一脸自得,心情也由阴转晴,见地上正跪着血淋淋的婢女,难耐的一皱眉,“还不下去涂涂药膏,别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是我怎么欺负你了,可是让你受了委屈?” “是奴才的错,不是娘娘的错!”“那就快去吧!这件事情我不希望会有第二次了,以后放机灵点,这嘴呀如果再说不好话,就怪我心狠手辣了。”“是娘娘。”那婢女感恩戴德,连忙站起身,向外走去,从头到尾都低眉顺眼,剩下的人见她走了,也小心翼翼的贴着墙根站好。 “我能吃了你不成?”谁知这女子,一个回头却见这屋中仅剩的一人,竟然如此一副害怕到极致的模样,又再次扬着声音喊道。“蓝儿不敢,蓝儿只是,见娘娘心情极好,怕自己妨碍了娘娘的心情。” “行了行了,下去吧,见你们一个个尽数都是讨人厌的模样,去取些药膏看看芷儿吧!”“是娘娘!”七娘挥了挥手,不耐的暼见众人皆数离去,这才死死的闭了闭眼,小声的嘀咕道:“都是不省心的,瞧见便觉得烦心!” 小舟轻荡过溪水,路遇两岸的古屋,时不时的有小雨溅起的水洼,有女子含羞带怯哼着小曲儿,手中撑着竹伞在雨中摇曳,构成着水墨中的一笔,氤氲着雾气的江南,拢在画中,印在眼下。 潘瑾瑜站在这遮着一方天地的蒲舟之上,深吸一口气,闻着这水乡中夹带着雨的风都是香的。“这里确是个好地方。”周隐煜站在潘瑾瑜的身后,与她一起环顾着四周欣赏着这独有的风光,浑身上下带着几分惬意与悠然。 “的确是个好地方,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潘瑾瑜扭头看了一眼周隐煜,眼睛里带上了一丝放松的感觉。这一路的风尘仆仆直到进入了这里,那紧绷的一根弦才可以稍稍松一松。“如若你想日后想要……这里也许是个好的去处。”周隐煜低下头,语气平稳的冲潘瑾瑜说道。 潘瑾瑜听见这话,微微隆起细眉,抬头看去,却只见周隐煜的眼睛之中,一时之间看不清楚情绪。“君子一诺,当值千金,如果你给我千金,我便愿意收回我的一诺。” “那大概你只能绑在我身边了。”周隐煜听见潘景瑜这话,突然抿嘴一笑,“因为我拿不出这千金,此刻的我是身无分文之人。” “既然拿不出,又何须再问?”潘瑾瑜听到周隐煜这话,也慢慢的提起了嘴角,“既然来了这里,一切便是重新开始,曾经种种,皆是要放到明面上的。你受的委屈,当然也得让别人狠狠的受着。要不然岂不白费了我的苦心。” “的确如此。”周隐煜听见潘瑾瑜的话,心中长舒了一口气,他抬头眺望而去,“如今你上了我这艘贼船,再想下去怕是没有机会了,别说我我没给过你机会,机会只有一次你已经失去了。”“贼船虽破,但只要有我一席容脚之处便可。”潘瑾瑜认认真真的冲周隐煜说道。 周隐煜低头看着这女子歪着脑袋,像是真的认真在思考般的模样,还掐着指头似乎在计算着些什么?一时之间,心中情绪突起难以平复,“怎么会没有你一席之地,我身边的位置不就是你应该站立的地方吗?” 潘瑾瑜正在算着,如今到了江南,自己该做些什么?突地之间听见周隐煜这话,张着嘴,思绪瞬间就被截断了,不知刚刚想了些什么,只得喃喃的抬头与周隐煜对视,那如同星耀一般的双眸,红云漫漫攀爬上白皙的颈项,最终染红了耳根。 “对了,我想好了,这次来就开一个药妆店儿吧!然后做个新奇的东西,想来你们都是未曾见过的。” “什么?”周瑾瑜嘴里问着,但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着潘瑾瑜,像是想将她拢在自己的眼眸之中,潘瑾瑜不敢再与他对视,将眼神躲闪般的移开了。 “既然来到了江南,就要为你回去京都做准备。在这世间,最不缺的便是吃不起饭的百姓,最不缺的就是这一颗忠于你的心,而我们现在要做的,便是为你回去京都之后,可以将后背交予的人。 而这江南便是你立足之地。只不过我只是有些担心,那些刺杀你之人,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寻到这里。” “一时半会儿大概是不会的。”周隐煜摇了摇头,“这江南有让他们忌惮的东西,他们不敢在这里大肆的动手,所以,我们还有这较长的时间不用担心。” “难不成江南有你的势力?”潘瑾瑜眼睛微微涨圆,抬头看向周隐煜,虽自己想着要来江南,却未曾想,原来江南是有他埋下的暗桩。 “我母族的势力在这里有所盘旋,但现在并不是时候。”“但这已经是我今天听到最好的消息了。”潘瑾瑜心想既然有所保护,那江南之地便是他们大展身手的地方,至于那些刺杀之人,只要他们一旦解决,势力便是好恢复的。 第四十七章:无人 “主子。”暗月上前一步,低眉顺眼的说道,“暗卫是否要集合。”“将散落在各地的暗卫尽数召回来吧。” 周隐煜盯着暗月点了点头,“既然已经决定开始了,那么自然要为我回京而做准备,他们也没有必要和那女人玩这躲躲藏藏的游戏了。 你亲自去一趟,我不怕让她知道我已经来到了江南,让她这平稳的生活也溅起一点水花吧,在她的心中扎一根刺,让她只能看着却摸不到,让沉浸在只能恨着,却又无法处理我的模样,想来定是很有趣的事情。”周隐煜眼底微微赤红,嘴角更是扯着是邪魅的笑。 “王妃暗心大人来信。”蓝儿将自己手里的信鸽取下信件然后放飞,随后小声的冲七娘说道:“你们都下去吧!”七娘眼角一暼摆了摆手,冲为她盘发插簪的奴婢一挥手。一屋子的奴才,诺诺的应了一声四散而去。 蓝儿上前,将信件交到七娘手上,七娘接过她手里的珠钗,帮她细细的盘着碎发。七娘倒是未曾注意到蓝儿的动作,只是这满心欢喜皆在这信上,甚至都忍不住手指微微颤抖。还没打开信件,自己倒是扑哧笑了一声,“瞧瞧,我这是太期待了,既然爱钦给来了信,定是处理好了。” 一想到那个让自己夜夜辗转难眠的小畜生,最终要死在外面了,怎么想都觉得这是一个爽快的事情。蓝儿听见自家王妃说着这话,心里盘旋片刻,一字一句的琢磨,最后小声的说道:“暗心大人定是给娘娘传来了好消息。” “希望是好消息吧。”七娘矜持的点了点头,随着她的动作一拉一扯,竟然将她已经盘好的发就这样在蓝儿的手里直接拽散了,蓝儿瞬间手指便僵硬了起来,浑身上下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脸色大变。 “放机灵些!你在做些什么!”七娘疼的额角一抽,扭头娇骂道。“奴婢罪该万死!奴婢错了。”“行了行了,快些弄吧!”七娘摆了摆手,嫌弃的说道。随后将那信件慢慢抚平缓缓的抽开。 蓝儿这时那惊恐的表情才慢慢的放缓,心中忍不住的念叨,幸亏今日娘娘心情好,要不然自己又不知道该接受什么样子的惩罚了,虽然自己跟在娘娘的身后已经多年了,但娘娘这阴晴不定的性格,怕是何人也承受不起的。 七娘心中尽是快意,但当抽|出信件之后,却马上脸色了大变,应该说像是乌云直接盘旋到了脸上,阴狠的她,咬牙切齿都不自知,蓝儿看着自己主子的脸色,瞬间只觉两股战战,那不好的预感瞬间袭上心头,自己刚刚就应该出去的,本来想着留了下来,讨一些赏赐,现在可好,看见娘娘这副样子,难不成暗心大人并未完成娘娘的任务? “尽数都是废物!”七娘将那信件猛的团成一团扔在地上,“瞧瞧,我派出去那么多的人,将暗心都放了出去,结果他们呢,竟然让他逃去了江南。这小畜生和他那母妃一样,尽数都是阴险狡诈之人!这么多年一逃再逃,像是那捉不住的跳蚤让人恶心!让人生厌!” “娘娘。”蓝儿向后退了一步,只想远离此时正在怒气横飞的七娘。七娘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头间的珠帘发出碰撞之声让她本就不好的心情有添堵了。 她一把拽下,死死地瞪了蓝儿一眼,“这都给我带的是些什么?这只珠钗怎么能配得上我?前些日子,宫中赏赐的金钗呢?难不成将你这丫头给吞了去?” “不是的娘娘,那金钗是您甚是欢喜的,下一次进宫之时才带着,今日……”“怎么我说话你还敢顶嘴?给我跪在角落里去掌嘴,什么时候知道主子是主子了再回来!”“是,奴才的错。”蓝儿连忙站起身,蹲在一旁的角落之中,开始狠狠的赏了自己一嘴巴。 那悬悬欲泣的模样,让七娘更是火气从生。“这是怎么了?我的好姑娘,何必和几个不懂事的奴才计较?”那七娘看着从门外缓缓而来的人,才晃了晃脸上的怒色,但下一秒,又再次低声怒骂道:“皆是一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瞧瞧,都干的是些什么好事?” 奶娘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糕点,见到这里面的场景,连忙给七娘倒了些清茶,“我这不就回了本家一趟,就有些找死的惹怒了娘娘。娘娘还是心软,何必因为这些而生她们的气,直接拖到刑房,上一段刑法,便知道什么是伺候人了,什么是主子了。” 蓝儿听到这话,连忙从角落之中爬了出来,大声的讨饶着,刑法那是自己一生都不敢回忆的噩梦,不过是因为摔碎了娘娘一个极其喜爱的花瓶,便被这奶娘编发到刑房里去。指甲被剥离手指之痛让她这辈子都不敢回忆,只觉那像是钻心蚀骨之痛,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又是你这丫头,我就说,你这丫头就不应该放在娘娘身边,总是这般的毛毛躁躁,不懂事的很!” “不说她了。”七娘见奶娘,那阴翳的模样,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护着我,但是我也就这么几个称心的人儿,如若再被你放下去,怕是我身旁都没有一个能伺候的人了。” “姑娘不是还有我吗?我从小看着你长大,最是知道你心底软得很。”“别挑这些让我欣悦的话,说说这一次回去本家,爹那边怎么说?”“老爷那里可好的很呢!”奶娘上前立马依偎在七娘的身边,给她捏着肩,小声的说着。 “回去之后,老爷说大家都很想你,说瞧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回去本家走一趟。”七娘听这话点了点头,思绪像是回到了从前。 “是有些日子没回去了。”奶娘见七娘慢慢的怒气有所平息,眼珠一转,小心的说道:“对了,前些日子我回去见到大公子了,大公子也说极其的想念姑娘你呢!” “是吗?大哥说想我?大哥这些日子可曾安稳些,不会是又惹得爹劳心了吧!”“这到没有,就是这城中之人,大概是见大公子性情好,所以总是欺辱到他的头上,前些日子也不知那里尚书府的公子出了何事?非得来找大公子麻烦,随后惹怒了大公子,让大公子给赶了出去。 第四十八章:求事 奶娘略带不忿的说道“本来想着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谁知道这里尚书府的儿子出来之后,竟然一时性情难以平复,不肯罢手,竟然不知去了哪里鬼混了一天,结果回去之后,就这样断了一条腿,那李尚书就开始不依不饶,竟然上报到了宫里,你也知道,宫里的人怕是……” “所以老爷只求咱家的大公子,定是要躲过这一次,要不然定是要被宫中之人所惩罚了。更别说我看着大公子也是可怜得很,被老爷打得都下不来床,还要去受罪,那是什么地方去了不掉层皮怎么能行呢。” “行了你不我还说了,我那大哥本就是这惹事的性子。”这奶娘拐着弯替这大公子说着好话,但七娘一听,便也知这些话哪能是奶娘可以说得出口的,怕是自己的爹托付给自己话。 说句不好听的,自家哥的德性,她最是知道,什么无缘无故那尚书家的公子就断了一条腿,定是他咽不下这口气动了手脚,却又毛手毛脚下的。 如今这宫中最是看不清楚形势的,而他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么不听管教,父亲也一味地宠着,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让自己厌烦的畜生还未死,而如今这自己的哥哥又是让自己烦心,谁都不能让自己歇息会儿。 奶娘偷摸着打量着七娘的神情,见七娘脸色阴郁,连忙扯开话题,以免惹祸上身,“瞧着这毛手毛脚的蓝儿姑娘,你这发髻都梳歪了,来,来,让奶娘试试,奴才前些日子学了这京城里最新的发型,城里的姑娘都这么梳。相信娘娘梳了之后,王爷看了对姑娘怕又是多出几分欢喜,七娘听见了奶娘这话,才微微缓了缓神情。 “大哥的事情,我会和王爷说的,但是王爷再怎么厉害,也管不得宫中人的想法。” “姑娘您瞧您这枉自菲薄的。”奶娘听这话,悄悄的凑近七娘的耳边,小声的嘀咕道:“王爷管不上,不是还有娘娘吗?娘娘您与那顾贵妃一向交好,而且前些日子顾贵妃得了些稀奇的玩意儿,不是还想着娘娘,给娘娘送来了,如若娘娘去顾贵妃面前说上几句,那李尚书即使再怎么闹腾,也定是闹腾不起来的,也闹不到皇上呢!” “所以说他们都是些会给我惹麻烦的人!”七娘一把将奶娘的手打开,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虽与那顾贵妃感情好,但是所谓的姐妹情深,在这皇宫之中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现在她需要我,需要这王府,所以才会百般容忍于我。 但是你可别忘了,李尚书可是属于皇后的门派,皇后虽然现在示弱,但照样那头衔还在,只要头衔还在便压着顾贵妃一级,我可不想,现在早早的便得罪了皇后,最终成了两面不是人,到时候一旦出事,我就是那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奶娘听到七娘之话,其实并不知道到底自家姑娘在在意些什么,毕竟在她看来如今在这京中,谁还敢惹自家姑娘。先不说除了这皇宫之中的人,谁人看见自家姑娘不是礼让三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事情,自家姑娘一句话就可以解决,可她偏偏不愿意帮,也不知道到底所谓何。 但是自己这次回去,被大公子奉为上宾,又拿了许多自己说不出口的东西,那些都已经进了口袋,有怎么能再吐出来,所以不管怎样此次这事情都得让姑娘答应了。 奶娘心中左思右想,只想着定要将自家姑娘给哄得高兴,最终替这事出面,虽然七娘也有心想将这事摆平,但现在她是真的不想在惹得一身腥。 更别说还有一个如哽在喉的小畜生,藏在不知名的地方,随处都会反扑上来,虽是未曾长上獠牙的头狼,但毕竟是一头狼,不是吗?“姑娘……” “不要说了,回去告诉爹,近些日子,如果他真的是为大哥好,便让他在家中多关些日子,毕竟这京城中的情事,还不是他能左右的了的。” 奶娘听见七娘这话,眼睛中尽是不赞同与不满意,自家这姑娘的确是有本事的,最是风华之年,勾搭上了当今的王爷,随后王妃一死,她更是直接入住王府,因为她,本家才能顺畅的进入京都,最终在这京都中受到旁人的敬畏,虽然这些都是姑娘的功劳,但自家姑娘自从坐上这位子之后,便不愿与本家在有所联系。 因为她不愿意相认那打断了骨头连着血脉的亲情,所以最终还是淡薄了,更别说小姐本就是狂躁的脾气,有的时候连奶娘说都不顶用。奶娘越发的觉得,老爷说的的确没错。自家小姐,怕是早已看不上他们,怕是早已心不向着本家,而飞到更远的地方。 七娘家这狠话说罢了,摆明了就是要明哲保身,不再管这事,但是又不能将这话说的很硬,让奶娘和本家心中有了隔阂,只得又软了口气,小声的撒着娇说道:“奶娘,你最是知道的,我对大哥从来就是要好的,他有什么事儿我都愿意给他担着,但现在我实在是没有办法。灵儿现在还小,我必须要为他考虑。” “可是姑娘。”奶娘见七娘说的诚心诚意,还是忍不住尽力一搏,“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姑娘只要说上一句,我相信顾贵妃定会给姑娘这一个面子。” “可这不是一句话的事儿。”七娘摇了摇头,眼睛之中尽是漠然,“如若此事我不出头,大哥顶多是吃些皮肉之苦。 虽然我知道,爹最是疼爱大哥,但是这次的确是大哥惹了麻烦,他也应当接受惩罚,以前他得罪谁我都能为他摆平,可现在他竟然得罪上皇后的人,李尚书是什么人,最是刚正不阿,此事怕是一时之间难以平复。 怎么是一句话的事儿呢?再说了人情之事,用一分少一分,现在就已经消磨完我在顾贵妃心中可用的人情,日后就更难说了。” “我是不懂姑娘再说什么。”奶娘摇摇头,眼中虽尽是不满,但只得叹了口气,“如若姑娘非是不愿意,奶娘说在多也是无用的。”“奶娘理解便可。”七娘点了点头,并未注意到奶娘眼中所闪过的怨怼与不甘。不过是一件小事,可惜现在,姑娘的心已经不向着本家了。 “我瞧着,这宅子虽是普通了些,但是好歹是麻雀虽小,五脏六全。”潘瑾瑜站在这略显破旧的老宅面前,扭头冲周隐煜说道。 第四十九章:心有想法 周隐煜也点了点头,“我不讲究这些,能住便好。在村中这样的屋子未曾看过,不必安慰我。”潘瑾瑜见自己心中所想,被周隐煜识破了,尴尬一笑,“我这不是在镇上租的吗,那才是甚是精美,如今来到这儿,总是有点落差的。” “我不是那贵族少爷。”周隐煜摇了摇头,伸手在潘瑾瑜的额头上一敲,“你瞧瞧你这脑袋瓜里,一天天在琢磨些什么?而且来到这里也不是来享受的,最重要的事,是要回去京都,怕是你还没有去过呢,京都那个地方,寸土寸金,好东西可是多的呢!日后可不能挑花了眼。” “有你在身边,我还怕挑花了眼?”潘瑾瑜摇了摇头,“我去了京都,你定是要拿最好的东西,来报答你这位赔命友情的人。我为你上刀山下火海,怎么你也得对我好些,不是吗?” “我当然会将最好的都给你。”周隐煜看着潘瑾瑜缓缓的说道,潘瑾瑜不过是玩笑之话,但听周隐煜说这话,不知为何,认真到了极致,甚至还多了一丝自己不敢承认的情愫,她连忙摇头向里面而去,以嬉笑打破此时莫名有些凝滞的气氛。 周隐煜见潘瑾瑜离自己远去的背影,眼睛便是一沉,心中更是堵塞的厉害,自从刺杀一事过去之后,潘瑾瑜便一直躲着自己,自己虽然看在眼里,并且百般的试探。 但她却一直是以别的话题来搪塞自己,到底是因为何事?周隐煜也实在是想不通,也根本不懂,难不成是自己理解错了?她根本心中对自己没有多余的情愫。 潘瑾瑜皱眉托腮望着一旁,这个动作已经维持许久了。小翠来来往往偷摸着观察着自家小姐,在她第五趟进来时,潘瑾瑜终于忍不住憋了憋嘴,张口说道:“我说小翠,你这腿累不累啊?” 小翠听见潘瑾瑜这句话,脚步一顿,茫然的扭头,无辜的说道:“不累啊。”“不累,你一直往我这屋跑什么呢。” “我这不是想看看小姐您这里有什么能帮助到的地方,小翠也能有个主意。”小翠眼前一亮向潘瑾瑜扑腾而去,潘瑾瑜一瞧她这模样,摆了摆手,“无事,无事。” “可是我看着小姐就像是有事的,小姐保持这动作,可是有一会儿了。”说完她瞅了一眼外面的天,“你瞧瞧,这晚霞都快淡了。” 潘瑾瑜听见小翠这话,才坐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将自己这一个动作所刻画的模样放松下来,可是感觉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哪哪儿都痛。 “小姐呀,如果有什么事儿您不妨说出来,比如说我解决不了,不还有公子吗?公子这些天可一直向我打听小姐你的状况呢?小姐难不成和公子之间闹什么矛盾?”小翠暼着自家小姐小心翼翼的打探着。 “周隐煜?”潘瑾瑜茫然的重复了一遍,“我与他之间没有事情啊,他这些天去了哪儿?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 “是吗?你们之间未曾矛盾?”小翠语气之中带着兴奋,“可是小姐你也不去找公子,而公子也不敢来见小姐,昨日,昨日我还看见公子借着杂院中花香来院中,可是被我撞了好几趟,可是现在这个时候杂草都枯萎了,可真的没有什么花香。” “他来找我了,怎么不进了?我竟不知。”潘瑾瑜连忙站起身,这几日自己一直想着在这江南的地方自己可以发展些什么,在这构思之中倒也忘了周隐煜。 “既然没有事,小姐正好,”小翠站起身,将桌上那零零碎碎铺了一珠子,自己看不懂的鬼画符似的文字整理起来,酝酿再酝酿的说道:“我这些日子闲的没事干,所以收了些花蜜做了些花茶,小姐要是不介意,倒不如端去给公子尝尝,公子定是未曾尝过这新鲜玩意儿。” “你做了花茶?”潘瑾瑜听见她这话,倒有些意外,“你是个有心的,就是如果闲的很,倒不如去看看我那后院的宝贝。”“知道了小姐,你那药材宝贝似的,我每日都去看。” 小翠内心着急跺脚,这不是找了个理由让自家小姐去看看公子吗?也不知道二人到底是否在别扭,自己在旁边看着都急得很,自家小姐跟着公子出来,若日后公子真的厌了小姐,小姐该怎么办?虽然自己也知道自己不过是心中多考虑了,但这止不住的着急,不是吗? 瞧见便是一对璧人似的,到底是怎么了?“好吧,正好我这些日子疏忽了周隐煜。”潘瑾瑜犹豫的向门外靠近,自己在这地方呆了数日,并且也观察了四周,隐隐心中有了主意,但的确需要和周隐煜商量商量,毕竟如果自己一人,心中总是有些忐忑的。 “行,那小姐你快去吧!”小翠站在潘瑾瑜的身后,像是一个操碎心的老母亲,那眼神期盼的让潘瑾瑜都忍不住背后一凉,只觉得近些日子,小翠可越发的奇怪了。然而她却不知小翠这心力交瘁的,日日夜夜担心这儿担心那儿的,只怕自家小姐日后这等自立自强的模样,找不到如意郎君。 也只有周公子每次看到自己小姐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情谊,说是含情脉脉倒是让他浑身寒毛直竖,眼中只有自家小姐的模样到让人羡慕的很呢。 潘景瑜刚刚将自己的院门打开,便与一人来了一个对视,这一幕倒让她突然的觉得熟悉。 “今儿天气倒是不错。”二人呆愣对视片刻,周隐煜抬起手搔了搔自己的头发,傻傻一笑,“的确不错。”潘瑾瑜也是尴尬至极,点了点头,装作不懂的抬起眼却只见那天上到似铺了一层红纱,从这头蔓延到那一头。 “有些日子没见你了,你也不来我这院中坐坐。”“这不是怕打扰你嘛,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所以近些日子,只怕,断了你的想法。” “你说到主意,我心中倒真的有点儿主意。”潘瑾瑜跟着周隐煜一起向外走去,眼睛也不看四周,只是盯着自己的绣鞋,踢着小石子咕噜噜的转着。 周瑾瑜倒是忍受不住,对自己心中再三的警告,自己一定要按耐住,不要吓到了她,毕竟现在也不知她到底是何想法,那一日自己不过想试不试她,她便逃离自己。 这些日子更是闭门不出,若今日……罢了罢了,自己也算认输了,既然你我心知肚明这事,倒不如就此歇一段时日,逼得紧了,到是怕这人真的跑了。 第五十章:贪婪 想到这儿,周隐煜才勉强的将自己心中的渴望慢慢的掩盖而去,抬起头,可是那灼热的神情根本未曾褪去,但也好歹有了一丝收敛。 他见这女子正低着头,越说越激动的模样,脸上都隐隐的冒出汗珠。“你觉得怎么样?开一个店铺,这是我拿手的,还有一个新鲜的东西我见这地儿倒是真的没有。”“什么好东西。” “便是做一个贷铺。要知道,虽然这地儿是富饶的很,但是他逃不开一个字,富人富越富,穷人穷的更穷,所以总有一些人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需要一笔让他有所生机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周隐煜脚步一顿,心中暗暗有些吃惊,他看向潘瑾瑜,只见那女子肯定的点了点头,“对,虽说是借还银票,但是这私底下的事儿,不还是你说了算。”“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一个门面,但只是一个表面上的。” “的确如此,如今你最需要的便是自己的势力,而我可以为你撑起这明面的,而背地里我想你一定可以使用你的手段。” 潘瑾瑜盯着周隐煜,“有些人需要的东西,最终是不同的,而我们表面上是一个贷铺,但这贷的不仅是银票,还可以是承诺。不仅是承诺,还可以是一些他们所想知道的东西,等鱼龙混杂之时,消息往往来得更加真实。” “这是一个好主意。”周隐煜赞赏的看向潘瑾瑜,“你瞧瞧你这脑袋瓜里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都是做些我所不知道的。” “你就说对你可有好处,你不夸夸我?”潘瑾瑜小脑袋一仰一覆,隐藏不住的自豪模样,让周隐煜心中像是灌了口烈酒,一路从喉头烧到肺尖。 “对了,还有一件事,牙府奴才的命虽是不值钱,但其背后复杂程度是我们此时所无法掌握的的,但是从那一日来的时候,我便发现咱们这地儿什么都缺,偏偏有一个缺的。” 潘景瑜竖起手指晃了晃,慢慢的指向府门,周隐煜与她一个对视,心中便瞬间了然,“原来如此,那便是我们更隐藏的手段不是吗?” “人们往往会注意一些他想要注意的东西,也会往往忽略一些出现在他们身边日常的东西,而这富饶之地,最多的便是穷人。这些穷人大多数都无父无母,而用起来会更加的让人来得安心,不过是一些小恩小惠,便可让她为你付出性命。 暗月过些天便会回来,这些人便交给他吧?毕竟,总会有一些适合暗月教导的。”周隐煜点了点头,伸出手不着痕迹的抚过潘瑾瑜的发尾。面上带着笑意,将手背到其后时,小心的搓了搓,只觉心中都是痒痒的。 “奶娘,奶娘。”奶娘轻轻地将门合上,见七娘已经歇下,还没放下心中这口气,便听见有人在后面,小声的呼唤她,她眉头一锁,扭过头犀利的一看,被看的女子只得握紧了自己的手帕。小心的收了声,咬着自己的下唇,委屈巴巴的看着奶娘。 奶娘这时才向她靠近,还未等她说话,便一掌呼了过去,压低了身子骂道:“你这不懂事的,没有看见今日主子心情不好吗?”“我,我,不是,是大少爷那里,急着要娘娘一个答复,所以我才……” “出去说!”奶娘一听他这话连连忙向四周看了看,见无人才一把拽着婢女向外拖去,婢女本身便是柔弱,被奶娘这一衬托。更像是薄若纸张似的,飘忽的落地了。 “你这死丫头,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伸出手狠狠的点着她的额头,“今日要不是我,他们肯定发现了。到时候有心之人捅到了娘娘那儿,也不知要捅下多大的篓子。” “奶娘,我知错了。”那婢女背痛的来回直晃,小心的向后躲着,嘴上说着讨饶之话,但眼中却尽是怨恨。“你知道就好,怎么这么急来找我,我不是说了我会看着探探娘娘的口风的。” “可是大少爷那边一直催奴才,奴才也没有办法。”“娘娘是大少爷的妹妹,大少爷出了什么事,娘娘定会管的。” “这就好,那奴才便放心了。”婢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冲奶娘一行礼,随后从自己的袖剑掏出一袋沉甸甸的东西,便塞进奶娘的怀里。 那奶娘一看,眼睛都瞪直了,满脸的喜色,连连的说道:“怎么?这又是大少爷带来的,我不是说了吗?大小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虽说不在大少爷身边呆着,但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大少爷也太客气了。” “这是你该得的。”婢女小声的说,但心中却尽是鄙夷,瞧瞧这脸上放光的模样,刚刚还凶的要死,而如今一看到银子,便瞬间变了一番模样,真想让旁人知道这奶娘是如此的恶劣行径。 再说,此事自己也是费了心力,可是自己得了些什么,也不过是那大少爷一些甜言蜜语,都不如这些银子来的让人放心。 想着便羡慕的看了一眼那沉甸甸的钱的,勉强的掐着掌心,安慰自己,日后若真的嫁给了大少爷,做了添房,到时候什么不是自己的。 而这奶娘,还有这里的所有人,不过是自己的丫鬟,自己今日所得到的尽是委屈,而在日后,定全部都要还给他们,要让她跪在地上喊自己主子。“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快去,如果让别人看见,瞧你这嘴能说出什么花儿般的事。” “好。”婢女脸上带着甜笑,清新的一行礼,扭过头,那手中的帕子都被撕出了裂缝,而此刻的奶娘倒也未曾注意,有一个发抖的身影藏在墙角,已然观察许久,大声也不敢出,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捏着药瓶,手指划在其上,发出此啦的声音。 “姐姐近日受了风寒,可好了些?前些日子,皇上去了我那儿,还提起了姐姐,说是我要是无事定上姐姐这里转转,要不然姐姐没个说话的人要寂寞了。”女子轻柔的拨开旁边扶着自己的婢女,脸上带着笑意,冲那坐在凤座上的女子袅袅而来。 未见其人,便已听到其声,只觉像是玉珠落在弦上,叮咚作响。皇后歪在软榻之上,看见来人那微眯的眼睛未曾波动一下,嘴更是抿的极紧。 女子见她了这样,也不恼也不气,只是笑着在一旁的软榻缓缓坐下,语气带着小心,但脸上可无一丝一毫的惧怕之色,“姐姐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生气了?诺儿心中还真是有些怕呢。” “顾贵妃说的这是哪里话?这世上还有什么是顾贵妃怕的吗?”皇后本身弯着的身子缓缓坐直,拿起桌边的菩扇给自己打着风,眼睛却未从瞟着顾贵妃一眼。 第五十一章:野猫作祟 顾贵妃见皇后这副模样,脸上又是一笑,“前些日子我殿中的猫不懂事,所以跑到外面伤了别人,诺儿心中甚是害怕,不知姐姐可否给拿个主意呢。” “既然是畜生,那主子当然得看好,瞧瞧这主子也是个不安分的,那底下的奴才就得尽个心,可惜畜生不长心,奴才也不长心。”顾贵妃听见皇后这句话,平缓放在膝上的手抽|搐性的移动,脸上却不曾有面色微动,还是露齿笑着,赞同的点了点头。 “可不是吧,我这猫平时宠的很了,所以呀,她总是这样耀武扬威的,即使我训了还是不行。就是,诺儿也想不懂,姐姐你说,畜生不懂事,这人还不懂事呢,还和一个畜生计较什么?平平落了辈分,反而让自己落了个畜生当。” “是吗?”皇后听见这话,那刚刚冷着的脸,此时像是破了冰,扑哧一笑:“妹妹,这话说得倒是好听。人没事儿,何必和畜生计较,想必是这畜生挡了人的道,欺人太狠了吧! 毕竟人总是还知道有点良知的,而这畜生能有些什么?除了噬血,也只剩下这也血腥了如果这血腥无法去除,倒不如掐死了去也好。 别让它日后给添个麻烦,今日是个小事,谁知道日后是不是就坏了大事,你说是吗?妹妹。”“姐姐说的是!”顾贵妃站起身,冲皇后一行礼。 “两只小猫抓花了脸,反而连累了家中的大人,还请姐姐就给了妹妹这张脸,让畜生的事儿让它们自己解决去,毕竟人啊也掺和不进去。” “那我可说不清,毕竟人家的事儿当然是人家解决。妹妹今日怕是白跑了一趟,有这闲工夫倒不如回去磨一磨这野猫的爪子,让他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姐姐这话就是生疏了,什么样的人该惹的,难不成姐姐的话是告诉妹妹,今日非得要和这畜生计较?” “什么恩怨来就什么恩怨去,今日本宫也是乏了,妹妹倒不如你早些去,防止皇上去了你的殿中,找不见你,又要闹起来了。”顾贵妃听皇后这明明白白赶人的话,那刚刚行的礼,虽未曾行下,但是脸上却火辣辣的疼。 她压着嗓子,憋着一口气,细细的说道:“那姐姐可得休息好。如若实在难受的紧,便请太医过来瞧瞧吧,毕竟皇上身子也是不好的很,我就担心日后过了病气。”说完顾贵妃便站起身向外走去,也未给皇后多说话的机会。 刚出了门之后,那刚刚一直笑意连连的脸便猛的拉下,咬牙切齿的说道:“瞧瞧给我找了个什么事儿,今日可算是让她拿住了我,白白羞辱了一番,我何时受过这份儿气了?” “娘娘,要我说,今日这事娘娘就不该管,毕竟不过是个小孩子家闹的,又怎能让娘娘拉下这脸?更别说皇后那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奴才看着恨得牙痒。”树儿凑上前去,接着顾贵妃的话,小声的暗骂道。 顾贵妃死死的皱着眉,咬着牙根说道:“如果不是那七娘亲自给我说,你以为我愿意接着烂摊子!”“那七娘也是个担不住事儿的,现在不过是家中出了这小打小闹,便连累了娘娘,瞧这也是个心眼似针的,日后娘娘还是离她远些吧。” “她的确是个担不住事儿的。”顾贵妃摇了摇头,“可是我瞧上的不是她,而是那王府,王府有些东西,还是能帮助我们顾家的。再说了,虽然皇上近些年越发的眼神不好,但是偏偏信任的就是那亲兄弟,这二人倒也真的是出自一母。” 顾贵妃语气中尽数都是讽刺,“还有那七娘不过是一个侧妃,这么多年都成了京都的笑柄不说,连个人也管不住。”身边的婢女树儿一听,连忙上前,眼神一明,便将自己前些日子听来的风言风语向顾贵妃传达起来。 “前些日子,听说王爷瞧上了一个丧夫的寡女,便非得要娶进府中,最终被那七娘给镇压了下去,惹得王爷可是不爽快了数日,连府都未曾回去,对了,还有他们家那小公子,听说书院都不去了,日日夜夜游离在花楼之中。” “的确,都是些糊涂的,可偏偏让人嫉妒的是投了一个好胎,有了一个好庇护。”顾贵妃眼中尽是冷意,摇了摇头,“你说这人怎会如此?” “但是娘娘,其实奴婢还有所不知,既然他们都是些这种守不住事儿的,娘娘不如直接先下手为强,省得像那皇后刚刚说的为娘娘拖了后腿。” “你以为他们守不住事儿,便是如此轻而易举可动的嘛?前人栽的树,后人还得乘会凉。”顾贵妃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树儿,莫能两可的丢下一句话,便向前走去,独留树儿,内心不解,但也不敢擅自揣测,只得跟在身后。 直到众人尽数散去,皇后才将自己手中慢慢悠悠扇着的菩扇向前一扔,抿着一张嘴,脸上尽是不悦之色。“母后何必和他计较!”一名皇子从屏风之后绕了出来,嘴上说着安抚之话。 “现在,她可是在这宫中连我都敢欺压了!”皇后听见这话,不仅没压住,火反而猛了,瞬间将她桌上凉了的茶水一贯而入,这一动作引得刚刚柔声劝阻的太子一惊,连忙上前,“母后,你近些日子,风寒还未好。可别!” “可别什么!”皇后将的杯子往桌子上狠狠一放,“连你也来气我,你听见她刚刚的话了吗?什么叫我过了病气?”越想皇后越觉得自己怒气难消,甚至胸口都难掩得绞痛。刚刚那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如今丝毫不剩。 “母后。”太子只见母后这副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您最是知道她那张嘴厉害的很,何不就像风吹过耳边,随她而去了。”“我怎能随她而去?” 皇后抬头看向太子,本身怒气冲冲,但刚一触及到他那满是担忧的脸,便软了下去,脸上也出现了怜悯之色,“我可怜的皇儿,你说说你的父王也不待见我,如若你那父皇可明志几分,我又何等被旁人踩着头儿上,我这风寒是如何惹上的,他不知吗? 那一日我求见皇上,可这贱|人在做些什么?吟诗作曲!在龙殿之内,她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脸面敢进内殿,那是我皇后才能进去的地方!她虽然现在不及我这后位,但如今除了我这后位,还有什么不及我的呢! 我怕是这后位终有一天也会被她夺了去。她顾家如今在朝廷之上耀武扬威,她的儿子如今在朝廷上甚至又是压人一头,莫不是想要超了你去?”“母后,”太子听他这样一说,眼底的幽色深不见底,“他做不成的,这天下不姓顾。” “但我瞧着天下,终有一日会毁在顾家之上。你瞧瞧,不过是一个贵妃,如今便被皇上如此的宠着,你瞧瞧,今日我虽在小事上占了她一头,给了她点颜色看看,但是说到底,他们顾家如今也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气了,我在这宫中也只有你了,太子。” “儿臣知道,儿臣定会将今日母后您所受的委屈,在日后一一还回去。”“我不求以后对我如何,”皇后听见太子之话,见他浑身上下尽是戾气,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觉心生尽是疲惫。“只求,你日后可定要守着位子,不要让旁人踩着你的尸骨上去! 第五十二章:铜板 入夏后的雨水眨眼便破了云层,更别说是临水而岸,八角已经站在这里许久了,他将自己手里已经攥出汗的铜板拿出又再次揣进怀里。 前方桂花糕的香味,不时的隐隐飘来,钻进他的鼻息之中,他只觉自己口中来回分泌出唾液,可惜更加衬托出舌|尖的干涩。 雨淅淅沥沥的下,大概对于这城中的富人来说,此雨倒是来的颇有些意境,来回有人穿梭到带着一丝闲情雅致。可惜这些东西对于他们这些小乞丐来说,却像是灾难一般,平日里估计还能讨个吃的,而如今连个吃食都没有了。 更别说手脚冻得僵硬,浑身都打着哆嗦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也勉强只能这个身还能抵挡住寒风,但一想到这桂花糕。 自家妹妹那期许的眼光,八角怎么也狠不下心转身离去,即使这铜板是他攒了许久许久,每夜入睡都将他放在怀中,只害怕一旁的像饿狼一般的同伴悄悄偷了去。 他不是没有想过有可能给别人做奴役会更加来的安稳,但是他最放心不下的只有自己的妹妹小嘴,小嘴虽外表与旁人无异,但不知为何总是迟钝一般,八角根本都不敢离开她,若不是今日…… 想到这里,八角低下头,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是小嘴的生辰,怕是小嘴自己都忘了,但是身为哥哥自己又怎么能忘了,让她今日受了委屈呢。 更别说,每一次当他带着小嘴路过这大大小小的酒楼,看到这孩童手上所拿着一些小玩意儿,所尝过的一些甜点,虽他买不起但也想着日后若自己飞黄腾达,定要将这一切一切成堆成山一样,堆在小嘴的面前,不让小嘴吃一丝的苦,想到这八角的眼神之中都隐隐的发亮。 但是下一秒冰冷的雨丝拍打在他的脸上,像是唤醒他这些奢望,他抬起头面前糕点铺,大概是因为近日下雨,所以格外的冷清,可偏偏就这这一块糕点,自己都要犹豫再三,更别说以后了。 真是可笑,八角只觉自己内心抑郁而苦涩,久久的缠绕他像是那剪不掉的雨丝,慢慢的勒入他的骨髓之中。 “你这小乞丐,去,去别的地方,走!走!”糕点铺的老板早已注意到那缩在角落中,一直用那渴望的眼神看着自己店中的小乞丐,如果不是见这乞丐眼熟,甚至觉得他有时可怜,自己早就赶他走了,但是瞧他今日的模样,难不成要进来吃霸王餐。 自己虽然心好,但是也是小本生意,谁不是一个可怜人,自己今日能照拂着他,明日谁知道会不会是农夫与蛇的故事。 “我是进来要买糕点的,怎么有银子你也不赚。”八角被这老板吓得一个哆嗦,下一秒咬紧了牙关,眼神一厉,挺起自己的腰板,像是自己观察着的那些进入这店铺之中大摇大摆的妇人一样。 老板见他这副模样,脸上难得带了几分论证,随后便觉得可笑,“你这小乞丐怎么?要送银子给我?难不成……” 说完那老板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八角一翻,“你近些日子做了不好的事情?”“我没有!”八角听见老板冤枉于他,瞬间便暗沉了眸子,将自己掌心的铜板捏的死死的。 老板见他这副倔强的模样,语气也带着几分恐吓,“莫不是偷了谁家的银子,手脚如此不干净,我就说你们这些小乞丐就应该早早的离开这里,我们这儿怎么就出了你们这些灾害?”“我们这样是谁害的!”八角看着这老板再三警告自己不要顶嘴,可惜还是忍不住。 “不管是谁害得。”那老板听见八角这话,本身还想再教训教训这小乞丐,但是上下一打量,随后又觉得他可怜极了,只得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管是谁害的,你也只能受着,如今这天这日子,哪不是过一天是一天,君不君臣不臣的。 我们这些小百姓,管也管不上,够也够不着,我瞧瞧你胳膊腿都齐全的很,为什么要做什么乞丐,到不如为奴为婢,有一份忠心,好歹旁人还能给你一份安稳的生活,现在虽说好主子不多,但是找一个主子总该有的,我前些日子便看见,你带了一个小女娃,那女娃倒像是个……” “我来你这买糕点,你怎么话这么多!”八角听见这老板说到自家妹妹,瞬间语气生硬的打断了他的话。几大步冲上前,将自己手里那油腻的铜板向柜台上狠狠一拍,“给我拿一块桂花糕!将你这最好的拿上来。” “乖乖,你这小乞丐今日口气这大的很!”那老板被八角抢了话,也不生气,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看了看那柜板上所放下的一枚铜板,铜板可以看出年岁已经久远,而且隐隐被抚|摸得没了花纹,可想而知,这主人该有多么的珍惜与它。 如此一思量,老板更觉得他是个可怜人,本身升起的几分恼怒,也慢慢的消了下去,叹了口气。 只觉自家姑娘怕是也与他们一般大,如若是自己的孩子,定是舍不得他们吃这般苦,但是谁叫他们瞎了眼,投了一个坏胎,要不然即使是一个普通人家也不会叫他们成为这吃不饱穿不暖的人。 “你这铜板呀。”“铜板怎么了?难不成你又怀疑我?”八角一听这老板的话连忙靠近老板,眼睛之中尽是坚毅,“我这铜板可是靠自己攒下来的,你可以质疑我的身份,但是不可以侮辱我!” “我瞧见你这孩子也是个机灵的,只希望我说的话你可以记到心里,虽然我人老了,但是话是善良的,如若你真的有几分骨气,倒不如寻个别的出路,这乞丐不能做一辈子,它是这三六九等乃为最下等,你说说! 罢了罢了,此话我说过无数遍,你们这些小乞丐可从来不听,骨子里都是懒惰的,只希望别人可以施舍你一些,只希望总有一天会有一些金银财宝砸到你们的头上,所以呀,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也懒得说!” 那老板说着说着也觉自己有些无趣,摆了摆手便去了里面,将那刚刚新鲜出炉的桂花糕包了两块,放到八角的面前。 “今日|你来得倒巧,怕是今日雨大,所以倒也难得人冷清,我家婆娘就是没得眼色做的桂花糕多出了许多,扔了也是可惜,便多赠你一块。” 第五十三章:走丢 “这,这怎么可以呢?”八角本身已经抬起的手,听见这老板的话,瞬间变停顿了下来,他眼睛瞪的滚圆死死的盯着老板,“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赠人之说,而且我这一枚铜板,我今日花钱来的,并不是和你讨要,所以你不必这样。” “哎,”老板见八角眼圈都有些泛红,连忙开口解释道:“你可别多想,我不是施舍给你,也不是多想给你,只不过你也知道,这城中贵人总是嘴刁呀。 如今就更是挑,我今日做的糕点,卖不出去,明日就得尽数回去重新做,我自己也是吃不掉的,天天闻着这味儿也觉得恶心的很,倒不如给了你,我常常心想,这东西也不过就是精致了一点儿,而且贵的很,拿着吧!” 老板将热乎乎的油纸拿到八角的面前塞到他的怀中,摆了摆手,脸上尽是嫌弃之色,“快出去吧!瞧瞧你带着风尘,一会儿都无人敢来我这儿了。” “这……我今日,”八角说不出话了,只能死死的抱着那带着温热的桂花糕,直觉它慢慢的渗进了自己的心里,说不出任何感谢之话。 这还是第一次,不是自己死皮赖脸不走,而是有人……剩下的话也说不出,那老板更是赶着他离开,见八角一吸鼻子,转身急速奔跑而去的样子才叹了口气,懒散的坐了回去,小声的说道:“谁还不是苦,这日子难过谁还不是呢!” 结果话音未落,便听见有人在里面厉声的大吼,“你这死老头,不想活了是不是,谁让你拿着主意的,一枚铜板就可以买我一个桂花糕,你也不看看老娘做了多久,再说。今日本身货就不足,那些贵人可是等着老娘去送他,而你呢?竟然白白送给别人!” 这声音要多泼辣有多泼辣,老板被吓了一跳,下一秒喃喃的嘀咕道:“那刚刚你也不也是反而积极的很,刀子嘴豆腐心!” 八角将桂花糕塞到自己的衣襟之中,虽然他知道自己这破破烂烂的衣服也挡不了风雨,但是他还是觉得开心的很。那嘴角慢慢的向上扬,根本不受他控制,甚至眼睛都微微弯起了,小嘴今日哥哥,真是开心的很。 好想快点回去看看小嘴,对自己憨笑的模样,好想抱抱小嘴,原来这世上除了愤怒和憎恶,还有其他一些情绪。 “那谁,你这急急忙忙的去哪儿呢?”八角回到破庙之中,来来回回的脚步寻找之声,惊醒了正在一旁角落打鼾的草根,草根坐起身,鼻子一吸,两眼陶醉的说道:“我像是闻到了一股香味儿,大脚哥,你去哪儿了?这急急忙忙的,哎,你这收的是什么?” 说完便一个激灵,一窜而起,便直接朝八脚靠近过去,八脚凶狠的一瘪嘴,“告诉你,别过来,看见小嘴了吗?我不是告诉你,照顾一下小嘴,我一会就回来吗?小嘴去哪儿了?” “小嘴?”那草根被八角质问了之后,别了别嘴,坐回原地,小声的嘀咕道:“不就在那儿吗?她天天除了坐在那打盹儿,还能干什么?我说呀,也只有你把她当宝贝似的。” “她在哪儿?”八角听见草根这话大惊失色,这破庙之中,除了他与草根,根本没有旁人。 “不就在那吗?你瞧瞧你这害怕的样子,她还能丢了不成!小嘴那乖的跟什么似的,我不说她不动,怕你回来骂我,我还专门叮嘱了她。” “所以说她到底在哪?”八角两三步冲到草根的面前,揪住他的衣襟,便直直的将他拽了起来,“我不是让你看着她一刻不能离吗?你怎么把她走丢了?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这是什么话?”草根听见八角之话,一扬脖子便想反抗,但下一秒被八脚着浑身的杀气硬生生的给吓得咽了回去,他连忙看向四周,吊着嗓子喊的“小嘴快来看,你哥要欺负我。” 可是唤了半天也没有那软软糯糯的相应之声,瞬间自己也多了几分恐惧,连忙拨开八角的手,像那隐藏的边边角角找去。 “好小嘴,你可不能藏着让哥哥找,哥哥今日可不想和你玩藏猫猫,你去哪儿了呀?草根哥知道你最乖了。” “所以我说让你看着她。”八脚死死地盯着草根手握得极紧,刚刚那温热贴着皮肤的桂花糕,如今炙热的像是灼烧了他的胸口,如若今日小嘴真的丢了,那自己该怎么办,难不成只留自己独自一人,不行,他要出去找!可是小嘴又能去哪儿呢? 平常有自己在身边她才会多说几句话,见了生人更是躲得比谁都快。今日自己再三叮嘱,她不应该出去的,她往往是最听自己的话了。难不成?想到这儿,八角急慌的向外跑去。 草根跟在后面,也急切的大喊道:“八角哥,你去哪儿啊?我和你一起去找!”今日的确是自己的错,竟然以为这乖乖的小嘴不会出什么意外,谁知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了,自己不过打了个盹,结果…… 怕是日后八角哥得恨死自己,丢了这条小命都是小事,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被那些恶意之人捉了去,他不敢想象,小嘴嘴又笨反应又慢,天哪!越想草根越觉得自己脑仁都是疼的,他死死的一跺脚,追随着八角而去,那跌跌撞撞一副害怕很的样子。 潘景瑜依在窗边,已经良久。对面周隐煜将刚刚温好的酒放倒潘瑾瑜的面前,低声叮嘱道:“不可多喝,暖暖胃即可。” “觉得今日到真的是好天气。”潘瑾瑜望着窗外,扭头将那小小的酒杯拿起,抵在自己的唇边,“如果日后过这样的生活,也是不错的,有着一个医馆,有着一人,有着一杯酒,一廊的听风雨声,安逸也觉喜乐。”周隐煜将酒刚刚放到嘴边,还未咽下,只觉喉头一阵撕拉之痛。 “如果日后等所有的事情都完了,这样的日子,大概我会给你。”“那是日后的事儿,是我多愁善感了。”潘瑾瑜冲着周隐煜一扬手,“一切都会好的,你瞧瞧,我们前些日子还说要组建自己的势力,而如今这窝点也有了,只差一个影子。那只影子不知阿瑜可有想法?” 周隐煜将酒杯拿下,眼睛盯向潘瑾瑜,想听听她心中的看法,潘瑾瑜听见周隐煜询问自己,瞬间眼前一亮,让她将这别扭的称呼极其密切给抛之脑后。 她缓缓前倾靠近周隐煜,气息略带温热的喷在周隐煜的鼻尖,“我近些日子,可是看见了一个,我为之心动的人?” 第五十四章:戏情 “喔?是何人?竟让小娘子你有所心动?”周隐煜听见潘瑾瑜这话,瞬间捕捉到什么,他上前将潘瑾瑜的额头瞬间抵在自己的鼻尖。 “可有我长得三分英俊。”潘瑾瑜本身说着正经之话,结果被周隐煜这一弄,脸从脖子直接红到了发丝间,隐隐的像是有白色的雾气从脑门冒出。 她连忙推搡着小声的骂道:“我与你说正经事再说了,这还有人呢。”这生气的话估计在潘瑾瑜眼中是来呵斥的,但是在周隐煜的眼睛之中,却像是撒娇,是那不听话的野猫亮出了自己软软的肉垫。 结果不仅不痛还像是安抚,“如果你再这般,我怕是……”周隐煜靠近潘瑾瑜的耳边张开嘴,缓缓的将那自己窥伺已久的耳唇含在自己的唇间。 潘瑾瑜那本身极其嚣张的气息瞬间,便像是顺了毛似的立马软了下来,她嘤咛一声被这猝不及防的的动作吓得腿软,说话更是带了几分软绵,“你这是干什么?” “只是觉得,阿瑜你怎么这般的不讲究。”潘瑾瑜听见周隐煜气息喷在自己的脖颈上,小声的说道,舌|尖更是划在自己的耳垂之上,慢慢的勾勒会画出它的弧度。 “什么不讲究?”潘瑾瑜说话之间已经带了几分气喘,配上她这一副媚眼如丝的模样。如若不是此时此景和他们之间的关系皆不符合,周隐煜可能会做更加突兀的动作。 周隐煜怕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毕竟那心中不知为何早就压抑,甚至澎湃的情感在他所不知道的时候慢慢占据到他的脑海之中,变为了恶念,让他恨不得将这女子锁在自己的身边,谁也无法看到她的优秀,她只能是自己的! 但是,呵呵,想到这儿,周隐煜内心一阵冷笑,她偏偏不愿成全于自己,反而与自己说血脉之情的姐姐,既然是姐姐,那怎么也得听弟弟的话,所以这亲近动作也不过是友好交流罢了。家姐宠溺家弟不正是正常的吗? “你有话就说,不要这般动手动脚的。”潘瑾瑜好不容易将自己的耳垂从周颖瑜的嘴边拯救出来,那缓缓拉出的银丝,让她更是面若红霞,本身就白皙如玉,如今更是添了几分媚柔。 “不知刚刚阿瑜想说些什么?”周隐煜像是未曾看见潘瑾瑜对自己时不时投来的埋怨之色,他缓缓的将嘴抵到酒盏之旁,眼下正是自己的得意之时。“那什么,你这一打岔我都忘记了,你日后不要再逗我了。” “我已经说了,怎么?家姐难道不宠爱家弟了吗?”周隐煜一抬眼看向潘瑾瑜,只见他的眼中尽是无辜之色,甚至还带了几份伤心,“难不成前几日|你所说的庇护全部都是过眼云烟,全部都是唬我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潘景瑜听见周隐煜之话,依然知道他想逃避刚刚的话题,连忙想要改正自己此时的地位,毕竟她与周隐煜怕是没有以后,又何必留下这让你我之间都为难的而又略带期许的懵懂之意,到不如一而再再而三的与他斩断这些藕断丝连。 “你前些日子说的乞丐,那是一大助力,我想近些日子你迟迟不回复,难不成是在关心他们吧!”潘瑾瑜这话卡在嗓子间,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见周隐煜早已不在意的移开了眼看向底下,转移了话题,一时之间自己也难为开口。 只得抠着自己的掌心,将头偏向一边,略带气鼓鼓的说道:“我近些日子一直在观察他们这些小乞丐,大多年数都不大,并且据我打听,他们尽数都是逃难而来,毕竟这里也算是鱼米之乡。 养一些乞丐还是可以养的,也较为安逸,但是来的人极多,所以一来二去变成了无人收养,更无人可怜之人。他们在这里数年可谓是,这里便是他们第二个家乡,所,怕是这大大小小的地方,没有他们不熟悉的。” “哦,我见你这意思,”周隐煜一挑眉看向潘瑾瑜,“莫不是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这不是送上门来了?”潘瑾瑜本身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几分羞涩与懊恼,紧紧的盯着楼下,当她看见一道瘦弱的,身影远远的走来,随后窝在墙角之时,嘴角缓缓的扬起一抹笑,那笑带着势在必得。 “哦,什么人?”周隐煜看到潘瑾瑜这副模样,也感兴趣的向下看去,雨倒是下的越来越大了,遮住了视线,只能隐隐看见又一只极其瘦弱的野猫蹲在这墙角,莫不是这小家伙斗起了阿瑜的兴趣,那自己一定要掺和一笔。 “要不要下去看看?”周隐煜扭头看向潘瑾瑜,只见潘瑾瑜慢条斯理的将杯中的温酒缓缓的流入嘴中,放在桌上,起了身,眼睛极亮的说道:“今日,便是这影子来的时候。” 八角找了所有他能找的地方,结果哪里都没有自家妹妹的身影,他想不到自家妹妹能去哪,但是他唯一担忧的便是她迷了路,虽然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这也难免会有险恶之人,想要拐走小嘴。 小嘴也是个脑子不清醒的,反应又迟钝,如若被别人一忽悠,便拐了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理,紧张害怕恐惧,让八角面色赤红,甚至隐隐头晕目眩,缺氧的窒息,让他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极其僵硬。 他的手不停的颤抖,只得安慰自己,幸亏是今日自己出门之时,为小嘴做了伪装,要不然小嘴那面容虽然称不上绝色,也是清秀至极。无法想象当小嘴真的面临什么事,当她需要自己时,自己在哪儿?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八角猛的扭头,只见草根气喘吁吁的冲自己,冲了过来扶着自己的腿大声喘|息着,“八角哥,我想起来了,今日小嘴在我迷迷糊糊之间问了我一个事儿,可是我太困了,没听到什么事。” “我不想听你这些!”八角听见草根这话,瞬间上前一步,手紧紧的握着草根的肩部,青筋暴起,措不及防草根被这一抓,直觉自己去肩膀怕是要废了,但是也不敢吞吐,连忙说道:“她说要去见什么仙女姐姐,但是我也不知这姐姐是何人?” 草根抓了抓自己纠结到一起的头发,小声的嘀咕道。“仙女姐姐?”八角听见草根之话,只觉灵光一现,小嘴的事情他最是知道的,近些日子的确听她说过,什么姐姐,但是自己未曾在意,以为是何人见小嘴太过瘦小,所以给予了她一些怜悯,让小嘴对她有了依恋。 这事儿以前也不是没有,小嘴在小的时候,长的更是乖巧可人,深得一些城中心好的小姐喜爱,总是皱着眉,怜悯的给予她一些东西。但是这里何人自己不知道,未出阁的小姐倒是不多。 “对了,前些日子城西倒是开了一个药馆。”八角容不得想别的,只觉自己有个希望,拔腿便向那药管之处跑去。 以小嘴执着的个性,如果她真的要找什么仙女姐姐,定是要去的,只希望她不要走错了,脚程慢些与自己刚好能碰到。 第五十五章:接近 “今日天凉的很,雨下成这样,你一个姑娘家穿得这般单薄在这里做什么?”小嘴懵懂的睁开眼,只见自己面前,有层层的雨珠来回摇坠,她伸出手想摸一摸,可惜触目之间,脏的很。让她本身便不灵光的脑袋有些犹豫,是抓还是不抓? 潘景云见自己说话,可是这埋头缩在一团的女子根本一副不理自己的模样,她也不恼,微微一笑的蹲下了身。 小嘴本身看着潘瑾瑜的衣角发着呆,当她看到这衣角被污水所沾染,瞬间变急了,连忙抬起头略带惶恐的说道:“脏。” “没事。”潘瑾瑜笑着摇摇头。“你怎么在这?我前些日子便见你,今日是与你兄长走失了吗?需要我送你回去。” “哥哥?”小嘴听见潘瑾瑜这话,瞬间惊恐了起来,她想要站起身,但因为在这里窝着久了腿已经麻了,只是一个踉跄便直接扑向了潘瑾瑜。 周隐煜见这脏兮兮的小孩扑向潘瑾瑜,第一反应便伸出手想要将她踢开,却见潘瑾瑜毫不在意,反而张开了怀抱,将着瘦弱的孩子直接揽在了自己的胸前,并且柔声的说道:“慢些。” 既然潘瑾瑜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中,周隐煜也就不再管了,只是将那纸伞默默的向潘瑾瑜这边又再次斜了斜,不让雨水飞溅到她身上,至于自己肩头的另一边早已被内力尽数蒸发了出去。 潘瑾瑜本身是抱着靠近这女孩的心来接近她的兄长,但真真切切将这女孩儿搂在自己的怀中,她才发现什么叫做瘦弱,这孩子太瘦了,像是只有骨架硌得她生疼,她脸上尽是尘土,抹的脏兮兮的,一道一道的经过雨水条条的勾勒出来。 一时之间也看不出长得什么模样,只知道这眼睛倒是极大,无神看着自己。如果对视久了只觉得这呆滞的目光,倒也让人害怕,不由自主潘瑾瑜只觉自己心中多了几分心疼。 这么小的孩子,如果在现代,怕定是父母的掌上之宝,可是在这里,他们只能靠自己活着,更别说像这一种受了刺激,而神经有着疾病的人。 若不是她有一个好哥哥,怕早已死在这吞人的世界里了。自己近些日子在医馆做观察,并且在这大大小小的街巷穿梭而来,他的兄长怕是在这些小乞丐之中颇有威望,甚至是一个有头脑的,但是警惕性极强。 唯一的软肋便是自己怀中的女孩儿,一般轻易根本无法靠近,可是今日争落了单的毛儿,跑到自己的面前,这不是明显的羊入虎口吗?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怕是下一次就更是与他那兄长搭不上边儿了。 但现在潘瑾瑜改变了主意,自己的脑海之中出现了一张药单,从这药上看,这孩子病得不清,她其实并不傻,只不过是脑中有着一些瘀血。 怕是以前有过刺激之事,并且磕碰住了脆弱的头,所以才让这淤血不化,反应迟钝了些,但其实她自己怕是什么都懂,只不过是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罢了。 潘瑾瑜将这个在自己怀中来回动荡不安的小猫安抚着,柔声对她说着话,尽量的让她远离恐惧的情绪,怕是从不与人接近,所以这一下把这孩子都吓到了,周记哦要一不吭声只是抿着嘴站在一旁。 从身形之上看,带来的危险比潘瑾瑜更加的大,其实小嘴隐隐有些怕他,只觉这么大站在自己的面前,浑身都瑟瑟发抖,但是搂着自己的姐姐,是那一日对自己笑的仙女姐姐,她是那么的好看,自己都不敢与她对视,现在她的怀抱之中更是那么的温暖,她说话又是那么的温柔。 自己曾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只觉的她定是一个好人,要不然怎么能如此的让她亲近? “一直在这里呆着也不是个办法,倒不如先去廊上,周隐煜见潘瑾瑜还在安抚着张牙舞爪的野猫,忍不住开口提醒,虽然这猫可以冻着,但是阿瑜可不能冻着,要是着了风寒,还得让自己心疼。 “好。”潘瑾瑜听见周隐煜这话点了点头,也觉得甚是妥当,她站起身将自己外面的披风拿下盖在小嘴的身上,周隐煜见他动作,心中有些不满,抿了抿嘴,但是也不能说出阻拦之话,只得略带几分怒气的将自己身上的披风猛的拽下,便直接将潘瑾瑜蒙了个结实。 潘瑾瑜被这一下也是弄的一愣,随后挣扎的说道:“我不冷。”“别着了风寒。”周隐煜根本不理她,强行的为她系上,嘴紧紧的抿着崩成了一条线,潘瑾瑜见周隐煜像是真的生气的模样,也不敢反驳,只得低头一笑,心中像是吃了蜜饯一样的甜。 小嘴萌萌懂的看着自己眼前两个人,虽不知他们在干些什么,但只觉得有些害怕,往那披风之中缩了缩,随后又将披风凑近自己的鼻尖,惊喜一般的抬起头,眼睛之中尽是欢喜,“是香的。” “你喜欢就好。”潘瑾瑜看见小嘴这一动作笑意更加浓,真是个可爱的孩子。若,他兄长是个识相的,日后到不如就让他跟在自己的身旁,也可照料几分。 “你们是什么人?”潘瑾瑜的笑还未落下便听见街头有人大吼一声,随后像是炮弹一样直接向自己冲来,可惜这炮弹还没走炸开,便直接被周瑾瑜一个弹指之间飞了出去。 “哎!别!”潘瑾瑜嘴里的话还未出口,便已经见自己要拉拢之人早已离她三丈之远,只得抽了抽眼角,扭头略带恼怒的剐了周隐煜一眼,“你瞧瞧你,今日我们就是要拉拢于他,结果你把你的属下给弹了出去。” “实力才是最重要的,若他连我都怕,日后又能做得了什么,唯唯诺诺的属下,我宁愿不要,暗月也照样可以。”“暗月虽然什么都可以,但是毕竟他没有三头六臂,我们眼下最是用人之际。”潘瑾瑜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可是因为我刚刚惹恼了你?不要生气了。”说完便伸出手放在周隐煜举起的手上,缓缓的摇了摇,那声音带着讨好的意思,表情更是如此,让周隐煜刚刚在心中升起的一丝怒气就这样散了。 “你都没有为我披过衣服,对我这么好过,而且我也未曾抱过你。”“你哪里没有抱过我?”潘瑾瑜听见周隐煜这句话,脱口而出,便是反驳。 但下一秒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瞬间瞪大了眼睛,难道周隐煜是在吃醋,不由得眼角一扬,视线不由自主的向上飘去,莫能两可的说道:“这小子怎么还不过来?” 还说自己不是吃醋,潘瑾瑜打量周隐煜这一副别扭的神情,内心笑开了花,只觉自己到不知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是一个醋缸子,不过是一个女子的醋,他也要吃,怪不得刚刚都黑了脸,担心是一码,怕是吃醋占了更多一码,如此想想,竟觉得都有些隐瞒萌点。 越想越觉得有趣,潘瑾瑜憋在心里,但下一秒还是破了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周隐煜听见她这笑,低头与潘瑾瑜一个对视,只觉自己像是晃了眼,此情此景,倒真真是应了,那一句话:此等可人,定是人间绝妙绘成水墨之画。 第五十六章:试探 雨打伞面,美人含笑,本身是一幅极美之景,如果忽略那衣着狼狈往这边狰狞着脸色大喊着,冲过来的人,周隐煜觉得自己定是心情好的很。 可偏偏却有人坏了这一副水墨泼画,硬生生的多了一抹重彩,到像是拿歪了笔,就这样毁了一幅名画,瞬间心情就不那么美好了。 “啊!你们这些恶人,放开我妹妹!你们要干什么?有什么事冲我来。”八角像是一颗炮仗直冲了过来,边跑还边伴随着一阵长鸣。 潘瑾瑜被他这突然的爆发倒是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随后反应过来自己又会做错事,连忙恢复了脸上的笑意,小声的说道:“这位公子,你先着急。” 八角根本没有听见潘瑾瑜的话,直接绕过了潘瑾瑜,将自家妹妹搂在怀中,随后抬头像是饿狼一般死死盯着周隐煜,“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以为你有利可图吗?”周隐煜居高临下的看着八角,轻蔑的上扬了嘴角,语句之中尽是不屑之色。 “你!”八角本身怒气哽咽在喉头,可惜潘瑾瑜的这句话瞬间让他不上不下差点噎死自己,仔细想想自己的确没有任何利可图,但是这人真是性格乖张到了极点,更是嚣张到了极致。 但转念一想,她是什么人,而自己又是什么人,见她一身华服贵衣,定是自己惹不得的人,也定是这一辈子自己需要仰望的人。 想到这儿,八角尽力收敛自己浑身的戾气,但一想到自己的妹妹在自己的怀中,如果刚刚自己来晚一步,也不知这面前两个人到底是好还是坏,知人知面不知心,也不知他们手上沾了多少恶心人的东西,玷污了自家妹妹。 “怎么,你既然以为我们侵犯了你的家妹,为何连这怒气也不敢发?”周隐煜将伞递给潘瑾瑜缓缓上前蹲下与八角对视,八角恶狠狠的瞪了周隐煜一眼,随后咬着自己的内唇,脸色苍白的低下了头,不愿与他对视。甚至一声不吭,像是一头倔强的小兽。 潘瑾瑜在身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觉浑身都是无力之感,今日也不知怎的,这孩子竟然引起了周隐煜的兴趣,要不然,要是往常的性格,怕是根本不愿将自己的力气花费在这些孩子的身上,更别说,还有饶有兴趣的去挑衅于他。 “为什么?难道看到我之后,看到你的妹妹如此狼狈之相,你连一句质问都不敢说了吗?只因为我比你强,只因为如今你是跪着,而我是站着,你难不成是一名女子?我见你倒是有一副清秀之相,是我看走了眼。” “闭嘴!”八角听见周隐煜一句比一句不屑的话,瞬间便涨红了脸,抬起头狠狠的冲周隐煜碎了一口,大声的骂道:“你们这群畜生,趁我不备将家妹又拐于此,到底想要做什么?” “那你觉得我要做什么呢?”周隐煜听见八角这话哦了一声,歪了歪脑袋,听八角对于自己的误会,八角眼底赤红,狠狠的说道:“还能干什么? 我老远便看见你们欺负我不经世事的家妹,家妹虽然单纯好骗,可我却不像她这样,有本事你们在我的面前再动她一下,我定让你们后悔今日所做!” “你如何让我后悔,先不说你这样子我一根指头便可以碾死你,再不说,你瞧瞧你这浑身落魄不堪的模样,真的能照顾你的妹妹吗? 如果你真的因为自己而拖累了她,都不如率先放手,没有任何的能力保护她又何必拖累她呢?让跟在我们的身后做一个丫鬟,做一个奴才,科可比跟着你做一个乞丐的好,毕竟不愁吃不愁穿,不用害怕这风吹雨打的。” 周隐煜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与八角对视,见八角随着自己的话,面色由赤红变得苍白。大概是刚刚因为激动而使血液倒流,八角只觉得自己看着这人,看着这雨,只觉头晕目眩,眼前人高大的让他看不清面容,甚至无法看清他那眼里含着鄙夷的光。 不由自主八角将小嘴狠狠的按在自己的胸前,低压着嗓子说道:“他不愿,她是不愿和你们走,她只要和我在一起,我是她的兄长!” “可惜你这个兄长什么也做不了!”潘瑾瑜上前一步与周隐煜并肩淡淡的开口,“我这医馆倒是还缺了一个小童,倒不如让她跟在我的身边。” “她不愿和你走!”八角将手狠狠的锤在地面,溅起一阵水花,另一只手死死地摁着小嘴,不顾小嘴因为疼痛而挣扎,不满哼哼的声音,“你怎知?到不如让我问问她。”潘瑾瑜含笑一扬嘴,从自己的怀中掏出蜜饯便向小嘴走去。 “你可以跟上姐姐走,姐姐日后虽不能承诺你荣华富贵,但是好歹让你可以食可裹腹,总比你跟着你的哥哥好,如果你跟姐姐走了象征蜜饯,日后想吃多少有多少,还有更多你未曾吃过的东西,你可愿?” 八角看着这女子长了一副天仙的模样,可偏偏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的时候,嘴里说的话却像是将自己一步步逼向悬崖,身后便是万丈的深渊,如果自己一时不差便是松手让家妹掉下去粉身碎骨。 “不,她不愿意!”八角拒绝潘瑾瑜甚至伸出自己脏兮兮的手去推阻她,不让她过来,可惜还没挨到这女子一衣服,便见站在其后的男子恶狠狠的盯着自己,眼冒寒光,那一副如果你动她一丝,我便断你一手的模样。 让八角根本不敢多做过多的抵抗,只得眼睁睁的见他在自己的面前低下目光,柔和的看着小嘴,小声的诱|惑着:“想吃吗?”小嘴猛的从自己的怀中爬了出来,喃喃的说道:“好香,姐姐好香啊!”不知说的是这蜜饯儿香,还是这眼前的仙女姐姐香。” “兄长也有,兄长今日也为你买了桂花糕,你忘记吗?今日是你的生辰,所以兄长让你等着,一定会回来的,可是你为何偏偏不听话。” 八角被这情形逼得只觉窒息于喉,忍不住怒气,将小嘴猛地从怀中拽了出来,错过于潘瑾瑜伸出的手,恶狠狠的与他对视,“你为什么不等我?你为什么如此不听话,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便将你扔了!” 这句话说的已经带上了哭腔,可惜小嘴不懂,她只知自己的兄长将自己拽疼了,她只知自己的兄长怕是生气了,可是她手足无措,只得喃喃地,小声地略带委屈的说道:“痛!”八角与小嘴对视片刻忍不住红了眼圈,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拿你怎么办?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如果你真的和他们走了,便可以衣食无忧,我倒不如放你走,毕竟终究是我拖累了你,小嘴,有时候兄长宁愿自己不存在。” 第五十七章:舍离 说完八角抬起头与潘瑾瑜对视,一扬脖子,勉强撑起自己无尽的勇气,紧张至极的说道:“我记得你,那一日,你无意间从庙前走过,曾经给小嘴一块桂花糕,所以小嘴才会念念不忘于你。又或许你是唯一一个不顾自己的身份,蹲在那破庙之前与她玩儿了几个时辰石子的女子。 我知道小姐一定是个好人,如果你真的要将小嘴要去,我只希望日后不管小嘴做了什么,你都要好好待她,不要将她转手给旁人。 小嘴不傻,只是有时反应有些慢,如果小姐你日后嫌弃她了,定将她还回了。不论她走到哪里,兄长都会在这里等她,若她忘记了路,还请小姐可否大发善心多走几步,将她送还于我身旁。我相信小姐会答应的,是吗?” 潘瑾瑜一直都静静的看着八角来自于内心的挣扎,直到八角开口与自己请求,她才收敛了满脸的柔和,淡淡的说道:“你怎知我是好人,好人又怎会将这二字写到脸上?” 八角一听,心中也是一慌,但还是憋着嘴说道:“您是开医馆的人,大夫都是善良的,也有一颗菩萨的心。 想想也有好处,小嘴之后跟了你,还可以请姑娘们将小嘴整治一番,小嘴只是小时候受了些刺激,所以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如果你今日只是想与我说这些话,我便觉得没有任何的意义了,这妹妹你便带回去吧。” 潘瑾瑜站起身冲八角说道:“如果是我,今日跪倒在雨水之中,不管我对面人是谁?我也会保护自己所珍惜的人,任何人都是靠不住的,即使是我所托,但我照样知道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人会像我这般爱她,护她,怜她。 你将希望寄托给他人,到不如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你保护不了她,便如此轻而易举的放手。这些请求也不过是你怯懦不堪的借口而已!今日人为刀刃,我为鱼肉,可明日之时,谁又能知道呢?” “算了,我见这小子没有任何想要变强之心,身为一个强者,没有坚定的心,日后也不过是一个懦夫,反而拖了我的后腿,阿玉,我们走吧。”周隐煜上前将伞接过,扶着潘瑾瑜的肩膀,便搂着她向回走去。潘瑾瑜点了点头,但步子却走得极缓,极慢,耳朵都竖了起来。 “那你可以教我如何变得强大吗?”不出自己所料一道低压而又含带激动的声音响起,八角猛的站起来,伸出手,怯怯的握住潘瑾瑜的裙板,小心翼翼的看着潘瑾瑜,“你可以告诉我吗?” “如果让你付出代价你愿意吗?”潘瑾瑜看着八角冰冷的问道:“我愿意,即使这个代价是你的所不能承受的,甚至是……” 潘瑾瑜眼神微微的滑向他怀中的小嘴,“她不可以,她是我最后的底线!”八角将小嘴猛的一个转身藏起来,语句之中带了些激动。 “如我要付出的代价是小嘴,我宁愿日后如乞丐这般低微的活着,我只愿我作出的所有的努力,结束是可以护着小嘴,我此生唯一的愿望便是希望她可以活得开心,快乐便好。” “你是一个好兄长。”周隐煜听见八角这话,难得的点了点头,给出了一声赞同,毕竟眼前的少年还未抽开枝条,脊梁还如此稚嫩。 但偏偏他站直了身子,用自己瘦弱的身躯为那护不住的妹妹撑起了一片天,为她有了变强愿望,又或者说他本身便是狼崽,可偏偏狼崽有了牵挂,被拖累成了家犬而已。 “既然如此,就去医馆坐坐吧!小心着了风寒还得让我这医馆的大夫为你们医治。”直到听见眼前的女子打趣的声音,八角那悬着的心才砰的一下放下,发出巨响,剑气尘埃。 潘瑾瑜进去医馆嘱咐小翠拿了干净的衣裳,让眼前淋的瑟瑟发抖的小嘴和八角去换衣梳洗。 见二人离去之后,才扭头与周隐煜催促道:“快些,我见你那衫都湿了,我一会儿熬点儿姜汤,让你暖暖身子。” “何须什么姜汤?”周颖瑜摇了摇头,大刀阔斧的往窗边一坐,将刚刚那未喝完的酒一口闷干,就还带着温热和烈气从嗓间一路滑至肚子瞬间,身上便暖了许多。 潘瑾瑜这拒绝之话还未说出,便见周隐煜已经措不及防的作出的举动,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是不畏寒的,刚刚下去何必一直为我撑伞?”“小娘子在雨中,若湿了衣裳。这梨花带雨之象,岂不让别人看了去?小郎君我心中可是压醋的紧呢!” 这一句调侃之话如果是以前定是要害羞了,但如今潘瑾瑜听得面不红心不跳,只是上前将那厚厚的披风直接扔到周隐煜的身上。 “我看今日|你是淋雨淋的不够,所以至今才稚嫩得很,倒不如一会儿去泡个冷水澡,去去你这浑身旺着的火气,至于其他的便交给我吧!再说了,二院那边……”“二院那边,你放心!”周隐煜见自己的话未曾得到回应,只得心中暗暗憋嘴。 但是只能面上与她一起商谈起正事,只是这面色再过正派,这浑身上下的姿势却是懒懒散散的,潘瑾瑜越看越觉得自己有些眼疼,伸手压了压那怦怦直跳的青筋,小声的安抚这自己,没办法自己还要与他说话的。 “啊!二小姐外面的雨是这般大,你怎么出来了?今日老爷可说了,让您好好的歇着,不敢再出去闯祸了。” “哎呀,好了,我知道了。”丫鬟抬头的瞬间看见自家小姐鬼鬼祟祟的模样,只觉那心脏差点骤停。唐静雪摆了摆手,探头探脑的走了出来,“我大哥在不在,我爹呢?”“老爷与公子正在后院呢,刚刚家里来了客人。” “来了客人,是谁呀?”唐静雪一听瞬间便起了兴趣,她将自己的袖子一撸,左脚便迈出了门槛,莹莹的往内院而去的,这个架势丫鬟一看,瞬间只觉头大的很,连忙阻止了自家不着调的小姐小声的说道:“是钱家来人了,老爷吩咐了让小姐你在房中呆着,不要去惹了麻烦。” “爹定是不疼我了,前些日子可还说了,我是他的掌中宝,现在钱伯伯来了,都不愿意让我见。” 唐静雪一听脑袋一歪,一副非去不可的样子,“刚刚你不说我还就不去了,可惜你越要阻碍,我便越要去!再说了,钱伯伯我熟啊,从小他最疼我了,怎么?难不成这唐家有什么秘密不能让我知道,我可是唐家的小姐,我都不能知道,那谁还能解决得了?” 第五十八章:贵客 “小姐你可消停点儿吧!”小米大老远便看见自家小姐这浑身不服输的劲儿,只觉自己也是胸口一阵抽痛,不知自家小姐又是哪一根筋不对了,连忙大声的阻止。 “前些日子老爷刚教训了小姐你几遍?小姐您是不疼了吧?”“怎么不疼?”唐静雪一听,只觉头昏脑胀,浑身都是气,不过是瞒着他们偷偷溜出去逛了一个花市,瞧瞧他们这激动的样子,回来至于动家法吗? 唐静雪想到这里,慢慢的摸摸自己的屁|股,自己都这么大的人了,瞧瞧自己的爹,竟然也不看看合不合礼法,还有自己的大哥,就知道在旁边一味的帮着爹,也不给自己说好话。 “知道疼就好,老爷可是说了,如果有下一次,可不是仅仅家法就可以得过且过的,而是让小姐你抄写百遍的女则,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害怕?” “为什么呀?为什么天天把我关在这里,也不让我出去,难不成把我当了金丝雀,再说了,我出去谁也不知我是唐家的二小姐,难道有人敢欺辱我不成,在这水乡我说一还没人敢说二的。” “不是说,小姐不让你出去。”小米一听摇摇头,连忙凑到唐静雪的身边给自家小姐顺着毛,“是说小姐你下一次出去,定要好好的带着人保护小姐你,你上一次连小米都没有带,而且还把小米打昏了,若不是老爷及时发现了您,您说说您是不是就给那些人贩子给带走了,多么危急啊。 而且还甩走了家丁您一个人,您知道有多危险吗,长得这般沉鱼落雁之姿,保不准就哪个心里惦记您的将您拐了去,所以这些日子老爷不让,小姐你出门,也是在害怕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就你会说,如果我带上你,你不得一路给我叨叨,而且偷偷的去给我哥送信,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向着他,在我这做了叛徒!”“我可真不敢!我一心只是为了您啊!” 小米伸出手将自家小姐扭成一团的帕子抽了出来,慢慢的抚平,小声的劝慰道:“咱们还是进去吧,今日咱们府上可是来了大人物,所以呀,老爷可是特地吩咐让小姐你不必露面,要不然冲撞了人就不好了。” “好了好了!”唐静雪眼睛一转看下小米,“你在这里叨叨的我脑袋都疼了,这些日子一定是跟老爷学坏了,什么也没学上,就学上他这叨叨的功夫了。” 说完便扭头将门砰的一关,小米都未曾跟进去,直接碰了一鼻子灰,只得小声的劝阻道:“那奴才便去给小姐弄些吃食,小姐今日心情不好让小厨房可得多担待点。” “去吧去吧,别烦我!”唐静雪在屋中一阵大喊,嘴里地地道道的都是不满,但其实人根本都没有离开门框,反而将耳朵凑在门缝儿上,听了片刻,见门外没有动静,才将手移开,小声的说了一句,“还是我聪明!”随后便向旁边那钉的死死的窗户走去。 “以为这点儿小功夫就可以拦住本小姐?本小姐今日就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来了,竟然敢阻拦本小姐,前些日子我可是听哥说了,咱们这边来了一个大人物,让我别打听,别招惹? 可是你越不让我知道,我就越想知道,你说说还不如一道告诉我满足我的好奇心,还可以省下我费劲儿了”说完便奋力,从那粗心大意盯着窗户一角钻了出来,随后拍了拍手,满意的一点头。 “还好本小姐瘦!”说完便大摇大摆的环顾了下四周,从长廊一路摸到了内院,避开了无数下人,只觉还真的是头一次这么的惊险刺激呢。 “太子,今日之事都是下官的疏忽,要不然怎会委屈了太子。”“唐大人你何必说这样生疏的话,此次晚辈前来也算是微服私访,所以唐大人只当是带见了一个晚辈小生了?” “这,这怎么能呢?”唐书扭头与钱宇对视一眼,“不知太子是何时来到江南的,这些日子难不成一直都在这里吗? “钱家也刚到几日不久,听说水乡这边繁华的很,所以前些日子便和母后商量,来这里散散心,顺便为她看看江南特有的趣景,与她说道说道,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来拜访唐大人,母后可是一向都牵挂于你。” “多谢皇后娘娘的挂心。”唐书本身已坐下,听到这儿连忙起身,冲着外面的天一行礼,随后也冲太子殿下说了几句恭维之话,但其实谁人不是老狐狸似的,此次太子突然出现江南,并且拜访唐家,即使不知来的目的,但是这司马昭之心,怕是人人皆知。” 京都是什么样的状况,唐书也是有所了解的,可是他们这些人心中有所牵挂定是不愿牵连到那京都中再掀风云,毕竟如今这皇上的子嗣个个都如狼似虎,杀人不见血的主。 “不知近些日子,皇上与皇后身子可还好些?”唐书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狠狠的瞪了一眼钱宇,钱宇躲避似的将视线垂下,心里暗自嘀咕,也不是自己的错,自己早已辞官许久,来这里颐养天年。 谁知道太子竟然亲自拜访,冠冕堂皇之下让自己带着秘密拜访前尚书家,你说这太子之话,自己怎能拒绝,只得眼观鼻鼻观心的将这水引来了唐家。 “父皇身子一向都好,就是母后这些日子烦虑忧中。”“哦,那正好,我唐府近些日子还引进了几个江湖医客,太子这次回去倒是可以带上一位,为皇后调理调理。” “哈哈,让舅舅担心了,但光调理身子怕是不会好了,母后是忧虑及众郁结在心,即使是儿臣也无法与她分忧。”“原来是这样。”唐书点了点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再次抿了一口茶水。 太子见自己面前的老狐狸,一而再再而三的躲避自己的话,也不恼,只是悠悠的坐着,一时之间,大厅之中倒是也安静了下来。 第五十九章:所求 不管是老奸巨猾,还是心怀鬼胎,如今这局面便是谁开口谁是错的,谁若是说了这话,谁便只能心甘情愿的淌了这一趟洪水,所以唐书装傻,太子也是装傻,可奈何一个人步步紧逼,一个人处处防守,这一来一往的交锋,让坐在一旁的唐平礼以及钱宇皆是脑门冒汗。 “对了,说了这么久,倒是忘了将礼物拿出来了。母后这一次得知我前来,专门准备了一份薄礼。”“这怎么敢当?”唐书连忙站起来,连连推阻,见太子从自己的怀中掏的锦盒,望着也是平平无奇的模样,但是这皇后所备的薄礼,哪有驳回不要之礼。 “母后在宫中常常念叨,当年容王妃还在世的时候,最是与她姐妹情深,皇上也甚是宠爱容王妃,不管是何物都是一式两份,一份送到王府,一份送向后宫,可惜现在容王妃不在了,这后宫寡淡,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唐书本身脸上还带着惶恐之色,听见太子提起容王妃的瞬间便像是刮去了一层油墨,变的面无表情。“家妹当年也不知哪来的殊荣,竟然承了皇后娘娘的姐妹之情,可惜家妹已经去世许久,皇后娘娘也不必再挂念了,毕竟,人死如灯灭,何必在提起呢。” 太子听到唐书竟然是这话,眼睛之中尽是复杂之色。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母妃托我带一句话,问当年的唐将军难不成还无法原谅容王妃吗?” “今日这里没有什么唐将军,只有唐尚书,往日,我唐家也只有唐瑶儿,从来没有什么容王妃,自唐瑶儿从我们唐家大门迈出去的那一刻,唐家与唐瑶儿便再无任何干系,不管日后,她是生,或是死都无关。” “可是刚刚唐大人也说了,人死如灯灭,又何必将这一份无法原谅的话留给地底之人,哪怕是容王妃在黄泉之路上,害怕的都是自家兄长那冷面无法释怀的模样。” “太子殿下,我见今日天色已晚。太子殿下一路劳累,倒不如在府上歇息。”“晚辈并不累,晚辈多年未曾见唐大人,如今只想与唐大人促膝长谈。” “太子殿下不累,下官倒是累了,下官必竟是老了,经不起折腾,所以先行过去歇息了。”唐书一甩长袖,扭头便向门外走去。 太子见他头也不回的样子,心中暗暗有所不愉,今日自己所说之话,怕是真的撞到了他心里的软钉子,但是这唐书面上的工作还是做得下去的。可惜他给自己甩脸色,自己还只能忍着,今日是有求完成母亲的吩咐,如若空手而归就再也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晚辈虽有些口拙,但也知识时务者为俊杰。”太子脸上笑盈盈的一拱手,这一礼让唐书猝不及防,立马闪开,来自于太子的礼,自己还没有这么大的脸受得住,也没有这么大的命。 即使如今太子跟皇后在京中犹如人皆可怜的羊羔,但是谁也无法撼动的是他们如今所做的金光灿灿之位。 “太子,这是做什么?下官受不了太子殿下的礼。”“晚辈出生上晚,所以并没有看到当年唐将军在战场上叱咤风云之色,但是晚辈受母后的熏陶,最是敬仰的就是像将军您这样的豪杰。 可惜的是锐光蒙尘,不应该是锐光蒙尘,那是有人不愿让它重新见了血色,所以锐利的宝剑最终还是生了铁锈,变的不再锐利了。 “太子殿下竟然已经说的如此明显,那下官也就直言了。”唐书站在门内与门外的交接处,一面在暗,一面站明。 “下官最终是老了,而且唐家已经没有任何的心力愿意掺和到一场风雨之中,唐家也没有可以得利的晚辈,下官有一腔热情,虽没有多余的自私,但只有一儿一女。 今日太子殿下也看到了,下官的儿子虽算不上愚钝不堪,但是也只有一些小聪明,根本无法用以大谋,下官恳请太子殿下,放过下官一马,下官如今不过是一个尚书,所要做的也只不过是治理好自己脚下的这一片水土,至于太子殿下之托,下官怕是无法担任。” “唐大人,今日既然晚辈来了,就不想空手而归。”太子一直翘起的嘴角缓缓的放下,眼睛之中已经带上了复杂的情绪。 “您难道忍心看的,这江山摇摇欲坠吗?父皇是什么样,怕是唐大人也是知道的,如今我那些兄弟们虎视眈眈,难不成在大人的心中,我不如他们吗? 再说了,唐大人这些日子我在江南虽待的时日不长,但我手下还是有一些能用的人才,早已探听出,这江南有一位您不想看到,但又时时保护的人,难不成他也不行吗?” 随着太子的话,唐书猛的抬起头看向太子,与他对视良久,两人之间像是互相压制,最后化解在唐叔抿嘴一笑上。“太子竟然都懂,又何必来与我说,我们唐家最是不愿掺和于这些事中,但是奈何不住人心。” 太子听见唐书这话,胸有成竹的一笑,“江山皆可平,但人心难平。唐大人不愿掺和的事儿,但有人想要掺和,因为这世上总有一个字是过不去的,那便是恨,不管是什么样的恨,终归还是到了骨子里的。 当年容王妃意外离世,母妃虽然有心探查,但奈何示弱,只得被皇上以及王爷一手镇压,当年唐大人一骥飞尘,行策千里。 可是千里迢迢回来看到的也不过是见不着最后一面的家妹,难不成唐大人心中就没有恨了,如若心中没有恨,又何必被我父皇所记恨,最终一再打压,来了这个地方,水乡虽然说也是好处,可偏偏它也比不上京都。 随着唐家的退让,顾家依势而起,顾贵妃更是在后宫坐大,顾将军权倾朝野,难道唐大人就要眼睁睁的看着这天下姓顾吗?” “这天下姓不了顾!”唐书抚着自己的胡须,眯着眼摇了摇头,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那刚刚端着的架子尽数放下,缓缓的踱步回来,站在一旁的两个人尽数相互退了两步,舒了一口气。 只觉刚刚那剑张跋扈的样子让他们喘不过气了,包括在外面偷偷听着唐静雪也忍不住小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这天下姓不了顾这天下,也不是离不了你,毕竟这朝中有无数的皇子可以接踵而来。而顾家也没有胆子,将狼子野心暴露出来,所以太子何必杞人忧天呢。” 第六十章:所谋 “不是本太子杞人忧天,而是唐大人你心里明明白白,如今我太子之位摇摇欲坠,并且母后更是受人欺凌,即使不看当年我母后多加照料唐家之恩,也要看着,如今这天下飘摇之势,顾家已经无人可敌,也只有你唐家出面。 再说了,就像刚刚唐大人所言,您不愿出面,但总有人会让您出面的,那是否我将这人说服,那么您就会站在我的身后。” “太子殿下谬赞了,唐家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并且,老臣也没有这么大的脸面可以站在太子的身后,况且,如今这天下早已是你们的天下,所以您的身后不该站着的是一个老臣,而是旁人。” “好,既然唐大人都如此说了,那我明白了。”太子猛的站起,脸上难掩激动之色,他冲唐书一行礼,便扭头而去。直至书房中剩下了三人,钱宇才面带难色站起身来大人,“今日我将太子带来,此事是对还是错?” “此时,如果没有我的允许,你以为你可以带他进入唐家吗?今日让他前来,只不过是想让他注意,他如今不应该依靠于我,而依靠于怀恨之人。”“难不成大人你想要趟京都这趟的洪水?” “不可能不趟!”唐书垂着眼,嘴里淡淡的说道:“但是,何人所趟就是我管不住的,其余的事你也不必知道,很好的管住你的嘴,也好好的管住你手下的人,如果让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而让太子出现了变故,你,便不必存在了。” “是!”钱宇脸色难看的一行礼,匆匆追随太子而去。唐静雪见屋中之人早已散去,才捂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晃晃的朝那隐秘的角落再次的缩了缩,不是她不想离开,而是现在腿已经吓得酸软,根本站也站不起来。 就怕如果动作一大,定是会引起那屋中爹爹和大哥的注意,所以只能在这里呆着,只希望小米那丫头不要惊慌,引起别人的注意力,要不然自己这一次可是死定了。 自己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以为只不过是钱伯伯来了,结果那曾想,竟然太子都来了,太子那是什么人? 自己虽然在外面未曾看见他长得是何模样,但是轻轻一别,连衣角都是华贵的,自己一辈子都未曾看见过如此华贵之人,更别说那可是接近于皇上的人,想想便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吐出来了。 若今日自己失了大体,他日爹都无法护着自己,更别说如今自己听到了这惊天秘密。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爹爹以前是将军,她怎么从来不知道,原来太子都需要如此的低眉顺眼来求助于自家爹爹。还有他们嘴里说的那个人,是何人?这江南又来了什么生人嘛,是自己不知道的?又是自己爹爹暗自保护的? “看来太子此次定是有备而来。”唐平礼对自家爹说道:“他竟然知道周隐煜已经到了江南,那么京中之人也定是因为唐家势力,所以才不敢踏足次的,要不然,要不然你那表弟可就危险了。”唐书缓缓的饮了一口茶,将杯子放下。 “京中当年参与此事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但是仇人再大的仇再大的恨,也不应该让我亲手来吧,而是应该要该报之人来报。” “可是这一次,爹咱们参与这事到底是对是错,毕竟,当年唐家可算是砸尽了所有的东西,才引退出来,才让皇上对唐家打消了疑虑,若此次再一次进入京都,怕是皇上那里……” “皇上算什么?”唐书看了一眼唐平礼,冷冷一笑,“如今的皇上,你以为还是当年的他吗?老虎都成了猫何足为惧,更别说何须我们出手,我们不过是站了队,自然有人巴不得得出手,太子,皇后,或者这皇宫中无数个在黑暗中潜伏的皇子们,他们尽数想把那高座之上的猫给拽下来。” 唐平礼听唐书这一说,点了点头,心中倒是放下了一些,随后又再次挑眉,“可是王爷那里……他的确是个难对付的。”唐书听唐平礼这样一说,微微抬头,眼睛变得幽深。“所以只希望周隐煜他不要小看了这个表面上酒囊饭肚之人。” “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潘瑾瑜将自己手里热滚的姜汤端给小嘴,冲着八角点了点头,云淡风轻的与他说了说自己要将他培养成周隐煜的属下,并且参与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事。 虽然她说的是轻描淡写,但是八角只觉得自己的下巴都快掉出来了,毕竟这可是自己从来都未曾参与过这些事情,更别说,这面前的男子与女子日后便是自己的主子。他们所描绘的未来,自己未从接触过,也未曾想象过要站在众人之上。 “可是为什么是我?”良久,八角那死死垂着的头,猛的抬起眼神发亮,略带期许的看着周隐煜,周隐煜单手托着下巴,因为刚刚饮了烈酒,而有些目光微滞。他连眼也没抬,淡淡的说:“因为你有一颗野心。”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会忠于你?”“你忠心不忠心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周隐煜抬起头。 “因为你的底线与软肋,不就在我手上?今日|你欠了我一条命,日后你就要还给我,君子一诺便是千金,如今你还不了我千金,便还我这一条人命吧。”八角听见周隐煜这句话扭过头,只见潘瑾瑜笑意盈盈的落下最后一笔,随后将那满是墨字的纸张拿起冲自己抖了抖。 “你妹妹的命,在这儿。”八角眼睛微微增怨,心猛的便提了起来,“这是什么?难不成!”“是什么?你自己不会看吗?”潘瑾瑜摇了摇头,“既然我们已经把事情都告诉了你,那么就是将你当成了自己人,你也不必像是害怕老虎一般看着我们。” 随后便将药单横飞了过去,八角细细临摹每一个字都看在眼里,但是合到一起,他确实不认识,“为何?难不成你可以治好家妹?可以让她和正常人一样?” “当然可以,要不然怎么会将小嘴带在我的身边?”潘瑾瑜眯着眼睛,笑着抚|摸了小嘴头一下,小嘴便信任的朝潘瑾瑜身边缩了缩,像一只乖巧的猫儿。甚至略带陶醉的蹭了蹭鼻子。 “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是如何来到了这里?见你们二人的样子,倒不像是以前就是下人家的孩子。” “不过是一场天灾,苍天无情,数等蝼蚁又怎敢抗天。” 第六十一章:眼睛 八角面上难掩失落,听到潘瑾瑜主动问起,摇了摇头,“之前家中,虽没有大富大贵,但好歹也算是书香门第,可惜的是这天灾人祸往往猝不及防,所以我从不怪旁人,怪的不过是自己,不仅无法照顾于妹妹,还连累了她。” “那日后便好好的对她吧。”潘瑾瑜认真的看着八角,“将你的眼睛当作我们的眼睛,将那些无家可归之人,尽数变成对我们可用的人,八角你可以做到吗?” “我可以,水乡每处地方我都可以将它变成一道道网,而我便是那一只蜘蛛,每一个角落都会遍布我的蛛丝,什么事儿都无法逃出我的眼线,你们相信我,我一定可以的。” “不仅仅是江南。”潘瑾瑜伸出一根玉指,轻轻地摇了摇,“而是所有我们所到之处,未到之处,尽数又不能满你的眼睛,都要用你的眼睛说出来。 “我给你五年的时间,我要这天下无任何事逃脱你的眼睛,没人可套读我们的耳目,你可以做到吗?你可以离开江南,去更广的地方为我们布下你的忠心。” “我可以。”八角将腰挺得笔直,像是一颗翠竹缓缓的露出自己枝桠,“倒是这小嘴你放心,就放在我这儿吧,待你回来之日,小嘴便会亲口叫你一句兄长,亦会亲口与你撒娇,为她买了一块桂花糕。” “今日大恩大德,我定会拿命儿去还。”八角猛的将板凳推开,跪在地上冲潘瑾瑜与周隐煜尽数叩了三个响头,随后接过一旁潘瑾瑜递与他的包袱,头也不回的向下跑去。他真的害怕自己一回头,那眼角所含的泪水便再也忍不住流下来,他害怕这刺红的眼眶,在看到家妹之时,便不忍离不开了。 小嘴像是察觉到自家兄长与自己分别之情,瞬间就不老实了,她挣扎着要站起来,与自家兄长一起走,却被潘瑾瑜温柔的摁下,随后小声与她说着话,慢慢的拉走了注意力。 潘瑾瑜见他们二人这样,叹了口气,这世上总是不公平的,可偏偏又何来公平之事?千里马尚需伯乐,而无数个像八角这样的人,却偏偏少了伯乐。 终究是隐于世间,周隐煜摸着自己的下巴,见八角消失在雨中,扭头冲潘瑾瑜说道:“其实我们手中已经有了一条暗线,又何必……” “这是我们的底牌。”潘瑾瑜摇了摇头,贷铺之事早晚有一天会暴露在他人之眼下,毕竟这是一条暗线他所接触的都是达官贵族,而八角所接触的却是最底层的人,而往往有的时候一些信息,藏在这些人的嘴里。他会为我们织一道网,捕捉猎物,让他们无处可逃。” 潘瑾瑜眼睛微眯,眼神之中尽是锐利之光。这一副略带的得意之色落在周隐煜的眼中,只觉心中更是痒得厉害,他忍不住站起身朝潘瑾瑜走去。 潘瑾瑜一见他这模样,刚刚还是清醒的很,现在倒是一副醉醺醺的,心中不好之感瞬间便出现了,连忙扬声喊道:“小翠!” 周隐煜见潘瑾瑜不与自己对视的模样,懒懒的说道:“将小嘴带出去,我与你家小姐有话说。”说完便大彰意图,将已经站起来了的潘瑾瑜再次摁到座位之上。 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肩膀,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之处,瞅着从屏风之后绕过来的小翠。小翠一眼看见他们这副模样,嘴微微张开,一脸茫然之色。 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似的,脸上便瞬间荡起一笑,连忙上前拉起懵懵懂懂的小嘴,喜滋滋叮嘱道:“小姐有话慢慢和公子说,我们去煎药,小嘴便交给我了。” “哎!”潘瑾瑜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救星,就这样抛弃自己而去,临走的时候还给自己抛了一个,我相信你的眼神,只让潘瑾瑜心中不禁哭笑不得,周隐煜见阻碍之人皆数离去,抿嘴一笑声音低沉而带着沙哑。 “阿瑜,你想逃到哪儿去?”“口渴了,倒个水喝。”潘瑾瑜连忙伸长了手,在桌子上勉强能够到茶杯,随后见周隐煜脸上的异样,潘瑾瑜的眼睛里尽是躲避的笑,随后将水放到嘴边,结果直接烫的一个激灵,一口便喷了出去:“这水怎么这么烫?” “傻阿瑜!”本身周隐煜还想逗弄潘瑾瑜一番,结果却被她这傻乎乎的模样直接给逗乐了,感觉到来自的胸膛之颤,潘瑾瑜也觉得自己做的傻事,瞬间也不敢大声反驳,只得小心的伸出舌头,另一只手惨兮兮的扇着风,希望她可以冷却下来。 一阵玩闹过后,终于突然开口,“太子,来了水乡。”“什么?”潘瑾瑜被他这话吓得一蒙,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扭过头看向周隐煜,“太子来了?”随后发现自己声音太大,连忙压低了声音,“何时?” “前几日,但一直未曾有动静,所以我便只是暗地观察,但是今日他去了一个好地方。”周隐煜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脖项,发出嘎巴一声,“难不成……”潘景瑜听见周隐煜这一说,瞬间心中便有了答案,“唐府!”面带喜意而出。 “唐家。”有了答案潘瑾瑜死死的盯着周隐煜,见周隐煜点了点头,“那但他会来找我,他一定会来的。”周隐煜睁开眼睛与潘瑾瑜对视,“因为他除了找我合作,没有任何可以请得唐书出府的可能。” “为什么?”潘瑾瑜听着这话,瞬间百思不得其解。“唐叔身为你的母家,但是按理来说,如他们站到太子一方,与你又有何瓜葛?二来,你说太子会来,又何时会来,又为何而来?” “我怕是从未与你说过,我母家的事情。”潘瑾瑜见周隐煜将头仰在自己的肩上,缓缓的闭上眼,脸上皆是平淡之色,心中忍不住一抽。 想要说你不说,便不必说了。但下一秒,又再次咽了下去,她骗不了自己的心,因为她的确想要知道周隐煜所有的一切,因为她想要帮助周隐煜,想要知道他所有,来满足自己的私心,只有自己是最了解他的,也只有自己能与他并肩。 “我母妃当年与我父王可算是可歌可泣,感情来了,总是会让人丧失理智,即使是为了他,背叛所有人,即使是为了他,剥夺自己的姓氏! 知道吗?那个女人,在京中的那个女人,她没有姓氏,就是因为当年她要嫁给我那个不靠谱的爹,所以为赢得他的欢心,她处处效仿我的母妃。”说到这儿周隐煜冷冷一笑,尽是不屑与嘲讽。 “甚至夺取了自己的姓氏,以来彰显自己与我母妃一样,拥有着可放弃一切的情深。呵!但其实不过是东施效颦,到头来也不过是赚足了嘲讽之意!” 第六十二章:情字 “阿瑶生性倔强,只要是她拿定的主意,便无人可更改。”唐书边和唐平礼说着便站起身,哗啦一声将那刚刚紧闭的窗户猛的推开,低下头正好与一双瞪得滚圆的眼睛来了一个对视。语气之中带着怒气,“还不赶快滚进来,在外面干什么!” 唐静雪正听着有趣,恨不得将自己的耳朵贴到窗缝里或者钻进去,结果谁知道自家爹爹的声音越来越小,让她一不小心就发出了声响,一时胆战心惊,但又久久见里面未曾断音,还以为自己并没有被发现,谁曾想在这里等着自己。 唐静雪连忙裂开嘴一阵傻笑,露出白白的大牙,撒着娇说道:“阿爹~”“还知道我是你爹啊,瞧瞧你一个大小姐成什么模样,你的丫鬟呢?” “小米她去给我端些吃的了,对了我看阿爹你和大哥在书房中迟迟不出来,所以想着给你们熬点羹汤喝,这些天你们可是辛苦了,都是因为我让你们动了气。”唐静雪小心的挪着步子,手背在身后站得挺直。 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可惜这样子多用于她闯祸之后,唐书早已看在眼里,唐平礼也站在一旁,看见自家这古林精怪的妹妹,无奈的摇了摇头,“还不快进来一会儿让旁人看去了,又不知该怎么诽议你了!” “谁敢怀疑我?”唐静雪一挺胸膛,听到哥哥的话脸上就带上了不满,“这唐家,谁不是听爹爹和大哥你的,就算再不济我也是个小姐,谁敢在主子面前多嘴,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知道你厉害还不进来!”唐平礼悄悄的打量着自家父亲的脸色,随后连忙招手将这个在外面跳脚的妹妹招呼进来。 唐静雪见自家大哥冲自己使着眼色,嘿嘿一笑,扒着窗户边向里攀爬,边扒边嘿嘿的说道:“我瞧着这条路是最近的,你瞧瞧像什么样? 唐书一见她这样,脸直接变黑了个彻底,只见这浑身上下本来还带着些素雅气息的裙衫,如今也是东一块儿黑西一块儿黑,脸上更是不知在哪里擦的道道污痕,只觉头更加的痛了。 “爹爹~”唐静雪进来之后,识相的依附着唐书的身旁,两只手晃着他的胳膊,甜言蜜语的往唐书的耳朵里灌,她知道自家爹爹一向是心疼自己的,不管自己闯了什么货,虽嘴上说着狠话,但心里早就软的一塌糊涂了,最严厉的不过是罚自己跪祠堂,随后赏自己一板子。 想到这儿,唐静雪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只觉得心有余悸,只希望这一次自家爹爹能饶了自己一回,毕竟这才刚刚下床,可不想再躺个十天八个月的,更别说,旁边围着一群嘘寒问暖叽叽喳喳的丫鬟,真让人神烦。 “好了,还不快下去,知道错了,就不要来捣乱,这家中数你最顽皮!日后我都不知哪家人才能治住你,将你讨了去!” “我还这般小,谁能讨了我去,再说了你女儿可是这整个江南的第一美女,谁不想看我一面真容,日后如果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十里红妆,要想让我出嫁,还得掂量掂量! 再说了,爹爹你一向最疼我了,日后谁若对我不好,爹爹又怎能舍得让我去受苦,现在爹爹是嫌弃我,日后看不见女儿我了,怕是想得心肝肺都要挠痒痒了。” 唐书本身板着一张脸,扭头见自家女儿冲自己一阵鬼脸与撒娇最是受不住,只得破了功,无奈的摇了摇头,“你看看你,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我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随后指了半天,也未曾说出下文,只得冲唐平礼狠狠一哼,“还不将你妹妹带下去,瞧瞧都是你惯的。” 唐平礼只得苦涩一笑,将这闷亏吞到了肚子里,内心非议,到底是谁宠的,这唐家上上下下怕是最宠她的人就是您了,平常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谁要是敢惹着大小姐,怕是私底下谁也不好过。 唐静雪见自家大哥和爹尽数缓了神色,瞬间心中便是一喜,但随后一听要让自己走,连忙就不乐意了,一跺脚一背手来回晃着脑袋,“阿爹呀,你这话说了一半让我回去,怎么睡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呀最喜欢听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了。” “我都没有计较你偷听我的墙角,你现在竟还想听完?”唐书伸出手狠狠的在唐静雪的额头上一敲,见唐静雪低着头,小声的呼着气,略带埋怨的瞅着自己。那可怜楚楚的模样,让他真是一句重话都说不出。 “阿爹,你就和我说吧,我刚刚听见你说,到觉得我那姑姑是个有主意的,并且性情直率,可是据我所知,唐家可是从祖上传下来的口谕,不可嫁于诸侯世家,那我那姑姑是为何成为了王妃?莫不是……” “哼,”唐书听唐静雪如此一问,冷冷一哼。“可不是个有主意的,还是有一个天大的主意,当年唐家一辈中属她最为出色,聪慧至极,可惜如此聪慧之人,却偏偏被情所累。 不过在曲水流觞宴上的一暼,自此醉了心,便像疯了魔似的非得要嫁给那容王。还瞒着我陈仓暗渡,若不是让我偶尔间碰到,我都不知道我那好妹妹竟然做了这些事情!” “可是……”唐静雪听见这话,双手托着腮,眼睛忍不住发疑,“阿爹不觉得,这才是所向往的爱情吗? 人这一生大多无聊,如果没有一个追求和向往的东西,又何须来这世间走一趟,我倒觉得姑姑是一个有勇气的,她竟然敢违背唐家的家训,只为了自己心中那一个情字,想来也是个至情至善之人。倒是爹爹,你看看你怎么就是如此的古板呢!” “家训岂可说违之便违之的。”唐书眼睛一瞪,气的两边的胡须来回上下的摆着,“快去,给我将戒板拿来,我瞧瞧今日|你这小身板是不是又痒痒了?前些日子养好了,所以这些日子,又上串下跳的来挑衅你爹爹!” “我说的是实话!”唐静雪听到这,心中虽是一虚,但面上确实胆大妄为,“爹爹您说说这情一字,本身就是这世上最难过的劫,竟然自己难过倒不如圆了自己的心,如果圆了自己的心,便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爹爹我倒是愿意。” “可惜你可知,你那姑姑最后得了什么下场,当年她一意孤行嫁给了容王,抛弃了一切,唐家有训她便可以抛弃唐家人的身份,在列祖列宗面前跪了整整一|夜,磕了一百个响头。 第二天足足走了百步才踏出了唐家的门槛,一步未回头,我跟在她的身后。安慰自己,只要她回一次头,有一丝的心软,我便回去冲列祖列宗求个情,即使是违背了唐家家训,也要将我这疼到骨子里的妹妹带回来! 可是呢,她未曾回头,在她心里整个唐家包括我,都不如一个情字,不如她心中的容王。” 第六十三章:事与愿违 “当年容王面上一副斯文情深的模样,可偏偏内心却是个肮脏至极的,谁人都知只有瑶儿不知。” “啊,为什么会这样?”唐静雪听到这里,捂住自己的嘴巴,心中尽是震惊,“可是话本上说……” “话本话本!我瞧瞧你就是想挨打了,这些天我可是听你学堂的先生说了,你日日逃课不说。还敢把话本藏着带回来,瞧瞧都把你读傻了。 话本上的东西都是骗你这些小傻子的,世上哪有如此的情,你以为一个王爷真的会因为你的存在,因为你的付出而至此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这话都是说出来,骗自己的!” “那爹爹!”唐静雪听到这儿,一步一步挪到唐书的旁边,乖乖的坐在一旁,两手收在膝上,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唐书,“既然姑姑过得如此之差,并且受了别人的气,那为什么阿爹不把她带回来?虽然她已经不是唐家人了,但毕竟也是你最疼爱的小妹,不是吗?” “你以为我不想吗?”唐书眼睛之中沉淀的尽是伤痛,他抬起手,慢慢的拂过唐静雪的发髻,小声的说道:“然而她从未与我抱怨过一声苦,她也从未提过一句去唐家,她与我说她过得极好。 可惜我最是知道的,她其实过得一点都不好,她每一句莫忧都像是钝刀划在我的心上,一刀一刀划开那腐烂的肉,可是我能怎样?我只能保全了她这勉强,戴在脸上的自尊,她是如此倔强之人,我又怎能摘穿她这面具看到她那面具之下哭着的脸呢。” “为什么会这样呢?”唐静雪语句之中已经带上了哭腔,“她真的不明白姑姑当年应该是怎样的难受,明明,明明是让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可偏偏最终是这个人挖了她整颗心,挖了她整颗心又算得了什么,她连这一条命都给了他,明明是这京都第一才女,可偏偏最终嫁给了一个空有其表却无内在的酒囊饭袋。 如这饭袋对她好些,你我就暂且不说,可偏偏这容王,在京都之中怕是金屋藏娇之人自己都数不清,抬眼之间,怕又是一个红颜知己。 “她怎么能为这样的人……”唐静雪愤愤的握着拳头,狠狠的砸到一旁的桌子上,“倒不如放了姑姑走,如果放姑姑走,姑姑估计还不是这般的下场!” “容王是个心狠之人!”唐书语带狠唳的说道“他给了你姑姑他身边唯一的位置,将这府上所有的人都腾空了,他的确信守承诺,没有任何的三妻四妾,的确将那荣华富贵,尽数捧到了你姑姑的面前,可偏偏未曾将这一颗真心赤|裸裸的给她,可这是你姑姑一生的追求。 甚至在最后也不过是利用了你姑姑对他的情,帝王诸侯无一人有心,尽数都是淡漠之人。所以唐家有训不管男女,都不许入诸侯之家,静雪我只希望你日后可以求得心安,可以平平淡淡,唐家已经受了几世的荣华,如今他已经老了。” “是爹爹。”唐静雪看着唐书认真的点了点头。虽然她不懂,为何世间有如此多的薄情郎君,可是偏偏这就是女子的命吗?不管她是如此的风华万丈,最终也不过是藏于深闺,养在高墙之下。 唐书见自家女儿,一副低头失落的模样,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冲唐平礼一个眼神,唐平礼识趣的上前,将自家妹妹扶起,搂在自己的怀中,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小声的哄着:“回去歇息吧!” 唐静雪不应,只是跟着唐平礼向外走去,独留唐书在身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小米远远的站在长廊的一头,见自家小姐被少爷给扶着回来,心中便是一阵猛跳,连忙上前,尖着嗓子说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无事。”唐静雪在唐平礼的怀中摇了摇头,小声的回应着。 “这些天,就不必出门了,在府上呆着,如今这天要变了,你是我们唐家心中唯一的宝,我不希望你最终卷入这一场风暴之中。”唐平礼目光认真地看着唐静雪,只待唐静雪冲自己点头,才放下心来准备离去。 却一时被绊住了脚步,扭头一看,却见唐静雪拿小指头正勾着他的衣角,小声的询问道:“今日那位贵客前来,说是这江南来了一位生人,不知来的是何人?”唐平礼听见唐静雪这一问,瞬间脸色便是一变,但也不过是一丝。 他抬起嘴角,笑着刮了刮唐静雪的鼻子,“不过是一个你不认识的生人,又何须管这么多?你呀,只需要在这府上安心的做你的大小姐,正好府上来了几位新师傅,做些好吃的菜给你吃。”唐静雪细细的打量自家大哥的神情,见看不出端详,也只得点了点头。 但心中却有那么一丝的执着,隐隐的只觉自己像是知道是谁。见唐平礼消失长廊那头才扭过头,语句淡淡的冲小米说道:“去给我打探一下,近期这地儿是否来了些生人,估计长得还像不错,并且将京中当年荣王和荣王妃之间发生的事情,尽数给我查出来。” “啊?小姐。”小米听见唐静雪这话,一张嘴“可是刚刚少爷不是说,这些是小姐就不必管了。”“哪有你说话的份!”唐静雪一蹙秀眉,“全当我看了话本,快去。” “好吧!”小米只得委委屈屈的冲唐静雪一行礼,“如果让我爹与大哥知道,我就撕烂你这张嘴!” “是,小米知道了,小姐你近些日子可是越发的凶了!”小米冲唐静雪一行礼,连忙比了一个闭嘴的手势,随后一步一后退的离开了原地。独留唐静雪眼神幽幽的看着小米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像是堵了一块巨石,怎么也沉不下去。 “这天儿啊下了几日的雨,可算是晴了!”小翠将窗户打开通气,扭头冲坐在铜镜前描眉的潘瑾瑜说道。潘瑾瑜点了点头,在铜镜前满意的打量着自己,绘出的眉形。前些日子与周隐煜彻夜长谈,知道了一些世事难料,一瓢水最终难抵一汪江。 周隐煜心也是一时之间难以平静,潘瑾瑜一回想那一句话,自己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默不作声陪着周隐煜枯坐了一|夜,周隐煜将头放在自己的颈项,呼吸拍打在自己的耳边怕是气氛难得安逸,自己竟然就这样睡着了,再次醒来,周隐煜只留了封信,便不见了踪影。 “小姐,”小翠见自家小姐对着铜镜瞧着瞧着便出了神,连忙唤道:“对了,前些日子这隔壁的小娘子邀请小姐您一起去赏荷,说是春意阁的荷花,那是一绝,小姐今日正好天好,可要去看看。” 潘瑾瑜抬头看向外面的天,张嘴还没说话,便听楼下一阵哄闹,嘻声笑语,便直接延续了上来,随后便有小女子,软声糯语的唤道:“潘姑娘,怎么还不好?” 第六十四章:春意阁 “今日我瞧正是去春意阁的大好时候,听说今年的荷花开得是格外的好!潘姑娘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儿,这一次可是赶了个巧!” “是吗?”潘瑾瑜将手中的描笔放下,拿起铜镜旁一支开得正盛的荷花玉钗,便轻轻的斜插入鬓发。“那还真是巧的很,今日瞧什么都觉得像是凑巧二字碰到了一起。” “可不是吗?”李家姑娘笑嘻嘻的推了一把正歪在她身上靠着的乔家娘子,小声的说道:“不知潘姑娘家的那位俏郎君呢?我家乔姑娘可是盼了许久,今日可是盼到了这么一天,不如也叫他一起去赏赏莲?” “哎呀,你说的这话说的,好像妹妹我盼着姐姐你未曾期盼一样,再说了,那位郎君长得可是一表人才,谁看谁不觉得脸红心动,也不知潘姑娘可愿意割爱,让他与我们走一遭。” 乔家姑娘将手绢放在自己的面前,透过那面纱,脸上早已红云密布,眼睛时不时的瞟过四周,却未曾看到自己心上之人,只得冲潘景瑜小心的试探着,潘景瑜起身的动作一顿,本身含笑的嘴角,如今猛的扬起。 “今日各位小娘子来的可不巧,他偏偏有事出了远门。怕是这几日,小娘子们到是不能看到他了。”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乔家娘子和那李家的娘子,甚至于身后叽叽喳喳的众人瞬间像是被暴雨扫过的花,摧残的蔫下。 其实各位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郎君之间也,要说是来邀请潘姑娘一起去赏荷,不过是其一,这其二嘛,谁人不都是想去看看这俏家郎君。 虽然说这鱼米之乡,最不缺的便是如此俊俏的郎君,但像这样浑身上下行走如风,身携霸气,又有着一张刀削石凿之面庞的,怕这世间也找不出几位了?只看的这些小娘子们面红心燥,便可知了。 “各位小娘子们,”潘瑾瑜收拾襦裙站到她们面前,打趣的说道:“我们可要出发?今日怕是看不到你们心上之人了。” “那就走吧!”这群小娘子们推推桑桑,互相取笑一番后,尽数围在潘瑾瑜的身旁,与她一起分享近日的趣事,也一起去往这春意阁,潘瑾瑜前些日子虽然听她们提过,但也不知是春意阁的庐山真面目。 “姐姐竟然不知吗?”李家姑娘吃惊的看了一眼潘瑾瑜,“水乡最出名的怕是这春意阁了,春意阁虽面上适用于踏青玩耍的,但其实不过是给一个机会,让未出阁的小姐以及良君可有一次相见之缘,到时也不至于你我二人皆是对面而不相识了。” “原来如此。”潘瑾瑜也是一阵惊讶,原来就是一阵相亲大会,自己倒不知是古代也有这等,适用于广大女子与男子相交之好的踏春之宴。不过到是有个好名字,满园春|色留不住,情之一字怎么可能藏的住呢。 那李家姑娘见潘瑾瑜并不知道,在旁边连忙与她科普着,用面纱轻轻地拢着自己的嘴巴。 “如若姑娘在这春意阁看上了哪位良君,便可去打探他的身世,日后可悄悄地与他传递心意,说不准你们二人变成了。虽也得讲究门当户对,但也不是没有。 前些日子,这春意阁就成就了一对苦命鸳鸯,虽两家都不允许,但是春意阁的阁主亲自出面,最后为他们主持的婚事,所以说这春意阁可算是我们这儿每一个女子心中的圣地。 潘姑娘来这儿并不久,怕是不知,但今日一定要放亮了眼睛好好的打探一下,日后说不定正好就在这里遇到了你心目中的郎君呢。” “李姑娘说的正是。”潘瑾瑜扭头冲那李姑娘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四周,只见进入这春意阁便可看到前方是高楼亭台,飞檐玉雕,四周皆是奇珍花草,诗情画意一般,有飞溅而下最终缓缓流淌到脚下的溪流,还有一个个吟诗作画郎君和在一起嬉戏打闹的女子,自此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未曾想都来了这么多人了。”李家女子在一旁抱着潘瑾瑜的手,小声的说道:“既然这前面人多,都不如去后院,荷花开在后院。” “好。”潘瑾瑜倒也没有什么多求的,只想入乡随俗,看看这水乡可有自己所不知道的地儿,她现在更加感兴趣的倒是这女子嘴中所说的春意阁的阁主,毕竟在如今这等并不开明的地方,建立这春意阁,怕是有极其强大的势力作为背景,要不然这春意阁又怎能会在这一众高官眼下还能如此广受欢迎。 “太,公子。”紫月张嘴,差点儿咬住了自己的舌头,连忙换了一个称呼,小心翼翼的冲自己面前闲情逸致的太子说道:“为何我们要来这儿?公子不是说今日要去拜访贵人,这便是我们要来的地方吗?瞧着四周尽数都是不成礼数的,瞧瞧,那些女子放浪的眼神,毫无一丝一豪矜持可言。” “不觉得这地儿甚是有趣吗?”太子来回打量一番,打开自己的扇子,啪的一声,随后心情极好的说道:“我倒是从来未曾来过这春意阁,如今一看,倒是不复它的名望,的确有意思。” “公子,我们是秘密来的,所以还是不要到处乱跑的好,这春意阁不知背后是何人,而我们来了这,万一有什么危险,属下只怕……” “哎别说,你不觉得这儿的花比京中的花香更来的浓郁些。”紫月低眉顺眼,心中虽不赞同,但面上也只得勉强的应付道:“是公子。”但其实她万分想让太子移步与自己回府中,毕竟这一次可只有自己陪着太子一起出来了。 如果知道太子是来这春意阁,怎么样也得带几个暗卫在旁边保护着,可偏偏自己一时疏忽,让太子给忽悠了过去,就这样毫无防备来到了这等危险之地。 “好了,今日就是来散散心的,紫月你瞧瞧你就是这般放不下|身份。我瞧着四周的女子明明与你一般大,可偏偏都多了一份娇俏,而你呢?死气沉沉。” 说到这儿太子眼中便是一沉,“如果觉得无趣便回去,不要扰了我的兴趣。”“属下不敢!”紫月一听心中大惊,连忙跪在地上,小声的求饶说道。 “好了,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惹人注目。”说完太子便一甩折扇,向前走去,好不容易出来想着可以散散心,结果婆婆妈妈的叨叨,不让人省心。 紫月抬头见自家主子并未理会自己,便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连忙站起身,匆匆跟着,但眼睛打量着四周,只怕有人会知道自家主子在这里,而出了意外。 虽然此次太子是秘密潜行,但京中还是有不少的眼睛在盯着太子,只怕一个不留神便是刺客无数,到时,在这不知背景的众人之中,自己一人那有能力以一敌十,心中不免又是焦急,又是担心。 第六十五章:人潮 “还说这后面人少,结果这后院的人竟然更加的多,放眼望去似乎是前面的两倍。”小翠扶着潘瑾瑜小心的向前走,心里只盼望着别让别人误踩到自家小姐的绣鞋,另一只手勉强的在一群人中扒拉出一条过道,让潘瑾瑜从中走着,潘瑾瑜也是狼狈的抚着自己的衣衫。 只觉自己定是误入了这大甩卖的现场,要不然怎么如此之多的人,这与自己上一世受到蒙骗,出门旅游时碰到的人山人海一模一样。可惜如今已经没后退之路,也只得在人群之中多暼了一眼那荷花的身姿,其他的也就啥也看不见了。 “早知道如此,还不如上去包一个雅间,偏偏和他们挤来挤去,苦了我家小姐了。”小翠一手拦着旁边时不时要冒出的拳打脚踢,小声的冲潘瑾瑜抱怨道,潘瑾瑜被这左拥右撞,反而突然笑出了声,苦中作乐。 “我还是在这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人,原来都集中在了这里,怪不得我那医馆,天天冷冷清清的。” “小姐,你还能笑的出来?”小翠苦着一张脸,随后二人好不容易杀出重围,钻到一旁的小道之上。潘瑾瑜将自己满头的鹅毛一片片摘了下来,毫不夸张。不知是何人,为了夺人眼球,竟然穿了一袭鹅毛长衫,此时人挤人倒是片片纷飞。 拥挤之中,更是不知是何人扯掉了潘瑾瑜脸上的面纱。瞬间潘瑾瑜要是未曾看错,只觉得自己眼前那些俊秀全部像是绿了眼睛向自己扑了过来,甚至还有人为了夺取潘瑾瑜这美娇娘一眼,把她的衣襟之中塞满了大大小小的银票。 潘瑾瑜秉着不要白不要的精神,将自己的衣襟捂得严严实实的,直至冲出重围,才将那银票拿出来,美滋滋的点了点,随后往小翠的手上一拍。 “瞧,这不是钱都来了?”“还是小姐你厉害。”小翠喜笑颜开,也不再抱怨刚刚那拥挤的人潮,反而挺直的腰端着一副清冷的模样。可惜嘴里却小声的念叨:“一会儿要是再有人来塞些银票,怕是明日的饭钱都能省了。 对了,回去之后还可以给小嘴带几块桂花糕,还有李师傅今日给咱们看着药店,也可以给他买些补品,这样一算,小姐,咱们今日出来还算挣了。” “好吧好吧!”潘瑾瑜一扭头,见小翠这一副满眼放金光的模样。无奈一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这般财迷。”小翠见潘瑾瑜质疑自己的话,摇了摇头,一副小姐你不懂的模样,“这善财童子都来到了面前。还能放过他不成?” “行,你说的很对。”潘瑾瑜为小崔鼓了鼓掌,漫不经心的向前漫步,也不知这前面又有些什么奇景。潘景瑜生吸了一口气,只觉自己满鼻子都是清新,让人一时之间心情都好了不少。 如果日后能住在这等美景之中,也算是了却了心中一大憾事。毕竟离开了这云南去往京都,怕是再也无法有此等景色可以欣赏了。 绕过阁楼,只见人声鼎沸,老远便能听见这人群熙攘的声音,潘瑾瑜脚步一顿,随后又快步向前走去,她像是听到了马蹄之声,“难不成这还有一个马场?” 小翠贴身跟在潘瑾瑜身后小步的走着,嘴里嘀嘀咕咕的说道:“这地儿倒是真的是琳琅满目,什么也有。”潘瑾瑜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便见一群人穿着骑装在马场之中肆意狂奔,大声叫好,策马奔驰着。 一旁还摆着一排,刀枪兵箭,阳光洒在上面却无法掩盖它的森森冷意。光是看着,潘瑾瑜就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热意,连太阳穴都忍不住怦怦直跳,自己已经许久未曾在马场上放肆奔跑。 上一世自己虽未从有精通之身手,但这些也算是聊有兴趣,可惜即使是现代,再过于还原的马场,也未曾像古代这种马场的气魄,赤|裸的让人心动。更别说这一匹匹让人难以征服的野马,更使人心动。 但偏偏今日竟然穿连裙,潘瑾瑜懊恼的低下头扯了扯自己的群摆,随后只得眼巴巴的看着这马场上各位郎君的英姿飒爽。 打量四周都不难发现,这马场上不论是骑马的郎君,还是一旁羞搭着脸看着这马上的郎君的女子,都无一人下场,真正策马奔腾。 “那位小娘子是何人?倒是好一副容颜,太子站在高处,本身是对着这个马场之上神采奕奕的人们饶有兴趣,毕竟在皇宫之中,虽然也有一些围猎,马上竞技,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逗皇上开心的,谁又能真正的赢得了皇家男儿的。 在这里无人可认识自己,所以见这些人满身的斗志并且汗珠直滴的模样,倒也难得让人有了口干舌燥之感。隐隐心中都有一种一试高下的冲动,怕是这马上得天下才是真正的让人激动万分的。 不过轻轻一暼,太子边眼神一定,只见那马场周围虽有着一群看着热闹的小女子,但却无一人如她一般让人亮眼,像是一株开的朱红的曼陀,直直的挺立在荷花之中,有着三分惊艳,两分的清纯和植入人心的妖娆。 紫月随着太子的视线看向站在马场就地徘徊的女子,随后仔细回想,摇了摇头,小声的说道:“不记得是哪家的女子,这水乡尽数都是世家,他都是有见过的,可是这女子倒像是突然出来的一般,奴才真的不知道此人从何而来。” “是吗?”太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随后见这女子未曾看着别人,反而跃跃欲试的看着那奔腾在马场之上的骏马,忍不住心中便是一顿道:“倒是与旁人不一样,这眼睛未曾粘连在那俊秀之上,反而粘在马上,难不成想要下场试试。紫月?”太子扭过头冲紫月一扬下巴。 “你现在就过去,为那女子送上一身骑装带她去阁楼上换。”“是公子!”紫月一行礼嘴上答着,身体却没有任何要动的表现,只是手悄悄的背在身后使了个手势,便见有风吹过,树叶微微动摇,像是有人一闪而过,但又像是有人从未出现过一样。 太子只是嘴角含笑,一直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底下目不转睛盯着骏马的潘瑾瑜,心中忍不住暗自好奇,只觉这女子甚是有趣。 “这位姑娘,我家公子见姑娘像是有兴趣,所以特地为姑娘备了些薄礼,只希望姑娘不要嫌弃。”潘瑾瑜正看着马场之上激烈的赛事,大声叫喊鼓掌,于一旁含蓄的姑娘尽数不一样。 虽然小翠在一旁三四次去拉扯潘瑾瑜,可是潘瑾瑜正是兴头之上,完全展示出自己现代那见到对手的表情,尽是崇拜以及不服,脸上的表情更是有期待,有幸福。 却不曾想,突然旁边有一人小声的开口,将潘瑾瑜吓了一跳,扭过头便见一女子正低眉顺眼的冲自己说着,手上还捧着一个锦盒。 第六十六章:骑装 潘瑾瑜上下打量一番,见这女子自己可是从没见过,也不知她嘴中的公子是哪一位?只得环顾四周,远远的便见有一人锐利的眼神直直的盯着自己。 虽然自己刚刚就已经察觉到像是有人不停打量着自己,但是自己一时间注意力都在赛马上并未注意,直到此时平静下来才发现,这人像是观察自己许久。 犹豫片刻,她远远的冲那公子一行礼,收敛起自己脸上刚刚失控的表情,点头示意了一下,小声的冲那女子说道:“这倒不必了,多谢你家公子。” “可是我家公子说了,姑娘既然想要上去,倒不如一展英姿,小小助力不成敬意,反而巾帼不让须眉更让人来得佩服得紧。” “你到时候会说话的。”潘瑾瑜见这丫鬟虽一直低着头,但是却一板一眼说着,想着也是个大家出来的人。 毕竟人家既然已经邀请上了门,自己也想上去放肆一番,错过了机会怕是也没有下一次,倒不如承了这个情,毕竟是人情,今日不承怕也是不行的了。只是不知,这公子到底是哪家的公子?浑身的贵气模样,倒也是气派的很。 潘瑾瑜跟着的丫鬟,上阁楼上走去,边走边思索着,难不成是这春意阁身后的阁主,如果真的是,那自己今日倒是不枉此行,毕竟来了一趟便遇上了阁主,他周隐煜定是也得惊叹自己这等好运气了。 可惜潘瑾瑜并未猜对,这春意阁并不是太子身后的势力,只不过是太子占了这贵气之地,才得到了这雅间。 “她可是去了?”太子转头冲一旁候着的紫月问道,紫月点了点头,见衣服过去的丫鬟汇报,一番耳语之后笑着说道:“虽那女子有所婉拒,但最后还是受不了诱|惑去换了骑装,瞧着她那一副像是把这一匹匹野马给生吞活剥的模样,定是不会放弃此次下场的机会。 难得见到如此不服输的女子,真是不宜,往日见着的尽是温婉之人,而今日……”想到这太子摇了摇头,嘴角忍不住扬得更高,“她也是与旁人不一样。” “爹。”唐平礼在门外轻轻的叩了两下,小声的唤道,唐书放下手里的兵书,淡淡的开口:“进。”唐平礼将书房门打开走进去,凑近唐书说道:“刚刚李泉来信太子去了春意阁。” “太子?”唐书抚|摸着书的一角,慢慢的卷起又再次将它抚平,“他去春意阁干嘛?”“这倒不知,听旁边的探子说,像是太子去了只是一时性情,并未做出其他的事情,倒是……”唐平礼说到这里,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给一个女子送了一身骑装。” “哦。”唐书听到这儿嘴角扬起一笑,“这他倒是不忘,来到我的地盘还是如此的留恋于美娇娥。” “重点不是美娇娥。”唐平礼看着唐书,继续说道:“而是这位美娇娥是周隐煜身边的人,当时就是这位美娇娥陪着周隐煜一起来到了这里的。” “这倒是有意思了,他是不是也快回来了。”“的确,走了几日了。”唐平礼应着唐书的话,见自家爹眼里尽是戏虐之色,忍不住心中也是一笑。“去给他封信件,如果再不回来,怕是他那心心念念的美娇娥就要成他人身畔之人了。” “是!”唐平礼笑着扭过头,走了几步,停下之后,小声的嘀咕道:“爹,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小心眼。” “怎么?”唐书听唐平礼如此说,自己扬了扬书作势要砸他的模样。磨着后牙根说道:“这臭小子,来到这水乡这么长时间,都不知来拜访拜访自己这么个舅舅,我还想着怎么样好好为他谋划,如今不过是给他添几个小麻烦。 再说了这算什么麻烦,想以前我追你娘亲的时候,什么事没有经历过,更别说我是好意提醒他,若身边的美娇娥真让别人勾了心,他可真的是哭都无门了。” 唐平礼听唐书如此一说,摇了摇头,“怕是周隐煜回来还得谢谢爹您呢!”“可不是!”唐书摆了摆手嫌弃的说道:“还不快去,晚了一分错了那周隐煜的大事,怕是他回来要跟你好好讨教上几招了!” “我可不敢!”唐平礼说到这话,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一想到自己前些天因为憋不住,所以悄悄的去打探,周隐煜那看自己的眼神,怕是和看一个死人无异,怕的不是一个疯子,而是这疯子不但未曾失去理智,反而冷静的让你寒战,想想就腿软。 “小姐,这身衣服您穿的可真漂亮。”小翠见潘瑾瑜出来,眼前便是一亮,连忙围上前去绕着她转了一圈,随后喜笑颜颜的说道。 “是吗?”潘瑾瑜照着铜镜欣赏了一番,忍不住也美滋滋的。要说这骑装自己还是第一次穿,但是摸着这布料,看来周公子的确如自己所料,不是人上之人,便是大福大贵,只是不知为何会盯上了自己。摆了摆了,不想了反正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到时再说,有谋者,必会有送上门来的。 太子一直盯着那阁楼的拐弯角。见潘瑾瑜出现的一瞬间,只觉眼睛一亮,“她真的很适合红色。”紫月也赞同的点了点头,“的确如此,这姑娘还是第一个将红色穿得如此妖艳至极,更添加了富贵。” “不得不说,至京都中虽美女无数,可偏偏无一人抵得上她风华之姿。一颦一笑,都像是触人心弦,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味道,像是一匹无法驯服的野马!”太子喃喃的说道。 紫月一听,赞同的点了点头,太子殿下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这红色穿到她的身上,灼得人眼疼,但更添加的是几分野性,她告诉自己那是一只带刺的花。“走,下场散散心!” “公子?”紫月不过一个回神,便听见太子做下了决定,只觉自己眼前瞬间冒起金花,“公子不可啊,现如今不能出去,万一……” “无事,这可是春意阁,不管怎样,总有人会护着我的,你真的以为我来到这儿,会无人发现?”说完太子环顾四周,只见有风沙沙的吹过树叶,嘶嘶的来回摩擦的声音。 可谁又知道,那树叶所投下的阴影中,藏了多少魔鬼,在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 “小姐这成吗?”小翠将马绳握在自己的手腕之上,只怕自己一个疏忽,便让自家小姐给摔了下来,“无事,你就看我的吧!”潘瑾瑜昂首挺胸,左手抚|摸着马背。 右手接过缰绳,那眼睛所到之处,像是利剑将这马场之上,不停看着她的公子们,射得体无完肤,甚至从那姿态之上,便像是宣扬的告诉他们,你们都比不过我。 这肆意沙场的模样,连一旁偷偷看着的小娘子,尽数都红了脸。“这位小娘子……”老远有一位风神俊秀的郎君看见了潘瑾瑜,远远的策马而来,溅起一阵风沙,随后像是顽劣一般,直直的逼近潘瑾瑜。 潘瑾瑜牵着马向后一躲,默不作声,只看这位郎君要说些什么,只见那郎君将头扬得极高,嘴更是裂的只见白牙,“这儿可是我们郎君的地,你这小娘子莫不是看上了哪位郎君,所以要剑走偏锋,要说小娘子你这花容月貌便已胜了一筹,又何必毁了这份美景呢。” 第六十七章:斗马 “哦?”潘瑾瑜听到这个郎君的话,面上一笑。“莫不是这地儿写的是郎君的名字,所以不让我们这些姑娘踏足吧!” “踏足的是可以。”那小郎君环顾四周,随后用视线指了指,“那群娘子所站的地方才是你应该站的,而这马场之上应该是我们的,小娘子尽可欣赏我们之风采,又何必来到这马场之上丢了面子。” “这位小郎君,如果你不说,我还觉得今日不过是过了过瘾,但是如果小郎君如此一说,我便要和小郎君比比,今日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这风采是你出得了还是我出得了,如何?” 潘瑾瑜见这小郎君洋洋得意的模样,忍不住心中便是一团闷火,“这赛马场只有男子可以来,马只有男人可以骑这是哪条律法?是哪位皇帝所颁布的?” “好个小娘子!”那小郎君见潘瑾瑜听了自己的话不仅没有下去,反而越发的猖狂,更是伶牙俐齿的很呢。 “今日我都要看看你这伶牙俐齿能不能咬下来我一块肉,如果你胜了我,我便答应你一个条件,如果你未曾胜了我,那么今日小娘子就和我一起回府,成为我那妾氏,毕我瞧见小娘子这一副红颜,倒不像是哪位大人家的姑娘!” “你!此言不妥!速速道歉!”小翠听见这眼前衣冠楚楚之人竟然侮辱自家小姐,瞬间心中便是不平,忍不住开口,瞪起眼,指着他叫喊着。 可偏偏她生了一副秀气的模样,这一副生气的也像是软糯的撒娇,让这小郎君不仅没有听到耳朵里,反而多看了小翠一眼,怎么觉得这小娘子身旁跟着的小娘子也照样是一副天人之姿呢。 “话不多说,倒不如马上见功夫。”潘瑾瑜一扬马鞭,便直接冲了出去,“我们便以那终点,你我谁先到达,谁便是赢。” “呦!”旁边那群看热闹的,见这小娘子不依不饶,瞬间便起了兴趣,大声的起哄起来,有的人甚至吼道:“崔墨源,如此惹人怜爱的小娘子,你真的忍心让她泫泫欲泣吗?那可不行,瞧这小娘子可是美得很。” “如今看来,如果不拿出真功夫,也不知最后谁赢谁输!”崔墨源也是个聪明的,本身见这小娘子,以为她是一时兴起,但现在倒像是胸有成竹。既然如此那何必相让,只怕最后丢脸的是自己,如今,心里倒是有点儿揣揣不安了。 “那是哪家的公子?”太子扭头问向紫月,“瞧见倒是个熟悉的。”“是吏部崔大人家的庶出子,听说前些日子在京中惹了些事,所以被崔大人一怒之下赶来了这里。” 太子一听,扬唇一笑,“倒像是崔大人的性格,毕竟他一向是个老古板重臣。”紫月听见太子形容崔大人的话,一时忍不住一笑,“如果崔大人听见怕是心中定委屈的很呢,毕竟崔大人可是甚是喜欢太子的!” “他哪是喜欢我呀?”太子听见紫月这奉承的话,忍不住摇了摇头,眼底却是深不见底,“他喜欢的只不过是这名正言顺的太子之位罢了。若今日坐在这太子之位的不是我,而是旁人,那他喜欢的便是旁人了。” “太子,”紫月听见太子之话,忍不住心中一惊。“崔大人他对您……”“我当然知道,虽然他有些老古板,但对我对母后还算是忠心耿耿,所以我是不会拿他怎样,只是觉得他这儿子的性格倒是和他没有任何的相像之处。 如此的美佳人也敢下得去口,下的去手,真是该罚该打!”这边崔墨源面上含笑,嘴中甚甜,其实乘其不备,抬手便从背后抽|出一剑,对着潘景瑜骑着的马便是狠狠一戳。 潘静瑜反应极快,迅速转头掉马,脸上带上了不屑,“怎么,小郎君你要耍赖?”崔墨源无辜的歪了歪脑袋,看着潘景瑜淡淡的模样。“怎么能说成是耍赖呢?我这是正大光明要让小娘子你认输呢。”虽不动声色但脚下却跑得更快。 潘景瑜吃了这亏,怎么可能让他先自己而去,直接骑马逼向他,另一只手在袖间已经握上了匕首,崔墨源见潘景瑜靠近自己,瞬间便觉大事不好,想要远离她。 但下一秒却见那马背上的女子干净利索的,一个回旋直接勾住了自己的马鞍,让自己一个踉跄,另一只匕首便直接捅向了马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崔墨源即使是在这马背之上,也忍不住心中赞叹,好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但下一秒便被这发了疯的马直接给颠的上下直冒金星。 潘瑾瑜见自己一招到手,另一只手便直接拽住马绳,向一旁跑去,只想着要离这个疯马远远的,可惜排去了所有的路程,却偏偏未曾料到,这疯马像是认定了她一般,直直的向她冲来。 自己坐下之马受了惊一般也往前直冲而去,一时之间这马场上四处都是躲避他们二人的人,惊慌失措的很,也没有人有心思在参与到这一场风马赛跑之中了。 潘瑾瑜被颠的,只觉自己心中尽是苦水,此时才有些后悔,自己在神志不清之下,竟然做了这等损人损己之事。偏偏旁边那崔墨源,反而哈哈大笑的说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不好!”紫月本身看着热闹,但见着疯马竟然直直的冲自己这方向来,瞬间冲上前去想护着太子,结果还未曾动作,便见太子翻身上了马,将自己直接拉着甩到了身后,直面而上,迎上了疯马,忍不住失声大喊,“公子!” 太子倒是未曾惊慌,眼睛直直的盯着潘瑾瑜,像是未曾注意这混乱的场景,也未曾注意那个失去神智,疯跑而来的马匹,潘瑾瑜面上保持镇定,但其实眼中尽是惊慌。 可惜,她从小与旁人不同,一般越是这般紧张,却越是极度的冷静,她大脑飞速的旋转,可偏偏再过冷静也无法判断自己此时应该如何,在这等未有安全防护之中,让自己安全的下来。 只有唯有一个办法,便是自己一跃而下,好的坏的想法,自己都想过,但唯一让她害怕的却是周隐煜回来之后那一双怒气的眼神。 “别怕。”潘瑾瑜一只脚已然松开,另一只脚登起,结果还未实施动作,便感觉有一人落在自己的马背之上,将自己护在怀中,温热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在内,他在自己的头顶,轻轻的说话。 随后便是眼前一花,直愣愣的离开了马背,伴随着一声破碎的声音,披头散发栽到了一人的怀中,这猛然的撞击,磕的鼻子生疼。 第六十八章:惊马 “啊,啊!啊……”崔墨源一路吼叫,横冲直撞的冲着这相拥的二人而来。因为恐惧,甚至将眼闭得极紧,但下一秒,一阵温热而带腥臭的血液便飞溅到他的脸上。 最先遭殃的便是那大声喊叫着的嘴,下意识的崔墨源便闭上了口,刹间便感觉到不明液体顺着起伏的喉结缓缓的落入肚中。 腥臭之味伴随着一股温热瞬间涌出,崔墨源脚下一软,便直接从那已经快倒了的马上摔了下来,直愣愣的跑到了一旁的小树旁,大声的干呕不止。 一旁围观的小娘子们,看到这情形,瞬间也是惊慌失措,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刚刚那还疯了一样的马匹,如今却被人直接从马首横切而下,扑通一声,溅起了场上的飞尘。 那四射的血迹掩盖一闪而过的黑影,回头看也只留有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马首,眼前的一切与刚刚的一幕,仿佛带着一股恍惚之感。 “好了,已经无事了。”潘瑾瑜听到耳下的胸膛微微震动,有人弯下|身冲自己说道。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紧紧的抱着一个陌生的人,甚至浑身上下因为说不出的恐惧,身体在微微的颤抖,猛的脸上便是一红,瞬间挣脱了出来,抬头便见一公子面色含笑的看着自己,脸上尽是温润。 “那个……”两人同时开口,相视一对又是一笑,“你先说。”太子向后一步做出退让的意思,潘瑾瑜见次也不在退让,上前一步,连忙一行礼,脸上带着感激,“刚刚多谢公子,如果没有公子……怕”“如果没有我,怕你不知冒失到哪一步,不过这些也有我的错。” 太子上前一步,微微蹲下,将地上那摔成两截的玉钗捡起,眼中尽是惋惜的说道:“一时不察,竟然断了姑娘的玉钗。” “玉钗倒是没有什么。”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潘瑾瑜摇了摇头,“而是今日公子的救命之恩,如果没有公子,虽不至死,但是怕是日后这病床上也得躺上几日,折腾苦之感可不止一个玉钗可以抵的。” 太子听潘瑾瑜这话,抬头细细的打量了这面带苍白,但说话却有条有纹的女子,一眼心中忍不住更添好感。“是个识大体的,更是个有趣之人,若有缘相见。” “若有缘相见,下次定备上厚礼来答谢公子救命之恩。”太子摇了摇头,“今日,毁了你一支玉钗,倒是我欠了你的,下次若有缘相见,我定赔你一个。” “这倒不必了。”潘瑾瑜听这公子之话,连忙向后退着,随后一行礼,接过一旁小翠手里的绢帕,便直接将那一头散下的长发微微挽,“失礼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太子不言,只是面上含笑,温柔至极的样子。可惜潘瑾瑜不敢小看于他这公子,如自己所料不错,便是刚刚给予自己骑装之人,而且盯着自己许久,也不知为何。 最近自己打听了一下,在这地方是出现了几个大人物,而这其中最大的人物便是太子,如果自己并未看错的话,这浑身的气质除了那位太子也并无旁人,可现在自己竟然机缘巧合和太子有了联系,也不知日后是对是错。 “公子,你可曾受伤?”紫月见自家太子目送所救的女子离去的背影,甚至嘴角好心情的向上扬起,这才难掩心中的紧张,上前四下打量了一番。 “我未曾受伤,只是下一次稍微注意些,怎么这么不知道怜香惜玉呢,这种血腥的场面怎能让在场的各位郎君娇娥受惊!”“是。” 小翠刚刚见自家小姐与那公子说话,不知怎的,竟然不敢插口,甚至不敢失礼于前,只得在其后憋着一肚子的话,如今见自家小姐答了谢回身,她才忍不住将自己满心的焦虑一倾而出。 “小姐,你刚刚可吓死我了,日后定不敢再做这些,如公子回来知道了,定是要责怪小姐的。公子走的时候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于我,让我好好的看着小姐,结果……”“他的性格哪有什么千叮咛万嘱咐的,你不要告诉他不就好了。” 潘瑾瑜转头看了眼小翠,“她就知道小翠这嘴就是会和周隐煜打小道消息暴露自己,所以连忙戳了戳小翠的嘴巴。“你这张嘴给我闭紧了,如果他回来知道了,我得拿你试问,他什么脾气你也知道,就是我不收拾你,他也不会饶了你。”说完凶狠一般的握了握自己的拳头。 小翠见自家小姐还拿自己打趣,忍不住捂着自己扑通扑通还没停下来的心,小声的反驳,“小姐就会威胁自己,如今这件事,别说是公子了,若是我,也一定要生小姐的气了,小姐次次都是这样,根本不顾自己的安危,近日如果不是那未曾谋面的公子救了小姐一命还不知道该是怎么的呢?” “就你话多,你家小姐威武,就算没有旁人我也有办法。”潘瑾瑜说到这,语气一滞。“行了行了,你就别操心了,瞧瞧你这小小的身躯,自从跟了我,怕是这白头发都长出了许多,去看看刚刚这大吐特吐的人。” 潘瑾瑜朝那热闹非凡的角落走去,只见众郎君与小娘子尽数围在那里,有的站在外面,有关系好的在里面取笑,老远的便能看见。 潘瑾瑜越过众人,还未开口,便有小郎君见她前来,瞬间便是鼓掌迎接,“快我们的美娇娥来了,还不快让这让我们的崔兄看看,这便是他今日猖狂的下场。”“我知道了,崔墨源今日丢了个大脸,更别说现在这吐的要死不活的模样。” 他拿起旁边那略带香气的丝帕狠狠的擦了擦嘴,也不知是哪位好心人给予了自己,而自己身边那群狐朋狗友,只知道嘲笑自己,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软糯细心。 “可曾好些?”有女子携带一缕清香,缓缓的一片阴影落在自己的眼前,崔墨源嘴角边扬起一笑,连忙调整自己浑身的狼狈不堪,想着这等细心的女子,定是被自己的风采给迷倒,怎么着也得留个好印象。 说完便列出八颗牙齿傻傻的一抬头,随后便直接将他笑容僵在原地,只见刚刚自己所想的那像女魔头一般的人,竟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自己的手上拿着的这丝帕也甚是眼熟,与她那身穿的衣衫倒像是同出一脉。 “是,是你啊。”崔墨源勉强的扬起一笑。这笑出现在惨白自己的脸上,到是带了一丝委屈巴巴之感,潘瑾瑜看在眼里,只觉心中一阵好笑。“可不是我,不知小郎君你可曾好些。” “好些好些。”崔墨源见这女魔头竟然关心自己连忙点头,只希望这女魔头快快离去。可惜这女魔头非但不走,反而笑嘻嘻的看着自己,旁边更是有不长眼的来回起哄,可把崔墨源心中气的半死。 这些个不长眼的,平时不长也就罢了,今日还如此的落我面子,让我日后在这江南如何做人,先不说我好歹也算是出尽风头的公子,而今日这脸面都被踩到了地上。 看着面前这个此刻毫无威胁之感的女子,便想到刚刚那眼睛都不眨的狠模样,只觉着腿更是软的厉害,嘴里这一股恶臭至极的马血之味仍是挥之不去,怕是今夜回去噩梦连连,无法入睡了。 第六十九章:一诺 “你欠我一个承诺,小郎君莫不是已经忘了?”潘瑾瑜盯着这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我弱小,我可怜的崔墨源,心中更是恶趣味的提醒着他。 而崔墨源这时被她一提点,才想起自己差一步过线,那可怜的马首死不瞑目的瞪视着他,而自己还许下了这等要人命的诺言。 只得连忙点头,可怜巴巴的说道:“不知这位娇娘要做什么,只要,只要不危及性命,便说吧!”说完把自己的衣襟狠狠的一拉扯在一起,一副受人所迫,我不从,我不愿的模样。 “你这是什么模样?”潘瑾瑜倒是被这个崔墨源给逗笑了,只觉哭笑不得。 “你不就窥伺我身旁之策吗?虽然我还未曾娶过娘子,但是,如果你非得非得要嫁给我,被我的风采所迷倒,那我只能勉强的将你娶过门了,当然,” 崔墨源见这女子眼神慢慢改变,生怕她一时生气,便对自己动了手,连忙伸出手制止她张嘴要说出的话,“如果你是在意我那古板的爹爹,一定是别在意,我那爹早就不管我了,我既然来到这儿,那么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怕。” 说罢像是打气式一般,两手一掐,胸膛一挺。那还未脱去稚气的脸庞直接鼻孔朝天。这副模样印在潘瑾瑜的眼中,只觉像是一只开了屏的孔雀。 崔墨源讲完之后却见久久未曾有回音,才犹犹豫豫的将冲上天的下巴放了下来,斜眼打量着潘瑾瑜,小翠在一旁早已鄙夷的看着这莫名自信的小郎君,如今更是忍不住开口。 “谁要住你家?成为你妾,你可不要信口雌黄,诬赖我家小姐名声,再说了我家小姐早已有了周公子,而你?”说完小翠渍渍两声。上下打量一番,兰花指一翘,“不及我家公子一头发丝的风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嘿,你这小娘子,怎么说话呢?我怎么就是癞蛤蟆了?这不是你家小姐说我欠了她一诺言,本少爷什么没有,有的就是那留不住的俊朗,你出去打听打听,多少小娘子想要成为我的妻子。过了今日,日后你就算求着我,我也不会再答应了。” “那你可是想多了。”小翠见这一脸狼狈的小郎君还敢大放阙词,忍不住摇了摇头,“先不说我家小姐愿意不愿意,就是你这稚气未脱黄毛小子的样子,估计还得再长长。” “我今天就要教训教训你!”崔墨源听见这小丫头片子竟然越发的奚落自己,忍不住将袖子往上一捋,便直接站了起来。可惜刚刚蹲的久了,腿都麻了一个踉跄,又是飘摇了几分了。引得小翠忍不住笑出来,旁边更是有娘子以手抚嘴笑得花枝乱颤。 崔墨源打量四周,只觉自己眼前一黑,今日可是半点名声也没有了,让他日后还敢怎么出门。“好了。”潘瑾瑜见小翠这几句话便激起了这小郎君的怒气,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个小孩子呢。 刚刚见那一副不怕天不怕地的模样,如今瞧来倒真的是心智未开,何必与他计较,说完便站起了身。今日倒是性情极好,逗弄了几番,但如果继续下去,怕真的丢了颜面,这到得不偿失了。 “崔兄几日不见,怎么脸皮越发的厚了。” 旁边一男子从人群之中一跃而出,直接架在崔墨源的肩膀之上,冲潘瑾瑜挤眉弄眼,“不过小娘子,先不说崔兄,如若你真的看上我们哪位,我们定会将你奉为上座。” “哦~此话当真?”潘瑾瑜见着走出来的男子一袭蓝袍,看似普通,但其实纹路都是金线所描绘,眼中便是一亮,“那既然这样,你们便欠我一顿酒,日后如果无人饮酒,便去找你们,当然也是找崔小郎君。” 崔墨源睁着一双不知所措的眼睛,眨巴眨巴,“你所谓的一诺,便是一壶酒,你不早说。”说罢便一拍手来了精神,“走,走!今日便去喝,我们不醉不归。”说完便一副好兄弟的模样,想要上去将胳膊架在潘瑾瑜的肩膀之上,潘瑾瑜见这一副直率的模样,脸上的笑便更加的明媚了。 “今日怕是不行了,”一道低沉的声音直接插入至熙熙攘攘的杂音之中,崔墨源还未碰到潘瑾瑜身上的手便直接一阵扭痛,随后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推了回来。 他哎哟一声,揉着自己几乎发肿的手,一股怒气直上心头,开口便准备大骂,可惜眼睛所看之处,直接瞳孔微缩,那一股怒火深深的被吓了回去。甚至在这骄阳似火的夏日,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寒气从心底而来。 这被吓到而颤抖的人,不仅是崔墨源,即使是潘瑾瑜也被吓得一个哆嗦,只觉脖子像是上了蜡油,咔嚓直响甚至带着一丝恐慌。“你怎么回来了?” “我如果不回来,阿瑜不知要惹些什么祸出来?”周隐煜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缓缓的凑近潘瑾瑜说到,另一只手直直的压在潘瑾瑜的头顶,狠狠的揉了两把,略带几分不满,“你今日怎么有闲心来逗弄这些小崽子们了?” “我这不是心中自有打算吗?”潘瑾瑜连忙转过身,见周景瑜虽嘴里说着温和之话,但脸上却是僵的死死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甚至眼中还带了几分幽深,瞬间让潘瑾瑜只觉浑身上下哪儿都疼。这压迫之感更是将她拢在一小块儿天地中无法挣脱,更是无旁人能够进来解脱于她。 “我只知道你是个有想法的,可是我什么都不愿管你,但你自己连安危都不知了吗?”“这不是没事吗?”潘瑾瑜吓得一缩脖子两寸,在他面前转了个身,衣裙飘扬,“你瞧瞧,我这无事,再说了,你可以问问小翠……” 潘瑾瑜像是拉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将小翠一把扯到了自己的面前,小心翼翼的凑到了他的身后,只露出两个眼睛无辜而卖着萌,只希望自己这一阵撒娇可以让周隐煜卸去这浑身的冷气。 可惜周瑜像是未曾看见一样,抬头环顾四周,见众人皆数两眼发直呆愣在原地的模样,忍不住便是一笑,冷冷的说道:“还不都散去,要我请你们吗?” 如果是往日,潘瑾瑜见周隐煜这般吓唬着一群小崽子们,定会开口阻拦,但今日她怂的乖巧,根本不敢将这怒火移到自己的身上,虽然这怒火的确因自己而起。 崔墨源身为罪魁祸首,最先被周隐煜这一股杀气吓到打嗝,甚至眼底一阵酸涩。但也不敢高声耍着自己的少爷脾气,只得留一旁的狐朋狗友拉着踉踉跄跄的,拖行致远。 那一旁最为八卦的小娘子们,在周颖瑜到了之后,早已被这冷气冻的行之千外,谁还敢靠近,只得时不时的小声互相交流猜疑,“这刚刚所来的郎君与这潘小娘子是何关系,不过这浑身上下倒是让人惧怕的很,就是长了一副好颜色,那浑身的霸气真的是让人面红耳赤了呢。” “可要给我一个解释。”周隐煜见潘瑾瑜只是抓着小翠藏在她的身后,不敢以自己对视的模样。虽尽力放缓自己的语气,但还是忍不住浑身冒着寒气,她冷冷的与小崔对视,小翠被吓得浑身打颤,但是也不敢放任自己家小姐一人在这里对着周公子,怕是要将自家小姐生吞活剥了去,忍不住开口为自家小姐辩解,“小姐,她只是……” “只是什么?还不快下去,见你家小姐任性不加以阻止,还胆敢包庇!” 第七十章:不敢 小翠被吓得恨不得缩成一粒尘埃,挥散在空气之中,只得默默在心中为自家小姐道歉,怕是今日小翠也护不住你了,随后便拔腿直奔而去。 心中也忍不住吐槽,公子就是舍不得骂小姐,将火气冲着自己来了,以前还教训自己让自己时刻谨记,奴才就是奴才,不能管主子的事儿。 而近日这家小姐惹的祸,反而怪自己未曾阻碍小姐,哎,如今这世道,做奴才也是不容易的很,更别说摊上了这等精灵古怪的主子。 潘瑾瑜见小翠二话没说,便直接落荒而逃的模样,忍不住心中默默唾弃,瞧这胆小的样子,但也不瞧瞧自己是恨不得缩成一团的模样。周隐煜见潘瑾瑜不敢与自己对视,鬼鬼祟祟打量四周的模样,心中忍不住一动“我并不是凶你。” “可是你就是凶我。”潘瑾瑜低着头手,手来回的戳着。“若不是我知道你今日来了春意阁,找不到你我又是何等担忧。”“我不过出来散散心,你不必担忧。” “我知道,我不该束缚你。”周隐煜见潘瑾瑜这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抬头摸了摸她的耳朵,捏着她的耳垂。见眼前的女子像是受了惊一样,瞬间抬起头眼圈微微发红眼底,渗了水一般湿润,心便软得一塌糊涂。 “那马受了惊,如若无人制止,今日我来看见的便是你受伤的模样。我这般心疼你,你忍心让我心痛吗?”“我也未曾想,”潘瑾瑜连忙摇头,“我本来以为我可以轻而易举赢了那小郎君,在马术上我从来都有着自信,但谁知道意外。” “你这是胆大包天!”周隐煜截断潘瑾瑜的话,冲她狠狠的说道:“根本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情况,如果是往日什么我都顺着你,可惜只要触及到你自己的安危,我根本无法放心。” “没有下次了,真的!”潘瑾瑜见周隐煜还没消气,连忙竖起三根手指,“我一定会想着你的,如果再有下次,那就让我……” “好了!”周隐煜听见潘瑾瑜这话,连忙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指,将她的手紧紧的握在自己的拳头之中,像是将她整个人包裹在自己的安全范围之内。 他只希望如果潘瑾瑜是自己的影子就好,将她藏在自己的影子之中,可以随时随地的带着,不用担心她会在哪里受了伤害,不会担心将她含在嘴里捧在手上怕化了怕摔了,明明以前自己最是爱她这般灵敏与勇敢的样子。 可现在偏偏是这一往直前却让自己怕的要死,这干脆利索的性格,这果敢刚毅,如今却成为自己心中无法拨去的心病,只害怕她不在自己的眼神之中。便会出了不利于自身的事情。 潘瑾瑜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隐煜,见他眼底已经消失的寒光,反而尽数都是无奈,才忍不住开口为自己辩解,“我其实都知道,今日在踏入马场之后,我一直都有所打量,而且我与那崔墨源比赛,并且让他欠我一诺,也是为了打进他们这些人的圈子。” 周隐煜听潘瑾瑜的话,扬扬眉,潘瑾瑜连忙继续说道生怕周隐煜不信,“是的,你可别小看这些小郎君,如今能出现在这儿的,定是在这江南,甚至在京都掌中之宝的人,所以他们虽然不知这朝中大事 但是自他们嘴中所说出的,也尽数是那些大人想要隐瞒的,而他们却是咱们更好的切入口。今日我赢了他一场约,但是重点不是这一场马斗,反而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周隐煜见潘景瑜这一副激动和分享着自己心中所想的模样,他也只是静静的看着,甚至恍惚之感,仿佛一切都静止在此刻,像是世界都退离而去失了色彩,眼中眼底只剩下这一个小人机灵古怪。只剩下她那来回张合红润至极的唇。 忍不住缓缓靠近,再近一些。身旁猛的传来一阵惊呼此起彼伏,潘瑾瑜也是瞪大的眼睛,瞬间呆愣在了原地,只见自己张张合合的嘴像是被什么突然捏住,随后便是冰凉,而柔软的触感,碾压欺上慢慢的细琢,酥酥麻麻的直到骚痒进了心间,破开了层层的坚硬,直至触及还未抽枝的嫩芽。 太子眯着眼睛,站在垂柳之下,遥遥的看着那一对逼人站在阳光跳跃的柳条之下。“行这等大胆而隐私之事,周隐煜吗?” 一字一顿咬在舌|尖,紫月琢磨不出自家太子此时所想的是什么,只知道像是有一股危机之感,逼着她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随后开口轻声的说道:“那女子便是周隐煜身边之人。” “那真的是有趣至极了。”太子点了点头,扬起嘴角,略带着残忍,“刚刚他是看到自己了吧,从他来的那一刻便与自己对视,如今这是与自己示威吗?只是因为自己碰了他的东西,到真的是霸道至极了。 不过,自己母后曾说,自己缺的便是这个人吧,而如今自己所找的人,倒是不让自己失望。周隐煜是自己此次来江南唯一的关键,如果有了他相助,不,或许是说互帮互助,那么,自己回去京都指日可待。 唐家虽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但这一切对一个有野心的人来说,又有什么呢,他又怎能为此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呢,不管是自己,还是他。 太子将紧盯在周隐煜身上的视线缓缓的放到被他圈在怀中的女子。人这样的生物,最是贪婪,他无法拒绝旁人所给予他的东西,因为他总有劣根。天下之大,人心难测,谁能拒绝得了权力呢。 紫月忍不住一退再退,恨不得将自己缩在阴影之中,只觉自家太子自从来到了这水乡之后,便哪儿哪儿也不对了,像是冲破了积压已久的束缚的猛兽,居高临下的观察着任何的人,可惜那血盆大口张得极大,下颚流着的口水像是要滴到了人的身上。 周隐煜将软了身子的潘瑾瑜拦腰搂着,摁在自己的胸前。无视她刚刚细微的挣扎,反而缓缓的抬起头与那楼阁之上的人来了个对视,眼神似箭一样,可偏偏缓缓的双方尽数勾起了嘴角。 周隐煜眼中冷到彻骨,心中喃喃的说道:“太子吗?这便是京中世人所传软弱可欺,圣贤可待的太子吗? 但如今瞧来在那吃人的京都之中又怎么可能有毫无棱角之人呢,怕是那些人小瞧这个太子了,他们尽数都被这一头猛兽吃得尸骨无存了。 但自己就是愿意和这样的人相处,因为他心中有所求,这样的人是最好控制的,也因为他可以帮自己达到所求。 周隐煜想到这儿,抬起手缓缓的顺着潘瑾瑜的发丝,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而怀中女子像是未曾反应过来似的,抬起头看着自己,眼中氤氲着水雾,秀食可餐而又艳色无边。看着这番模样的潘瑾瑜,一丝柔意在周隐煜眼中缓缓弥散开来。 第七十一章:闭门不见 “夫人还是请回吧,我家娘娘已经歇下了。”女官弓着腰,不卑不亢的冲着七娘说道。“是妾身考虑不周”七娘止住向前冲的步伐,识大体的一笑。 “贵妃娘娘近几日的确也是事务繁忙,本想着来此处为娘娘解闷儿,如今看来,到是妾身考虑不周了,叨扰了娘娘休息。” “那夫人还是请吧。”女官面无表情,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七娘本身灿笑着的脸瞬间就是一僵。虽嘴里说着奉承之话,但看到那女官只是麻木着一张脸,是越看越觉得气恼。 甚至咬紧了牙根,使那本身就小巧娇美的脸,如今都隐隐有些变了形,自己近些日子,已经来了数次,可偏偏每一次这贵妃娘娘都说自己身体不适,早已歇下来回避。 还有这女官,每次看见自己,都是这一副生硬刻板的模样。不过就是宫中的一位女官罢了,说到底都是奴才,对主子竟是这般态度,如有下一次,我一定……七娘想到这儿,将自己手里的帕子绕成了一团。 “夫人的话,我会转告给娘娘,但是夫人近期若无事,还是不要频繁的进宫来了。”“这是娘娘的意思吗?”七娘听见那女官的话,忍不住破功,不由自主的走上前一步,心中更是疑虑万分,为何一夕之间这顾贵妃的态度会转变如此之快,自己一向在顾贵妃面前很是得宠。 可是近些日子她对自己却是闭门不见,难不成,是自己惹恼了她,所以竟然要处处给自己脸色看,将自己这一张薄脸踩在脚下来回碾压? “奴婢不知。”女官行了一礼,扭头只是一副等待七娘离开,根本不愿倾听,更不愿挽留的模样。 七娘知趣的点了点头,扭过身去,每走一步,便觉得自己的怒气像是滴水入瓶,溢至满出。可惜她偏偏还非得忍着这怒气,她知道,这件事不会无缘无故发生的,她一定要搞清楚,近段时间是不是有人在顾贵妃面前恶意诋毁了自己。 要不然,以顾贵妃一向看重于自己的模样,应该不会在现在这节骨眼上让自己难堪,所以,定是有什么人背着自己干了什么名堂,又或许自己是在哪里得罪了顾贵妃。 想到这里,七娘猛的挺住了脚步,扭头看向正跟在她身后,低言不语的奴婢。“去!给我好好查查,府中近些日子是不是出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又或许是谁胆大包天,敢瞒着我,做了什么败坏我门风的事情。” “是娘娘。”蓝儿连忙低头,但内心却是思虑万千,以至于紧张的拽着自己的衣角,甚至不敢多说一个字,只怕这主子聪慧的识破了自己。 七娘携着满身的怒气准备回去,结果像是这几天真是命运多舛一般,甚至还不待她将这怒气发|泄出来,便有人直直的撞到了她的枪口上。 “你这是从哪里回来的?”七娘皱着秀眉,眼睛似箭一样狠狠的将眼前这个醉醺醺,来回颠倒的人框入眼底,“现在你不是应该在学堂吗?为何这浑身的酒气?”“原来是娘啊,我跟您说,近期这满花楼来了一个极美的女子,嗝!可真是……” 周光耀站得歪歪斜斜,他将在一旁一脸惊恐扶着他的小童一把挥开,自己扒着门框,一脸傻笑的冲着七娘说道:“那什么暖香阁根本就不如这满花楼,这里面的女子各个都水灵的很!”七娘随着周光耀说的话,脸色越来越黑,还被他那酒气喷了一脸。 “公子咱们进去吧。”小童浑身上下抖的厉害,牙齿都打着磨,连忙冲七娘解释,“夫人,公子是因为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才多饮了几杯,其实……” “其实什么?”七娘上前一步,干脆利落的抬手便是啪的一巴掌,直接将周光耀打的一个踉跄,他本身便站不稳,如今更是软的没了骨头,一头栽到了地上。 “这一个个都干什么,成何体统!”一道满含怒气的声音,炸裂般的在七娘身后响起,七娘那还没放下的手,瞬间便僵在了原地。随后压制住恐惧,将它慢慢的收回,将掌心放下来。刚刚怒气冲冲的脸,瞬间便切换成了俏笑言言的讨好像。 她扭过头,眼中含情,脸上带笑。“王爷,你今日怎么在府上?”容王不说话,只是黑着一张脸,眼神压抑的看着七娘。 七娘那笑开花的脸慢慢的僵在脸上,随后一步步的向他靠近,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软软的靠在他的身侧,小声的说道:“这不是耀儿不懂分寸,今日竟然未曾去学堂,我正在询问他。” “动手询问他?”容王低头看着依偎在自己胸前的女子,冷冷的问道。 “我这不是一时气急了,所以……”“丢人现眼,你们两个人不嫌丢了这一张脸,我还嫌你们将容王府的面子踩在了脚下,如果有什么事滚回你们的院中说,站在府门前,是生怕别人看不尽笑话吗?还是你觉得这京都之中少了些饭后笑料,你要给他们添加一些口舌!” “七娘不敢,王爷您别生气!”七娘上前伸出手,软若无骨的抚|摸着容王的胸前,带着几丝暗夜和和一丝不容置疑的挑|逗。“的确是七娘的错,七娘不应该在府前如此落了容王府的面子,但是耀儿今日真的是太过分了,让我一时之间竟然忘礼数。 日后定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了,倒是王爷,王爷已经数日未曾回府了,今日怎么回来了?难不成是想七娘了,七娘夜夜盼着王爷回来,只觉孤枕难眠。生怕王爷在外面吃了苦。” “你是怕我陷入了温柔乡不舍得回来吧?”容王一把将七娘从怀中推了出去,语句淡淡的说道,随后上前,头也不回的,迈门而出,路过周光耀时,见他还软软的趴在地上,一副昏迷的样子,冷冷一哼,尽是不屑。 “把这畜生给我拖进去,好好的管管,如果你管不了,”如果扭头与七娘对视,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说道:“以后便不要再管了。” “王爷你!”七娘大惊,还没说出软糯之话,便见容王,早已上轿而去,根本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她。一时之间,在场数人全部都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消失在原地。 刚刚那王爷之话可不简单,蕴涵的信息量很大,七娘听着,腿直泛软,都有些站不稳了。什么叫不必再管了,言下之意,便是有无数人可接替自己的位置。 自己虽然知道王爷对于自己狠心,但却不知道他如此之狠,这是我身上掉下来的时候,是我十月怀胎苦苦奢求的孩子,难不成日后就交给一个贱|人! 七娘死死的盯着早已空无一人的门口,尝着自己嘴里的血腥味,“我是不会让任何人进入这容王府一步的,这容王府只能有我一人,这是你答应我的!”可惜这恶狠狠的话说罢,也竟生生地将自己逼出了几滴眼泪。 “王爷还去李夫人那吗?”平安隔着帘子轻声的问道,坐在轿中的容王并没有理会,“去皇宫。”良久无动静的轿中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平安点头,驾着马车。 路过李夫人的院子,直直的冲皇宫而去,容王在轿中掐着自己的鼻梁,闭着眼,脸上早早已经褪去了玩乐之意,一时之间到无人能猜透他在想些什么,又或许是什么也没想。 第七十二章:朱丹 “皇弟?真是难得,今日怎么想着来看看朕?”皇上懒懒的从软榻之上支起半个身子,靠在玉桌之上,表情迷离的说道。 容王不语,只是站着上下打量着皇上。这副模样却让皇上觉得他碍事,不耐得摆了摆手,“我的好皇弟快让开,这可是前些日子刚刚进宫的舞女,我还未曾一睹风其貌呢!” 容王不语,只是默默的靠近皇上坐在另一侧,同他一起欣赏,这在大厅之中身着暴露,谈着靡靡之音的歌舞。良久,一曲毕,皇上才像是想起刚刚容王来到了自己的身侧,他才扭头笑盈盈的说道:“皇弟难得大驾,难不成是有何事与朕说?” “事情倒是不少,只是不知该从哪一件说起。”容王将刚刚婢女为她满上的茶水,轻轻地推至一旁,双手放在膝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皇上。 皇上这时才反应过来,“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婢女舞女尽数软软的应了声“是。”随后便鱼贯而出,外面的小太监,轻轻的扣上了门,小声的提醒道:“皇上您该饮药了。” “哦,我赶紧喝药了,皇弟你看有什么事儿一会儿再说?”皇上哈哈一笑,手便是一招,容王那刚刚张开的嘴,瞬间便又停下又再次慢慢的合上。 眼神幽深的盯着皇上,见外面小太监将自己手里玉雕的盒子捧了进来,恭敬的奉在了皇上的面前,此刻皇上眼睛之中,才瞬间充满了生气,露出一股痴迷,连忙将那盒子夺到手里,打开之后,只见一颗圆润朱红之物显现眼下。 “这可是好东西,皇帝在宫外定是未曾见过,可惜朕也不愿将它分享给你,想来皇弟也并不会惦记朕的丹药吧。”皇上抬起头与容王来了个对视,语气轻松,但是眼睛之中却尽是莫能两可的说道。 “皇上,尽管放心的服吧,这样的东西皇弟可没有福气享用。”容王语气淡淡,勉强的扬了扬嘴角。收敛自己放肆的眼神。 皇上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将丹药放置自己的嘴中,拿过一旁的茶水一饮而尽,摆了摆手,让候在一旁的太监尽数退了下去,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肚子,笑着说道:“简直赛神仙。 前些日子,道长可是说了,我要是日日服用这丹药。日后,日后定能长生不老,虽然我是不信,但是这身子骨倒是好了不少。” 容王没有接话,但从皇上这洋洋得意的语句之中,早已听出,他哪是不信,反而是信到了骨子里。 “我就告诉了皇弟一人,皇弟我一向是信任于你,你一定不会告诉旁人的,不是吗?要不然,朕的这个皇位可是坐不牢了,哪一个皇上不愿长生不老,但是只怕长生不老的结果,便是皇弟……” “今日我来,与这丹药并无关系。”容王突然开口打断了皇上的话,皇上也不恼,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容王,“那皇弟这一次前来,所谓何事,让朕猜猜,难不成?又是与唐家有关?” “不是。”容王摇了摇头,看向皇上,“是太子,他出了京都。”“原来是太子的事儿!”皇上一击掌,眼前一亮,“这还真是难得,这么多年你除了唐家,竟然也开始对旁的事产生了兴趣。” “太子未曾接受诏书,竟敢私自出宫,并且行至江南,怎么?皇兄您难道就没有任何的想法吗?”“这能有何想法?”皇上忽略容王面带不满的神色,摇了摇自己手里空无一物的玉盒,欣赏般的抬起,随后毫不在意的说道:“太子长大了,自有他自己的想法,朕也不能事事都操心的到啊。” “是吗?”容王淡淡的反问,“皇兄不是一向最是忌惮于他吗,不是一直怕他窥伺您这座下的龙座吗?而如今怎又允许他违背您的命令呢!不要告诉皇弟说……”容王微微俯身靠近皇上,语句轻到吐息,“您是故意的。” “哈哈……”皇上咧嘴一笑,“这么多年,最了解我的还是皇弟你呀,你不觉得这事有意思吗?”皇上将自己手里的玉盒随意的抛至地上,站起身,拽了拽自己挂满玉坠儿微微向下掉的金腰带。 “他最想要的不就是我最不愿意给他的吗?既然他这眼巴巴的望着,倒不如给予他希望,瞧瞧他能做出什么有意思的事儿来!” “能做出什么样的事儿,皇上自然心里清楚。”容王把玩着自己手里的玉环,抬起头,“便是如你当年一般。”明明是轻飘飘的话,却像是敲击在耳边的铜钟,咚的一声震耳欲聋,皇上一瞬间,只觉自己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那刚刚毫不在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扭过身一甩袖子,冲着容王大声的吼道:“皇弟,今日|你这话可逾越了。”容王听着皇上的呵斥,也不反驳,也不做声,只是死死地抿着自己的薄唇。 皇上见自己这发怒的话,结果倒像是说给了空气听,一时之间都有些无奈,只得叹了口气,深深的像是将自己这滚圆的身子之中所含着的所有的无奈,所有的无力尽数探出去。 “这么多年,你怪着朕,朕最是清楚,可是朕唯一相信的也只有你了,皇弟当年朕的确做了血洗金銮殿之事。 可是那是他们对不起我,不是吗?是他们将我逼到了绝境,皇弟,从你我发誓开始,我便早已料到今日的孤家寡人。”皇上说的轻描淡写,但眼神之中却藏着恨辣。 一瞬间,像是血腥之气紧紧的缠绕到了他的身躯之上,无一丝一毫刚刚那昏庸堕|落之影。 “没有什么可说的,不过些陈年旧事了。”容王将自己手里的玉坠猛的握至掌心之中,站起身来对皇上行了一礼,“皇兄还请多保重。”语毕,便一甩手疾行而去,这一副冰冷至极,任何事都不放在眼中的样子,却偏偏是皇上最为可气,最为可恨的。 一见他这副模样,皇上只觉心中像是堵了一团巨大的棉花,打枝无力,心塞至极。皇上越发的不愿放他离去,这些年,自己这好皇弟,可算是夜夜笙歌,泡在那花楼之中,极少会来皇宫。更别说,会到这里来说一些如此莫名其妙,颠三倒四之话。 最是可恨的便是这不清不楚,不明不白,永远让人摸不清头脑的模样,想到这儿,皇上一竖眉峰,吊起了嗓子,用着奇怪的腔调问道。 “怎么?皇弟此次前来这里,只是为了询问太子的下落?这可不像皇弟的作风。皇弟这些年在京中也算是委屈了,毕竟,这花丛浪子之名,薄情郎君之姓可是家家知晓,甚至都传到了朕的耳朵中。” “皇兄谬赞了。”容王脚步一顿,只是点了点头,看不清喜怒。“你!”皇上手一指,横眉厉竖,咬牙切齿的向前疾走几步,立在容王的身后,伸出手指用尽浑身力气,狠狠的戳在他的身上。 “你自小便是这般木头模样,冷的似一块玄铁!怪不得父皇在位时,最不喜的便是你了!” 第七十三章:皇兄皇弟 直至听见皇上这主动亲近之语,容王才眉眼一动,缓缓的扭过头,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这个自己已经多年未曾仔细打量的皇兄。 这是这些年来头一次,他才发现,面前这个曾经让他又爱又恨,让他又敬又重,付出一切所维护的皇兄,竟然已经变成了这般模样。 “是贪欲,还是权力早已摧毁了他,或许他这难得露出的一丝像是儿时般,因自己闯祸而跳脚的神情,也不过是他那所有冰冷之下所藏的唯一可拿出手的虚伪。 他早已今非昔比了,从里到外像是一棵老树不负初心,腐烂彻底。就如同这个,如今让他厌弃的王朝一般,儒者繁华其中,却如牢笼一般的京都。 “周隐煜要回来了。”容王冷冷的说道:“我知皇兄的心,你只觉今日朝廷之上,顾家早已争取,甚至无人可敌,所以皇兄你想要扶持太子,妄想与皇后维持顾贵妃的平衡,以保证朝廷之上的微妙平衡。 但是有的时候,这天枰早已倾斜,皇兄你难不成到现在都看不清吗?从你放纵顾贵妃开始,从你让顾家进入朝廷之上左右朝政开始,已经无人可压制之于他们了。” “这些你不用管,只要做你的逍遥王爷就好!”皇上脸色一暗,眼神似剑一样死死地盯着容王,“只要你不要在这时给我添些麻烦!”“可是皇兄你当年答应过我,不再插手,我容王府任何事,那现在又是所为何故?” 皇上那本身升腾的怒气,因为猜疑,甚至觉得面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皇弟都有些面目扭曲了,但下一秒,却见这数年来冷的如同一具尸躯的皇弟,竟然露出痛苦之色,心突地就软了。 他尽量的放柔自己的声音,小声的说道:“我知道,你不愿参与到皇家之事中,但是,现在正如你所说,顾家已经一手遮天,而我,早已克制不住他们的野心,所以我只能利用太子之手请唐家力拔而起。 当年我做了对不起唐家的事情,甚至逼着他们曾发下毒誓,此生不再进京都。但说到底,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今我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让他们重新回来,也不是我请他出山,而是旁人,也算是我圆了他的誓言呀。 我不是一个好皇帝,我承认。但我仍然希望,我的疆土之上百年之后,照样四海升平,而不是改了姓,苦了民。” 容王一直默不作声,听皇上苦口婆心在这里演着一场自己早已看过千遍的戏。他摇了摇头,他那麻木不堪的心,如今早已冷的似铁般了,他对于这朝廷,对于这江山,所有的一切都早已提不起任何的兴趣了,甚至早已死心。 那曾经壮志淋漓,在残酷而逼迫之下,转眼便碾碎成灰,他唯一执着的不过是那么一个承诺。可现在这曾经对自己口口声声许诺的人,却偏偏背叛了自己的金口一言。 皇上说得声情并茂,甚至感动了自己,隐隐之间,眼角都已经含上了泪水。可惜他未曾看见,那与他背对的容王,眼睛却越来越冷,直到最后黑的不见一丝光亮。 树儿乖巧的接过顾贵妃手里的绣针,嘴里说着讨巧之话:“娘娘这对鸳鸯,绣的可是越发的灵气了。要不是奴婢眼睛一眨不眨的瞅着,怕是下一秒,定以为是真的鸳鸯站在了奴婢的面前,像是要从这指间飞了出来。 “呵!”顾贵妃乐的抿嘴一笑,手细细的抚|摸着自己刚刚成品的鸳鸯戏水,摇了摇头,“也不知她喜不喜欢,瞧着也是个古灵惊怪的,可惜一转眼,便也到了这般芳心暗许的年纪。” “小公主长大了,自然有了自己的心事,娘娘前些日子还为小公主发愁,而如今一晃眼的,小公主怕是将驸马爷都要带到娘娘的眼前了。”树儿捏着帕子,站在一旁,嘴甜的像是饮了蜜水。 顾贵妃听说她说起自己最宠爱的月儿,更是笑的发簪乱颤,她这放到心尖儿上的,除了自己的皇儿,也就是这皇宫之中最小的公主了。 自小便是捧到掌心上的,谁曾想,如今也到了要离开自己的时候了,前些日子来到这宫中,羞红了脸,犹犹豫豫半天,最终与自己悄悄的说道,只希望自己这曾经以秀名扬天下的娘亲,替自己绣一幅鸳鸯戏水,送给自己的心上人。 顾贵妃多年未曾拾针,也无人可让她拾针,以前是不愿,现在是无人敢。现在见心头肉的乞求自是乐意的,虽心中有所失落,自己着手中的宝儿,不知要落入谁家?但也不敢多问多查,那平常说话都羞涩的月儿,可面对自己,提起她那心上人,却握紧了帕子,扬起了脖子,坚定的摇着头,只希望自己,不要参与。 顾贵妃想到那日,忍不住又是眉眼带笑,真是逼急了,那孩子还不知道会怎样,不查便是不查了。这京中谁不知月笙公主是这京都中的宝贝,是皇上与顾贵妃的眼珠子,所以想来也无人敢欺负到公主的头上。 若日后月儿真的对那男子上了心,并且非让他做驸马那又能怎样?自己也不图这唯一的女儿能付出些什么?顾家已是无人可敢插话,宠个公主的权利还是有的。 树儿在一旁见顾贵妃愣着发神,心早已不知道飞到哪儿去。转念一想,便也知,定是为了小公主而发愁,自己前些日子倒也是应了娘娘之话,悄悄的去打探了一番。留了个心,但不知为何,这预感却是越发的不好。 可是自己也不敢在娘娘面前大放阙词,只能小心的照看着,毕竟这公主看上的那一位,倒像是京中有名的……想到这儿,树儿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只觉心中不适,所谓的有名,到不是有了才名,反而是花名在外,使人退避三舍的容王府那位。 第七十四章:木钗 三伏天闷热得让人汗流浃背,树间的蝉鸣低吟的像是贴近耳边,扰人清梦;熙熙攘攘的街区,最不起眼的角落上且站着一男一女。前者以黄衫长袍加身,后者则着一袭淡紫轻衣。 紫月仰头打量了一眼挂在头顶歪歪斜斜的破旧门匾,上面以力透木碑之势,写着贷铺二字,可惜一眼望去,这小小的店铺都不用打量,便也可以望清全部。 “公子,这确定是我们找的地方吗?”太子仰头以折扇抵额,细细的打量着破旧的门匾一番,随后点了点头,脸上难得露出赞赏的神情,“这字倒是好字,可就是不知是出自谁人之手。” 紫月见自己的询问未曾得到太子的解答,知趣的将嘴闭上,自家太子一向聪慧,如果他确定此处为所寻之处,那必定是,自己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话,岂不是在怀疑主子的决定,自己今日却也太失分寸了。 “自出宫之后,紫月可是越发的没有意思了。”太子扭头看了眼紫月,见她脸上严谨的表情,无奈摇了摇头“既然出来了,那便放松些,走吧,进去瞧瞧里面的人,想必他也是等急了。” “可是公子……”紫月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开口阻拦道:“前些日子您可是与周隐煜有一面之缘的,公子也见到了,他那神情可看不上友好,今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既然在这儿一寸的土地上,那么终有一日是属于我的。”太子胸有成竹的扭头拿折扇敲了敲紫月的头,随后面色含笑的向里面走去。 可惜眼睛之中却无一丝一毫的笑意,紫月一见自家主子是这般模样,忍不住就打了一个寒战。只觉得背后都是发毛的,自己从小便是伺候太子的,如今一瞧他这副模样,熟知的便也知,他心中定有了什么别的主意,可这往往被他这眼神看上的人,却是倒霉透顶的。 刘博扶了扶自己鼻上的花镜,才将那模糊发散的目光慢慢的集中在一人的身上,要说这个花镜真是好东西,这还是前些日子主子不知在哪儿寻了些古怪的东西,竟然翘首生花,做出了这等稀奇玩意儿,但偏偏这看似小小的东西却让自己爱不释手。 甚至觉得自己前些年定是白过了,像是谁也看不清,但现在心里都和明镜儿似的,那刚刚站在外面一身贵服的男子如今可算是进来了,自己在里面悄悄打探着,也觉得好奇。 刘博眼睁睁的看着这华服男子走到自己的面前,笑盈盈的从自己的衣襟之内掏出一根,“嗯,这是什么?”刘博把眼一眯,忍不住向前俯身,只听着眼前的男子说道:“以此物抵千金。” “这东西难不成是什么珍宝?”刘博将这一根以木雕而成的簪子拿在手里,瞅着左角隐隐有些发黄的烛光细细的打量一番,最终得出的结论不过是一根上好木料所雕刻而成的莲花木簪,无一丝一毫名贵之感,如果说以此物为信物,那么顶多一百两银子。 可惜这眼前的人一身贵气,却偏偏像是个脑袋发昏的,难不成是来挑事的?一想到这儿,刘博眼睛一立,虽说自己年纪大了,腿脚也不方便了,但毕竟这手上还是伶俐的很。 “可曾看好了?”太子站在沟满网格的桌前笑的尽是坦荡,像是自己真掏出了什么绝世佳宝,“你这东西怎可抵千金。”刘博摇了摇头,眼睛越发的警惕。 “如果你不识货,倒不如去问问你那身后之人是否认识此物。”“我便是这里的主家,哪还有身后之人。” 刘博听到这儿,忍不住从桌前站起细细的打量了太子一番,随后压低了嗓子说道:“这位公子我瞧你行事甚是谨慎,如此,我们这儿可揽不起这尊大神。” “你们这儿不就是愿意拦我们这些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吗?去吧!我定不会骗你一个老人家的。你且与他说,春意阁一别,弄坏姑娘心仪的发簪,如今便是亲自上门赔礼道歉的。” “刘博你先进去吧!”暗月将将暗窗打开一跃而出,淡淡的站在刘博的身后,冷不丁的发声,刘博扭头看向暗月,以眼神示意,暗月摇了摇头,“这儿已经不是你能处理了的。” “是!”刘博只得一行礼,将手里的木簪子恭恭敬敬的送到暗月的手上,按月将木簪拢至手中,放置桌上缓缓的向太子推去。 “我家主子曾说过一句话,无功不受禄,如今瞧公子这满身的贵气,这一支木簪,它也是来历不小,如若无请求,此信物并不当真。” “不过小小的奴才,说话竟如此张狂,让你的主子出来说话,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我家主子说话?”紫月向前一步,眼神似箭一样射向暗月。 可惜她随之与她对着的人却无一丝波澜之感,只是低眉顺眼看着这木簪,一副坚决不收此物的样子。太子见他这副模样,咧嘴一笑,摇了摇折扇,“无事。” 甚是温和的说道:“我不过是为了还一位姑娘她的心爱之物,而如今却从未想过要此物当作信物,怎么?你家主子连这情谊都不愿见上一面吗?更别说他曾经可是口口声声说欠了我一条性命,难不成是我记错了?”太子笑的越发的温和,最终却是命令般的语气。 暗月站着良久,见太子并未退缩之意,随后才一鞠躬,瞬间语气变重,声音变的清冷,“公子这边请,我家主子已经等候良久。”今日这贵客拜访早已是自家主子所料到的,若贵客坚持,便邀他前来见面,若贵客不过是试一试,便让他从此门进,从此门出。 现在看来,这太子怕是真真切切找到了自家主子,暗月心中已有定数,如今这地儿怕是呆不了多久了,而自家主子也终于要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 潘瑾瑜从药田站起身抚着自己微微酸痛的腰背,抬起自己满是泥土的手,看向一旁突然出现身穿黑衣的暗卫,冲她低语说道:“太子来了。” “周隐煜呢?”潘瑾瑜用清水净手,整理自己微皱的衣袍,挽起了微微散落的发丝,扭头抬头示意,暗卫却看到正对药田进入的门口竟然出现一人影,眼睛一暗便低下了头,做出行礼的姿势。 潘瑾瑜心领神会,不用扭头便已知谁来了,更别说这人未到,声先到。又弄得这般狼狈,“我都说了,不如让小翠去弄,她最是喜欢弄这些泥泞之物。”小翠手里捧着温茶跟着周隐煜,刚刚踏出门槛,便听见这公子自作主张将自己又安上了这莫须有的喜好。 潘瑾瑜听见这话心中也不在意,只是摇头笑笑,她知道周隐煜也不过是害怕自己劳累,其他的倒也无有心之意。“那位来了。”周隐煜将潘瑾瑜手里的布娟接到手里,细细的为潘瑾瑜擦拭每一根手指,嘴上漫不经意的冲着潘瑾瑜说道。 第七十五章:所谓千金 潘瑾瑜一点头,不出意外那一位终究会上门的,那一日也是自己所猜。虽不知他是何人,但后来也只知太子来到了自己的身边,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接近,但不得不说他此次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正是他们所需要的。 这二人说得漫不经心像是根本未曾把这种贵客放在心上,但明眼人都知这等归客便是扭转乾坤的一个转折点。 “出去吧,也不能让这小肚鸡肠的殿下等的太久,要不然,谁人知这皇家中的人到底是何想法,错过了一分,怕是他们心中就会多一个念头,多一份心悸。”潘瑾瑜将棉布抽|出,放置一旁的藤编旁,放下一句催促之话,终于率先向前走去,周隐煜跟着其后只是微微敛了敛瞳孔。 太子进来之后,见刚刚冲自己冷言相对的侍卫一声不吭的站在一旁候着。左手把玩着这一支自己亲手所雕的莲花发簪,另一只手端起温热的茶水凑到嘴边,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样,端的那样甚是如自家般的悠闲。潘瑾瑜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副闲散模样。 今日虽说是热的让人发汗,但不得不说,这一尊大神往这厅中一坐,倒是让这在过炎热的天也越发的清冷了起来,毕竟这眼神如同寒风瑟瑟,更别说,那身旁站着的婢女,仿佛要吃了自己的样子,让潘瑾瑜忍不住反省自己,刚刚是不是做的太过分,怠慢了这位贵客。 太子像是察觉身旁紫月这一副不满的状态,抬了抬手拂了拂紫月的手背,小声的说道:“不可无理。”紫月这时才将自己扬的极高的头慢慢的低下,收敛了自己不满的眼神,心中却是将这即将喷出的焰火慢慢消化了去。 “春意阁一别今日,未曾想到竟还能有缘再见。以茶代酒,敬姑娘一杯。”太子扬了扬自己手里的茶杯一饮而尽,随后杯口朝下,直接反盖在桌上。 “的确有缘。”潘瑾瑜点了点头,随后将视线定在太子手上的一根木簪上。太子这时才想起来似的扬了扬木钗,连忙站起向潘瑾瑜靠近。 周隐煜本身默默的站在其后,收敛了自己浑身的气质,倒像是屋子没有此人一般,而如今见太子突然站起向潘瑾瑜走去,瞬变了眼神,向前微微走了一步,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其后。 太子像是这才看见周隐煜一般,扬了扬手,脸上尽是笑意,甚至连眼中都带上了打趣,“我不过是想要这位姑娘看看我这新手做的发簪,这个可是值千金的。 哦对了,那一日打碎的姑娘莲花玉钗,而我这一枝在以我印象之中一一描绘出来,也不知姑娘瞧瞧可有瑕疵之处,与姑娘那一支玉钗可有出入。” “出入倒是没有。”潘瑾瑜也并未抬手,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随后冲太子一行礼,“这千金自是值得的,可惜我们却受不起。”“怎么受不起?”太子意味深长的看向周隐煜,“如今你我各有各的目的,各有各的诉求,此时最是应该互帮互助的时候,更别说,你们需要我不是吗?” 周隐煜只是与太子对视并未说话,潘瑾瑜却在一旁,忍不住暗暗惊叹。太子不愧是太子,如今一句话却已经点明了来意,并且将自己这索求的地位瞬间转述称被人所求。他们的确必须要抓住太子次机会,而太子也急需要他们来借此掌握唐家。 说到底,心中都各有想法,可偏偏最终只能达到一个目的,便是一个忠臣,便是一个未来的明君。朝廷之上,终成千万,只要太子一眼,无数人前仆后继。皇宫之内皇子无数,只要太子一位,更有无数人踩其而上。 “不知太子今日可否给我一个理由,可否给我一个站在你身后成为你最信任的那个人的理由。”周隐煜盯着太子的眼睛,缓缓的说出此话,紫月听到这话,脸色瞬间便是漆黑,只觉这大逆不道之徒就应手刃刀剑,斩下头颅,以示警告。 可惜太子倒是不恼,反而仰头大笑,“这话听着我甚是欣喜,毕竟这太子之位,当是无数人想要的,那龙座更是无数人想要去窥伺的,而你今日这样的话,我都不算你失礼。就凭我是皇上的嫡长子,我能实现你心中所想,能保证你接下来所行。 周隐煜你该回去了,当年你母亲一事你难道不想知道吗?毕竟那容王妃可是极好的人。让本殿下想想,曾经还吃过容王妃所给予的麦芽糖。那还是第一次尝到如此之甜的糖,可惜这递糖之人早已不在,如果身为她的子嗣你并没有任何想要调查之心,那么你就不配流着唐家的血脉,也不配流着那个女人的血!” “她的事不用你说!”潘瑾瑜眼睁睁的看着周隐煜瞬间握紧了双拳,隐隐有激动之色,连忙上前双手张开盖上他那握紧的双拳,安抚他此时的情绪。 太子一直笑眯眯的看着周隐煜,像是不知自己的话像是一枚巨石一般投入了周隐煜早已波澜起伏的心。此次前来他早有把握,他最不怕的便是有弱点的人,而自己眼前这人看似铜墙铁壁,可偏偏身上却尽是软肋,不管是哪一出,都能恰好的戳中。 “殿下请回吧,明日应该启程了。”“哦是吗?”太子点了点头,用手抚过自己的袖口,随后向前,此时无任何人阻拦于他,他轻轻巧巧的弯下|身将至木钗插入潘瑾瑜的发间,小声的凑在她的耳边,可惜在场皆是武功高强之,谁人都能听见。 “千金一诺,此钗,还请姑娘好好保管。”潘瑾瑜抬头静静的看着太子,笑着直起身扭头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与周隐煜一行礼,但眼睛之中却尽是坦荡以及感激。 周隐煜此刻已经料定自己势必要纳入太子的正义,而自己这一动,牵连的更是整个唐家,而太子此次这一举动,虽看似莫名,但君之一言值千金,何人能值千金,这一个小小的木簪只有未来的当今皇上才可以许下这道免死金牌。 周隐煜目送太子离去,见暗月走在前方为其引路,扭过头缓缓的负手而立,思索片刻,以指为风轻轻一弹,便听见刚刚嘈杂在耳边的蝉鸣声尽数消失,一时之间,庭院之中除了风声,像是按了暂停键,所有的人,所有的事全部静止于这一刻。 戏台已经搭好,只等戏子上场,而这嘈杂使人不堪的东西也该走他们该走的路了。 随行脸上尽是满足之意,眼中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他擦拭着自己手中垂在地上的软鞭。这鞭子远远一看倒像是并无几分特别,但近看,却是根根藏在这鳞甲之下的暗刺,像是针一样闪着荧光,如果打在人的身上,这一扯一拉便是撕皮勾肉。 “你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暗一站在众人之首,死死地抿着嘴,如今更是憋不下去了,他向前一步质问着随行,“不过是小施惩戒,而你如今却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怎么?你有想法!”随行将自己手里的鞭子啪的一声甩到地上,带着凌冽的风声,擦过暗一的耳边。 第七十六章:人心惶惶 暗一的耳朵上,瞬间便多出些小小的伤口,蜿蜒的流下血液。暗一却像是未曾注意到似的,只是咬紧了牙关,眼睛死死地盯着随行,“难道不是吗,此次到底是谁的错?想来随行你的人也应该是知道的。” “当然是你们的错。”随行拿鞭子往前一指,戳在暗一的眼前,“如果不是你,还有暗心,你以为此次我能抓不住他们?就是因为你们害得我,反而受了主子的责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是你自己办事不力连累了我们!”暗一看着随行,“此次主子身上所受的痛,全部都是因你而起,可惜你却一向狂妄自大,如今更是未曾反思自己的过错,反而将所有的黑锅全部都背到我们的身上,更是在主子的面前一口一句脏水,你以为在场众人都没有长眼睛吗?” “那又如何?”随心看着暗一,“如果你这等忠心,到不如我向主子上报一下,将你这无用的忠心用到该用的地方,毕竟你难道忘了谁是主子谁是奴才?” “我!”暗一向前一步,异样的憋闷。“我自是知道你与暗心向来交好,是暗心最为信任的属下,可惜属下的属下也毕竟都是奴才,而奴才只有一个主人。 那便是这容王府的女主人,而你不要一时间走了岔路让我发现,要不然即使是暗心,也护不住你!还有你们!”随行眼睛慢慢的从所有人的脸上划过,可惜看不清他们的情绪,只有那冷若死皮的模样。 随行也并不生气,心中反而多了一丝快意,他敲了敲自己手中的鞭子,“去吧,把你们的好大人扶进屋中休养几日,主子可是说了,如若事情在不处理,便提着上项人头来见。” 最后几句随行像是咬着舌头说着,但是这浑身上下却尽是杀气,一想到如果此次不是暗心前来明嘲暗讽最终搅自己的局。 那一日那一个俏寡妇自己百分之九十的确定,而现在更是百分之百确定有问题,自己扭头离去,第二日那里便少了这二人。 如果告诉自己心中没鬼,自己怎么也不信,而这些事情尽数是暗心在中间起了阻碍,如果不是自己知道暗心与暗月是死敌,自己定是怀疑这暗心到底心向着哪一边,是否全心全意忠心于主子。 可是自己,即使心中有所挑拨之意,甚至在主子的面前多次警告与暗心,但主像是根本不曾怀疑,更是极其信任,要怪只能怪自己比这暗心迟来几步,随行想到这儿,眼睛越发的暗沉,如果没有暗心,自己也应该是这容王府中唯一的大人。 “我们要走了吗?”小嘴乖巧的将自己面前那浓郁发黑的药一饮而尽,随后皱巴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潘瑾瑜。潘瑾瑜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一笑上前揉了揉她的头发,奖励般的从自己的身后掏出蜜饯。 “瞧瞧,你怎么就不知道说,日后不管是苦了甜了,开心了还是伤心了都要与我说,我虽不能做了你的主,但好歹也能缓解你几分,与你分担几分,与你共享几分。你真是让我闹心!” 潘瑾瑜见已经喝了几日调解汤药的小嘴,虽现在神志倒是清醒了很多,可偏偏却只是如同四五岁的懵懂智童,根本不知表达自己的感受,更是乖巧的让人心怜。小嘴只是皱着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但是潘瑾瑜看在眼里,却也知下一次她定还是这样,不得不说小嘴的确是让人有心软的能力,像是在她的身边都有一丝安定之气,而她与这世界不相容。虽曾经封闭了自己,但她那小世界潘瑾瑜有时确实羡慕的很,因为她不必去看更多让人无法理解的事,不用去理解更多自己所不愿的事,说到底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你在难过吗?”小嘴看着潘瑾瑜突地问道,潘瑾瑜本身愣怔的神情,察觉小嘴一问,反而惊讶的看了一眼小嘴,“我并没有难过。” “可是我看出你的心很难过。小姐是在等公子吗?” “谁与你说的?”潘瑾瑜这才真正的正视,她看着小嘴,“难不成又是小翠在你的面前总是说一些胡话?你不必叫我小姐,也不必叫他公子,我把你当妹妹看待。” “可是小翠说了我就应该叫你小姐,而且我也喜欢。”小翠两手托着腮,放在桌子上,脚在板凳之下来回的踢着摇晃着。 “我瞧今日公子早早便出了府,小姐是在担心公子吗?可公子说了,今日回来会带我最喜爱的桂花糕,还让我悄悄的瞒着小姐不要告诉你,我现在将这个秘密告诉你,小姐你开心吗?”潘瑾瑜听小嘴这么天真的语句哭笑不得。 大概是因为小嘴以前吃的苦够多,所以她总是爱吃一些甜食,往往吃得极饱,反而吃不下饭菜,所以潘瑾瑜命令禁止小翠不得暗暗的为她备些糕点。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不只有小翠,连着周隐煜也时不时的暗奉阴违。 “哥哥在的时候与小嘴说,如若小嘴不开心,他便吹一吹,烦恼便会吹走了,小嘴替小姐吹一吹,小姐是不是就该开心了,或者小姐可以告诉小嘴,小嘴定谁也不说,一定会把嘴巴封的死死的,即使是公子也不说。”小嘴说到这儿犹豫了几分,将已经越发圆润的脸更是皱成了包子,苦恼万分的样。 “小嘴真是乖巧。”潘瑾瑜看着小嘴,忍不住上前在她的腮边轻轻一吻,“可爱极了,就是我们要走了,有些舍不得这儿,只觉得这里像是我最后可以安心的避风港。 一旦去了京都,那里每时每刻我都得戒备,因为没有人会因为我而最终手下留情,而我要保护的太多,想要得到的也太多。可惜我的手只有这么小。” 潘瑾瑜将自己的手展开,只见这芊芊玉指能抓住的也只有那么一点东西,可偏偏自己的心太大,患得患失。“但还可以回来,小嘴也喜欢这里,但这里不是我们的家嘛?” 小嘴看着潘瑾瑜像是不解,“我们总会去很多的地方,但家就是家,如果小姐喜欢这里,便永远是小姐的,公子也会回来,所以小姐就不要担心了。” 想到这小嘴忍不住跳下|身来,最终像是作出了重大的决定,将手举过头顶,将嘴撅得老高,“这桂花糕回来,我一定分小姐一半。小姐吃下去就什么苦恼也没有了,可好?” 潘瑾瑜见小嘴这不谙世事的模样,那刚刚纠结万分,甚至不愿与他人说起的害怕与恐惧,慢慢的竟然在小嘴这里得到了平复。 她忍不住笑的越发的明朗,伸出手刮向小嘴的鼻尖,轻轻地答道:“好。”不管前路有多坎坷,自己最终都得顶风披雨前行。 第七十七章:患得患失 周隐煜回来的时候已是夜深,今日自己是第一次去见了那曾经只出现在自己记忆中的舅舅。只是如今见了他,却像是与自己记忆中所描绘的不一样了。 他根本未曾经过时间的洗礼,儒雅冷静,噬血刚硬,那样的眼神像是曾经出现过。可偏偏自己那时年岁尚小,也只有隐隐约约的记忆。 一时之间说得极多,倾诉的极多,反而心中却有了恍惚之感,像是所有的一切尽数定格在那曾经的村中,那曾经破旧不堪的小屋,而不是像现在,突然一切都已经摆在了自己的面前,突然一切都按照自己的心愿而所进行,自己不久便会回到那曾经痛恨的地方,回到那曾经只遗留于一丝回忆的地方。 可偏偏自己不能,也不愿退缩,因为那里是自己唯一所想要夺回的净土,不管是谁。也无法阻止自己的脚步,即使是那个女人,即使是她身后之人,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该得的。 府中静悄悄的,没有一丝的声音,周隐煜绕过前屋向后而去,远远的只见只有一丝缓缓亮着的微弱的火光在雾中亮起,终于忍不住脚步,一顿远远的只是望着,便觉得自己的心中像是有一股暖流缓缓的冒出。那是潘景瑜所在的地方,那是自己捂在心窝的人。 一时之间,情绪难以自控中,也没想到什么,想到都是之前他与潘瑾瑜之间不清不楚,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 虽然他知道,无人可以像潘瑾瑜一样对自己付出良多,也无人像她一样站在自己的身后,像是永远自己都可以向前走,只要回头在这冰冷的地方,总有一个让自己护在身后的人。 因为自己知道,总有人与自己相伴,而不是孤僻的,而不是一往直前,没没有任何的意义。不由自主像是引|诱一般,周隐煜慢慢的向那有光的地方走去,一步一步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踩在他那最柔软并且微微酸涩的地方。 走近将门缓缓推开,不出所料门并未合住,至见这屋中的女子趴在桌前,俯在那坚硬冰冷的桌面已经困到入睡。 周隐煜那僵了一天的面色,突然一晃,缓缓的勾起唇角,几步上前俯身看着就趴在桌前的娇弱女子,大概是今夜闷热还并未散开,所以她睡得并不安稳,额间尽是细微的汗珠缓缓的落下,这朱唇张张合合像是在说些什么,但细细听也听不见。 周隐煜忍不住心中一片宁静,他坐在一旁,拿起放在桌上不知是何人落下的团扇,轻轻的为潘瑾瑜打开扇风。 潘瑾瑜像是感觉自己在模糊之间,透着眼缝像是看到有人进入了自己的房中,可是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清醒不了,像是把她扔在那极热的大缸之中,死死的将她按着向下沉着,还盖上了盖子,此刻的自己仿佛用力吸一口空气都是奢侈,她忍不住挣扎起来。 发出极大的动静,但在睡外的周隐煜看见却像是一只小猫突然受了惊,来回发出嘤咛的声音,他一只手打着扇子,另一只手放在潘景瑜的肩头缓缓的拍着,嘴里小声的哼着歌,像是从前自己的娘亲在自己的床边安抚做了噩梦的自己。 虽然已经不知道这水乡的软糯小调是如何唱的,但那零零星星勉强可串起的曲调,反而多了一丝别有的意味。 慢慢的潘瑾瑜得到了安抚,缓缓的安静了下来,她支吾了一声,便抬起手狠狠的揉揉自己酸涩的眼睛,透着烛光,见一人正坐在自己的身旁,为自己打着蒲扇,那脸上温柔至极,眼睛之中更是只有自己像是这世间无物,只有她进入了他的眼睛之中,将她框在这小小的世界里,安心至极。 “你回来了?何时回来的,怎么不叫我,我在厨房与你温了汤,说着等你回来,填下腹。”“我不饿。”周隐煜见潘瑾瑜做起身,不停摇了摇头。 “怎能不饿,你今日定是未曾好好食饭,我还不知道你,平常即使我千叮咛万嘱咐,你也只吃那么一点点。近些日子也是闷热的很,你又是贪凉,总有一日要把自己的胃给弄坏了。” 潘瑾瑜急忙站起,因为急切反而踩到了绣鞋边的裙摆,一个转身直接像前一倾,幸亏周隐煜在其后一把将她扶住,才免于她以脸朝地的落魄窘态。潘瑾瑜扭过头,脸上尽是难看以及羞涩,“腿,腿麻了。” 周隐煜呵呵一笑,那笑声刺得潘瑾瑜是觉得头发都尽数起来了,头皮都麻的很,她忍不住狠狠的跺了跺脚,随后撇了撇嘴,“你还笑我!”那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撒娇以及娇俏,让周隐煜更是将笑声的大了。 他站起身,将潘瑾瑜按坐在椅子之上,细细的描绘着她的眉眼,小声切动情的说道:“你说你这般担心我,日后没了你我该怎么办?我已经决定和你去京都了,所以我会在你的身边,又哪来没有我你该怎么办?”潘瑾瑜未曾反应过来,只是低着头拿手拍打着自己的裙摆不在意的说着。 可惜这话捶在周隐煜的心上,却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只敲得叮咚响。“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吧!”周隐煜情不自禁终于伸出手抚在潘瑾瑜那搭在桌上的一只玉手,与她十指相扣。 这时的潘瑾瑜才突然反应过来,猛的将手收回,可惜被周隐煜死死的握紧,她根本无法反抗,只得扭过头,脸色怔怔的看着周隐煜,“我,我这不是在你身边吗?” “我说的是以后。”周隐煜连忙追问,可偏偏却说不出其他的话来,没有哪一次如同现在一样,他责怪自己的嘴竟然如此的木讷。 “以后也会在你的身边呀!”潘瑾瑜心中慌的像是小兔乱撞,但面上却是保持镇定,她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要脸红,不要害怕,我会在他的身边,对我会一直在他的身边,但是不是那样的感情。 思绪到了这儿,那刚刚已经飞上薄云的脸颊突然刹白,潘瑾瑜忍不住咬着自己的下唇,狠狠的直至疼痛,才能换出自己的神智。 你在奢望些什么,难不成,因为今夜太过安静,所以你竟然浮想联翩,明明你自己是作出决定的,你只不过是为了帮他一次,只不过是为了让他答成所愿,而你这等残破的名声又能做得了什么?更别说他适合更好的。 “如果你现在在我身边,日后也在我的身边,为何偏偏不答应我心中所想,你明明知道我对于你,是想要将你放在心尖上的!”周隐煜看着潘瑾瑜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询问着。 第七十八章:守护 他从前最是害怕自己一旦逼的紧了,就将这胆小的女子给逼跑了,但是现在他却又忍不住希望,能够得到她一个确定的答案。 他真的恐惧,自己某一日当睁开眼睛的时候,得到的却是这像云一般的人,最终飘走,只留一份书信。 只怕是到时他真的会疯了去,如今越来越接近去京都,他越就害怕自己保护不了潘瑾瑜。即使潘瑾瑜也不需要自己保护什么,但是这种揣揣不安让他心中不宁。 他本不想将她卷入这一场属于自己的复仇之中,但偏偏他又将她作为了最亲近的人,只想把她揽在身边,他不是没想过放开手,只是他放不开手,也只得紧紧的握着。 “对,我会在你的身边。”潘瑾瑜突然心中平静至极,她伸出另一只手抚在周隐煜的手上,终于眼前一亮,期待的看着潘瑾瑜,见潘瑾瑜嘴一张一合,那明明是自己曾经爱恋至极的红唇,而现在却吐出残忍如同针扎般的语句。 “我是你的知己,我与你之间早已不是你我所想的情感,而是超越了那些,我永远不会背叛你,永远会站在你的身旁,只要你回头,只要你需要我,我都会付出一切的帮助你。” “我并不想知道这些!”周隐煜听不下去了,他开口狠狠的打断潘瑾瑜,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蹙起了自己的眉,眼睛之中成的像是滴了浓墨,潘瑾瑜一时之间不敢抬头看他,只是低着头死死的盯着那空无一物的地。 “你为何如此之多的理由?你那些小聪明难不成都放在了我的身上?”周隐煜俯身凝视潘瑾瑜,一把握住她的下巴死死地钳着,将她那不肯抬起的脸强行抬起冲着自己。 他俯视着潘瑾瑜慢慢的贴近她的脸庞,气息喷洒在她的披肩,压抑着潘瑾瑜根本无法逃脱,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加重,有一种被猛兽所笼罩的窒息感,像刚刚自己的梦里被埋入大缸之中的感觉,忍不住潘瑾瑜在这等已然箭在弦上的时候,反而胡思乱想起来。 刚刚自己的梦定是一种预感,所以今日才是诸事不顺,要不然,周隐煜又怎会突然之间揭开了他们二人苦心积虑所蒙上的面纱,将这所有的问题尽数赤|裸裸的抛之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现在虽是夜晚,但也最是夜深人静之时,却也越是心中防备薄弱之时。 “前些日子你有理由将我当作家弟,而如今却是那高山流水般的知己,可惜你我之间又怎么是那如此高尚之情,你难道忘了这男欢女爱,这心中有情意么? 如果它不纯质,便是这世上最肮脏之事!而你潘瑾瑜,你为何不敢承认,你与我怎么会是那知己之情,不过是你无法与人说起,羞于直视于自己的心罢了!” “有吗?”潘瑾瑜脸上尽是坦荡与无辜之色,她的眼睛毫不避讳的与周隐煜对视着,其实心中却早已酸涩的像是吃了柠檬,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让她隐隐作呕,甚至痛苦的整个肾脏都像是坏掉一半,她不想说出这刺人之话,却偏偏只能逼着自己越发的痛苦,更越发的冷静。 “你我之间无关风月只为真心,我们从头到尾不过是源于怜惜以及知己之情。曾经你帮我,所以我将你像家弟一般的对待,而如今我发现你像是不需要我了,所以我只能凭借自己绵薄之力,祝你达到心中所愿,而你又想得到我什么呢?我身上又剩了什么?我本身便是身无一物之人。我将所有的你想得到的都给你,将你视为我唯一的知己,你还想怎样?” “我不是这么想的。”周隐煜听着潘瑾瑜的话,就像是大锤锤到了脑中,像是银箭搅在腹部。他摇着头,眼睛之中慢慢晕染开痛苦,嘴中更是隐隐地发涩,语气之中早已经没有刚才的硬气,没有必须得到一个承诺的决心了,心尽数被无奈所笼罩,“我从未想过逼你。” 潘瑾瑜本身闭着眼,早已做好了准备被周瑾瑜的怒气直接击中的准备,可惜久久之后,等来的却是这无奈的一叹,却是这一句话,可偏偏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潘瑾瑜忍不住心中自问自己是否做错了。 她过不去的到底是自己心中这一关,还是在外面自己所谓为他好的事,不由自主地潘瑾瑜睁开了眼,张开嘴刚准备说些什么。 却突然只觉项间一暖,一块硬|物接触至她的胸前。她猛的张开,看着坐在她的对面正以环抱式的动作将一块连着红绳的暖玉系在自己的胸前的人。 “这是什么?”潘瑾瑜伸手触碰着这个暖玉,抬起头,惊讶着脸色问着周隐煜。周隐煜却只是垂着眼盯着那玉佩,“此玉佩只有半块。”他伸出手缓缓的捂住玉佩,将它合潘瑾瑜的胸前,“也是我的命,如今我把我的命交给你,一定要将它好好的护着。” “你的命?”潘瑾瑜喃喃的问着,她低头将手覆在周隐煜的手上,像是猛的反应过来一般,“这是你的命!那我怎么能拿走这玉佩,不行!”说着潘瑾瑜就准备往下拿。 “这是我贴身带着的,这么多年从未拿下来,如今也算一个平安符配放在你的身上,保你平安,我所求的你怕是不知,又或许是知道但……”周隐煜抬头看了一眼潘瑾瑜。 “算了。”潘瑾瑜不接他的话,便见周瑾瑜已经站起身来,随后摸了摸她的头,眼睛之中满是宠溺之色,“我也没有什么可赠礼之物也只有这块玉佩一直带在身边,若你今日拒绝了,那定是与我生分了。” “但是你既然将它视为你的命,那定是与你来说是珍贵之物,如果你给了我,赠给你玉佩之人岂不是要伤心了。” “赠我玉佩之人怎么知我将玉佩给你,再说了!”周隐煜突然一笑,“我将这玉佩托付给我的知己,这不是最好的事情吗?这世上除了你我还信任谁,我还能信任谁?此去京都只有这玉佩在你身边,就像是我可以护着你一程。 我不求旁的,只求此去我们可平安归来,我不求权势,不求财力,只求可以圆了自己心中所愿。阿瑜你可愿等我。” “我……”潘瑾瑜只是抬着头仰视着周隐煜,却说不出任何话了,但是觉得这燥热一路灼进了她的心间。“早些歇息吧!”周隐煜眼中闪现一丝失落,但随后又翘起嘴角,又宠溺一般的拍了拍潘瑾瑜的头顶,转头离去。 第七十九章:决定 “兄长,我已经决定要去京都了。”唐平礼正拿着栖杠逗着鹦鹉,结果冷不丁的听见自家最宠爱的妹妹在自己的身后冒出这么一句,差点没一下子把老头子最喜欢的鹦鹉给戳了个洞。 他怀疑似的抬起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小声嘀咕着:“这天明明燥热,结果风还是大的很。”“你没听错,我要去京都了,谁也无法阻止我,过几日就去!”唐静雪绕过眼前的软塌,直直的来到唐平礼的面前,点了点头,眼神之中尽是认真。 “你说什么?”唐平礼皱了皱眉头,将自己手里的栖杠放下,直直的看向自家从小便不按常理出牌的妹妹。 “为何要去京都,前些日子,家法你是没有吃够吗?爹口口声声与你说不许出门,你是否又惹了什么麻烦,是什么家中解决不了的吗?”说到后面,语中已经带上了担忧。 唐静雪一听,翻了翻白眼,掐着自己的腰,语气萌凶的说道:“我就想出去散散心,你看看你们一个个像老顽固一样,把我天天关在家里有什么用?” “你一个女儿家,当然要在阁中好好静养,放你出去又有何用!”“可是,人如我这般,那岂不是人生无趣的很。” “无趣的只是你一人,可无人觉得无趣,世上有多少人羡慕你此时过的生活。真不知道一天到晚你的脑袋瓜里不知想的什么,如果有人将我这样宠在手里,我宁愿天天在家呆着!” “但是我不是你啊!”唐静雪摇了摇头。脸上尽是不赞同的看着自家兄长。这一副固执根本不听劝的样子,让唐平礼更是头疼的很。 从小到大自己从未拒绝过这唯一妹妹的要求,但是如今她说要去京都,京都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岂能是她一个乳臭未干的野丫头便可去的。 “我就是要去,我不管!”唐静雪一跺脚,将那挂在金丝笼里的鹦鹉一把拽到怀里,“你要是不让我去,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把这巴哥扔到湖里去,接回来便跟爹告状!” “这是大事!”唐平礼见唐静雪如此胡闹,皱着眉难得脸上浮现怒气,他伸出手一摆,将唐静雪手里的鸟笼夺了回来。 “就算我答应了,爹也不会同意的!再说了,近些日子到底什么事情勾起来了你想要去京都执念?”唐平礼仔细回想,除了前些日子家中来了贵客,也无人能提京都之事。 这野丫头自小便是好奇心重,可偏偏就是这好奇心让她鲁莽行事,如若是个机敏的,自己也不说什么,可惜自小这心中有什么脸上便挂什么,根本藏不住事儿。 “我就是要……”唐静雪听自家兄长再三逼问,只得手对手扭捏的转了转身子,随后脸上像是抹了胭脂直接红到了脖子里,抬起头,眼睛之中尽是小女儿家的姿态。 “我前些日子心许一位郎君,但是他过些日子便要去京都了,所以我要跟去。不是兄长你说如果日后我要是有了心仪的,便可以……” “我何时说过,再说了,你这心仪的郎君要去京都?”唐平礼越想越不对劲,如今这世道要去京都的有几位,而且还是一位郎君,除去那家中的贵客,便只有这周隐煜了,想到这儿,他猛的将手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将唐静雪直接吓的从那害羞的状态清醒过来。 她睁大眼睛,脸上尽是惶惶不安之相,唐静雪一见他这副模样,还未出口便已话转三分,“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事?” “我什么也没做!”唐静雪摇了摇头,脸上尽是茫然,“那你怎么说近些日子有人要去京都,据我所知,与你有接触的也就两位,你是不是去看了。” “对啊,我不能去看吗?”唐静雪听到这儿,知道自家兄长已然知道,便仰起头,脸上尽是自信,“我前些日子偷偷的去那药铺看了,见到了你们嘴中的那一位了! 而且我觉得他真的是和旁人不一样,如果不是姑娘家要矜持,说不定我就要上去与他打声招呼的。再说了,我们本身并同出一脉,他有难我就应该帮帮他!” “你能帮他什么?”唐平礼牙疼般的看着唐静雪,伸出手狠狠的戳了戳唐静雪的额头,“我告诉你,如果你现在去了之后,他怕是都无处安放你。到底是谁人给你的自信,唉,都是爹把你给宠坏了!” “我不行,我就要去!今日是我心情好,所以和你说一声,如果你不让我去,我便悄悄的去,我的本事可多了,再说了,那跟着他的女子都能做到,我为何做不到?” “你与她有何可比的?”唐平礼见唐静雪这莫名的自信,忍不住开口呵斥道:“那女子是与他一起出来的,并且一路与他扶持,而你呢?” 唐静雪一听自家兄长竟然贬低自己,瞬间便不乐意了,急切的反驳道:“我是堂堂一个大小姐,而她呢,不过是个荒野村妇,我都已经叫小敏打听好了,她根本不成威胁!” “是你对于她不成威胁!”唐平礼看着唐静雪,只觉自家这妹妹真是被娇宠惯了,“从今日起你就在闺房中好好待着,如果让我发现你出了闺房,我便打断你的腿!” “凭什么!”唐静雪见唐平礼这般顽固不灵的模样,只觉后悔,自己就不该因为今日心情好,与自家兄长竟然提起了要去京都的事情。 要不然自己就会偷偷跑了,而现在定是出不去的,看自家兄长的意思,怕是被看管起来了,如今再想出去怕是还要下点儿功夫了。可是一想到那一日自己远远的暼见的一幕,只觉心中痒得很。 她从未见过如此温柔之人,那一日,虽说那无颜女子有些爱眼,但不得不说,如果没有她的存在,自己还不知这满脸冷酷甚至不愿将情谊给予他人,一生傲气的郎君,竟然有一双像是成了星辰的眼睛。 那一刻,从未动过的心,瞬间便跳的不能自己了。定是桃花开得正盛,慢慢的飘荡落在那女子铺满石桌上的青丝上。 郎君站的极直,缓缓的伏下|身,摘去了她发间的一瓣落花。随后抿嘴一笑,凑近她的额发落下一吻,温柔的像是三月的风,缓缓得拂过人的心间。 越想唐静雪越觉得自己不能放弃,既然看上了,便要永远的去追求,要不然这独自等待要等到何时,再说了,自己与他之间本身便是沾亲带故,更别说这一见钟情的事情,自己曾经也是不信的,但是难以琢磨的是现在自己竟然便进入了这个情网之中。 “还不快去!”唐平礼见唐静雪站在自己的面前愣愣的发着呆,刚刚还气恼的脸。不知想到了什么,慢慢的既然又添了一抹嫣红,瞬间只觉自己近些年定是保养极好,要不然一口老气便可把自己气死了,幸亏爹不在,想来若爹听说了这事,想想那凶残的模样,自己可是拦不住的。 再说了,如若自家妹妹看上了旁人,自己还可操作一番,她看上的那是谁,那可是周隐煜,周隐煜本身便以复杂至极,岂能是这单纯如纸的掌上之宝可去窥伺的。倒不如趁机将自家之妹妹还未露出萌芽的心思直接掐死。 想来到这里,唐平礼就已经决定要将所有的事情全部放下,只看着自家妹妹,如果真让她逃了出去,日后可有苦吃。一想到这京都之事,就觉得妹妹像是一只羔羊入了虎穴,哪是自己可捞着出来的。 不知为何,唐平礼明明未曾看过当年嫁给容王的姑姑,但是不知为何今日从自家妹妹的脸人,像是看到那一条老路,她仿佛正在再一次走上这条道,无法挽回的声音。 但自己不是爹爹,爹爹当年无法左右性格掘劣的姑姑,而自己现在绝不可以重蹈覆辙,一定要防范于未然,定不会让家妹走上那一条情深不寿的路。 这边的唐静雪正绞尽脑汁布置一切自己要逃离府中的计划,而那边的唐平礼早已决定,不管如何,定要擒住着走错路的调皮妹妹。 此时的二人并不知,有时孽缘二字,不是你想防便可防的住的。正所谓,世间千万字,唯有情字最难写。 第八十章:殊荣 “皇后娘娘,刚刚皇上差小安子传来了口谕,说过些日子要去清凉园避暑,让皇后娘娘费个心,点些个人一起跟着。”含羞立在一旁,给皇后边打着团扇,边语句轻柔的说着刚刚皇后娘娘在休息时,皇上差人嘱咐的这些话。 “嗯哼?”皇后听见含羞这话,冷冷一笑,“今年怎么想着由我打点了,还真让本宫受宠若惊啊!”“皇后娘娘,您是这后宫之主,这些事当然由皇后娘娘您来亲自受理了。” “话可不是这样说的。”皇后摆了摆手,示意含羞退至一旁,“本宫可记得,去年皇上还以本宫身体不适,不好处理事务为借口,将这事情托付给了顾贵妃,今年瞧这情况,看来顾贵妃是哪一点惹了皇上不开心了,要不然怎么又将这些事堆到了我凤宁宫来。” 含羞听皇后这一怒三讽的语气,淡淡的回禀道:“贵妃娘娘即使再过嚣张跋扈,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妃嫔,位于皇后之下,她想要掌管着后宫之事,怎么得也得要皇上一句话,而娘娘您却不同了,您是皇后,即使是皇上对您也得礼让三分。” 皇后听见含羞这话,脸色才微微好看了些,眼睛假笑的阖上,含羞继续说道:“不过如此看来皇上也是心里记挂您的,前些日子还派人送了些新鲜植物,说让皇后娘娘看看,也解解乏。 那顾贵妃可是盼得眼睛都红了,结果什么也未曾得到,听说还在宫中发了好大一顿脾气简直不可理喻,都摔了太后娘娘赏赐她的玉琉璃。此次皇上口谕,也不知贵妃娘娘这会儿是不是在宫中生着闷气呢!” “要是真的将她气出个好歹,我也算是积德积善了,可惜这人向来是海底针的心,又怎会将这明目张胆的怒气展现在脸上,再说了,皇上有意打压顾家,怕那顾贵妃近些时日也是得到了些口风,所以安分至极,如今的她是生怕别人揪住了她的小辫子,哪有什么心思做出什么出格儿的事儿!” “是。”含羞在旁,轻轻一诺,继续说道:“此次前去,除了皇后,顾贵妃,还有贤妃以及珍妃是皇上钦点之外,其余,的尽数在皇后娘娘手里,皇后娘娘手握大权,全权由您心情而定,想来明日之后,皇后娘娘这殿门又要被那些信仰之人给踏平了。” “哼!说到底不过是些耐不住性子的,毕竟在这皇宫之中,谁人不想向上爬,而这唯一向上爬着的手段,便是皇上的恩宠,毕竟这不有一个先例吗!如今怀了龙种,现在可得安分极了,只怕别人动了她的宝贝疙瘩。这一次便将她带上,怎么着儿也得恶心了那顾贵妃的眼。” 皇后嘴角上扬着,满脸的讽刺之意。“将这祺嫔点到第一个,我要让顾贵妃一眼就可看见她。” “皇后娘娘这一招,怕是那顾贵妃知道了,定要气得跳脚,毕竟祺嫔入宫,可是以与顾贵妃相似之容貌而得宠的,甚至被皇上亲口所说,祺嫔有其故贵妃年少时惊动天下的容貌三分,现在更是怀上龙种,可算是乘风而行。 那顾贵妃即使再过生气,也得咬牙忍着。不过想来那祺嫔也是个安分的,从来不去顾贵妃面前惹了她的眼睛。” “哪是个安分的。”皇后笑着,冷冷的吹着眼,“只不过是身后有人指点,要不然,以她那品性又怎么安分得住? 皇上近日正愁无法拿顾家开刀,现如今本宫现在接受了皇上这一临危受命,怎么着也得让皇上舒口气,所以此次清凉园一行怎么会如此简单?”皇后说的意味深长,甚至眼中满满恶意。 啪!顾贵妃一掌将吗摆在桌上的精致卷轴挥洒在地,发出咚咚的闷声,旁边站着的婢女,尽数低头,不住的哆嗦,“送这些身外之物又有何用?竟然将这一次清凉园一行,点名之事尽数移交了给皇后,皇上这是想要安抚于我,就送这些低劣植物,是在嘲讽我吗?” “娘娘隔墙有耳,还请慎言!”树儿在一旁见顾贵妃竟然口不择言说出埋怨大逆不道之话,连忙开口小声的安抚。顾贵妃此话说出口,眉眼更是吊得极高,早已起火,如今才不在意,那皇上是否知道。 “上一次清凉园一行,我略胜一筹,而现在皇上竟然狠狠的打了我的脸。日后,我如何在皇后的面前立足!皇后此次倒是扬眉吐气的很,一想到她那伪善的面孔,我都恨不得抓烂了她!” “娘娘,您饮口茶消消怒气。”树儿将桌上摆着的凉茶捧在手里,向顾贵妃靠近,随后慢柔细语的安慰道,“此一时彼一时,前些日子大将军说了,让娘娘近些日子在宫中还请慎言慎行,毕竟顾家现在被皇上盯得很紧。” “被皇上所忌惮?”顾贵妃听到这儿,冷冷一笑,那不屑之情言于其表,她将凉茶拿到手里,轻抿一口招了招手。“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不成?我顾家所行之事,即使是皇上,也得避其锋芒!”树儿听见顾贵妃这大放阙词,脸上瞬间带上恐慌之色。 连忙挥了挥手将站在宫中恨不得自插双目,自聋双耳的奴才们尽数赶了出去,随后才小声的说道:“贵妃娘娘,这毕竟是宫中,有些话还是说不得的。” “我怎么就说不得了?”贵妃傲气的看了眼树儿,“你以为皇上还能管得住这后宫之事?朝廷之事早已让他疲惫不堪,更别说,他现在只想着长命百岁,做着沿袭千年的春秋大梦呢!而如今他每天接触的都是玄黄之术,你说说,皇上即使知道了,又能怎样?他早已有心而无力了!” “贵妃娘娘,虽此事你我皆知,但是皇后虎视眈眈,甚至连太子此次都私下筹备,我们能做的只能养精蓄锐,不能一时大意最终在皇后的手里栽了跟头。” “这你倒放心,皇上现在对我还是纵容,毕竟他想要的丹药尽数掌握在顾家的手里,一旦他将顾家扳倒了,他可就做不了他的梦了!宫中的太医尽数又是顾家送进宫的,皇上那里,除了皇后与太子精明了些,就已经都换成了自己所亲近的太医,要不然,你以为我需要受得这些冤气! 我的皇儿此去军中可攒声望,待他归来,即使是太子搬来救兵,又能如何,他早已无法与他争锋。在这皇宫之中,在这天下,手握兵权者才是获得一切的资本,不然你以为皇上为何如此忌惮!” “娘娘此话虽说如此。”树儿小声的说道:“前些日子,奴婢打探的容王曾秘密进宫,不知容王此次进宫与皇上说了些什么。”“容王?”顾贵妃眉头一皱,随后摇了摇头“容王与皇上近些年早已身心相离,如以前还可记得一二,但如今,怕最想要皇上槟天的人就是容王了吧。” “是。”树儿听顾贵妃口口声声的说着,心中也自有想法,便向后退了一步,不再多言,毕竟如今的顾贵妃的确在宫中已无人可抵,除了皇后,怕是无人可放肆,不论谁在做事之前都得掂量一二。 第八十一章:解决 “去!不要在我面前甜言蜜语,给我盯着皇后,我倒要看看此次皇后都是点了何人跟着。”顾贵妃拧着手指,轻声道“看看她能带出什么人来,瞧瞧除了这皇后外,还有谁敢对本宫大呼小叫,露其锋芒。” “是”树儿行礼刚准备离去,“对了!”却见顾贵妃想起什么,抬头唤住她,树儿微微疑惑,“给皇上送些参汤,怎么着也得显示我的宽容大量,此次这等小事我又怎能放在心上,全算是回了皇上还惦记安抚我的心意罢了!”“是。”树儿听了这话,脸上带着一丝明了。 顾贵妃见树儿轻手轻脚退出殿中,这才伸出手轻轻的拍了三下,随后只听床后一声咯吱,像是开门的声音,便隐约见到有人穿一袭黑衣一跃而起迅速落在地上。 “娘娘。”顾贵妃扭过头,俯视底下跪着的一袭黑衣,只冷冷的吩咐道:“去一趟容王府告诉七娘,将她手上的事尽快办完,如果再因为她的事而阻碍了我,不要怪我亲自出手!” “是!”黑衣人一行礼,下一秒消失在原地,独留顾贵妃将手背在其后,眼神幽深的看着窗外,冷冷一笑,不过是一些陈兵败将,乌合之众。 暗一快准狠的将手迅速按下,感觉自己手下的肌肤瞬间僵直,嘴里这安慰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只留愤恨,他小声的唤道:“大人!” “我无事。”暗心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沙哑,“怎么无事?”暗一听脸色涨红,眼底尽是血丝,那随行竟然将大人欺辱成这样,明明此次不是大人的错。“的确是我阻碍了他,要不然也不会放跑小世子。” 暗心摇了摇头,支着自己的身子勉强坐起身,暗一见他这副动作,连忙上前搀扶,小声的怒斥随行。 “若不是大人阻碍于我,我便顶替大人受了这罪,大人这等金贵之躯又怎么能让这个阴险小人得的势。此次唯一可庆幸的便是那人未曾怀疑。”暗心坐直了身子,将自己半露的衣衫尽数隆起,眼神暗沉的说道。 “可是大人这一出苦肉计看得我……”“嘘!有脚步声!”轻轻地自长廊另一侧响起,暗心猛的伸手止住暗一的声音,随后痛苦般的从嘴角溢出几分呻|吟,眼睛却瞪得直直的看着门扉,暗一身子也僵直的厉害,随后只听着轻盈的脚步停在门外,轻轻的叩了两声门。 “大人可在?”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但却是个熟悉的,暗一这才将僵直的身子猛的放松了下来,站起身与暗心对视,随后扬了扬声音说道:“芷儿姑娘可有何事?”芷儿乍一听见暗一的声音,惊了一跳,随后唯唯诺诺的说道:“夫人有请大人。” 暗一猛的扭头看下暗心,只见暗心已然将长靴穿在了身上,站起了身,冲暗一摇了摇头,用口型缓缓的说道:“你在这里呆着。”“可是大人你!”暗一上前想要阻拦暗心,眼中尽是担忧,“您的事!” “无事。”暗心安抚的拍了拍暗一的肩膀,掠过它便将门猛的打开,芷儿正低眉顺眼的站在外面,连头都不敢抬,暗心淡淡的看着芷儿,心想也是有趣,这女人一向都是个不扶弱的,身边却偏偏多了个一人,说话唯唯诺诺并且人也软的极致。 自己多次在府中曾遇到过这芷儿受别人的欺辱。本来是这最受宠的夫人身边的婢女,但偏偏却能让别人骑到了头上,一点硬骨气也没有,一副受气包的模样,让谁都能踩着三分。 “走吧!”芷儿肩膀一缩,在前面带着路。脚步放得极轻,像是不存在似的,又像是惊扰了谁,暗心不说话,只是打量四周,慢悠悠的跟着芷儿身后。“好。”直至到了七娘所住之处,她才起手刚准备推门,便听见有一道极小的声音,像是低语一般。 “大人伤的可重?”暗心抬起的脚一顿,淡淡的回道:“已好了。”随后便将门吱呀一声猛的推开,无视其后芷儿的百般思绪,向里走去。芷儿定在原地,远远的目送着暗心的背影,咬着自己的唇,脸色更是苍白,但良久之后,缓缓的露出一抹极甜的笑。 暗心向里走去,远远的便听见院中有人扶琴的声音,音色极美极容,但又带着一丝灵气,缠绕至骨,别有几分味道。 像是身着轻纱的女子,有着朦胧之感,在你面前起舞,可偏偏你无法知道她到底是何模样,缓缓向里走去,暗心一把将那漂浮在眼前的轻纱抚开,只见里面坐着自己所想着的七娘,只见她一身轻纱白裙,透明的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也并没有停止,反而坚持的将这一曲弹完,最后一声呲啦的发出刺耳之音,她才缓缓抬头看向暗心,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抿着嘴,脸色难看。 “见了我还不行礼。”暗心听见七娘这话,脸上露出一道轻浮之色,眼神更是放肆到了极致,像是一只手俯在七娘的身上,露骨的将她从脖子延伸而下,最后停留在那半露的酥|胸之上。 “你想要我行礼吗?”七娘只觉暗心所看之处,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尽是一阵火花,带热的酥麻之感,忍不住嘤咛一声,歪倒在一旁的软垫之上,将手轻轻地扬起,亟待魅惑的勾了勾,“还不快过来。莫不是前些日子,随心惩罚你,将这脑子也打傻了。” “我可不敢,那一日|你可威风极了,坐在这高堂之上,让随行口口声声将水泼至我身,难不成你也怀疑了我?” “我怎能怀疑你?”七娘听见暗心质疑她的话,连忙直起身,语带急促的说道:“我那一日不是做给别人先看的吗?你要知道,身为这主子怎么也得将一碗水端平了。 我如若对你极好,岂不是让随行对我心中有了不满,再说了此次你可是口口声声答应我,要将那人头带回来做礼物,但最终,只你一人回来,我这心都伤透了!”最后一句话依然上翘,诞生了挑|逗之意。 暗心抿嘴一笑,大刀阔斧掀袍坐下,两腿屈起靠着软垫,一动一静间,那本身便为笼好的衣袍缓缓的向肩头滑落,露出大片半露的胸膛。七娘一见暗心这副模样,眼神便是异样,悄悄的向暗心所坐的方向移动。 “唤我来所为何事?”暗心像是未曾看见七娘着明显至极的动作,反而眯紧了眼睛,“这不是前几日见你受了伤,我这儿从宫中讨了些上好的膏药,想着给你送去,但是你回来之后,我们二人已经许久未见,我想你想得紧。”七娘伸出手在暗心的手臂上缓缓的画着圈儿,腰更是软的似水,软倒在暗心的肩上,缓缓的向他靠去。 “前些日子属下听说容王回府了?”“怎么?你吃醋了?”七娘听见暗心这话不恼反笑,暗心并不多言,只是猛的将自己放在桌上的手臂抽了回来,随后向一旁歪倒而去,巧妙的避开了七娘的触碰。 第八十二章:不会背叛 七娘见他这样,心中更是笑意连连,甚至像是饮了蜜一样的甜。 她忍不住向前爬了两步,猛的扑在暗心的背上,小声的冲着他的耳朵吐气说话。“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最是知道的。” 她的手也开始不安分的到处乱抹,最后放在暗心的衣襟之上,“好暗心让我来看看你这背可好了?”“那你真是多思了!”暗心猛的扭过头,眼睛是阴阳捕捉到七娘,“这不是你允许的吗?你还知心痛,如果心疼,这些日子为何从不来看我!” “我这不是怕别人看到吗?”七娘听见暗心之话,伸出手轻轻触碰这暗心的脸眉眼如丝,嘴里更是说着动情之话。 可暗心却猛的伸出手将七娘纤弱的手腕拢在手中,冷着声音说道:“这一次你叫我来,到底是干什么?上一次我记得你这般殷勤的时候,还是想让我亲自出手去支援随行,将小世子头颅给你带回来。那这一次,又是为何?” “我……”七娘听到暗心主动挑破,自己唤他前来的目的,眼神躲闪,再暗心逼问的眼神之下,最终只得呢喃的说道:“宫中来了人,顾贵妃的人。”“顾贵妃?”暗心听见七娘之话,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手上更是加大了力度,直到七娘小声的唤了一句痛。 他才缓缓的放松自己的力气皱着眉说道:“你怎又与顾贵妃有了联系,我不是与你说了,顾贵妃是你惹不起的人。” “可是如果没有顾贵妃,又怎么有我今日!”七娘听见暗心怒斥生硬的话,虽面上因为他的关心而有着感动,但内心却不屑一顾。 “她这一次来找你又是所为何事,这就是你找我前来的目的吗?”“还不是上一次的事。”七娘听见暗心如此一说,闹脾气般的把自己的手猛的拽了出来,随后靠着软垫,将自己刚刚尽数褪下衣服笼起来,语句更是淡淡,不复刚刚的殷勤。 “如果你上一次便将事情处理好,我又怎能在顾贵妃那里碰了一鼻子的灰,更是被她警告。你从不知担心我,更不知我的死活!”暗心将七娘死死的锁在瞳孔之中,“那你是去还是不去!” “你的话我又怎么能拒绝呢!”暗心咬牙切齿的看着七娘,语气之中尽是愤恨,但最终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七娘一听瞬间喜笑颜开,她凑近暗心带着雀跃的说道:“我就知道你对我最是好!”随后便张嘴缓缓的印在暗心的脸上。 这等欲擒故纵,她玩的最是巧妙,更别说暗心对于她一片赤诚,全心全意都是她,前些日子随行所说之话,她虽然心中有所考虑,但最终都被她一一排除。 她与暗心这么多年,自己最是了解他,更别说她算是自小看着暗心长大,虽然最后二人因为感情而变了质,但不管怎样她相信就算所有人可以冷落自己,所有的人可以背叛自己,但只有暗心不会,因为他只有自己了。 自己给了他一条命,自己更是给了他无上的权力。他永远在自己的鼓掌之中。唯一让她头疼的……想到这七娘站起身再次坐到琴边,语句轻柔的说道:“你最是爱我弹琴的模样,今日便让你听个尽兴,毕竟日后你一去,怕又是一段日子无法见面。” 暗心见七娘坐到琴边专心致志的为自己抚琴的模样,那刚刚紧皱的眉才微微的放开,他若有所思的见七娘喜上眉梢的样子,心中更是讽刺一笑。随行一心,想要将自己扳倒,更是想要代替自己,可他偏偏没那个本事。 即使他再做挑拨事,这不为人启齿,在怀中的秘密,相信终有一日,当随行知道的时候……想想暗心真的很想知道他脸上该是什么表情,不过想来,当他知道的那一日,便也是他无法睁眼的那一日吧!毕竟只有死人才可以保护秘密。 想到这儿,暗心看着七娘的眼神,越发的冰冷。这一场你请我爱的做戏,已经越发的让自己不耐。如果他再不回来,暗心无法想象,自己还能在这里撑多久。 每日多看这女子一眼,自己就会多想一次,曾经王妃临死时口口声声的叮嘱,眼前的女子还在搔首卖弄,而背对着她的暗心,眼神早已平淡至极,毫无波澜。 “殿下以昨日进京,今日|你们一路行程定以安全为主。”马车轱辘的行之唐府门前,周隐煜牵着潘瑾瑜手,站在门外,唐书与唐平礼早已在那里等候,见到这他们二人,唐书嘴角嚅起一笑,连忙迎上前冲周隐煜说道。 随后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站在她一旁的潘瑾瑜,心中暗暗赞叹,好一个绝色女子,怪不得前些日子这周小子,收到自己的信件时,来不及应付旁的,也要快马加鞭回来。 难得是这女子既美而又聪慧,更别说潘瑾瑜还有一颗一心向着周隐煜的心,想来日后自己也不必担心,越看唐书越是满意,虽然这视线打探得不着痕迹,但偏偏周隐煜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潘瑾瑜的身上,竟然感觉到唐书不停的看自己身旁的潘瑾瑜,说着说着便向前小跨一步,将唐书的视线不着痕迹瞬间阻隔。 唐书抬头一看,随后着嘴角的笑拉扯的更大,伸手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周隐煜的肩膀,凑近他的耳边叹道:“美色误人啊,美色误人啊!”周隐煜听后也并不恼怒,也是笑这一行礼语气温和,“不过是知己难求。” 潘瑾瑜站在其身后,早已羞得面色通红,从刚刚开始这周隐煜嘴中敬重的大将军便一直以一副诡异的眼神上下打量,随后露出极其满意的神色。虽不便脑补,但不知为何,潘瑾瑜还是心中一喜。 只是听见周隐煜含笑说出知己难求,她在瞬间冷静了过来。唐平礼站在一旁,见自家爹一副极其欣赏的样子,看着这一对壁男玉女心中却是苦涩难堪。近日一早自家那顽劣不堪的妹妹还闹了一场,将房中所有的东西都砸了个粉碎,自己前去劝阻,结果被阻隔在外,根本气的连与自己说句话都不愿说。 而这些事自己却有要全部都瞒着爹,如果爹知道自己这宝贝姑娘最后被周隐煜所掉了心神,怕是此时再也不会看着潘瑾瑜觉得心生满意了。 唐平礼头疼至极,只希望自家妹妹可以乖巧些,到时,他们一旦离开水乡前往京都,她既然想要跟着去,也是没办法了,想来会好一点儿,就算她逃出唐府,即使她想要离开,只要有自己在,她就会插翅难逃。 “小米,你究竟好了没?”唐静雪站在后墙跟儿,将自己手里软倒的婢女轻轻放下,随后一脸急色的模样将她身上的衣衫全部扒了下来,小米在一旁苦着脸,来来回回弱弱的问道:“小姐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今日一早少爷可是说了,让您千万不要惹事,可是现如今您……” 第八十三章:出走 “我怎么惹事儿了,他不许我出家门,我便翻墙走,还不成吗?”唐静雪挥了挥手,一脸嫌弃的看着小米,“如果你在这儿继续说,也不用跟着我了,我自己照样可以去!” “别啊,小姐!”小米一听大惊失色,连忙扑上前去将唐静雪的衣裙一把扯住,哭嚎着说道:“我可是从小和小姐一起长大的,小姐现在做事都不愿意带小米了吗?小米再也不是你贴身的丫鬟了吗?小姐你这样做,小米心可是痛得很啊。” “别好了!”唐静雪连忙打量四周,听小米这吊着嗓子一叫,生怕引来这旁边被示意看守自己的侍卫,连忙一脚踩到了她的脚上,将她这哭号瞬间噎到了嗓子里。小米痛得弯下腰来捂着自己的绣面鞋。嘴翘上了天,像是能挂水壶吧,眼睛之中尽是控诉。 “你快些!”结果这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根本没有引起唐静雪半点的怜惜,反而被唐静雪一把推到了旁边,将自己手里胡乱摘下的衣裳塞到了她的怀中,“如果你再在这里嚎叫,我可真的不带你了!” “知道了知道了!”小米苦着脸,将手里的衣衫胡乱的套在自己的身上,唐静雪见小米乖乖听了自己的话才满意的将倒在一旁的婢女抱歉的拖至墙角。 随后眼神发亮,粗鲁的将她身上的衣衫尽数摘下,边摘还边在嘴里小声的道着歉:“你可不敢怪本小姐我,谁让你们这些日子把本小姐关在屋中,今日就让你们尝一尝这被人所束缚的苦!” 说完毫无怜惜之色,将自己身上那名贵的绸缎尽数拧成麻绳一般,将这昏迷的二人背对背的绑在一起,还怕她们醒来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娃娃乱叫,更是将这衣服团吧团吧塞在了她的嘴里,堵住了这昏迷二人的最后求救之路。 干完这一切唐静雪才满意的拍了拍自己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拂了拂自己带歪的边帽,大手一挥兴致昂扬的说道:“走。” “爹,时辰已经到了!”唐平礼在一旁婉言的劝阻了一下,自己这个越发滔滔不绝的爹爹,脸上带着无奈之色,与周隐煜对视之间,才发现周隐煜到无与自己相见恨晚之意,反而听得极其认真,眼中尽是孺慕之色。 瞬间唐平礼对待自己这个表弟,便有了另眼相看。他们唐家愿意帮助自己亲近之人,但也不愿养上一匹不愿熟的狼,而如今看来,周隐煜完完全全对得起自家爹对于他的帮助。 毕竟唐家早已从当年那个危机四伏的朝廷之中退居而下,而如今虽自家爹有一报仇之愿,但说到底也不过是看在这孤苦伶仃的表弟面上,最终将唐家砸了出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全心全意要帮助他,成为周周隐煜最后的后盾,唐平礼与唐书以及整个唐家就定会全面的支持于他。即使心中有所顾忌,也不会有二心,不过现在看来,唐平礼倒是平了这心思,毕竟心中有忠孝,又何须惧怕他最终会恶毒相待。 “我已经上报于皇上,容王再过狠毒,也不敢违抗皇命,所以此次你便是以这容王府世子的身份堂堂正正的回到容王府!”唐书结束最后一句,面带不舍得的将周隐煜四下打量一番,随后叹了口气,“此去京都,望珍重。” “是,侄儿定不会让舅舅失望!”周隐煜冲唐书行了一礼,那礼显得极端,将他心中对于唐书的感激与仰慕展现的淋漓尽致,随后他扭头深深的吸了口气,与潘瑾瑜对视,小声的说道:“该走了。” 潘瑾瑜嘴角站起一笑,狠狠的点了点头,便跟着他转身离去,心中也是将那一口高高提起的心缓缓放下。终于,要开始了。 暗一眼睁睁的看着暗心将自己常穿的软甲尽数套在身上,随后将那擦得雪亮的剑插入剑鞘,憋了一肚子的话,最终还是忍不住上前一弓手,“大人,这是要去哪?” “去该做之事。”暗心懒懒的说道,手中拿着纱布缠绕自己腰腹印出的血液。“那我与大人一起前去。暗一武功不虽如大人,但如若出事……”“你不必前去了,刺杀一事有随行。” “随行大人也去?”“随行大人要去?我怎么不能去,为何我从不知道这件事。”“那你就应该想想你如何得罪了随行那小心眼的人。”暗心抬起头看向暗一,“我虽然知道你一向做事莽撞,但我却不知,你竟然如此不长头脑,此次你便留在府中吧。” 暗一听见暗心这话,瞬间只觉自己做错了事,恼怒不已,“那日的情况我根本……”“那日|你最该做的便是什么也不说,你知道随行一向对我怨念极深,而你为了一解心头之气竟然坏了大局,如果不是随行愚笨,你以为,今日我手中的事还少人知道吗?” “是大人,属下知错了。”暗一听见暗心这么一说,砰的跪在地上,将头抵在地面,心中全是悔恨,只觉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半点进步,都是因为自己,而坏了大人的好事。 “只此一次,下一次自己领罚。”暗心说完以黑面蒙布,随后是露着一双眼睛凌厉的像一把锋利的箭矢一般,看着暗一,“府中之事便交给你了。” “我走之后如果府中有任何异动,记得通知我,我就立刻回来!”“此计不行!”暗一听连忙上前,“大人,你身子并未痊愈……”“我没事,告诉随行任务完不成都撤回来了!”暗心说的激情,但却像是一阵寒风刮的,让人刺入骨髓。 轻飘飘的早已预定所有心理之人的命运。“哟,舍得出来了?和你那亲信说什么呢?难不成是在诋毁我?暗心我到不知你何时,竟有这此等恶劣的爱好。” 随行一众人站在院中,黑压压的一片,见暗心将门打开,从房门中迈出,眉头一挑,便是挑衅之话。“你极其开心?”暗心一眼都未曾看随行,只是与他擦肩而过时,丢下一句话。 随行听见这话,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嘴角更是翘起而无法放下,“为何不开心,见你受了主子的惩罚,我当然是喜不胜收了。”“没有下一次了!”暗心猛的扭头与随行对视,嘴角缓缓勾起一笑。 噬血的让随行心中突然便是剧烈一阵,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使他脑中那一根弦绷得极紧,眼睛都微微睁大,不由自主,他心中浮起一个念想,但最终又将它狠狠按下。 怎么可能,即使他在乎,他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再说,虽心有隔阂,但皆属于暗卫,暗心定不会如此。 “走吧!”暗心打量四周,将在场数人的面孔尽数印在自己的眼里,脑中早已出现何人必死,何人还可以生还下来。 随行见暗心这卓然一身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暗一不去吗?”“他因不守规矩,行事莽撞,正在接收惩罚。”“是吗?”随行手慢慢的抚在自己的刀柄之上,最终无处思索,只得压下让他不祥的预感。 第八十四章:歇脚处 车马疲劳,四个字在潘瑾瑜一分钟连换十几个姿势之后算是领略了其中的真谛,出发前潘瑾瑜想过许多种可能,但是从未想到会以这个狼狈模样去往京都。 所有的紧张以及不安,腰酸背痛,加上屁|股和长了钉子似的,她在这一路上,从轿子换到马背上,再从马背上换到轿子里,已然折腾了许久。 然而整天一个姿势,况且又是如此的长途跋涉,早已让她的神经疲惫不堪,作为一个现代人这是完全不适应的节奏。 而如今的速度对他们来说即使是快马加鞭,也照样如同龟速一般的前行,生理上和心理上的折磨更是苦不堪言。而最重要的是她无法启唇多怨,毕竟无人可理解这股伤痛。 只得自己搓一搓早已麻木而无法消除苦涩的脸,将这苦慢慢的倒进自己的心中,“可还好些?”周隐煜将这车帐掀起,看见里面一脸菜色的潘瑾瑜,关心地问道。 潘瑾瑜虚弱的点了点头,“已经快到了。”周隐煜两步上前走到潘瑾瑜的身边,将自己手里刚刚打湿的绢帕,轻抚在潘瑾瑜的额头,见潘瑾瑜此时才缓了缓神情小声的说道。 潘瑾瑜听见他这话,也点了点头,毕竟这一个月来,这话他已经听了许多次,而如今自己对于这快到了,也怕是望梅止渴,可惜心中却是明白的,怕还有半月的路程,哪是快到了! “一路上苦了你,怕是你从来未曾走过这么远的路程,所以一时之间才不适应。”周隐煜看着此刻毫无血色的潘瑾瑜,心中甚是心疼以及无奈,“不要这么说!”潘瑾瑜伸出手无力的摇了摇,“是我体弱倒是拖累了行程。” “这个到没有。”周隐煜伸出手将那围着潘瑾瑜的毯子向一旁拽了拽,起脚上车为她捏着肩膀,松着那已然酸痛不堪的软肉。 “主子。”二人正是这里你心疼我了,我心疼你时,只听到暗月缓缓靠近脚边,小声的唤道。周隐煜将布帘一把掀开,只听暗月小声的说道:“暗卫说,前面有一个茶字,不知可否歇歇脚。” “去前面歇一会儿。”一听暗月之话,周隐煜心中瞬间放了一口气,连忙挥手,语句带着急促,“快些走,去前面我们可歇息片刻!”扭头便将潘瑾瑜抱在自己的怀中,以自己的腿来缓解潘瑾瑜被这颠簸的马车所牵连的震动。 潘瑾瑜是一时不查,竟然被周隐煜得了手,随后立马反应过来,大力的挣扎起来,小声的说道:“外面尽是人,而且你也累了……”“我不累。”周隐煜摇了摇头,将自己的下巴放在潘瑾瑜的肩窝之处,小声的说道:“是你受苦了。” “我哪是受苦?”潘瑾瑜一听,嘴中便是发涩,这一路都是自己多为折腾,这屁|股下垫着的尽是丝绸软被,颠簸已然降到最小,只不过一来心理上的疲惫而来,是这副身子倒真真是娇弱不堪,这一月有余,气血都退学三分。 不过片刻,马车骤然一停,随后便听外面稀稀落落的声音响起,小翠小声的唤道:“小姐已经到了,快下来吧!”那语气之中可是带了几份欢呼雀跃,潘瑾瑜一听也来了精神,连忙扶着站起来。 周隐煜瞧她这副急切的模样,面上一笑,心知她此刻的雀跃。自己最是清楚,以她的体质,如今这样是早已被折磨的说不出话了,结果还要装作无事的样子。 “凉茶~过路的都来喝口凉茶!我们家的凉茶可是,可是皇上都说了好喝的!”“大娘,你家的凉茶如此偏僻,皇上何曾来过这穷的地方,又怎会亲口饮过此茶?”小翠听见这大娘诱|惑着声音拔直了嗓子,带着夸张的语气渲染着,忍不住咧嘴一笑,打趣的问道。 “这不是为了生意好吗?”那大娘听见小翠一说,见这一行人,竟是贵气十足,虽因赶路浑身风尘仆仆,但瞧这架势也不像个平凡人家,连忙改了口,尴尬的抓了抓自己发油而凝结到一起的头发,冲潘瑾瑜招呼道:“这位小姐来喝口凉茶吧。” 潘瑾瑜笑脸行礼转过头,见众人皆是站得笔直的模样,但脸上也是擦不去的疲惫,开口说道:“你们都不必拘束,都坐下来歇一会儿吧!” “是!”随行的婢女以及奴才还有在前保护的暗卫听到这儿,尽数跃跃欲试,连忙向前一拥而去,将这小小的茶棚一时之间,填得毫无空余的地方。 茶棚之中有路人坐着,此刻全部都以好奇的眼光打量着他们。潘瑾瑜将凉茶饮了一口,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立马都觉得这燥热的天都亲切了几分。“这位小姐,你们这是要到哪儿去啊?”大娘将温热的糕点放置潘瑾瑜的面前,热情的询问道。 潘瑾瑜抬头冲大娘一笑,“去往京都。”“哦,是去往京都啊!”大娘一听连忙挑着嗓子,略带些喜意的说道:“我的小儿子便在京都,还在一个大人的府下做事,听说京都可是个好地方,那里繁华的紧呢!” “是吗?原来大娘有亲人在京都啊!”潘瑾瑜听到这儿一挑眉,大娘将头一抬。“可不是嘛,我那儿子便是家里最出息的,就是不常回来。”说到这儿脸上隐隐有些失落,但下一秒便又是一副荣辱与共的模样,“但他早跟我说过京都那地儿可是美得很!” “那下次有缘,大娘可去京都寻我,我带你去瞧瞧这京都。”“这怎么敢?”大娘环视四周,随后悄悄地俯在潘瑾瑜的耳边,斜着眼偷偷的打量,潘瑾瑜身边坐着的周隐煜。“不知这位公子和小姐是什么关系?”“怎么了?”潘瑾瑜听这话,面上一怔,扭过头看了一眼大娘。 大娘这副鬼祟的模样,引得周隐煜抬头,缓缓的飘了她一眼,大娘面色一惊,随后又耐不住喜意的小声的说道:“长得可真是气派,只是这眼神……”潘瑾瑜看了周隐煜,随后扭头冲大娘笑着说道:“是我的家弟。” “啊,原来不是那种关系啊!”大娘一听那更是喜不胜收,小声的说道:“我的小女儿,可是手中宝。长得那是一副惊人的模样,想来配这位公子……”“咳!”潘瑾瑜递到嘴边的凉茶一时不查,被呛得差点儿喷了出来,扭过头以极具鼓励的眼神看向大娘。 “这天下大娘倒是一家啊,在哪里都可遇到催婚的状况,而这毛遂自荐的还是头一次,毕竟对象还是周隐煜。 要说这江南软糯娘子居多,相貌姣好的也是数不胜数,可偏偏都是只得看着,眼巴巴的盼着,但也无人敢在周隐煜这浑身冷气的视线下说出心中所想,而今日这位大娘倒是有勇气的很啊! “好了,你不累了吗?”周隐煜将桌上的糕点拿起,亲昵的凑在潘瑾瑜的嘴边,隔绝她那打趣的眼神,“啊,我不累啊,就是有些惊讶,想再听听!”。 第八十五章:离家之雀 潘瑾瑜笑着将糕点接了过来,见周隐煜漫不经心的扫过大娘,随后淡淡的说道:“心中已有佳人。”语毕将空了的茶碗往大娘的面前一放,“那边的客人可还等着你呢!” 大娘见着面前自己看上的俊秀如此生硬的模样,更别说那眼睛,像是拴了绳儿一样挂在旁边的小姐身上,微微一思索,便已了然,心中忍不住暗暗失落,唉!未曾想,难得看上一位,结果他心中有人了,随后便一脸难过的扭头,就再次忙了去。 “小姐。”小米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那耳朵快竖起来的,唐静雪一把拉下小米,随后藏在角落之中小声的呵斥道:“一会可别被发现了!” “我就是想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你瞧瞧这一副面色深沉的模样!”唐静雪咬牙切齿,眼睛粘在那一对旁若无人,嬉戏聊天的男女身上。 不知这女子说了些什么,那本身一脸冰冷,生人不可接近的男子,突然抿嘴一笑,像是瞬间化开了这浑身的煞气,忍不住心中又是一酸。“我就应该告诉他,这样坐在他旁边的只能是我!”唐静雪冲小米不甘心的说道。 小米一听,连忙制止住自家小姐那跃跃欲试的身子,小心的说道:“你要是在这个时候让那周公子知道你跟着他来了,先不说周公子定会让人护送你回去,就是小姐此时这一身的狼狈,想来给周公子也留不下什么好印象。 小姐不是说了,誓要周公子对你一眼倾心,可是奴才此刻看您这副模样……”说完小米欲言就止,但那眼神却略带嫌弃。 唐静雪一看小米这一副嫌弃的模样,瞬间快速的将手伸到她的腰部,捏住一点细肉狠狠一拧,将小米痛的瞬间变拔尖的嗓子。唐静雪早已料到,另一只手快速的捂住小米的口鼻,将她死死的闷在自己的项间,眼神凶狠的说道:“你再多说我一句坏话,我今日便将你丢在这儿!” “呜呜!”小米眼神做出求饶的神色,眼眶之中转着的全是即将落下的泪珠,委屈的捂着自己的腰部,唐静雪见小米妥协了,才洋洋得意的一挑眉,将手放下,转过身才发现自己一直观察到二人竟然离的极近,瞬间又鼓起了脸,一副气鼓鼓的模样,猛的趴下将脸埋进手中,独自生着闷气去了。 那边的两位看着甚是眼熟,潘瑾瑜以眼神示意,随后看向周隐煜,周隐煜听见这话,无奈的一笑,“还不是个调皮的,性格跳脱的很!不过也甚是有趣,到为这一路的枯燥添了几分趣味!”潘瑾瑜将凉茶抵在嘴边,小声的说道。 “前些日子,唐平礼来信,说家妹因为调皮,独自一人跟着我的车队跑了,我还不信,不过幸亏暗月及时发现,原来他早已发现这车队中多了两人,要不是我们早就发现,并且派人阴影保护在她周围,这俩傻姑娘还真以为自己做了什么瞒天过海的大事呢! 也不想想这车队的人,尽数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而她们二人混在其中,那一副作态与旁人更是不一样。” “她年纪还小,所以自有一番勇气,做出这等胆大之事。”潘瑾瑜笑着摇了摇头。 “要不是唐平礼在信中再三的叮嘱,我早已让她回去了!”周隐煜已余光看了一眼,正在那儿打闹的二人,脸上带着几分气。 “如此不懂事,也不想想此去京都,人生地不熟,她以为自己可做出什么大事,这闯荡一番,也不与家人商量,怕是舅舅知道了定在家里气得掀了桌子!” “这定是不知。”潘瑾瑜笑的越发的欢快,“要不然那唐平礼的信中又怎会处处露出讨饶之色,怕现在正头疼的很,如何应付家中那暴跳如雷的唐将军了!” “可不是唐平礼自恃了解这家妹,若这次不让她断了心,下一次怕不知怎的又得跑了出来,所以才在心中再三的叮嘱,不可强行让她回去,他也是为这个妹妹操碎了心。我只是觉得这一次……算了!”说到这儿,周隐煜又深深的叹了口气,额角抽痛般的小声的说道:“只得费些心了,还有阿瑜去了京都之中,我也顾不上她,还请阿瑜多费心了。” “我倒是无事,只是见她甚是亲切。”潘瑾瑜瞧了瞧那在一旁正用眼神狠狠的想要杀死自己的女子,似是软包子似的稚气未脱,长了一副冰雪剔透的模样,瞧着便让人心生欢喜。即使生着气着,一颦一蹙都像是撒娇,怎么着也不让人心生厌恶,天生便有一张讨喜的脸。 转念想想,这大小姐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结果这一路到未曾叫苦不堪,反倒是自己……忍不住老脸便是一红,竟然还不如不上一个孩子。 不过倒也不能小看这孩子,毕竟自古以来这熊孩子最是让人头疼,潘瑾瑜一想到日后去了京都,一时不察看,让这个自己眼中的熊孩子出了事,怕到时唐家才是真正的勃然大怒。 唐静雪根本不知自己的马脚早已掉了一地,还沾沾自喜,以为从未有人发现过她,但其实这一路,她早已活在别人的眼底下。这一喜一,也尽是给那无趣的二人添了几分趣味。 “小姐这便要走了?”大娘将自己的手擦干净,连忙弓着腰上前,站在潘瑾瑜的面前,亲切的说道。潘瑾瑜点了点头,将自己手里的碎银子,放在大娘的手中。“多有叨扰了。” “叨扰到是没有,只是大娘我甚是寂寞,到不如小姐在这里多陪大娘几日?”那本身面色和蔼的大娘,在潘瑾瑜将手心的碎银子放置她的手中是瞬间,伸出手如同闪电一般抓住潘瑾瑜的手腕。 潘瑾瑜眼睛一眯,早已有所预感,一挪步,腿便向后退了两步。恰恰好躲过一道带着银光的匕首。她一把将小翠推至自己的身后,护在她的身前,沉着声音说道:“刚刚就看你不对,如今倒是暴露了你这嘴脸,怎么不多伪装些!” “你倒是个聪明的,原来从进入这里便已然发现了!”那大娘虽脸上一副沧桑风沙的面孔,但声音却变得清脆,显然是一个年轻的女子,随着她的移动,刚刚坐在一旁,尽数嬉戏热闹的茶棚便陷入了一片死寂,刚刚坐着喝水的路人早已站起身来,手中全部剑刃出鞘,砍向另一旁所坐着的众人。 周隐煜一脚将这不怕死刺客踹开,快速的扫过潘瑾瑜所在之处,见她可以应对,这才微微的松了口气,抽|出自己腰间的剑,便向潘瑾瑜扔去,随后沉着声音唤道:“暗月。”暗月似箭一样,瞬间朝潘瑾瑜闪去,潘瑾瑜见暗月向自己靠近,又再次一偏头闪过着大娘手里的匕首。 她刚刚看见这匕首,怕是啐了毒,发隐隐发出幽幽的光,她伸出手接过周隐煜朝自己扔过的软剑,抽|出剑便抵住那小小的匕首之上,这大娘不依不饶像是一只盯住猎物的毒蛇,死死的咬着潘瑾瑜。 第八十六章:教导 虽潘瑾瑜手上有几分架势,但是抵不住这一路的车马疲累。更别说,此刻自己有心而无力,幸亏暗月已经来到了她的身旁,瞬间接过这像疯狗一样咬着她的大娘,小声的询问道:“姑娘无事吧!” “无事。”潘瑾瑜摇了摇头,见暗月游刃有余,一把拽过小翠便向唐静雪的方向靠近。 一时之间,这茶棚之中尽是刀光剑影,唐静雪被这突如其来发生的变故吓得眼睛都瞪直了,连忙藏在一个角落,小声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但随后又机敏的捂住了嘴,将自己的存在感放在极低,心中喃喃的念叨,“不要看见我,不要看见我。” 虚张声势般的将那刚刚被砸碎的桌腿拿在自己的手里,闭着眼睛来回胡乱戳着。小米更是没有见过这等架势,虽两腿发软,但还是倔强的站在唐静雪的面前,大声的吼道:“小姐,我保护你!你们这群坏人我和你们拼了!”此时她也顾不上要隐藏身份,睁大了眼睛看那到处飞溅的鲜红,头晕目眩。 唐静雪觉得自己定是被这场景吓到了,闻着自己鼻尖浓郁的血腥味,竟然觉得自己一时之间浑身发软,甚至连意志都有些不清醒了,她忍不住喃喃的说道:“我这是被吓傻了吗?” “这倒不是。”突然有一道清脆的女声含着笑意在她的耳边响起,唐静雪猛的睁开眼,那圆碌碌的眼睛睁得极大,像是一个小动物一般惊喜的看着潘瑾瑜,但下一秒又瞬间换成了惊慌。“你怎么来这儿了?” “来保护你。”潘瑾瑜手一抬劈开一根向自己飞速冲过来的暗器,摁着唐静雪的脑袋,便说道:“蹲好!”像是将唐静雪全在包围似的,站在她的外围与小翠还有小米一起将她围在其中。 唐静雪一时之间脑子转不过来,只是张大了嘴喃喃的看着潘瑾瑜这手起手落的模样,瞧见她在前面用身体挡着,瞬间,只觉自己那本身对她厌恶至极的心软了几分,小声的说道:“你为什么要来救我?”“举手之劳。”潘瑾瑜头也没回,在这刀剑的碰撞声中答道。 潘景瑜用剑刃狠狠一击,砸中与自己打斗刺客的脖项,见他身子一软,眼睛一翻倒在地上的模样,才松了口气。小声的安慰道:“自己还真是看不了这个!” 毕竟这杀人之事,让她这在生活在和平社会的现代人,怎么也下不出手,最大的承受能力,怕只是眼见周隐煜和这些暗卫们像是开西瓜一般将他们尽数收割了性命。 此刻的周隐煜浑身上下像是杀神附体,慢慢的靠近潘瑾瑜,随后将自己面前堵着的人移开,一脚将他踹倒在地,才冷着一张脸扭过头看向潘瑾瑜,瞳孔微动,柔声的问道:“阿瑜可还好?”随后快速的打量着她,见浑身上下竟然没有细微的伤口,才松了口气。 潘瑾瑜冲周隐煜一点头,转身冲着暗月相对峙的女刺客扬声的喊道:“留活口!”暗月听到潘瑾瑜的话以后,快速两招出手,便将那刚刚与他打的不分上下的女刺客一剑戳肩而过。那女刺客闷哼一声,便直接跪倒在地,被暗月摁着脖子,脸贴地的负着双手。 刚刚的一场刺杀,如今却像是转瞬即逝,在场站着的众人不是束手就擒,便是早已躺在了地上,潘瑾瑜连忙两步上前,看那女刺客不屈的还在反抗的模样,皱着眉,冷着脸问道:“是何人派你来的?”那女刺客抬起头,不屑的看了一眼潘瑾瑜,像是在讽刺她,你永远别想知道。 便死死的咬紧牙关,下一秒一双手伸来,将她那打好的主意瞬间给击破,只见周隐煜漫不经心的卸了她的下巴,将她嘴里包着的剧毒拿了出来,放在手里,定眼一看,便直接弹射到了地上,滚到那女刺客不远之处。 女刺客看见自己最后一击,竟然失败了,便惊慌了起来,她死死的盯着周隐煜哑着嗓子说道:“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周隐煜看也没有看跪在地上的女刺客,反而看向潘瑾瑜,淡淡的说道:“蛇鼠之辈,重头在后面。” 潘瑾瑜听见这话,刚刚微蹙的秀眉如今蹙得更紧了。暗月听见潘瑾瑜不在意的话,抬起自己手中的剑,只听一阵闷哼那头便咕噜噜的滚在了地上,直至触到唐静雪的绣鞋。唐静雪捂住自己的嘴,眼一翻便直接抽|搐了过去。 一是刚刚的茶水被这女刺客下了迷魂的药物,虽然在场众人都未喝,但偏偏只有唐静雪毫无心机的将这桌子上的水,一饮而尽,再加上这惊吓过度,直接促进药物发挥,所以才有如今的一幕。 身旁站着的暗卫一把接住唐静雪,一副早已有所准备的样子,抬头示意了一眼周隐煜,周隐煜別了一眼,淡淡的说道:“将她扶到马车上休息吧!”随后那视线便落在潘瑾瑜的身上,见潘景瑜只是面色苍白并无大碍,才关心的开口:“可有不适?”“不适倒是有的。” 潘瑾瑜扬嘴一笑,淡淡蹙紧了眉,怎么也未曾放下,甚至连多看一眼那刚刚一片狼藉的地面都不有,便快步向轿中走去,还没走到轿前,潘瑾瑜便瞬间捂住了嘴巴,直接跑到一旁的树前,撕心裂肺的呕吐,带着喘不上息的低咳。 潘瑾瑜回头的瞬间,恨不得从未做过转身的动作,毕竟刚刚自己一心保护唐静雪,并且有意不让自己看见这尸首分离的场景,但是这轻轻一转,也让她看到这满地的惨状。 一地横躺的尸体,冲击着她所有的价值观。直至到现在,她才突然明白,自己给自己的心中砌起了高高的高墙。 而这些也不过是开始,日后她要面对的事更多,她要看见的也是更多,但偏偏这心理建设做是做到了,生理上的厌恶以及痛苦,却让她措不及防。潘瑾瑜蹲在地上,痛苦的将自己的眼睛闭上,捂着自己的心脏,满脑子都是无法忘记的一幕。 只见那血液从人身上流出,慢慢的透入这不平而枯黄的地面。“给。”一双大手搭在潘瑾瑜的肩上,让潘瑾瑜反射条件的已经抬起头,却见是周隐煜蹲在她的身边,衣摆拖在地上,可惜他毫不在意,甚至无视自己面前一地的呕吐物,随后将自己手里端着的瓷杯向前递上去,柔声的说道:“饮杯蜜水吧。” 潘瑾瑜冲周隐煜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直至蜜水滴在自己的唇边才压了压舌底不停向上翻腾的酸涩感,随后哑着嗓子说道:“我是不是特别没用?”“不是。”周隐煜摇了摇头,“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勇敢!不要逼自己。,你还有我?” 谁知周隐煜的话落下,潘瑾瑜就被纳入一个滚烫的怀抱,耳边是有力而安心的心跳,那一刻潘瑾瑜感觉自己想了很多,但又像是大脑一片空白,随后便闭着眼睛坠入了黑暗之中。 周隐煜见自己怀中的女子,终于放下了心中的设防,慢慢的昏睡了过去,才松了口气,一把将潘瑾瑜抱了起来,冷着嗓子说道:“处理掉!” 今日他本可以将这些人一刀毙命,但这满地的狼藉是他要给潘瑾瑜所上的第一堂课。因为在这里,没有人可以因为你而怜惜。 进入了京都之后,这遍地的尸体,接二连三会再次上映,因为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这本身便是残酷至极的,她站在他的身边,便没有后退之路。 这注定是一条充满血腥和白骨的路。 第八十七章:因我而死 “暗三死了。”暗二浑身都是杀气,死死地握紧了手里剑,站在门外冲门内的两位大人说道。随行听见暗二的话,握着棋子的手一顿,随后将黑棋缓缓下入棋盘之中。 暗心大大咧咧的摊在软榻之上,看也不看棋局般的射出一颗白子,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的说道:“这么快,看来随行大人带领的属下也不怎么样嘛。” “不过是一些小喽啰!”随心皱着眉,看着棋盘,犹豫再三,最后将黑子放下,但下一秒却见暗心再次懒洋洋的置出一棋,那刚刚被逼到绝境的棋局,瞬间便转换多了另一条生路。 随行看到这儿,脸色突变,再次将所有的棋路细细的在脑中琢磨了一遍,越想越走不出这早已被逼上死路的绝境。 暗心将一旁放着的白棋,向前一推,两手一拍,“无趣不玩了。”“这棋局明明是我……”随行抬头看向暗心,“可是,一步错步步错!”暗心站起身,将自己刚刚因为动作而拉扯开的一衣带,细细的绑好,随后拿起一旁的剑看向随行,“该走了。” 随行定定的看了暗心良久,才捏着嗓子,像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憋出来似的问道:“此局可有回生之路。”暗心扭头与随行对视,突然恶劣般的咧嘴一笑,“死局。”随行刚刚还有血色的脸瞬间褪去,添上了一抹灰白。 他跟着暗心站起身来,大步的向外走去,像是有饿狼在其后追着一般,将门猛的拉开,看到暗二还保持着恭敬的动作站在外面,冷着一张脸吩咐:“叫上所有人,该走了。” 随着他的话,以微微擦黑的天,突然闪光,移动的闪光照明了这院中的众人,密密麻麻站满了黑衣。 随后便是一阵闷雷从天边滚滚而来,碾压在人的耳边。“要下雨了。”小翠抬头见这天,扭过头冲轿子中的潘瑾瑜小声说道。 潘瑾瑜掀起轿帘,见这天黑云压城般的模样,一旁时刻注意她的周隐煜,听见她这边的动静,慢慢放慢马蹄,行至潘瑾瑜一旁,“找一落脚之处,今夜便不走了。” “前面山脚有一处山庄。”暗月在潘瑾瑜与周隐煜说话期间,早已轻功去观察了四周发现前面只有这孤零零的一处山庄,在这儿前不见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有一些诡异,可惜现在马上大雨要来,他们也只能停留在这山庄之中。 咚咚!小翠左手敲着门拴,右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浑身上下鸡皮疙瘩,接二连三的冒出来。“小姐,这里没有人啊?”敲许久,府中都没有回应,空旷的只有回声,小翠忍不住扭头看向潘瑾瑜询问道。 潘瑾瑜扭头与周隐煜对视,见周隐煜大步向前,直接将内力赋在手上,往那大门一放,咚的一声便将那大门锁连接之处直接震断,随后大门吱呀一声,在这山中发出刺耳拉长的声音。 啪!门终于在遇到强烈的震击之后而停了下来,小翠本身便心慌到不行,如今看见这府内的情况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嘴。 因为害怕竟然狠狠的打了一个嗝,随后便觉得寒气直接从头顶而入经了她的身体,她一跃而起,直接藏到了潘瑾瑜的身后,哆哆嗦嗦的说道:“小姐这府中是什么情况?” 潘瑾瑜也是受了惊,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将眼睛连忙都别开,可怜的唐静雪刚刚从轿中下来,扶着自己一路儿抽疼的头,刚刚站好,结果下一秒便看见那府中四散的躯体,鲜血从地上延绵至门口,眼睛一翻又再次的昏了过去,一声未吭。 周瑾瑜皱着眉头,看着府中的一切,随后咧着嘴冷冷一笑,这是在给我下马威,说着便大步的向府内走去,只见这府中整整齐齐摆着十七具尸体,但这四肢以及头颅皆数被斩断,摆成了沉睡的模样。背朝天,面朝地,身上的衣服尽数扒光了,身上齐齐的用剑刮出的血痕,七字赫然的写在上面。 “这是生怕我不知道他们来了呢?”周隐煜扭头面含煞气的冲暗月说道:“一如既往是那女人的手段,无心之人养出的人,也尽数都是狗血之辈。” “可惜了,”潘瑾瑜盯着一旁的墙缝,嘴里喃喃的说道:“我不杀伯人,可惜伯仁却因我而死,这山庄的众人,也只是因为我们路过于此,所以却惨遭了毒手。” “你别太难过了。”周隐煜安抚潘瑾瑜说道,随后上前冲暗月使了个眼色,暗月麻利的掏出怀中瓷瓶将瓶中药物倾倒在尸体之上,只听见发出呲啦一声,随后变瞬间化为血水,只剩下了衣物。 “进去吧。”周隐煜伸手摁在潘瑾瑜的肩上,推着她向前走去,“既来之则安之,他们竟然知道我们来了,那定会出面,我还是难得一次体会到被激怒的感觉。 “大礼可送了?”随行低着头,用布子擦着自己雪亮的剑,从剑头慢慢的擦,只见美人儿在旁边低着头回禀道:“无一人生还。”“送到了?哼,刚刚开始竟然就断我一臂那怎么的也得让他们尝尝痛心的感觉。” 暗二听见这话,略有不解“大人这山庄之人与周隐煜一行人毫无关系,他们又怎会痛心?” 随行听下暗二之话瘪了瘪嘴,“周隐煜是个心冷的,但并不是有人如她一般。”“哼,”暗心本来在一旁环着胸,靠着门框微微闭,只眼听见随行这话,突然冷冷一笑,讽刺的吊起嗓音说道:“杀一些无寸铁之人你竟然觉得沾沾自喜。” “怎么你没动手吗?”随行扭过头看向暗心,“这可是主子吩咐的,而你倒是一如既往的妇人之心,我简直无法想象主子是如何让你留到现在的。按理来说,你身为暗卫也应该手中沾满鲜血,现在倒是还是上留有一丝人性,难不成是看到了暗月之后,才发现自己这些年茹毛饮血,活成了一个怪物的模样?” “如果你再多说一句,”暗心猛的将眼睁开,手已经握制剑柄。“便日后不必多话了。”随行听见暗心说话,嘴角一抽,只觉得舌根都有些痛,将头一低,不愿再看暗心这个让他烦心的家伙,只是死死地盯着黑漆漆的山下,像是能透过这高度,看到府内的一切。 轰隆!随着闪电劈至屋顶,雷声便滚滚而来,潘瑾瑜站在窗前,死死地盯着外面,良久无语,周隐煜坐在桌前为自己清了一杯茶,抵在唇边,看不清在想些什么,倒是小翠尽心尽力的将帕子温柔放到潘瑾瑜的手中,小心的劝阻这小姐,“还是先歇下吧。” 潘瑾瑜点了点头,也并未多话,小翠小心翼翼的顺着潘瑾瑜所盯着的地方看向窗外,只见这府中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就是因为今晚想要借住一晚,而这府中众人早已化为孤魂,所以连盏灯都没有,只有他们屋中点点心心的亮着这个府邸,暗卫更是连走路都没有声音,像是整个府中只剩下他们三人。 第八十八章:牛角尖 一想到这小翠又是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寻求庇护般的站在潘瑾瑜的身后。“你在想什么?”将杯中茶慢慢饮了一口,周隐煜终于开口,眼直直的盯着潘瑾瑜的背后,潘瑾瑜听见他的话,摇了摇头,干巴巴的说道:“没有想什么,只是脑中一片空白。” “总会习惯的。”“如何习惯!”像是受到了刺激,潘瑾瑜肩膀瞬间被重物压倒了一样,直接弯了下来,她猛的扭过头,眼睛亮的吓人,直直的看向周隐煜,“你不难过吗?看见这府中众人惨死的模样,你是知道的他们明明是无辜的!” “这世上没有无辜的人。”周隐煜拿起茶壶为自己缓缓的满上茶。可是这副这毫不在意的模样,更是刺激了潘瑾瑜,她向前一步,双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裙摆。 “但我行不啊,我只要一闭眼,我好像能看见她们化为了虚火,缠绕在我的身边,死不瞑目的样子,像是在控诉我,因为都是因为我们……” “他们现在不过是一些孤魂野鬼罢了。”潘瑾瑜不敢置信的看着周隐煜毫无感情的说出这句话,手更是因为情绪激动而颤抖的厉害。小翠躲在一旁,有些无措的看着这突然争吵起来的二人。 有心开口缓解此时绷到极致的气愤,但是却又不知要说什么。潘瑾瑜大力的喘了口气,将自己即将喷发出来,无助而又恐惧的情绪尽数咽了下去,极力的想要平静声线,却又略带颤抖的说道:“我去看看唐静雪。” 随后便头也不回的向外冲去,小翠连忙跟在身后,屋子中的周隐煜一行礼,便小声的唤着:“小姐!”便追了出去。周隐煜见潘瑾瑜,慌忙的出了门,才将那本身死死地盯在她身上的视线缓缓的收回,垂下眼帘,遮住自己眼中复杂的情绪。 潘瑾瑜冲出屋中,才有些茫然,她定住脚步,靠着一旁漆红的木柱。眼睛毫无定点的看着前方,“小姐?”小翠在一旁将手里刚刚带出来的衣裳披在潘瑾瑜的肩上,“外面雨大,小姐还是不要在风口上了,着了凉可怎么办。” “小翠,”潘瑾瑜扭头看着小翠,“我是不是太过矫情?”小翠听到潘瑾瑜的话,话在她的舌|尖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去,小翠像是知道潘瑾瑜在想些什么?上前柔声的安抚道:“小姐,这不是你的错,小姐不必如此,小姐从前从未见过这种情况,而现在别说是小姐了,连小翠我都吓的失了声。” “可是我们不一样,我日后……”“罢了。”潘瑾瑜说道着摇了摇头,“只怪我还不够心狠,只怪我还不够淡然。”“小姐此话说的便错了。” 小翠听见潘瑾瑜的话摇了摇头,略带无奈的看着潘瑾瑜:“小姐,你这是钻了牛角尖,如若此时你变得心狠,变得铁石心肠,那么你还是小姐吗?你就是你,又何必和别人相比,再说了这世上有多少人看见这等惨状还能面无表情的。” 潘瑾瑜听见小翠这话,低着头死死地抿着嘴,小翠见自己此话并没有让自家小姐宽了心,便又继续说道:“公子那是见过大世面的,可是小姐不一样,我是看着小姐过来的。 虽然我在小姐身边并没有伺候多长时间,但是小姐心软是我知道的。要不然当年也不会将我冲那个鬼地方带出来,我觉得我此生最大的庆幸曾便是经遇到过小姐。”说到这儿,小翠的脸上带了一丝追忆。 随后又像是感激,腼腆的低头一笑,潘瑾瑜听见她说这话,阴冷的回道:“救你,是因为,你不过那一次恰巧遇到了我,如果不是我,照样会有人将你带出来。” “怎么会呢?”小翠抬头与潘瑾瑜对视,“没有人像小姐这般心好了,如果小姐今日是杀人都不眨眼的魔头,又怎会将我接出来,不管是我还是小嘴,还是曾经在江南那些穷苦的众人,他们都接受小姐的恩待,所以每一个人都希望小姐可以快活一些,可以无忧无虑一些。 但小姐有自己的抱负,我们只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明明不是小姐所应该承受的,但小姐偏偏选择了这条路,虽然小翠不能说些什么,但小翠知道,小姐你付出了什么,付出了多少,所以小姐又何必妄自菲薄呢!小姐相信我,怕是公子也是这么想的。” “他只会看见我软弱不堪的样子,我已经用漠视来对待一切了,已经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了,但最后我发现,我无法忽略这一切,是我,是我拖累了她,我现在甚至都怀疑自己此次做出去往京都的决定是否是正确的?因为我根本无法帮助周隐煜,我根本护不了他,是我太高估自己了。” “小姐为何这样想?”小翠歪了歪脑袋,眼睛之中恍然大悟。“可是公子将小姐带在身边,那是为了护住小姐,从来未曾要求小姐可以与他并肩前行,他不过是害怕小姐独自一人留在那儿,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是在怕,害怕他最终回来的时候,小姐早已无了踪迹。小姐心中,难道一直不是这样想的吗?” 潘瑾瑜脸色一滞,“是这样吗?”“而且小姐很厉害!”小翠狠狠的点了点头,“小姐您可以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情,小姐的脑子里好像永远有点子,永远有让人化解危机的方法。 所以我跟在小姐身边,就觉得安全,觉得小姐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即使日后出事,”这小翠一顿,眼神无比坚定,“我为小姐而死,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因为这条命本来就是小姐的,小姐要想拿去便拿去罢了。” “你真是……”潘瑾瑜听到这噗嗤一声笑出,伸出手点了点小翠的额间,“好了好了,你回去吧。”“小姐不回去吗?”小翠转过生,脚步一顿,扭过头见潘瑾瑜还站在原地,“我去看看那个被吓昏的丫头,怕这个小丫头骗子,今晚是无法入睡了。” “所以说,小姐这是心好,谁也放心不下。”小翠嘴角猛的扬起,笑得格外的灿烂,“要是一般人怎会对待自己的情敌,还是如此的温柔呢!”“什么情敌?”潘瑾瑜一听小翠的话,瞬间脸上通红。 “难道小姐看不出吗?我可不信!”小翠两手背在身后,头微微向前,眼睛调侃般的眨了眨“小姐可是从一开始见到唐小姐,怕是就知道了吧!唐小姐看向公子的那种眼神,可是藏也藏不住的。” “可惜我家小姐就是大度,总是以知己自居,只怕日后,公子真的动了凡心,到时候,那可怎么办?所以听小翠一句劝,小姐还是趁早把握当今,抓在眼下。” “他日后若……”潘瑾瑜脱口而出,随后又猛的顿住,最终挥挥手,“行了行了,快去吧!就你古灵精怪懂得多。” 第八十九章:刺杀 “小姐这就错了,我不是聪明,我是眼神好!”小翠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小姐快去安抚安抚那大小姐吧,那大小姐今日可是晕了两次。就这胆量还敢与小姐争,怕是遇见事儿,早就吓破了胆!到底是还没长大的孩子呢。” “谁没长大?”一道声音直接横插了出来,随后那藏在角落之中的人,憋不住直接蹦了出来,无视了身后拖着她的丫鬟,向前大步走来,怒气冲冲,眼睛死死的锁着小翠,“我看你前平后平的样子,还敢说本小姐?” “你,你怎么在这儿!”小翠在人家身后说坏话,突然被真正的主人听到,并且抓住当场,一时之间反应不及这是什么状况?只得定在原地,嘴微微张开,而唐静雪却像是炮竹一样直接炸开了花,连蹦带跳的指责小翠。 随后又将炮火直接对准在一旁怔怔地看着她的潘瑾瑜身上,“这就是你的丫鬟,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想来你也是个背后嚼人是非的! 我本来还以为你与我们不一样,结果本小姐真是看走了眼!不要以为你此次救了本小姐一命,本小姐就会原谅你所有的事情,如今瞧来,这人品倒是真是不行!” 潘瑾瑜开口,还未反驳辩解,唐静雪直接双手环臂,将头微微扬起,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更是冷冷一哼。不听不听就是不听的,老和尚打坐一般。潘瑾瑜看着,一时之间哭笑不得,“你是何时在那儿的?” “本小姐早就来了,是你们闯到了本小姐站的地方!”唐静雪今日接二连三遇到了这等惨状,一是觉得羞耻不堪,毕竟自己是看做情敌的人保护了自己,并且从头到尾她都与那周隐煜站在一起,毫无惧怕之色,反而是自己丢脸的一直昏迷。 而且刚才闭上眼睛,便觉得像是身子沉重,有人站在她的床头,默默的凝视着自己,浑身是血的模样,让她根本不敢入睡,所以一时之间心绪难平,才跑到了外面,靠着墙角,坐听雨声。 一是这不再是自己的唐府,无人可关心安抚自己,二是这小米今日也是被吓的很惨,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在她的面前丢这样的脸。谁知就这样机缘巧合,把这主仆二人所说的话尽数听在了耳朵里。 本身听着丫鬟所说的,唐静雪慢慢的对着潘瑾瑜反而有了改观,觉得自己是不是误解了她,毕竟她嘴中的人与自己看到的倒是不一样。是自己先入为主,所以将她想象得不堪,慢慢的都有些后悔之意。 谁知下一秒便听见这主仆二人竟然在背后嘲笑自己胆小,并且说自己乳气未干。这可了不得,唐大小姐从小便觉得自己智商凌驾于众人之上,而如今,这二人却像是把自己当做了一个幼小的动物藏在了身后,真是无法忍受。 她们这个样子,分明就是瞧不起的意思,一时之间,她也不再顾小米的阻碍,便直接冲了出来。“那的确是我的错。”潘瑾瑜双手竖起来,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随后关心的打量了唐静雪一番,问道:“身子可还好些,头又没有晕?” “本小姐好好的!不牢你虚情假意的关心!”得,潘瑾瑜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自己这是惹了一个冲天椒啊。 “好了,我向你道歉。”潘瑾瑜慢慢靠,唐静雪,随后见唐静雪突然眼睛睁大,将手握成拳头,冲着她的脸而来,潘瑾瑜心中猛的一闪,下意识的便躲了过去,随后苦着脸说道:“不会吧,看不出来,唐大小姐还是如此小肚鸡肠之人。” “小心!”下一秒小翠的呼喊像是憋在嗓子里一样到达了她的耳边,潘瑾瑜才猛的反应过来,拽着唐静雪的手臂,便将她向旁甩去,自己就地一滚,躲过了那直接贴着她的头发而笑过去的剑刃。 这流利的动作做完,她猛的扭头看向小翠,直接小翠狼狈的跪在地上,脸上尽是惊恐的看着自己,“小米!”唐静雪倒在地上,躲过这一剑,才猛的反应过来,扭头只见自己的婢女,早已软软的歪倒在地上。 一时之间,吓的语句都软掉了,转身向她爬去,潘瑾瑜见唐静雪竟然主动的朝那攻击自己的人而去,连忙拽着她的胳膊,不顾她的挣扎中,冲着小翠喊到:“快去叫人。” 唐静雪已经顾不上其他,眼泪在眼珠里直溜溜打转,带着哽咽的说道:“小米你别死啊!”“她没死。”潘瑾瑜将唐静雪一把推到一旁正微微阖着的房中。 随后从自己的袖间掏出匕首便直接挡开,劈向自己的剑刃,就地一滚,躲在这刺客的身后,便直接一脚踹到了他的背部,将他踹了开了,转身冲着里面说道:“躲好了,别出来!” 随后便一跃而出冒着雨水,向周隐煜所在的地方狂奔而去,刺客不依不饶,紧紧的咬着潘瑾瑜。他未曾想到,潘瑾瑜竟然是个会武功的,虽然这三脚猫的功夫,但是也的确让他措不及防,竟然一时大意,让这嘈杂的女子去通知了周隐煜。 一时之间也顾不上其他,直接以守为哨,放在自己的嘴边,此时一声尖锐的声音猛然响起,随后像是一片乌云一般从高桥那头硬起,尽数大张手臂,便直接鱼贯而入。潘瑾瑜连头都不敢回,只是直直的冲那亮着灯的房间猛扑而去。 随行跟着的侍卫,只听见声音连忙跑了出来,随后还没反应,便被这黑衣者直接贯穿了心脏,只得将那未出口的惊呼带到了地底。小翠连滚带爬,高喊着公子,随后他才发现,原来不止小姐那一出,连他们刚刚所在的屋子,如今都是人满为患,早已开启战来。 而此刻自己所求救的公子更是一人敌这三首。周隐煜抽空看见小翠,眼神便是阴森,因为紧张,语句而微微失了调,“阿瑜呢?” “小姐和唐小姐都在长廊那边!”“该死!”周隐煜一脚将正面横刀劈来的刺客,踹开,大声的吼道:“暗月。”随后一个扭头,只见暗月那里听见周隐煜的呼唤,想要脱离而去,但是却被难缠的对手缠得密不透风。 “找死!”周隐煜看见暗月此时的状况,扭头便一剑将刺向自己的刺客斩下头颅,不过另一人划伤他的手臂,便向外跑去。“乖乖的在这里呆着吧,今日我要和你分出个胜负!” 随行将自己眼前的暗卫杀了,才发现周隐煜竟然逃出了门外,连忙追随而去,大声的喊道:“暗心,你在干什么?忘记了此来的目的!” 暗心却像是未曾听到一样,眼睛死死地盯着暗月,随行见他这副模样,狠狠的碎了一口,便赶紧追了出去,不管怎样,此次不能再将这周隐煜给放了去! 周隐煜来到长廊,只见这长廊中东歪西扭的竟全是尸体,早已没有活人的存在,一时之间,心跳的极快,像是有一双手把他的心死死地捏在掌心之中,让他无法喘|息。他急速上前,甚至因为速度过快,只觉得自己眼前都出现了幻觉。 突然周隐煜眼前一黑,只见自己的面前有着一串带血的脚印,那小巧的脚印,一瞧便是女子的绣花鞋。周隐煜一瞬间拿剑的手都软的不稳了。周隐煜一时之间大乱,甚至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他喃喃的喊道:“阿瑜!” 第九十章:惊险 潘瑾瑜此刻并不知道,担心她的人早就已经心慌不可自己了,不过她也顾不上想了。因为她此刻只是在极力的奔跑,只有跑,才让她获得一线生机,那刚刚刺杀她的刺客,如今死死的追在她的身后。估计刺客也未料到这小巧的女人,竟然能跑得如此之快。 可惜她这般东躲西藏,竟然将他绕在了其中,本来潘瑾瑜想着要冲向周隐煜的地方,但谁知道刚刚冲到回廊拐角之处,便见前方刺客更是多的可怕。 她怕自己还没冲去,便已经死在了血海之中,只得一扭头,从房子中横穿而过,从窗户横穿而出,而后面那一直死追着她的人,此刻更让她头疼不已,但唯一让她心情好些的是,唐静雪此时已经躲了起来,自己也算是没有后顾之忧了。 潘瑾瑜一头闯入一间窄小的房间,里面堆着的尽数都是柴木,竟然跑到了柴房,而前面早已成了一条死路,迫不得已她只得一弯腰缩在柴木的夹缝处,露出一双眼睛,打量着外面,身后的跟随者追的潘瑾瑜来到了死路之处,他脚步一顿,缓缓的面具之下的脸扬起笑意。 他一步一步向前,像是死神的催促。潘瑾瑜握紧了自己手里的匕首,那匕首的浮雕处搁着她的手极痛,但是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轻。只想着如果他进来大不了鱼死网破。 只听见外面这刺客开门撞击的声音,潘瑾瑜猛的捂住了自己的嘴,死死的张大了眼睛,只见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随后她眼睛一立,惊恐的看着地上的一切,只见延伸的血印竟然顺着自己的鞋底一路延伸到自己的藏身之处。 自己竟然没有看见,刚刚在奔跑的时候,踩到了别人的血,这一路上脚印就像是路标一样,将那刺客直接引到了自己的身后,一时之间,潘瑾瑜不知该怨念命运,还是怨念自己的愚蠢,还以为自己藏得极好,谁知道,不过是掩耳盗铃,逗弄自己罢了。 不行,自己可不能死在这里,现如今指望别人是没用了,只剩下了自救,想到这里潘瑾瑜的眼神一凛,将匕首悬在自己的胸前。此刻此刻可算是胸有成竹,甚至还顾得上逗弄潘瑾瑜冷着嗓子说道:“我已经看见你了,你还要藏吗?” 潘瑾瑜在心脏急快跳入嗓子眼儿的时候,猛的将自己面前的禅木尽数推倒,那刺客瞬间用胳膊挡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但还是全部倒下,向他砸来,劈头盖脸让他无法睁眼。 潘瑾瑜正好利用这时机一跃而出,拿着手臂便向他的心脏之处刺去,脸上是义无反顾的狠意,可惜刺客反应极快向后退了一大步,手中的剑便向潘瑾瑜捅去。 一剑两剑潘瑾瑜尽数躲了过去,但第三剑却近在咫尺,让他无法躲避,不由得潘瑾瑜生出,天要亡我之意,甚至在想自己此次后会不会重新穿越回去,到时候,难不成这里所有的一切尽数是一场梦吗? 但她不愿,潘瑾瑜将眼睁到极大,眼中尽是血丝,手中的匕首便向那拿剑的手削去,像是在比是这匕首快还是这剑快。 咚!一声闷响,潘瑾瑜趁着这个时候,瞬间向后退了一步,只见捅向自己的人,竟然微微颤抖,竟然就这样滑向了一边,更因为突如其来的攻击,眼睛微微泛白。 潘瑾瑜正是借此机会,将匕首已经插入了这人的手臂,直接凭着最后的狠劲儿,将它削了下来,那刺客一哼,剑已经掉在地上,但他反应极快,脚回身便向潘瑾瑜蹬去,另一只脚,则是横劈至在他身后之人。 唐静雪手里拿了个擀面杖,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如此有勇气的感叹,便直接被一脚横劈砸到对面的墙上,直撞的她眼冒金星。真可以说,是要了她的命了,潘瑾瑜趁着刺客,因为断手之痛而失神,直接拿着匕首便横劈向他的腿。 在那刺客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直接削掉了他的脚面,那刺客猛弯下了腰,这断脚断臂之痛让他一时不稳摔倒在地,而下一秒要他命的匕首便投入了他的心脏,他眼睛睁得极大,甚至满脸的不可思议,自己竟然死在一个弱女子的手上。 而此刻的潘瑾瑜只是任由着那心脏处冒出的血液将自己粘了满脸。她死死地咬着下唇,抬头的瞬间,眼中的杀气让唐静雪忍不住抱紧了自己怀中粗长的擀面杖,抖着嘴唇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但下一秒像是反应过来似的,鼓起了勇气,连忙连滚带爬的走上前去,看着潘瑾瑜,“你没事吧?你没受伤吧?”只见潘瑾瑜一身早已被血液浸湿的衣服,如今就跪坐在刺客的身上,脱了力般的软倒。 柴房之中陷入了寂静,唐静雪与潘瑾瑜大眼瞪小眼,沉默了片刻,听潘瑾瑜突然笑出声,虚弱的说道:“你没受伤吧!”“我没事。”唐静雪连忙摇头,只觉那今日任由自己发火的女子,如今浑身上下全是未曾褪去的杀气。 她磕磕绊绊的解释道:“我……看那刺客追寻你去了,进入的房间竟然是……厨房,可惜我找了半天,连一把菜刀都没有找到,最后只找到了这个。” 唐静雪将自己怀中像是宝贝似的擀面杖举到面前,随后羞涩一笑,“我跟着你的脚印一路追过来,只怕你应付不来,本小姐什么都不行,就是胆子不小!” 随后炫耀似的指了指那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刺客,刚刚可是我狠狠的给了他一锤,那力气快把我吃奶的劲儿都拿出来了。” “你真厉害!”潘瑾瑜抬手将唐静雪扶起,凝固的血用衣服抹了去。“如果不是你,今日死的就是我了。”“那是!我……你也很厉害。” 唐静雪见潘瑾瑜竟然夸自己,嘴角控制不住的向上扬,但下一秒又强迫自己拉直,不满的嘀咕道:“我才不用你救,本小姐可以自救,你下一次可不能这样,要不然我怎么和周隐煜交代,你要是死了,他不是一心记挂你,再也没有让我可趁之机了。” 潘瑾瑜听她说到这儿,嘴角弯的更加厉害,都这等生死关头,结果她想的却还是周隐煜,怕是也只有她这等心情纯净之人才会如此了,不像自己一样,想的如此之多,念得如此之复杂。 “你是个通透之人,”潘瑾瑜对唐静雪说道,可惜唐静雪却像是觉得潘瑾瑜在讽刺自己,连忙瘪着嘴说道:“我心机可多了,你只是没看见,我兄长可说了,我能算计住他,他都斗不过我!” 这骄傲的小语气,唐家大少爷到底有没有这样说过,倒是无从考证,反正潘瑾瑜面子上是信了。 她点了点头,看着唐静雪大口的喘了口气,眼前一黑,向前猛的一倾,随后耳边便是唐静雪大呼小叫的声音:“你可别死,你死了我可怎么办?我再怎么也比不过一个死人啊!” 直至嘈杂的声音慢慢的退去,一道熟悉气味将她包裹,搂着她的手,紧到让她像是被巨蛇所缠绕一般。 “主子,姑娘不过是一时劳累,所以昏睡了过去,身上并未有外伤。”“你仔仔细细的给我看看。”周隐煜紧紧的握着潘瑾瑜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眼睛也死死的看着她,语气平淡如水。 可偏偏在一旁为潘瑾瑜诊脉的暗卫,却觉得此刻的自己里像是有一座大山直接砸到了他的脊梁之上,让他忍不住双腿一软,甚至心中暗自诽议着: 关心则乱,真是关心则乱,想自己堂堂一个神医之手,结果却要去给一个因为过度劳累而晕倒之人,三番四次的确诊。可惜,也只得顺着自家主子,要不然也不知道自家这个早已濒临崩溃的主子,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要不你去睡会儿?”唐静雪在一旁两手放在胸前,眼睛期待的看着周隐煜,“我来瞧着她,刚才大夫不是说了她没事吗!只是睡过去了,我瞧你也守了她一|夜,倒不如先休息会儿。你这身上血衣都未曾换下来……” “你去休息吧!”周隐煜连头也没抬,直接将唐静雪这一颗蠢蠢欲动的心打入了冰窖之中,唐静雪一时间哑口无言,脸色瞬间铁青,最终,只得一跺脚,心中轻轻一哼!本小姐不和你一般见识! 随后眼中含泪的向外跑去,“亏我也在一旁担心的守了一|夜,结果连眼神都没有给我一个,那女人不过躺在床上,便让你如此紧张!要是我……哼!”想到这儿,唐静雪根本不敢往下想,哪有什么然后,只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第九十一章:上朝 “皇上,清凉园一行……”底下弓着腰的大臣挤眉弄眼一番后,有心细斗胆揣摩圣意的,向前跨了一步,冲着坐在龙座之上,懒洋洋打着哈欠的皇上,试探的问寻着。 而此时其他的大臣们则站在底下,面前平静,不过心中却惶惶不已。毕竟这根本不符合皇上近些年的所做所为,这有多长时间,没有如此准时做过准备。 因为皇上近些年任性的很,非说自己身子越发疲惫了,所以早朝早已罢免,而今日竟然突兀的早起上早朝,左思右想,也只有近些日子的清凉园一行了。 “这些,都以后再说吧!”皇上在殿上扶着自己沉重的冠帽,看了眼底下密密麻麻站着的大臣,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一般,难得来了些精神,弯弯扭扭的坐直了身子,冲底下正低眉顺眼不知想些什么的大臣们喊道。 “皇弟?”一声未曾反应,三声更是不思不动,底下的大臣见皇上的脸色一层黑过一层,忍不住小声的在底下唤道:“容王?容王殿下?”容王像是这才反应过来,向外跨了一步,面色淡淡的弓手,回应道:“皇兄有何吩咐?难不成是昨夜未曾睡好?” “今日怎么这般没精打采的?”皇上皱着眉,看着底下的容王,容王也不说话,只是将头垂着,眼神放在地缝上。 皇上一见他这死气沉沉的模样,更觉得头疼,只得将声音沉了下来,眼睛里带上了难得不耐说道:“难不成是容王府上,那些人却未曾伺候好皇弟,要不然皇弟今日见到朕也敢如此大胆!” “是臣弟的失误”听见皇上像是要生气发怒,容王这才抬起头,再次的弓了弓手,提了提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皇上只觉眼角抽痛,那刚刚难得起的兴趣,如今也如潮水退去,只得狠狠的瘪了一眼站在底下,不给自己任何面子的容王,想起此事,也算是自己一手促成,最终也就不和他计较了。 “想来皇弟也是知道了,你那府上的小世子,如今可算是要归府了,不知皇弟有何想法呀。” “何想法?谁要回来?”容王将头缓缓抬起,眼神之中尽是茫然,脸上带着几分青色,一副被酒肉穿肠而过的疲惫之感。 皇上用自己那浑浊的眼睛,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容王,将视线深深的延续容王的眼底,最后一拍玉桌,大声的吼道:“好你个容王,竟然是这般做父亲的!你那丢失多年的小世子回来,而你竟然不知!” 底下本身静静而立的大臣,如今听到皇上的话,瞬间便骚动起来,各个对视而望,一时之间,竟然控制不住语调,隐隐的有向上而扬的气氛,皇上见大臣骚动也不恼,反而嘴角带着一股古怪的笑。 可惜这一场独角戏,注定未曾有人陪他演着,容王只是看着他不言不语,底下的大臣倒是越发的激动起来,心中各自揣测,要说这京都的水面上虽说是平静的很。 但现如今听写皇上这句话,不得不让人揣摩万分,更别说这小世子在多年前可是掀起了一股巨大的浪花。 毕竟当时的容王妃,可算是名动一时的人物,随着这个第一才女的香消玉殒,连她唯一的小世子,最终也失散在民间。 当时大多数人说小世子早已身死,但只有皇上不信,多次派人去寻找调查,而如今这容王世子竟然被找到了。 “好了!”皇上将手扣在玉桌之上,拍出砰砰的声音,将大臣的声音瞬间抹平了,又转头笑着对容王说道:“皇兄知道你一时之间心情难以平复,这吧,回去之后好好准备迎接世子回府,我瞧着,算算天数,怕也是快到了! 至于你这做父亲的,也是有失职之处的,但毕竟也是多年未见,怎么样你们都是父子,如今朕就原谅你了,但是作为赔礼,过些日子也叫上你那小世子来宫中,给朕请个安,如果是个机灵的,便在这宫中给安个职务,毕竟这么多年,说到底也是皇家亏待了他。” “是。”容王将头低下,行了一礼,随后又直挺挺的退回了原地,“三皇子,听见皇上这话,瞬间咬紧了两侧肌肉,缓缓绷紧。“父皇,这是何意,不过一个流落在外的世子,如今竟想着让他入了宫里。” 仔细回想,自己是费了多少年,是自己的母后在皇上面前多少次的进谏,自己才能站到了今日的位置。 如今可惜也不过是一个流落在外的世子而已,而这还未曾回了京都,便已被皇上金口玉言给了这等殊荣,当真是让人想不通,想到这儿,三皇子忍不住眼底露出侧一股阴狠,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好了!”皇上像是不知自己扔下了一个深水炸弹一般,摆了摆手,懒洋洋的将自己本来就抬不起的眼皮缓缓落下,旁边的太监识趣儿的高声的喊道:“有事禀奏,无事退朝!”见无人应答,随后便手脚麻利地与几个奴才将皇上的衣摆抬起。 皇上微微睁开一条缝,一摇一晃的瘫在软榻之上,胸膛微微起伏。打出了鼾声,底下的大臣尽数将头低下,眼睛盯在地上,心中虽然大喊不妥,但面上却也只得作出恭敬的样子,毕竟谁也没法忘记那些老古董是如何劝谏皇上,最终又是以什么样的姿态出了这大殿的。 “皇上。”安顺弓着腰身,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唤了句,见皇上未曾有动静,甚至是阵阵的鼾声,却在下一秒听见皇上冷冷的说道:“何事。” 这奴才一听才慌忙身子一抖,小声的说:“刚刚含羞来禀报,说皇后娘娘已经拟订了名单,问皇上何时出发。皇后娘娘也好给皇上打点些。” “含羞?朕记得以前这丫头跟着皇后身边,身子消瘦的很,那时朕就跟皇后说,这婢女怕是活不过些日子,如今竟然还跟着?” “皇上,真是好记性!”安顺向前微微弓弓腰,殷勤的说道:“含羞也是个好福气的,怕是皇后娘娘这金光将含羞的病邪都去了,要不然,定会如皇上所说!” “的确是个好福气的,那就去皇后殿中走一趟吧。反正今日闲了也是无事!”安顺脆脆的哎了一声,扬起嗓子高喊一声,“起驾,凤宁宫。” 步撵瞬间变调了位置,改了行迹,直至隐隐的望到凤宁殿的金匾,皇上这才将眼睛睁开,有一撇没一撇的看着那金殿说道:“这字儿写的倒像模像样。” “皇上您忘了?”安顺听见皇上这话,连忙上前凑近皇上说道:“这是皇上亲自提的字。”“是吗?”皇上见着笑着摇了摇头,“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一时之间,竟然糊涂了。” 安顺听了,只是将头低着,跟着皇上一起敷衍的笑笑,但心中却也是略带苦涩的叹了口气,毕竟是皇后娘娘,虽说是一宫之主,但谁人都知,这后宫上除了她,哪位妃子不是皇上手中宝,而皇后娘娘却是个命苦的。 皇后老早便得到了消息,远远的站在殿前,如今看到皇上的步撵不远,连忙难掩激动的向前走了两步,还是身后的含羞小声的提醒道:“皇后娘娘莫要失了分寸。”这时的皇后才将那脸上的表情微微收敛了几分。 第九十二章:忌恨 “皇后啊。”皇上见到皇后,这才从自己越发圆润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可惜却想到了容王,今日在殿中给了自己那一抹笑,直叫人心中膈应。 皇后看在眼里,眼中亮起的光微微一黯,但这只是一闪而过,下一秒又再次笑得灿烂,赶忙小心的扶着皇上的手,柔声的说道:“皇上您慢些。” “还是皇后贴心。”皇上用手拍了拍皇后牵着自己的手,眼神却落在含羞的身上。“这含羞倒是长得越发的标致了。” “皇上,”皇后听见皇上这话,脸色未变,只是扭过头牵着皇上的手,一步步向殿内走去,小声的说着:“我前些日子,专门采集了朝露泡了些花蜜,皇上来了可是有了口福。”“那这么说,朕可是来的巧了?” “可不是,所以说,皇上定是提前预知好了,要不然怎么知道,臣妾专门为皇上酿好了花蜜,想着过些日子给皇上送去。”“还是皇后费心了。”皇上扭头冲皇后一笑。 “这清凉园一行,也是让皇后劳心了,安顺回去之后,去朕的金库中给皇后拿些喜欢的,对了,我记得你前些日子最爱这粉色,”皇上扭过头看了一眼皇后,见皇后笑着点头,才再次吩咐道。“将那几匹新进的绸缎给皇后做了新衣。” “是!”安顺站在一旁,脸上笑呵呵的,冲着皇后一行礼,皇上这才顿了顿,略带抱歉的看向皇后,“可惜,这些日子怕是去不了清凉园了。” “怎么了?”皇后脸色一变,握着皇上的手,忍不住一紧,皇上一皱眉,低头看向他们二人手交接之处,只见皇后刚刚修好的指甲竟然挖出了他一道白痕,瞬间心中便是不耐起来。 他将自己的手猛的抽回,看向皇后,眼神之中也没了刚刚那柔情蜜意,只是冷着嗓子说道:“过些日子吧,这些日子朕忙得很!” “可是皇上,皇后娘娘……”安顺向前一行礼,脸上笑眯眯的冲皇后小心的打着眼色,随后又伸出手,放在皇上的面前,“皇上怕不是忘了,今日顾大将军说有事与您商讨。” “那真是不巧。”皇上扭过头,接收了安顺的搀扶,虚伪的冲皇后一笑,“让皇后便歇着吧!”随后便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独留皇后站在原地。 死死的拽着自己手里的帕子,猛的扭头,冲里屋走去,含羞站在后面见皇后这神情瞬间心怦怦直跳,连忙跟在皇后的身后小声的劝服道:“皇后娘娘,今日皇上只是有事。” “他有事他的时候只会连我殿中门都不进!还有清凉园一行,为何推后?他是不满我的哪一点儿,就赏我几匹绸缎?哼!” 皇后冷冷一笑,“我有多少年未曾身着粉色,那也不过是刚入宫的时候,瞧瞧他,可真是个好皇上,记得所有人的喜好,可偏偏忘了我的!这哪是赏赐,分明就是羞辱!” “皇后娘娘,皇上所赐的,哪一个都是圣物,虽皇后娘娘贵为一宫之主,但这话还是说不得的!”含羞连忙使了眼色,将旁边跟着进了奴才尽数遣了出去,心中暗叫,幸亏这凤宁宫被太子上上下下洗刷了一遍,要不然,这话传到顾贵妃的耳朵里,怕又是一阵折腾了! 皇后眼睛执拗的盯着殿内,直直的冲向自己的梳台。含羞一见脸色大变,连忙拦在皇后的面前,可惜她这反应再快也比不上皇后,瞬间摸到手里的剪刀,便狠狠的冲着自己刚刚做好的蔻丹剪了下去。 “皇后娘娘,这可是您一天一天养的!”一上前一把夺过剪刀,只见刚刚那划了皇上的指甲,如今被皇后一刀一刀尽数的剪去了,坑坑洼洼,有的甚至剪破了指尖露出了血肉。 “皇后娘娘您,您这是何苦呢?”含羞心疼得眼中含泪,凑上前去,为皇后小心的吹了吹那手,等到看到皇后的手时,她才满脸的惊恐,连忙放开嗓子大喊道:“叫太医来!” 皇后冷着一张脸,将含羞猛的推开。“不必唤太医了!”“可是皇后娘娘!”含羞见皇后这一副执拗的模样,忍不住开口,“不管怎样,皇后娘娘也应该以凤体为重,有了这身子,才好与顾贵妃她们斗下去!” “唤什么太医?”皇后扭头看向含羞,“还觉得我丢脸不够吗?今日这太医进了殿中,岂不是要传出去今日的事情了,我皇后因为皇上生气,而要死要活,这张脸你想让我丢到顾贵妃那吗?” “奴才不敢!”含羞猛的跪在地上,看着皇后气到颤抖的双唇,转念一想,连忙劝道:“皇后娘娘,您想想,皇上此次前来是专门为皇后娘娘说清凉园一行。 可是,奴才今日打听,皇上已经许久未曾早朝,而今日却早朝了,而且唯一提起的一件事,便是容王殿下家的小世子过些日子要回府了。想来,是不是皇上清凉园一行推后,是因为容王家的世子。 若皇后娘娘把住了皇上的心思,到时候,皇上一开心,岂不是能对太子更好些?太子此次秘密下江南,皇上心知肚明,虽没有明显表示,但明显对娘娘已心存不满,要不然,也不会多日未曾来到凤宁宫了。 更是将大量的赏赐,赏给了五皇子。此次皇上明显将心思放到了容王世子的身上,皇后娘娘何不顺水推舟呢!” “哦?”皇后听到这儿,嘴角扬起一笑,“他要回来了,倒是皇上如此英明。”皇后将扬起的嘴角向下一瘪,露出一副讽刺的笑,“真想知道容王当时的面上是何模样,想来一定很精彩啊!” “这奴才倒是不知,只是知道容王今日在殿上好像也不大高兴的模样。”“他定然是不高兴的,任谁!罢了,不说了。”皇后摇了摇头,见含羞隐隐露出好奇的光,指点般的抚了抚含羞歪了的发髻,“你要知道,在这皇宫中知道的越多反而死的越快。” “皇后娘娘,奴才知道了!”“你也不小了,过些日子,如果有心便将你嫁了人家,不要最终起了什么歪心思,落了和我一样的下场!” “奴才不敢!”含羞听见皇后之话,连忙在地上狠狠的磕了个响头,抬起头看向皇后,皇后并未看她,眼睛直直的看向殿外,深邃而悠长。 “哈哈,真是要笑死本宫了!这难道是上天在觉得本宫近些日子无趣,所以添了些笑料吗?”顾贵妃扶着自己的嘴,笑得花枝乱颤。 柔妃也笑的猖獗,俯身上前,为顾贵妃亲手拨了柑橘,放至顾贵妃面前,这一副殷切的模样对对方似乎没事用,“姐姐听听便好,毕竟皇后娘娘可是气性大的很!” “对妹妹说的没错,那心气当然是大的很呢,想来,他都有多少年未曾穿过那些粉色了,而今日皇上做了什么?说她最爱藕粉,真是可笑至极!想来,本宫还真想看看皇后当时脸上的表情!哦,不对,皇后最是隐忍,她一定是如鼠不惊。” “听说,皇后娘娘在殿中可是大怒了,但是有这闷气,也只能自己憋着,毕竟,皇上这一次可真是过分了!” “皇上对谁不都是这般过分的很吗?难道妹妹不知道吗?”顾贵妃将柑橘放置自己的唇边,狠狠的咬了一口,只见那汁水溅到了自己的手上,嫌弃的拿出手帕细细的擦拭着。 第九十三章:他会顾我? 柔妃撇见顾贵妃的脸色沉下来,忍不住手一抖。刚刚笑的花色的容颜,忍不住黯淡了两分,站起身冲顾贵妃行礼,“贵妃娘娘,妹妹今日到多有叨扰了,时候不早了,明日再来寻姐姐!” “好吧,你去吧!”顾贵妃摆了摆手,暼见如妃急速退出殿中,才将那刚刚已经脏了的手帕,狠狠的扔到地上,低着嗓子骂道:“什么东西?” “娘娘何必为了这不长脑子的生气!”树儿将手帕捡起来,塞到自己的衣袖中。上前为顾贵妃,捏着肩膀说道:“柔妃心中所想,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也只有她以为自己做得不着痕迹。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东西,竟然还敢和娘娘您相提并论。甚至还窥伺,皇后之位!” “要说,这人就得聪明些!”顾贵妃靠着软榻少,语调懒洋洋的说道:“要不然就像这柔妃一样,掩耳盗铃,如果这些年不是我护着她,她以为她在这宫中,可以如此肆意行走,早不知被皇后或者是哪个不长眼的弄死了无数次了,可惜现如今竟然胆子大了翅膀硬了,敢在我的面前挑拨离间,责怪皇上不近人情,也不瞧瞧她可有能力去享乐皇上这殊荣吗?” “何必与这些人置气呢!”树儿上前为顾贵妃顺了顺气。“只是皇上这一次,的确做得让奴才想不通,毕竟清凉园一行,皇上既然已经想着要提点皇后娘娘,可是为何又再次推后。 还有,今日一早,皇上可是向来……”说到这数儿一顿,随后又继续接了下去。“又怎会对一个小小的世子感兴趣了呢?更别说,今日上朝竟然只是为提点世子?” “皇上可不就是凉薄的很!”故贵妃看着自己的蔻丹笑着说道,可惜眼中却是冰冷无物。“他要是对什么上了心,那肯定是什么让他有了兴趣,不知又在计划些什么,不过呀,皇上也算是个心大的,如今难得见他除了对朱丹,还对别的有了兴趣……” “那我们要不要……”树儿说着,向前贴近顾贵妃的耳朵,小声的低语了几句,顾贵妃瞥了眼树儿,嘴角明起微微上扬,刻薄得像是一条线。 “你倒是个聪明的,可惜,聪明的地儿没有用到聪明的地方,如今皇上既然亲口说了,那那么容易啊!不管怎样,也得将这世子好好的留下在这宫里,我们如今要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那么就如那柔妃一样,自作聪明罢了!” “那该如何是好?”树儿低下了自己的视线,做出一副聆听的模样,顾贵妃娇笑一声,“皇上既然将明确说道这样的话,那么皇后此次清凉园一行定会提点了荣王世子前来,到时候,不就有了机会了?” “清凉园一行路途遥远,身子不适可不就得出点儿什么?倒是你,到时候给我机灵些!” “奴婢知道,娘娘。”树儿回道,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至于今日……”顾贵妃扭头,眼神是越发的嫌弃,“给我通知七娘,做的是些什么事儿?如今这人都快到了京城了,她在家中可还睡得好?” “奴才这就去给七娘传信,不过七娘近些日子,每一日都会来给娘娘请安,但娘娘不见……” 顾贵妃摇了摇手,“看见她便想着她那窝囊的模样,更觉得心烦,气闷的很!”说完,便眼睛一闭,不再过问,树儿见她这副样,也识趣的住了嘴,小心的给顾贵妃揉捏着。 “三日未曾给我来信,翅膀是长硬了吗?”七娘这边的确如顾贵妃所言,是坐也坐不下,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 毕竟自己派出去的暗卫竟然有三日未曾给自己来信,更别说自己如今面临的压力如此之大,而那暗心像是死水一般,连个涟漪都未曾起。 如果不是坚信暗心对自己的心,自己定是认为他背叛了自己,或是出了什么意外,但是七娘可是坚信这世上除了暗月,暗心也算是少有敌手的。 可是到底是为何,想到这儿,七娘忍不住又再次将自己手旁桌上的一切东西全部扫到地上,摸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耳鸣眼花。 “王妃?”兰儿连忙上前,为七娘顺着气,七娘一把将兰儿挥手开,随后又像想到什么似的,扶着桌子,艰难的站起,脸上尽是急切。“王爷回府了吗?”“这,王妃没有回来,王爷消食去了!” “去了哪儿?”七娘一把掐住兰儿的手腕,然而这兰儿瞬间被吓得脸色煞白,小声的说道:“去了,去了李夫人那儿。”后面几个字直接是没音儿了。 “好啊,真好!哼!”七娘低头细细一笑,可惜那笑容让兰儿瞬间毛骨悚然,忍不住倒退三步,想要挣脱七娘对于她的束缚。 可惜七娘握着手极紧根本不放手,大声的喘了口气后,缓过来似的,再次扭头问道:“少爷呢?”“少爷在私塾还没回呢!”“让他回来,我有事和他说。”新娘像是缓过了这一口劲儿,脸上瞬间冷静如常。 可是蓝儿还在犹犹豫豫,瞧着七娘不知道如何开口,七娘转头说道:“就说他娘病得快死了,让他快回来!”兰儿听了这话,才拔腿向外跑去。 “这是急什么?赶着投胎吗?”奶娘刚刚一直站在门外侧耳听着,毕竟自己最是了解七娘的个性,如今可是大火,自己可不是那般没有脸色凑上前去,所以就静静的在外面站着,谁知那兰儿慌慌张张出来,竟然撞了自己一个踉跄,瞬间让她破口大骂。 兰儿见到奶娘面色疑重,但是也不愿与她计较,反而疾步而去,见屋中已经没了人,而七娘好像也歇了火气,这才将脸上调整一个笑意,推了门进去,小声的唤道:“这是怎么了?我的姑娘。” 七娘听见奶娘这话,并未抬眼,也未开口,只是静静的伏在软榻之上,像是耗尽了气血。奶娘喊了三声,结果并未听到回声,要是以往,七娘怎么着也得回上一声,可惜今日,却一声未回。 奶娘深觉自己脸上挂不住,忍不住上前捏着嗓子说道:“刚刚就在外面听见姑娘说诅咒自己的话,天哪,这祸水从口出,都是晦气,快,呸呸,将这晦气全部吐到地上,让这泥土淹了去。” “我有些累了,出去吧。”“姑娘,您这可就是伤了我的心!”奶娘猛的捧住自己的心,像是真正疼了似的,脸上更是做出一副悬悬欲泣的模样。 “如果这模样放在七娘的身上,那可真是惜字痛心,但偏偏放在这老树一般的奶娘身上,反而让人辣眼睛的很!倒是这屋子中除了七娘也没有旁人了。 七娘也是知道奶娘这德性,将眼皮微微抬起,憋了一眼奶娘,随后,心平气和的说道:“奶娘,你出去吧,我想一人待会儿。”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奶娘没有眼色一般,走到七娘的一旁,坐在软塌的一角,还饶有兴趣的弹了两下。 随后心想这软榻像是换了新的,七娘被奶娘这个动作,逼的向旁移了两下,如今之火尽数发了出去。 根本无力气来搭理和应付奶娘,反而是奶娘小声的说道:“姑娘,如果真的要见王爷,只要去知会一声便可,为何要这般说自己。到时候,少爷回来看见姑娘,你无事,岂不伤了心?” “你以为,他会顾我死活?”七娘伏在软榻上的身子像是触了电一样猛的弹起,她扭过头,死死的盯着奶娘。那眼睛映着烛火幽幽而出,像是无神的黑洞,阴暗的可怕。 让奶娘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小心的抚平自己胳膊上竖起的寒毛,“姑娘,这是何话?王爷自是最关心您了。”“呵呵!”七娘未曾答话,只是呵呵一笑,像是真的信了一般。 第九十四章:老女人 “我说唐小姐,要不呢,您就进去,要不呢,您就回屋,不要在这里添乱了行不行!”小翠端着药碗,内心又是无奈又是搞笑。 只见之唐小姐撅着屁|股,耳朵贴着门板,更是恨不得想要钻进去偷听的模样,正大光明又愚蠢至极的昭告所有人,自己正在窃听着屋中人一举一动。 而这个时候的唐静雪正听得认真,被小翠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一个踉跄手,便直直的推上了那微微掩着的门扉,“啊哟!”一声便绊倒了门槛,直接跌落到了房中。 潘瑾瑜被周隐煜正拉着手,小声的低语着,只听咣当一声,有人狠狠的砸了进来,潘瑾瑜抬头望去,只见周隐煜隐隐的遮住自己的视线,一副早有所料的模样,站起身为自己捏了捏被角,看了看,那跌进来的唐静雪面无表情的说道:“那你先歇着,我今晚再来看你。” “你……好。”潘瑾瑜视线落在唐静雪的身上,笑着点了点头,只见唐静雪恨不得将脸埋在地缝里。她弓着腰,将脸埋在自己的胳膊里,躲避似的坐着。 潘瑾瑜见她保持着动作良久,像是还在小声的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这才扑哧一笑,“他已经走了,你是来看我的吗?” “谁来看你!”唐静雪将头拿出,鬼鬼祟祟的看了四周,看到周隐煜已经不在了,这才失落的暗了眼神,嘀嘀咕咕的站起身。 见潘瑾瑜面色含笑的望着自己,这几日静养,让潘紫瑜褪去了身上的疲惫,气血越发的红润起来,如今见到了,反而让她更加美艳了几分。唐静雪忍不住在心中小声的念叨,就是没有本小姐好看,但视线却久久的不愿离开。 “竟然不是来看我的,亏我还救了唐小姐一命。”潘瑾瑜面色带了几分失落,将眼睛委屈的微微向下。偏偏这唐静雪最受不了她这幅模样,忍不住嘴角一抽,才点了点头,勉强的说道:“好吧,有三分是来看你的。 你是不知,这几日|你在里面过的那道是活似神仙,可是我在外面,哼!想来,那一日如果受伤的是本小姐,你可受不了这待遇!下一次我可说好了,下一次一定要冲到你前面,怎么着也得做一个英雄救美!” “行!”潘瑾瑜点了点头,纵容的由唐静雪说了去。“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刚刚在嘀嘀咕咕些什么。”唐静雪扭扭捏捏的移至床前,坐在板凳上,见小翠将药递给潘瑾瑜,这才转转眼珠,小心的问道。 潘景瑜接过小翠手中的苦药,瞬间脸皮一皱,活似个包子,略带撒娇的看着小翠,那眼神尽是乞求之光,“我已经好了。” “小姐不得任性!”小翠铁面无私的摇了摇头,将药冲潘瑾瑜再次推了推,潘瑾瑜拗不过小翠,更是拗不过这被周隐煜下了禁令的药,只得拿在手里,将眼一闭,大义凛然的直接灌入了嗓子。 唐静雪在一旁怜悯的看着潘瑾瑜,将刚刚自己问出口的问题都抛之脑后,小翠见潘瑾瑜尽数喝光了,这才将碗拿在手里,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想好了冲公子禀报之话,这才扭头离去。 唐静雪见这碍事的人走了,连忙拖着椅子向前凑了凑,见潘瑾瑜苦的将头埋在被子里,这才扬着脖子面色骄傲的说道:“我可从来不觉得药苦,只有你才会做出这等小女儿家的姿态,如此娇生惯养吃不了苦中苦,又怎能跟着周隐煜的身边!” “是吗?那下一次换你来。”潘瑾瑜将脸从被子里探出了,面无表情的看着唐静雪说道:“如果下一次你敢说一句苦字,那么,我可记住了!” 唐静雪被潘瑾瑜这满是怨念的话,吓了一跳,毕竟长久以来,潘瑾瑜可一直是若有若无让着自己,今日竟然威胁自己,唐静雪将手杵在自己的脑门上,大声的说道:“我告诉你,我可不怕吃药,那是胆小鬼的行径!” “好。”潘瑾瑜点了点头,记仇的唐静雪将今日所言所行,深深的刻在脑海之中。“喂,我说,你刚刚和周隐煜说了什么?”唐静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问出的问题,潘瑾瑜根本没有回答自己,反而绕了个圈把自己给绕了进去。 连忙又再次忍不住的发问,潘瑾瑜盯着唐静雪良久,随后幽幽的说道:“我们在讨论着把这调皮的唐家小姐怎么才能送回去!” “你可不能这样!”唐静雪一听潘瑾瑜这话,瞬间一蹦三高,眼睛瞪的滚圆看着潘瑾瑜,“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你们要是把我送回去,我还是在出来到时候,你可别后悔,你是甩不掉我的!” “怎么?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来想想。前日在我床头,你口口声声和周隐煜说,你是通过你大哥的同意所以才跟着车队来的?一时怕自己给周隐煜添了麻烦,才扮成小厮,今日怎么又变了口吻?” “我,我昨日那是……,你!偷听我们说话好啊,潘瑾瑜你不是昏迷着吗?是不是你向周隐煜打我的小报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这话不是还来不及说嘛!只不过今日想要告诉唐小姐你,询问一下,你什么时候回去?” 唐静雪一听她没说,才放下心了,“我才不回去呢,我已经说了我出了这家门,就不回去唐家了,这一次我要黏在你们的身后,我要看着你不能对我心中的周隐煜做出什么,如果你做了伤害他的事情,我绝不轻饶!” 潘瑾瑜见唐静雪说的一脸认真,忍不住眼角一抽,伤害周瑾瑜?这世上能伤害周瑾瑜的怕是还没有几个,更别说,这面前像是个奶气未脱的娃娃一般的人,竟然有这等大智若愚的话,只觉得让人有种时间的错落感。 “想来唐小姐还未笄礼吧。”“胡说!”唐静雪听潘瑾瑜这样一说,双手一掐腰,“我去年可就笄礼了,倒是你。”唐静雪挑衅般上上下下把躺在床上的潘瑾瑜打量一番,随后呲了呲嘴,“老女人。” 潘瑾瑜听见唐静雪这话,忍不住手心一痒,只觉得自己还是宽恕了这黄毛丫头,她可是看出来了,这个家伙就是个你给她点儿阳光,她就能灿烂的主儿。 如果自己再如这般一直退让和纵容,怕自己就成了下一个唐平礼了,如果真遇到事,是管也管不住,凶也凶不得,想到这儿,潘瑾瑜面色一沉,“将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怎么了?”唐静雪被潘瑾瑜这沉着脸色的模样吓了一跳,但下一秒又挺了挺胸膛,硬着口气说道:“你这个老女人!”一字一顿咬字清楚,吐的极清。 潘瑾瑜笑得阴恻恻地,瞬间从床上翻腾而下,唐静雪未曾想到,那刚刚病弱的美人,如今竟然是这副矫健的模样,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但下一秒,可就由不得她这样傻站着了。 这是病若西施吗!这手脚利索的,潘瑾瑜一把将床头挂着的马鞭拿在了手上,便虎虎生威的冲她抽了过来。 唐静雪反射条件的便是一躲,但这鞭子像是长了眼睛,竟然直接勾住了唐静雪盘好的发髻,打落了她的发簪,瞬间乌发劈头盖脸地散了下来。 “你疯了吗!”唐静雪这才反应过来,跳脚般的大声吼道,可惜自己面前的女子,却冷着一张脸,浑身上下散了寒气。这生气的模样将唐静雪,吓得心肝儿都抖了三颤,但她的自尊不允许自己向后退。 “你大可再说一句!” 第九十五章:不能惹的人 “……我”唐静雪挺直了腰,尽力将自己视线从矮人一头上进行碾压,心中拼命念着十言金句“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然而都是徒劳无功,这一切在触及潘瑾瑜的冷面寒眉时,便化为两股战战,最后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瞧瞧,姐姐你这刚好,怎么能因为我气坏了身子。”唐静雪踮着脚步,小心翼翼的靠近潘瑾瑜,随后亲昵的挽起潘瑾瑜的手臂,另一只手试探的放在他拿有马鞭的手上,笑容越发的甜腻,“我可当不起这声姐姐!” 潘瑾瑜斜了一眼唐静雪,随后将自己手里的鞭子“啪!”的一声扔到了地上,反身坐到了床上,唐静雪这才长舒了口气,殷勤的扑到桌上为潘瑾瑜倒了杯水,端至她的面前,随后又赶忙细细的为她按摩着腿部,肩部以及手部。 “如果让周哥哥知道姐姐你本来身体就不好,又在刚刚生了这么大个气,定是要心疼坏了!毕竟姐姐的身子,现在最应该做的便是平心静气。”“别把那套方法放在我的身上,我可不吃你的甜言蜜语。”潘瑾瑜嘴上说着,但是视线却慢慢的放缓。 唐静雪将这一切收入眼底,机灵的一笑,“我还不知道,这些老大不小的女人最爱听甜言蜜语的话,再说了,本小姐如此的可爱,在家中应付爹爹和哥哥时都不舍得拿出来的招数,怎么可能不会轻易的搞定呢!” 潘瑾瑜将唐静雪这沾沾自喜的模样收入眼底,如果不是瞧她刚刚及时服软,今日可非的让她下不了这台,不过,今日也是算了,毕竟这可是唐家人捧在手心的宝贝,自己也只能小惩大诫,要不然想来那远在那头的唐家父子,怕是心疼的要追了过来。 潘瑾瑜抬起手,狠狠的点了点了唐静雪的额头,硬生生的将她扯出了个红印子,“还不快给你爹爹去封信,你爹爹现在怕还不知道,如果日后知道了,瞧你也是逃不了一顿皮肉之苦的!” 唐静雪笑魇如花,突然僵在了脸上,瞬间呈现一股灰白之色,“那里有我大哥,我大哥定能应付得了!”“你大哥?他还不敌你在你爹爹心中分量重呢,他如何能替你收拾了这任性的尾巴!” “谁任性了!”唐静雪听到潘瑾瑜这话,顿时心中便不爽快起来,“你可以去,为何本小姐不能去!再说了,唐家在京中势力也不小,谁人见我爹爹不是得恭恭敬敬的,既然知道了我是唐家人,那么谁又敢给本小姐掉脸色!” “但是你忘了,如今何人是你身后的保护伞,你和我们这样轻易的上了京城,到时,便无人可护着你了,而你要记住的第一点,” 潘瑾瑜盯着唐静雪,语句认真的说道:“便是忘记你唐家大小姐的身份,因为它有可能不是你的庇佑,而是你的祸端。你一定要明白,远水是救不了近火的,你呀,可得注意些,要不然便留在这儿,如此也好,可以让人放心些。” “打住打住,好了,我知道了。”唐静雪见潘瑾瑜竟然敢教训自己,不过此刻也不好声张,只得狠狠的将气咽到肚子里,心中也算是记下一份,“我说你,你也没生气?” 潘瑾瑜见唐静雪继续着黑着脸,不满的模样,给他一棒子,再给他一颗甜枣吃,将声音放缓,轻柔的说道:“你跟在我的身后,到时有个事情我还可照应一分,如若你离了我,先不说我自身难保,而你即使是周隐煜,他也无法护得了你。 到时也只有你那爹亲自出面了,而你爹,想来你也一定是知道的,他早已退出京都,而如今更不愿暴露在众人面前。 如果将他扯到了这一场纷争之中,你难道忍心让你爹爹因为你而拉下这张老脸?因为你而最终再次得了皇上的忌惮?我们此次去往的是容王府,而容王府有一人是千万不能惹的。” “我知道!”唐静雪听到这儿,眼睛一亮,连忙截断潘瑾瑜的话,“是那妖言惑众的七娘对不对?听说她现在可是厉害坏了,竟然成为了容王府的女主人,但是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都拿不上台面,竟然还敢窥视那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容王爷长了一双好眼,可偏偏却如同和盲人!” “这倒不是,”潘瑾瑜摇着头,眼角带着笑,“她虽厉害但不过是小打小闹,在容王府中谁说了算,你也不想想,当然是那王爷。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至于那七娘不过是狗仗人势,平常面子功夫做到了,而私底下怎么说,怎么闹,不也随你吗?当然,你得放聪明些,不要让她抓住你的小尾巴,要不然……” 潘瑾瑜抬起手将手放在唐静雪的背后,狠狠的敲向她的尾巴骨方向。明明唐静雪身后无物,但反射条件头皮似针扎了似的站了起来,“你干什么?” “我这是告诉你,别把你的小尾巴给丢了,将它夹在你的双膝之间,好好的看着!”潘瑾瑜拍了拍唐静雪的腰,不利索的将两腿向上一缩,平躺在床上将眼睛阖上,“我累了,该歇歇了,至于你,怕是该回去给你的爹爹去一份家书了。” “你这话是说完了吗?最讨厌你们这些人欲语还休,和爹爹一样讨厌!”唐静雪见潘瑾瑜一副不愿交谈的模样,忍不住冷哼一声,最后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又凑上前去,俯在潘瑾瑜的上方,与潘瑾瑜挨得极近,“你刚刚说,有一位人不能惹,那么第二,第二是谁?” “第二,到时候你自会知道。”潘瑾瑜摁住唐静雪的额头,将她推离自己,随后翻了个身,嘟囔道:“还不快走!”这赤|裸裸的逐客之意,让唐静雪挂不住脸,最终只得咬牙切齿,心中匪夷,愤愤不平的离开了潘瑾瑜的房间。 门“啪!”的一声猛的关上,潘瑾瑜这才睁开眼,眼睛幽深无光,良久之后,她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我说您有意思吗您?又是哪一点让您老不快活了,竟然如此得折腾我!”周光耀一脚蹬在那金丝楠木门上,将敞开的门扉震动砰砰的直响,旁边跟着的小童也不敢说话,只是咬着嘴,垂着头。 七娘好脾气的饮了一口清茶漱了漱口,吐在一旁侍者拿着的盆中,随后抬起头,这才缓缓的将眼神向这里聚焦,“瞧瞧,我想你了,就不能见你吗?” “哼!你确定是因为想我了,才把我叫过来的?”周光耀黑着一张脸,随后一脚蹬在旁边的小童身上,“还不去将那疯了的马牵到马厩之中,站在这儿干什么?” “是,是少爷!”小童气虚的站直身子,行了一礼,随后两腿发抖的急忙扑向院前去牵那在院中来回踱步不安的骏马。 “瞧瞧少爷这么大的火气,而你们光顾着看戏了吗?还不给少爷端杯浓茶,去去火!”“我看去火的不是我,而是您吧!”周光耀大步踏入房中,大马金刀的往椅子上一靠。“听见您不久于世的消息,我这心呀,都快跳出了胸膛了!那马都快让我折腾死了。” “我这不是想见你吗?你也不瞧瞧,你平日连个家都不回,我去你那院中都无人,想我天天凄凉的呆在这院中,也不得出门。” “您可得了吧?”周光耀抬起手摇了摇,眼睛之中尽是轻蔑,“谁能束缚住了您呢?瞧瞧现在这主意不都打到了自己身上,今日幸亏是我,若是旁人,还不知要怎么欢天喜地的心中暗爽呢!” “你这话是何意!”七娘本身捏着帕子装模作样的擦着自己的眼角儿,听见周光耀之话,手一顿,刻薄之话便直冲而来,“你这个畜生东西,怎么与你娘亲说话的!在这家中,如果不是我,你以为你能坐到如今的位置,能成为如今的大少爷。” “我这得有多感谢您啊,我只是想说,你要好好的,就在这院中逗逗你的猫,养养你的花,什么也别管,什么也别去想。可是您呢?贪心不足蛇吞象,怎么就想不通呢?” 第九十六章:风寒 “放肆!你真是没有你父王的命,结果却学了他这一身的凉薄,你可真不愧是他的亲生儿子!”“您瞧瞧您这话说的!”周光耀看着七娘,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好说歹说,您都不听,这一次又是什么事儿? 我可提前说好了,我是不会配合你做那些小伎俩的,如今,爹在外面花天酒地玩,他的儿女在家中守着这些别人夺不去的东西,岂不是挺好的吗? 您却偏偏总是闹出些什么动静,让这外面的人看尽了笑话如今这京都谁人不是眼睛巴巴的都落在了咱们容王府,更别说,近些日子哪里都不安稳,母妃您就不能歇会儿吗?” 七娘被周光耀这一顿抢话,气的捂着自己的胸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像是那老旧的锻造炉发出不堪重负的呼呼的声音。 “得了,得了,”周光耀一见七娘这副模样,双手瞬间抱头,一副故作投降的作态,上前贴近七娘,接过一旁兰儿手里的清茶,便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有我在这儿就好。” “是。”兰儿和芷儿对视一眼,见周光耀将手抚在了夫人的身上,慢慢的替她顺气,这才小心的退出房中。“您也别气啊,我说的这,不都是为了您好吗?您看看您这是图了什么?”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七娘抬起头,死死盯着周光耀,“想我这一世机关算尽,结果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一个不长心的东西!你也不瞧瞧,现在府中是什么情况?” “府中现在能有什么情况?”周光耀挥了挥手,满不在意的说道:“先不说,不管府中出了什么事,我不照样是我的大少爷,您不照样是这府中唯一的女主人。 再说了,您有这心境,倒不如讨好讨好父王,听说父王近期近在外面可是又养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那李夫人,即使我没见过她的美貌,也照样惊心动魄的很。” “你怎么这般不长心!”七娘伸出手,狠狠的拍向周光耀的脸,但只不过是雷声大雨声小,落在周光耀的脸上,那轻飘飘的还不如猫抓似的。 周光耀也不在意,明显是被自家亲娘这一副作态给对待习惯了,他落座在一旁的软榻之上,挤着七娘,歪歪斜斜的靠在案桌之上。 “所以说,现在母妃您到底要做什么?如此慌慌张张把我从书院给喊了回来,要说今日夫子教的课我可落下了,可惜,那穷酸书生,明日去了定要找我麻烦。” “现在已经顾不上那穷酸书生了,你现在应该想的是后院都要起火了。”七娘将那刚刚放置一旁的白瓷底碗端在手上,用勺子拨了两下,缓缓推至周光耀的面前。 “近些日子无事,与家中刚刚来的厨娘学了几手,听说是南方的手艺,你也尝尝,别费了娘为你而下厨的心。” 周光耀听着七娘之话,看了看那碗粥中粘稠稠的东西,不知是什么,瞧见就不合眼缘,瞬间嫌弃的嘴角下撇。 只是这嘴还没张开,却余光瞥见了自家娘亲将手微微的伸向袖中,他眼神一定,伸出手便捉住了七娘的玉指,小心翼翼的将她握成拳的玉指死死地扒开,只见那手上落下一个个翘起的小点,“这是怎么了?” “无事。”七娘掩饰的抬起手,心虚的看向别的地方,将自己落下脸颊的碎发拨至脑后。“你本身便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你这又是何故?我又不是很爱吃,你为何?” “本来这是你父王最喜欢的,”七娘眼中含着爱意看着周光耀恋爱的说道:“可惜他不来,我也只能让你替他尝一尝,看见你,我便想到他充满爱意,亲口尝了我所做的粥,我的心中该是多么的蜜意。” “您这又是何苦?”周光耀嗓子干涩的说道,他将桌上放置面前的瓷碗拿起,勺子缓缓的抵制自己的嘴边,七娘见他这一副动作,眼神微微的一变,一眨不眨的,固执的盯着他的唇边,周光耀能感觉到自家娘亲的眼神,但也并未多想,心中却是一阵阵的疼痛,甚至酸涩到无法难言。 最终只得,发出吸嗦的声音,将那半碗的羹汤尽数灌入肚中,他放下了碗,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张开嘴对七娘说道:“娘,如果你实在过不下去了,倒不如……” 可惜这话还没说完,便背一软,咔嚓一声直接打断话,原来是手软的无法握住碗了,竟将那碗直接落到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周光耀眉头一皱,奇怪的说道:“我这是怎么了?”随后便是一阵的头晕目眩,最后难得看到的景象,竟然是自家娘亲那奇特扬起嘴唇的笑,诡异至极,也偏偏让自己心寒之极。 “王妃?”兰儿在屋外轻轻地叩了叩门扉,只听七娘在里面平淡的扬起了声音说道:“进来,将少爷扶至房中。”“是。”兰儿进门之后,低眉顺眼的与芷儿一起将瘫倒在地上的少爷扶起。 七娘一眼也未看,只是拿着伤药抹着自己的玉指,发出嘶嘶的疼痛声,也不亏自己刚刚做了一场戏。 可惜这手,怕是要养一段时间了,七娘凉薄的憋了憋嘴,抬起眼看向兰儿,“去,找个家丁,通知王爷,就说少爷在家中病重,着了风寒,夫人一时担忧也卧了床。” “是。”兰儿乖巧的应了一声,又有些嗫嚅得开口,“可是如果王爷回来,知道了夫人您是欺骗他。”“他不会知道的,只要他回来便可,让他那些小妖精们好好的等着,毕竟我还没死呢!” “是!”兰儿见七娘瞬间脸色像是风雨欲来,连忙咬着唇,快步的向外走去,直至这房中无人,七娘这才狠狠的冷哼一声,随后,阴着嗓子说道:“暗一。” “是。”房梁之上一跃而下一道黑影跪在地上,恭恭敬敬道:“我叫你打探的消息可打探到了?” “这……属下无能,属下还未打探到消息。”暗一将指头扣在手心之中,语气之中也尽是焦急,毕竟自己一时之间,的确失去了自家主子与随行的消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难不成竟全部被那周隐煜给灭了去!” “这倒不会,”暗一连忙抬头向七娘解释道:“暗心大人武功高强,所以即使是绝顶高手,暗心大人也可撑过的,更别说,虽然属下不知那暗月的实力,但大人是与那暗月交过手的,暗月与暗心大人只可平手。” 但是暗一说到这儿,犹豫了一次,抬起头,目光略带期待的看着七娘,“请主子,让暗一前去寻找。” “哦?”七娘看向暗一与他对视,突然邪气的一笑。她本身便长得极具侵略力,虽然时间像是为她画上了细纹,但不得不说徐娘半老也极具风姿。 第九十七章:捕杀 暗一时之间竟不敢直视,将头猛的垂下,只听七娘的气息,像是扑闪在自己的耳边,“你刚刚不是说他无事嘛,你竟如此有自信,又为何要去寻他?” “可是主子……”暗一连忙解释,自己所说的漏洞,“主子忘了吗?暗心大人前些日子身有暗伤。” “这我倒真的是忘了。”七娘笑着,用指甲划过自己的唇,随后意味深长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去把他带回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毕竟……” 这后面的话七娘未曾说出,但心中却是冷冷的说道:与我也有过一段露水情缘,也是难得可忠心于我的有趣的家伙。但让人恼怒的是,竟然无人可将他周隐煜拦在今晚,反而将他逼得加快了回京的步伐,真是气煞我也。 随行在尽力的奔跑,即使他的身子沉重并且两眼发昏,但是他不敢停下,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一旦停下,迎接他的便是那一剑。 他无法忘记自己所看到的,那直逼死亡的一剑,暗心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在众人本身变身负重伤之时,竟随手夺取属下之头颅,一想到他那浑身沾满鲜血的模样,微微的勾起嘴角像是从地狱烈火之中走出来一般,随行就忍不住心中一阵暗恨。 好你个暗心,从出来之时,自己便已料到他心中有所不满,而如今对于这不满,竟然是背叛!他竟然敢将众人围困在京都之外。 难不成从头到尾这暗心根本就是心向于周隐煜的?想到这随行像是点透了什么,他的脚下一个踉跄,靠在那潮湿的树木旁,只觉那阴冷慢慢的渗进自己的心中。 如果真是自己所想,暗心从头到尾根本就不是主子的人,那这么多年他岂不是一直都在护着那该死的世子,而自己与主子却被他玩弄在掌心之中。 府中此次可是将高手全部带了出来,而剩下的人,如果自己所料不错,早已经全部心向于暗心,如暗心这一次将自己毙于剑下,回去之后……随行不敢想象,甚至心中一阵恶寒,但是恨意又偏偏将那恐惧全部摁了下去。 不管怎样,这一次自己必须要活着回去,一定要告诉主子所有的一切都早已有所端详,暗心早已有背叛之心。“你在躲什么?”一道声音冷的杂着凌厉的风,缓缓的从远处飘至随行的耳边。 随行浑身一僵,但他不敢动,只觉冷汗顺着自己的鬓角慢慢的向下滑落,他捂着自己肚子上的刀伤,死死地咬着嘴唇,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剑。 “你倒是会逃的很!可惜,这人到像是被逗弄的一个可怜的畜牲。”暗心声音里充满了兴趣,“从那一日,我一时大意竟让你逃了去,你这已经不吃不喝狼狈的如同一条落了毛的犬,倒真是让人心疼的很呢。 我的随行大人,你这可是难得有如此的英姿,如今这样一副软弱可欺的模样,想来我今日怕是要心软的留你一条生路了,但偏偏你自绝了生路!”暗心说到这里,冰冷的双眼扫视着两旁。 他可以感觉随行的内力就在旁边,他的呼吸甚至让他感到熟悉,可偏偏这会逃的主儿,宁愿狼狈至此,也不愿让自己发现。 说来也是可笑,这等傲慢骄纵之物,竟然还有一颗忠诚之心,不得不说,那个女人的确会控制人心。要不然自己也不可能在她的手下浪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 随心死死地抿着自己的嘴,细细的辨别着暗心,冲自己而来的脚步,心中暗暗下了决心,如果自己这一次真的逃不下去,拼死也要和暗心来个同归于尽,自己不会让暗心回去的,要不然主子她……主子就危险了! 想到这随行这残存下一口气,突然扬声说道:“你这只座下走狗,还敢嘲笑于他人,主子对你如何,你我心知肚明,而现在你竟为了他人而背叛了主子。” “何人告诉你我背叛了?”暗心听见随行的话,瞬间脚一蹬地,向一片飘落而下的枯叶而去,直接轻飘飘的出现在了随行的面前,随行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暗心。 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那满身的杀气与血腥,让随行忍不住赤红了眼睛。这全部都是自己的属下一条条活生生的命,而这些全部都于自己眼前这如同鬼一样的人所赋予的。 “唉,就算你全身心的投入,在我这里你也不可能赶上我,而如今更是轻敌到走神的地步,难不成随行大人是在看低我,还是在高看自己?” 随行听见暗心这话,才猛然回过神了,他从自己的嘴里狠狠的吐出一口含有血腥的口水,像是将这唾沫唾弃在了暗心的脸上。 “你竟然背叛,还不敢承认!不过也是,你从来都不是君子,又怎能有君子之为!要说那周隐煜给了你什么好处,竟然让你背叛了主子!” “我与你说了,我这不是背叛。”暗心懒洋洋的靠在一旁矮小的树上,抚|摸着自己饮足了血而变得雪亮的剑,手扶在剑上,剑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是不满足于自家主子磨磨蹭蹭的杀意。 “我不过是看你不爽,毕竟,我这身上的处处暗伤,皆由你所赐,那一日这鞭子挥下,可曾让你心中有着快意,而今日我正一刀一刀全部都是还你的,随行大人,现在如果你死在这儿,想想在梦中我也能笑醒了。” 随行听着暗心这话心中,诸多怀疑和不信,但是他不着痕迹的向旁移了一步,见暗心只是懒洋洋的垂着眼帘,像是未曾注意的模样,这才狠狠的握了握拳头。 “嘴上说着千万之话,你以为我不知,你可是一向看不上我的,而如今竟然会因为这小打小闹,最终发|泄到我的身上。你就承认吧!你根本不敢让主子知道,你是背叛者。” “既然你这样说的话,”暗心猛的抬头,只见随行已经离刚刚的位置多出半寸,他缓缓的勾起嘴角,见像是察觉到他此时的必杀之心,瞬间兴奋起来,发出嗡嗡的鸣声。 “那么今日,你便长眠于此吧!除了你就无人知道了!”说罢,便噌的一声一道雪亮在随行的眼前猛的绽放,无声无息却偏偏重若雷霆。 随行甚至来不及反应,便瞬间睁大了眼睛,失了声,一道细而长的痕迹出现在他的脖颈之上,他甚至不敢置信,眼中最后定格在一个惊疑的表情之上,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竟然无还手之力?暗心不是……身负重伤吗? 第九十八章:君王心 “王爷。”一只软若无骨的手,来回的勾画在容王的身上,带着赤|裸裸的暗示以及诱|惑,容王半阖的眼睛,缓缓的抬起,看着自己眼前这个美艳妖娆的女子,一瞬间便情迷意乱了。 他伸出手放在李夫人的下巴处,轻轻的落下抚|摸着,李夫人娇俏一笑,随后依偎在容王的怀着,漂亮的狐狸眼,瞬间眯成一条缝。“王爷,刚刚外面可是响了多次的扣门声,也不知,是不是府上出了什么事儿?” 李夫人暗示的看着容王,余光不着痕迹的打探着,自己虽然阅人无数,了这个男人自己从来都看不懂过。容王没有说话,只是手不安分的流转在李夫人的身上,李夫人软的身若无骨一般,娇俏的缠在容王的怀里。 “王爷?”平安在外面木呐着一张脸,轻轻的敲了敲房间的门,容王手并未停歇,声音懒洋洋的问道:“怎么了这是?” “王爷,府中来人说的是请王爷回去一趟。”“七娘不可以解决吗?”容王手捏了一把李夫人的脸,李夫人瞬间发出银铃一般的声音,笑着与容王互动着。 平安像是未曾听见一样,继续说道:“少爷生病了。”“原来如此。”容王这才慢慢的一起身,李夫人一见容王的动作,瞬间心中便是一沉,看来这少爷在容王的心中,倒是中上一筹,可惜…… 想到这儿,她抚了抚自己平坦的腹部,随后又再次轻柔的开口,“王爷这是要走了吗?可是府上的世子出事了?” 容王并未说话,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李夫人,不过仅这一眼,便让李夫人浑身一抖。瞬间半张嘴像是看到了什么,只觉浑身上下冷到极致,她忍不住的裹了裹床上的被子,小声的开口:“王爷,是我说错了话吗?” 容王并未理会她,只是站起身,挪开了李夫人的手,直接自己披上了一件外衫,将门猛的打开。李夫人一时不察,浑身上下,不过只有一件薄纱,瞬间惊叫一声。 可惜那本身对她怜香惜玉的男人,却根本未曾扭头见她一眼,反而平淡的落下一句话,却像是晴天霹雳一样的话,直接打在李夫人的头上。“这院子瞧着也是喜欢,以后你便留着吧!平安,日后就不必再过来了。” “什么,为什么?”李夫人听见这话,瞬间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吗,可是她明明未曾多说一句话。 她猛的从床上扑到在地上,歪歪斜斜的向着容王扑了过去,眼泪挂在微粉的脸上,“王爷,王爷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奴家不听话吗?可是奴家……” “走开!”容王抬了抬手,直接将那软弱无骨的女子挥掷在了地上。李夫人躺在地上,甚至不敢相信,她捂着自己的嘴,以为自己在做梦一样。可惜那王爷却只留给自己一个背影,向外走去,独留下木呐的仆人站在一旁,幽幽的说道:“日后可要管好你这嘴!” 随后便跟随这王爷而去,李夫人眼中射出怨恨,以及不解,随后又是恍然大悟,难不成,只是因为自己喊了一句世子?只是因为自己得罪了这荣王府上的小主子吗? “七娘在府上又做了些什么?”直至容王瘫坐在软轿之中,淡淡的问着,在外面守着的平安。 平安也是没有感情的说道:“一早将少爷从书院之中唤了回来,借口是自己身子不适,病情加急。随后少爷进入她院中,不久便传出风寒之相。”“哼!”容王冷冷的在轿中发出噗笑。 “臣妾将此物寻了来,皇上瞧着可还欢喜?”顾贵妃将自己手里的玉盒摊在皇上的面前,眼中尽是笑意。 皇上本身见顾贵妃前来兴趣不高,只是盯着下面翩翩起舞的一群舞女,直至顾贵妃在自己的耳边说着话,他才横扫了一眼,随后猛的直起身略带激动的说道:“这是?” “这是家兄前些日子为了皇上专门去请的大师,要说这大师啊,也是难请的很!”顾贵妃将自己手中的玉盒缓缓的合上,在皇上伸手的时候,放置皇上的掌中,随后,另一只手便也牵在皇上的手腕之处。 皇上大喜,想要拿至眼前细细观看,但那只拿着玉盒的手却被顾贵妃摁的结实。见一时之间抽不回手,那富态的脸上虽带着急切,但也有一丝宽恕,他一笑,另一只手拍了拍顾贵妃,脸上带着赞赏道:“还是贵妃与将军费心了。” “这有什么?全部都是家兄的功劳,家兄为了皇上,可是在那茅屋之外站了整整的三天。近些日子这风也大,雨也大,但是为了皇上效劳,这不是应该的嘛! 好在这虽然已经神隐的仙人,还是看到了皇上赤诚的心的份儿上,所以也想着要为皇上延续着万年的寿命,于是就跟着家兄一起回来了。 说到底,也因为是皇上这一片坦诚与灼热,才感动了仙人呢。前些日子,朕就说感觉哪里不对,而如今见着这朱丹,更觉小巧玲珑,心生喜爱,只觉得看着就欢喜的很!” 皇上将那玉盒打开,就着顾贵妃的手拿起,拿在指间细细的打量一番,眼中尽是激动之情。“那皇上可试试效果,如果这些人不如上一位,全凭皇上处置!” “定是可以超过上一位的,朕瞧着这一位不一样!”皇上连忙就着一旁已经微冷的浓茶,便直接灌入了口中。顾贵妃,一时之间还未来不及阻碍,只得略带无奈的摇了摇头,语气之中却尽是宠溺,“皇上呀,您瞧瞧您真是一时都急不得。” “这还不是贵妃你的功劳吗?”皇上含入嘴中,吞入肚中,瞬间像是感觉有了助力,容光焕发,他握了握自己的手,只觉不知是自己一时之间来的幻觉,这皮肤都紧致了几分。 前些日子,自己整日没有精神,一时之间心中不快,将那为自己制作朱丹之人尽数斩杀,瞧着便也觉得心烦。而现在竟然有仙人再次出山,想来这是一个神人。 “皇上乃是天人之姿,天人也舍不得皇上,所以要让皇上坐拥着万代的江山!”顾贵妃因为在皇上的身边,头上的步摇来回抖动,嘴里尽是些皇上喜欢听的话,甜言蜜语的说着,皇上听得也心中甚是欢喜。 他欣慰的说道:“还是贵妃你最懂朕的心,前些日子朕做了些事,还以为贵妃要生朕气,不过未曾想到,贵妃就是心胸宽广,这些日子也是苦了贵妃。” “皇上哪里话,臣妾哪敢生皇上的气,皇上所做的全部都是为了臣妾,臣妾呀,也只能尽量的去体谅皇上的心。 再说了,皇上一向是宠爱臣妾的,臣妾怎么能因为一些自己的心胸狭窄,而置皇上于不利之地呢!再说了,皇上的赏赐,也甚是暖了臣妾的心。” “还是贵妃你会说话。”皇上拍了拍顾贵妃的手,“你想想,这一次功劳这么大,都够你和顾将军都有什么想要朕赏赐的?”“臣妾哪有什么想要的,臣妾只想皇上好好的。” 顾贵妃笑着摇了摇头,将脸贴在皇上的手上,温顺的蹭了蹭,“这全部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如果皇上圆了自己的心愿,便是圆了臣妾的心愿,更是圆了兄长的心愿,兄长能为皇上争取着万代的江山,而臣妾也愿意伴在皇上的身边。” “哦,是吗?”皇上本身还笑着,如今听到顾贵妃之话,眼底突然一顿。“顾将军与顾贵妃这情,朕领了,但是这江山你是知道的,有的时候一成不变的东西,总是让人厌烦,所以想其所该想的,不该想的也就别想了。” 第九十九章:试探 “皇上说的是。”顾贵妃将头缓缓的抬起,语气轻柔的说道,但心中却是一片冷意。想该想的?不过是自己刚刚的一份试探,瞧瞧这自私自利的九五至尊,就断绝了顾家之路。 怪不得会落得如今的下场,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手握重权的人。如今的他早已老去,而对他有窥伺之意的人,也早已在这黑暗中露出了獠牙。 “虽贵妃如此之说,但是至少还是要赏赐的,难得顾将军在边疆为我所守着江山,还有贵妃为朕所解忧,等他回来,朕必定赏其黄金万两,在这天下只要是他看上的,他所想要的美女,朕尽数给他。” “那兄长定是开心坏了,兄长最爱的便是美人,皇上这一次宫中正好得了几个千娇百媚的,赏给兄长,兄长心中便也安了。 至于这黄金万两,皇上还是不必助长了兄长的风气,兄长近些日子在朝廷中,可是被众人所心怀不满。虽他是用自己的血汗拼下的如今皇上的这信任,但是也不得不说,有些人便是气度狭小。” 说到这顾贵妃低下头,脸上尽是郁郁寡欢,皇上见她这副模样,连忙安慰的将她的手捧在自己的手心之中,来回的揉捏了几番,小声的说道:“朕心中都懂,你们顾家最是忠诚,朕也明白顾家对朝廷的心,他在那边疆吃了苦,回来之后,朕也得重重嘉奖。” “那臣妾就替兄长以及五儿答谢皇上之赏赐了,这都不算什么,重点是你们费了心费力,而朕啊,有了你们,真是如虎添翼。”皇上裂开嘴大笑一声,随后挥了挥掌,“你们尽数都下去吧!” 那翩翩起舞的舞女,柔声一诺,鱼贯而出,独留顾贵妃以及坐在上座的皇上。小太监也更是脸上含着笑,将门轻轻的合上。一时之间,殿中传来呜咽声,带着软糯细语,步摇垂地,发出叮铃脆响。 “哟,这不是太子哥哥吗?不知身子可好些,毕竟这病来如山倒啊。”三皇子远远的走来,见站在那金銮殿前,是自己许久不见的太子,瞬间脸上便带上了挑衅之色。 太子扭头一看竟然是三皇子,好脾气的柔和一笑,左手扶着右手的扳指,缓缓的转动。“已经大好,只可惜近些日子,未曾分担朝中之事,倒是让皇弟费心了。” “我到不费心,”三皇子听太子之话,点了点头,眼睛之中尽是不屑,“要说如今这朝廷能用的,怕只有我和太子哥哥了。五弟已经去了边境,陈年旧事全部都压在你我之身上。但是如果太子哥哥身子骨不好,皇弟也不介意为太子哥哥分担些什么。” “这倒不用了。”太子将手握拳抵在自己的嘴边,闷咳了两声,站在一旁的紫月垂着头,上前将怀中的手宝塞进太子的手中,太子触碰着温热,才像是缓过了一口气,再次虚弱的冲三皇子笑了笑。 三皇子见太子这副模样,心中更是不屑至极,要说自己这太子哥哥,从小到大便是如此体弱气虚的模样。说来如果不是,他的母亲占据皇后之位,想来现在也不知谁是太子呢。 “太子哥哥怎么不存进去?”父皇大概是忙着,哦是吗?三皇子上前与太子并肩,见那恭敬站在殿前的太监,眉头一皱,可曾禀报过了? 那太监听见三皇子之话,捏着嗓子尖声的说道:“已经禀报过了,不过,贵妃娘娘在,所以奴才也不敢……” “贵妃娘娘?”三皇子听见这话,脸色一变,扭过头略带不满的说道:“没有看见太子哥哥大病初愈吗,还不去禀报!” “是。”那奴才听见三皇子发了脾气,连忙苦着一张脸向里走去,太子在一旁只是含笑的看着,也不阻止也不说话。 三皇子扭头像是想到自己所说的不太适合,赶忙的上前辩解了一句,“我这不是看太子哥哥在外面,如今风大,别凉了身子骨,到时又得卧床不起,心疼了皇后娘娘。” 太子好脾气的看了眼三皇子,随后便越过三皇子,将眼睛定在那红墙黄瓦之上。而三皇子更觉无劲,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之上,“要说这太子哥哥,的确是这老好人。” 如果说是朝廷最没有威胁力的,怕只有这太子了,如果不是父皇如今一心一意不愿废太子,也不知这太子之位要花落谁家了。 三皇子想到这狠狠的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发出咯嘣的一声。也不愿再瞅着太子,坏了心情。便将头高高的扬起,一副余光都不愿落在一旁的太子身上。 而太子见三皇子不搭理了自己,这才笑着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可惜那眼中却无一丝一毫的温和,冷的透骨。 “这是怎么了?”容王一脚踏入房中,便闻见香薰之味,缓缓的入鼻而来。那本应该躺在床上,说着积劳过度的女子,如今却跪在软榻之上,嘴里默默的念着什么,手里更是拿着手串一下一下的转动着。 “啊!原来是王爷!”七娘听见容王之话,像是被惊了一跳,连忙扭过头将自己手里的手串放入衣袖之中。可惜容王早已看见,他眉头一皱,但也未曾多问,便大步的走进房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可有传过太医看了?”“唤是唤了,可是这太医也不知道,耀儿一时半会儿什么时候能醒来?我心中也一时间没了主意,更是受着煎熬……”七娘抚着胸口,脸色一变,只见越来越变得苍白。 房中未曾点烛火,甚至还袅袅香薰布满了屋中,这屡屡沁入人心的香气,倒是难得有这一丝宁静,容王只是看着七娘,眼神晦暗不明,嘴中未曾说话。 七娘见自己这一副疼痛难耐的模样,竟然未能引起容王的注意,心中暗恨的一咬牙,但也无奈,只得继续演下去,便站起身靠在另一旁的软榻之上,缓缓的坐下。 “我这不是担心耀儿吗,所以为他祈祈福,想着让他这一次平安的度过,你说要是万一出个什么事,我……” “不过是着了风寒,何须如此。”容王听见七娘之话,嘴角一扁,带着几分讽刺,但下一秒又再次的成了面无表情。 七娘看在眼里,心中便是一紧,连忙轻声的开口:“确实是这一次动静闹大了,惊动了王爷您,本来我是告诉那些奴才的。 让他们不要通知王爷您的,可谁知道,他们也是个嘴上不严的,竟然通知了王爷您,如今更是闹的府中风里风雨的,确是妾身的不对。” “我瞧见你这身子也算是好,并没有所谓的病入膏肓吗?”容王听着面前这个极尽委屈的女人的言辞,反而冷冷的开口打断。七娘听见容王这样一说,那温婉的笑瞬间便是一顿,在脸上僵成了一个扭曲的表情。 “王爷这句话可真是伤了七娘的心了。”“说吧,你到底是所为何事!”容王将手一下一下的扣在桌上,语气中,已经是满满的不耐烦,“如果无话可说,我还有要事在身。” “王爷!”七娘听见他这话,瞬间语句急促起来,“王爷难不成心中就没有七娘,没有耀儿吗?说到底,在这个容王府上,七娘就算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吧,这些年跟在王爷的身边……” 第一百章:闭嘴 “有话就说!”容王打断七娘之话,眼睛像是剑一样死死地盯着七娘,无一丝一毫的怜惜之情,也无此一丝一毫的波澜。七娘仔仔细细的将容王此刻的情绪看在眼里,瞬间只觉喉头尽是苦涩。 她的脸上像是戴着面具的笑,瞬间便垮了下来,随后又艰难的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这可真是王爷的性格,王爷这些年对待七娘,倒是日渐冷漠了呢。 难不成现在这王府已经不再是王爷想要回来的地方了?王爷也曾经说,要给七娘一个家,而如今,这家是在何处?” “这家不是给你了吗?你所想要的一切,不是已经尽数得到了吗,而如今,七娘你倒是不妨告诉本王,你想要些什么?又或者说,今日唤本王回来,想要做些什么? 本王对你的耐心,已经在这些年里消磨殆尽了,如果你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便好好的做你该做的事!”容王敲击桌面的声音,在这一时之间变的急促了不少,变得越发的明显。 七娘最是了解容王的,早在他开始敲击桌面时,便已知,容王此次回家,是心情不佳的,回来之后,对自己更是没有任何的耐心与情谊,但自己又能怎么办? 如今那畜生马上就要回来了,而自己却一无所知。而如今看来,眼前这个所谓的要帮自己的人,现在更是一句也不曾说,难不成,自己要等人来到了府上才知道吗! 明明自己才是这容王府的女主人,明明自己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妃子,可惜他心中却从来没有自己! 自己曾经怨恨甚至是嫉妒,满腔的爱意,一心一意的真诚,都得不到眼前这个男人一个眼神,他甚至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心里,不管自己做什么,在他看来都是别有目的。 所幸七娘也觉得累了,她也不再伪装,撕破脸一样的开口,“王爷不应该和我说说,这近些日子京都所传的风言风语吗?” “这京里的风言风语多了去了,你所说的是哪一件?”容王听见七娘这话,倒是诧异的挑了挑眉,毕竟难得七娘竟然说话如此干脆利落。 这些年,自己越发的厌烦她,毕竟不管怎样,她的开口都是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而现在,倒是褪下了她那一层虚假的面具,那娇柔作态惺惺作态的面容。 “那王爷所知道的是哪一件呢?”七娘语气加重,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有无数件,比如说是花名在外,还是说一掷千金又或许说是皇上?” “全都不是!”七娘听见容王与自己打着马虎眼,瞬间便忍受不了了,她猛的站起身,脸色甚是难看,怨恨看着容王:“你忘了,你当年是如何答应我的。 你明明说过,一辈子都不会让他回来的,而如今,他不仅没有死在外面,反而要让我,以笑相迎,将这世子之位拱手相让!那你叫我该怎么办?如果他一旦归来,你又要如何对待他?” “原来是在愁这个。”容王抬头看向七娘,脸上尽是诧异,“这个府邸原来是如何的,以后还是如何的,至于世子之位,不过是一个嫡子,一个庶子,但这又有什么呢!只要我心向耀儿,他回来,又能如何,而你,又何必如此,丢了你身为主母的脸面!” “我有脸面吗!”七娘听见容王这毫不在意的话,只觉,心都在滴血一般,“如果你给了我脸面,这些年也不会让我以夫人相处,而不是王妃。 “够了!”容王听到七娘这话,脸色一僵,他抬起头,已经失去了兴趣,“王妃之位,你我心知肚明,而你,如果再窥伺你不该得到的东西,就应该知道,该是什么样的下场!” “呵!”七娘看见容王这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只觉讽刺。她冷冷一笑,尖锐的开口,“你这惺惺作态的模样,真的是让人恶心。这些年,也不知你午夜梦回,可曾梦到……” “闭嘴!”容王猛得插嘴打断七娘的话,上前直接掐住七娘的下巴,越来越用力。 七娘疼的,猛吸了口冷气,但是却倔强的扬着头,“怎么?我戳中了你的伤口,难道你不开心吗?当年,你对她一往情深,可又能怎样?她过世不久,你便马不停蹄的将我迎过门,现在又何须做出这一副让人作恶的模样!” “你倒真是让我意外啊!”容王黑着一张脸,眼睛之中尽是压抑,“怎么不装了?这些年你不是装的很好吗?温柔贤淑,娇媚可人,而现在,怎么就露出了你的嘴脸。”容王将头缓缓的压下,贴近七娘的眼睛与她对视。 明明什么也没做,但是却让七娘心中一痛,像是被一只大掌,死死的捏着,恐惧的让她不敢大声的呼吸。 “等周瑾瑜回来,所有的事情,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不想管,但是如果你再提当年的事情一句,你应该知道,我会做些什么!” 说完容王盯着七娘的眼睛,将手缓缓的放开,又轻柔的腹部,他刚刚掐出的青印,嘴角不含温意的上扬,“我知道你可以做好。”随后便直接扭头而去。 七娘腿一软,直接斜倒在了一旁的桌上,将手顺势扶在了上面,半天才缓解了自己满心满眼的恐惧。 那一刻,若不是自己了解容王,自己定是以为是被那野兽,直接含在了嘴中,下一秒便是分裂两极。 倒是自己,这些年竟然忘了曾经的容王,是什么模样,原来,他从来都没有变过,只是让那花心和毫不在意变成了伪装的外表,掩盖了是满心的冷血与淡漠。 第一百零一章:入京 红霞缓缓晕过映染了城墙飞起的连翘,使这崇墉百雉与天际连成一线,黑底黄线的旗帜被风拉起呼哧的哨响,金戈银甲的将士肃着脸,铁血的不近人情。 潘瑾瑜半弯的腰,保持掀起轿帘的动作,定格在城墙足下,被这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震慑到一时失语。 “欢迎来到我的故土!”沉浸在震惊里的潘瑾瑜被这突然的感叹拉了回家,低头只见周隐煜正微微的仰着头看着自己,脸上带着笑意,手正缓缓的伸向自己。 潘瑾瑜看面前这个宽厚的大手,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她将手放在周隐煜宽大的手掌上,一时之间竟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找到了落处。 本来忐忑不安的心绪也放了下来,顺势抬步迈下轿子。不远处的城门口那边显然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们,微微骚动起来。 “可是容王世子?”一将士骑着马远远而来,声音拔高的冲着周隐煜喊道。周隐煜扭头望去,只见那将军带着沉重的盔甲,并未下马。虽说不上是趾高气昂,但这态度也是真真切切的不好。 暗月的眉头紧锁,在一旁缓缓的摸着自己的腰间,眼神变得凌厉。周隐煜此刻并没有理会,也不与他计较,只是低头关心的看着潘瑾瑜,小心的将她因为乘坐轿车而褶皱的衣角慢慢抚平。 潘瑾瑜也不说话,连眼神也没给他,二人虽不言语,但是这含情脉脉模样,却也尽数露出,此二人身份所有所不同。那将士在一旁见没人理会自己,脸色瞬间便黑了下来。他提高了嗓音再次问道:“可是容王府的世子!” “既然已经知道是容王世子,还不快下马行礼!”暗月向前一步,声音压的极低,浑身皆是杀气。 “你是何人,我可从没见过你,我问的可是容王世子!”“谁给你的胆子?”周隐煜嘴角扬起笑,转过头冲着那将军淡淡的问道。 不知怎的那将军本身对这个不知从哪来的世子皆是一腔愤怒。毕竟自己是什么人,可算是皇上面前那如日中天的红人,可惜,这一次竟然将自己派来接一个乡村野夫。 说是容王世子,也不过是安了一个头衔,而如今更是没名没分的回来,只不过,怎曾想,就是这个自己看不起的男子竟然只是淡淡的一句话,却让他瞬间像是被搁浅在什么地方,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喘。 只是一睁眼一闭眼的功夫,那虎背熊腰的将军,就一时不稳直接从马上栽了下来。他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突然被一道力量推下去,如果幸好手一撑地一个着力一跃而起避免了狼狈之相,站起身。 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所骑的骏马竟然被四只直接砍断。那马和人一样,因为一时之间未反应过来,竟然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便砰然倒地。如果这剑再偏上几分…… 将军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冰冷的盔甲。气到颤抖,颤抖这嘴唇说道:“这是何意?”“我只是在交一个不会行礼之人,如何行礼?”周隐煜背对着那将军,替潘瑾瑜整理着衣衫,语气漫不经心的问道。 那将士一时之间有些语塞,良久之后,盔甲碰撞之音才响起,“恭迎世子殿下。” “劳驾了。”周隐煜拉着潘瑾瑜,眼神都未曾给过地上的人,只是盯着那城门,随后温柔至极的冲潘瑾瑜说道:“我已经多年未曾回来京都了,也不知,这里究竟变了多少,当年我最爱吃的桂花糕不知还在不在了?” 那还跪在地上的将军,脸色可算是黑到了极致,可惜此刻身边之人,无人察觉他的情绪,也无人把他当真。车队从他的面前缓缓而去,站在城墙之上的将士,远远的眺望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敢轻举妄动。 只知自家这守城的将军,在那人马离开之后,站起身来,眼神阴翳的盯着那在前方走着的众人被死死地握着自己的拳头。 直到入了城门,铺天盖地的声音瞬间将人笼罩在内,与城外的荒凉萧瑟不同,像是从荒野过渡到了人间,红尘之气焦人扑了个脸朝天。 潘瑾瑜见无人跟随,这才担忧的捏了捏周隐煜垂在一旁的手,无声的安抚着周隐煜,他从刚刚之后,便眼睛一直直视前方,一言不发。 潘瑾瑜可以看出他正在极力的压抑着什么,但是自己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今日乃是容王府世子回府之日,可惜容王府却无一人相迎接,甚至连最基笨的敷衍都未曾拿出。可想而知,这容王府对于周隐煜的回来,是怎样的一种态度。 而那也不知是何人所派来的将军又在试探些什么?周隐煜感觉到潘瑾瑜软若无骨的手,小心的捏了捏。 随后将它握在自己的掌心之中,小声的抱怨:“这天真是说变就变了,前几天还好,没想到来了这京都,竟然瞬间就凉了下来,一会儿回去府上,便给你置办几身衣裳,可不能将你冻着了。” “我倒是无事。”潘瑾瑜摇了摇头,“如今这也不是该做衣裳的时候。”“怎么?你跟了我,竟连几身衣裳都讨不到吗?现在可是回了我的地方。”周隐煜说着将潘瑾瑜的手越握越紧。 “我该得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动,那就是我的,他人想要窥伺,终究那还是我的!”潘瑾瑜仰头瞧着周隐煜此刻微微上仰的侧脸,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潘瑾瑜虽然心里难受,却一时之间不知该说出怎样的安慰的话。 只得伸出另一只手缓缓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柔顺的说道:“好,谁也抢不走。” “王爷。”平安立在门外听了半响,见房中未曾传来声音,忍不住低唤道。良久之后,屋中淡淡一哼,“世子爷已经进城了。”平安接着说道。“不过像是吃了闷亏,皇上派了人去很是不服。” 那半响不说话的王爷冷冷的嘲讽了一声,随后又再次没了声音。可惜平安早年跟随容王,最是了解他,如今,如果他不感兴趣定不会回你,如果他哼了,那一定是在在等待你接着向下说。 “但那将军也没有讨得便宜,听说他那爱马,直接四肢都被砍断了。”说到这儿平安忍不住眼角带了些笑意,那毫无波澜的瞳孔,甚至有着一份怀念,“倒是与那位的性格有几分相似。” “的确是个不着调的。”咯吱一声,平安向后退了一步,恭敬的弯着腰,只见那刚刚在里面不发言的人,如今将门敞开从他的眼前路过。“听说今儿满花楼添了几个头牌,去瞧瞧。” “这……”平安听见这话,将头微微抬起,飞快的撇了一眼容王,随后又再次低下,“今儿,王爷不在府上用膳吗?” “今儿心情好,省得见一些让人不顺心的事儿。”容王快步的踏出门槛,早已消失在了原地,平安无奈的叹了口气,又紧随其后。 直至二人离去,这院子里,一直站在一旁守着的奴才才缓缓的顺着墙快步的向别的院中走去。 “哦?他真的是这么说的!”七娘将自己手里的帕子握的极紧,看着面前躺在床上,正铁青着一张脸的周光耀。旁边候着的兰儿低头诺了一声。 “也不知是真不关心,还是假不关心?”七娘说着将手幽幽的伸到了周光耀的脖子里,猛的卡住了,手指甚至都快陷入了他的肉中,见他因为疼痛痛苦扭曲的脸,又心疼般的为他轻柔的擦着脸,小声的说道:“还在生娘的气呢?” “我哪敢生您的气啊,您做的事,不都是对的吗?”周光耀瞪着两眼看着七娘,脸上尽是不服。“你瞧瞧你,就是这般的固执,总是有这大少爷的脾气,日后定是要改改的。” “这脾气改不了了。”周光耀伸出手,将自己头上放着的手帕猛的拿开,随后一屁|股坐起来,脸上因为虚弱呈现一股铁青色。 “你说你和娘闹有意思吗?有这时间,怎么不去讨好讨好你父王!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你不知道吗?那畜生马上就要回来了,可是你一点都不为自己为娘想想啊!” 七娘看着周光耀这副模样,就是来气,这难得装出来的慈母模样也维持不下去了,狠狠的剜了一眼周光耀,站起身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扭过头黑着脸冲一旁守着的兰儿说道:“去为公子置办置办行头,不能让那个畜牲给压了气势,毕竟,你才是这京都里长大的世子,而他不过是荒野村夫罢了,怎么着,也不能让这莽夫压了你的气势!” “哎,这倒不用。”周光耀见兰儿在一旁领了命令即将褪去,连忙阻拦道,将头一点皱着眉头厌恶的说道:“我不想见他,再说了,既然是一个村夫,又何必大张旗鼓。他现在回来,定是感恩戴德的,随便赏他点金银财宝,让他闭住那张嘴不就好了!” “你瞧瞧你这个傻孩子!”七娘看着周光耀这天真的模样,更是咬牙切齿的很“他现在可是回来要夺走你的一切的!岂能是说打发就打发了的!” “那你为何还待他如此怠慢?”周光耀跨过七娘,绕到桌上,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了半杯茶,猛的灌到嘴里,仰着头呼哧呼哧的漱了个口,喷了满地。 如果是往常,这粗鄙无礼的模样,七娘也只是笑笑而过,而如今再瞧见周光耀这副模样,却怎么也不顺眼了,瞬间怒气便郁结在心,最终只匆匆留下一句:“前厅候着。”便恨铁不成钢的甩袖离去。 第一百零二章:迎接 一路向容王府的方向走去,一路周隐煜便将一旁稀奇古怪的东西递给潘瑾瑜看,相比于身后情绪略带复杂的暗月和有些愤愤不平的唐静雪来说,眼前这二人,倒像是真真切切来这京都走串玩耍的。 潘瑾瑜脚步一顿,抬头发现了一家当铺上的门,便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那门匾之下的花纹,随后嘴角微微扬起,扭头看向周隐煜。 周隐煜倒是并未察觉,而是摆弄着自己手里的糖葫芦,虽然他长得身长玉立,却浑身上下像是被冰冷裹在了其中,如今也巧合得遇着略带温馨的小物件,融合在了一起。 “容王府不愧是有能忍耐的,都这会儿工夫了,还未曾来人?”“她也就会这点儿手段了。”周隐煜低下头,听到潘瑾瑜说的这话,不屑的扬扬嘴角。 话还未落收,便听见前面有一阵骚乱,随后有人拔尖儿了嗓子大喊道:“官家出入,众人开道!”一群人马直冲冲的向周隐煜他们而来。 旁边被惊扰的李家公子,看向那卷风而来的车马,眉头紧锁,满脸的怒气,但当看到那车马上的纹路时,又瞬间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还以为是谁家的马车竟然如此气派,这不是容王府的吗?这容王府今日的阵仗可倒是大的很呢!不过如今这出又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容王爷,终于想清楚了,要迎接下一位夫人进府了吗?” “这倒不是,那儿!瞧见没有?”旁边双手环胸的罗琦扬扬下巴,指向周隐煜所在的位置,“听说今日这容王府流落在外的世子归府,容王府的人即使再不待见,也得做出点样子,毕竟那可是皇上钦点的。” “哦,是吗?”李晟跃跃欲试地踮起脚尖,向那混乱的源头看去,随后饶有兴趣的瘪了瘪嘴。 “就那容王府上现如今当家的那位,想来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不过话说回来,她今日倒是难得的大气了一番,我以为这容王世子回去之后,面临的定是这夫人的不待见,但现在看来,架势倒是做得挺足,毕竟没有让别人看了笑话去。” “这笑话看的还少吗?”罗琦神色不明的摇头嗤笑,李晟倒是粗神经的很,看完了笑话,将手搭在罗琦的身上,好兄弟一般的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走走,关注这些事干嘛?对于我们这花花大少来说,这朝廷之事本就捉摸不透,也够不着手,只是不知是容王世子回来之后,是否愿意和我们同流合污,毕竟人家可是堂堂正正的容王嫡子呢?” 罗琦被李晟拉扯的一个踉跄,心中喃喃的说道:如果和我们这般,那可真是……完了,想想自家老头难看的脸,罗琦难得的还有些幸灾乐祸,毕竟罗家可是世代附属于唐家之壁。 “哎呦!”这马上之人还未翻身而下,便拉长了嗓音冲着周隐煜喊道:“我的世子殿下,怎么回来也没有向府上递上书信,早知道您今日回来,我们也该迎接世子归府,现在倒是白白让世子等了这么长时间!” 周隐煜眯着眼不说话,只瞧着那连滚带爬从马上下来,跪在他面前,花白着头发的老人,挑了挑下巴,淡淡的说道:“你是……” “哦!奴才倒是忘了自荐,我是容王府上的管家,府上的主子见我年纪大了,所以倒也亲昵的称呼吴伯。” “既然回来,那必定得入乡随俗,唤您一声吴伯吧!走吧!”说完便牵着潘瑾瑜向前走去,吴伯跪在地上,身后带来的奴才以及侍卫,全部都悄悄的注视着回来的世子。 心中满是疑惑,不知这世子是何品行以及个性,但瞧见倒像是个不好惹的,想到这儿,吴伯连忙跟上前去,笑眯眯的打量着周隐煜,在周隐煜的身边絮絮叨叨着,“父王呢?”可惜这絮絮叨叨的话可以看出,并未让眼前之人吸纳,反而是被其反问了一句。 将那吴伯像是掐住了脖子,扼住了下面所说的话,“王爷他……”吴伯支支吾吾,一时说不出话来,片刻后眼睛一转小心的说道:“王爷有要紧的事忙,所以今日不在府上,但今日王爷在府上可是等世子归来,等了许久。” “是吗?”周隐煜淡淡的应承这,不知这是反问还是评述,但瞧见也像是个不在意的,吴伯皱皱眉头,一时之间倒也摸不清楚这归来的小世子,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 不过瞧见也不像是心中有所失落的模样,“但不得不说,”吴伯在一旁上上下下打量了周隐煜好一番功后,心中不禁暗暗嘀咕道:“与王爷倒是有七八分想象呢!” 车载人走,咕噜噜的脱离了热闹的集市,最终停在容王府邸前。潘瑾瑜从轿中而下,眼神一刻不离地贴在周隐煜的身上,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见周颖瑜熟练的不像是许久未归府上一般。 反而自然的站在府门前,悠悠的向里走去,那身后跟着的吴伯本身还准备说些什么,但见着眼于这一副熟练的模样,瞬间切换了脸色,毕恭毕敬的在前面引着路。 “还请去前厅拜见夫人,至于这姑娘……”吴伯扭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周隐煜,语气犹豫。 周隐煜脚步一顿,转过身与潘瑾瑜对视一眼,随后淡淡的说道:“此乃我贴身之人,曾对我多加照顾,如今回来,也该见见夫人了。” “是。”吴伯略带不满的瞟了一眼潘瑾瑜,虽这情绪隐藏的极好,但站在这儿的人,谁不是人精似的,早就看在了眼里。 穿过长廊,潘瑾瑜一路打量着容王府,不得不说容王的确是皇上最为宠爱的皇弟,容王府内更像是吸纳了这世间的精华。 穿过花园,最为瞩目的便是这九桥玉带和碧水长溪。这二物据说连皇宫都未曾有,这是当年皇上和容王一起出巡南方,有幸目睹这玉带桥。容王大为惊叹,心生欢喜,而当时皇上也正值壮年,便一时兴起,要将这玉带桥搬回京都。 可这天然而成的东西,又岂能是说毁就毁的,还是当时皇后娘娘有意阻拦,再三劝阻之下,才劝动了容王,恳求了皇上。 但这皇上却觉自己龙威有损,回去之后,还是硬生生的将这玉带桥建在了容王府上,直至建成,并赐名九桥玉带,乃皇恩浩荡之赏。 至于这碧水长溪,却是从皇宫之下挖去一渠引来的,尽是龙脉之水,应衬皇上当年登基之时与容王的许诺。 朕之荣华,皆与君享。正是如此,民间有风儒才子戏说,如若容王不是一男子,定会以为,如今这些是皇上千金换取美人一笑的作为,可偏偏这令人羡慕的殊荣也只有容王一人所获。 皇上登位之时,乃是一个心思谨慎,并且多疑多惑之人,但偏偏这所有的背后以及信任尽数给了容王。 如果说容王少时也算是风|流人物,可惜偏偏放逐自己,最终沉迷于花天酒色之中,硬生生毁了自我名声。 想当年呀,这儿京都第一美人嫁给了容王,有多少人面上恭贺,背地却咬着帕子,可谓是神仙眷侣的一对璧人。但世事难料,最终却也落得一个众人饭后谈起的笑料。 “世子请吧!”吴伯站定在门前,向前一行礼,随后默默的退至其后。周隐煜挑了挑眉,抬脚踏进门槛,只见这屋内只静静的站着几位低眉顺眼的婢女,至于这所谓的夫人,倒是不在。 周隐煜也毫不在意,上前便悠悠的坐在主位之上,将这茶水为自己倾满,递至嘴边。潘瑾瑜乖巧的站在周隐煜的身旁,为他低眉顺眼的捏着肩,二人这气势,让房中站着的兰儿隐隐有些不安。 思虑片刻,向前跨了一步,柔柔的行礼,细声细语的说道:“夫人今日起来便觉身子不适,所以还请世子耐心等待。” “可曾请了大夫?”周隐煜抬头看向兰儿,“已经请了。”兰儿有些意外回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去瞧瞧吧!” 第一百零三章:下马威 “这倒不必了!”兰儿听见周隐煜之话,连忙向前,作出阻拦之意,“夫人马上就来了,还请世子在此等待。” “哦,是吗?”周隐煜脚步一顿,看向兰儿,久久并不说话一时之间,兰儿只觉身上的视线突地冷到了极致,随后便听到其上之人幽幽的洒下一句:“我让你免礼了吗?” 兰儿已经起了一半的身子,不知是该跪着还是应该站直。最终只得咬着牙,缓缓的又再次跪了回去。房中一时之间静得连个针都能听见,主上之位,周隐煜坐着慢慢饮茶,底下兰儿却跪的双膝发酸。 日头渐渐斜移,他们进府之时,天还大亮着,如今天也渐渐擦黑了。而这所谓的,身子不适的夫人,却到现在都未曾来。潘瑾瑜站在周隐煜的身后,慢慢的咬紧了內唇,眼神带上了阴影。 倒是好大的架子,如今这还未曾入府,便给了这样的下马威。“唉哟,这是怎么了?”未见其人,但闻其声,只听见一道粗嗓子的声音,直接传入了门内,随后便是凌乱的脚步声,重重地踏地,噔噔噔的跑进了屋内。 潘瑾瑜抬头望去,只见一浑身上下穿金戴银,身形胖硕之人,脸上带着一个夸张的笑,更显其面相的刻薄。冲进房中之后,第一眼看向的不是周瑾瑜,反而是看向跪在地上的兰儿。 只听她拔尖了嗓子,刺得人耳膜生疼,“这是怎么了?你怎么跪在这儿了?” “夫人可是找了你片刻了,而你竟然在这偷懒!”兰儿也是一时之间被这冲入房中的人,弄的愣在了原地,但随后立马反应了过来,把头垂了下去,柔柔的说道:“夫人可还好些。” “好到不至于大好,刚刚又难受的睡了过去,至于你,还不快回去伺候着!”“可是……”兰儿暼了眼上座的周颖瑜,眼神示意给奶娘。 奶娘这时才像是发现了周隐煜一般,惊讶的捂住了嘴,眼睛都瞪得滚圆,连忙上前跌跌撞撞的冲着周颖瑜一行礼,自以为拿捏了风姿,但也不过是东施效颦。 “这位公子倒生的是俊俏,不知是哪家的公子,难不成是来找我家少爷的?”周隐煜不答,只是视若无物,那奶娘眼睛一眨,心中便是恼羞成怒。自己早就知,那不知从哪来的小子,不请自来,回到了容王府。 如今这容王府了是可是七娘的天下,而如今,这臭小子回来,也不知王爷是如何想的。不过无论如何,自己今日定要吃他个苦头的,要知道这有些人呀,从进门就应该给他一个威慑,让他知道,这府上有些不该惹的人最好动歪脑筋,不然…… 如今只要吓唬住了,下一次便再也不敢耍什么花枪了,要不然还以为自己回来之后,别人给三分颜色便蹬鼻子上脸要开染房呢!“这位公子,怎么这么不知礼数,难不成是家中规矩没学好。” 奶娘也不跪着了,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将自己的衣裳一拉,语气带着粗俗的说道:“如今这王府上,真的是什么小猫小狗都敢寻上门来,也不瞧瞧自己够不够格。” “哦?”周隐煜听见这话,突然扬了扬嘴角,似乎来了兴趣一般,伸出手摁住在他身后已经忍不住上前一步的潘瑾瑜。“我瞧见五官长得甚是清秀,尤其是这一口牙齿整齐的很!” 奶娘听见周隐煜这话,忍不住有些沾沾自喜,扶了扶自己来回摇晃的步摇,矜持的说道:“老生虽然已经过了这花俏之年,但是毕竟当年也算是这京都能排的上名盛的!” “那好,”周瑾瑜点了点头,颔首的说道:“不如这样,今日|你说错了几个字,我便要你几颗牙如何?不过现在看来,你这字字都是错的,那这一口牙,不如便全部打下来吧。” 奶娘眼睛猛的睁大,一副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模样,她向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的说道:“你刚刚说什么?”“我说,今日难得心情好,便不要你的命,如今觉得你这一口牙不错,就要你这一口牙吧!”周隐煜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敢!”那奶娘这时才得了惊慌,连忙大吼道,她伸出手直直的指向周隐煜,“好哇!你今日竟敢在容王府上动人,你可知我是什么人?”“你来。”周隐煜将视线指向一旁的兰儿,扬了扬下巴说道。 兰儿本身变一副受惊的模样,如今听见周隐煜这话,瞬间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她暼向一旁的奶娘,摇了摇头,“这,这怎么能?” “我瞧见她对你刚刚大呼小叫的模样,定是平时也是这般嚣张跋扈,听闻人王府的夫人是一位明事理,贤淑良德之人,既然今日她身子不适,早就歇下了,那么我便待她整理整理,这种风气,今日便从她开始吧!” 兰儿听见周隐煜这话,战战兢兢的站起身,扶着一旁的门扉,不敢向前挪动一步,此刻的腿软的一塌糊涂。 平时这奶娘本就是气焰嚣张,仗势欺人的很,自己向来最惧怕的便是她在夫人面前多说话,只要她多说一句,那自己便会多受夫人一阵怒骂。 若今日自己真的动了这奶娘,日后也不知自己该受什么样的折磨,越想兰儿越是卖不动腿。 “何必难为一个丫鬟。”潘瑾瑜看着兰儿淡淡的说道。她低下头与周隐煜对视,“不如让我来代劳,毕竟我这手粗俗的很,不如这府上丫鬟的细腻,毕竟也是受过苦的,想来也是不怕疼的。” “你这是哪儿来的黄毛丫头,竟敢口出狂言!”奶娘向前一步,拔尖的嗓子冲潘瑾瑜怒骂道:“你们给我把这臭丫头带出去,这岂是一个无名之人可进来的地方!” “看见这是什么地儿了吗?”潘瑾瑜上前一步,站在奶娘的面前,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这是容王府,如果今日我不是知道,你不过也是一个奴才,”潘瑾瑜说着一脚踹到奶娘的膝盖,奶娘一时不察,竟然扑通一声,猛地跪在了地上。 不过她马上反应过来,想要顺势爬起来,结果下一秒,却见自己眼前这瘦弱不堪的丫鬟,竟然直接伸出手抓住了她的头顶,五根玉指瞬间勒紧了她的头皮。 将她狠狠的摁在了地上,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阴森森的说道:“说不定,以为你就是这容王府上的主子呢,毕竟,瞧这浑身的打扮,怕是主子也不如你吧!” “啊……你这死丫头,竟敢如此对我!”奶娘嘶哑着嗓子,大声的吼叫着,一副显然彻底抓狂的模样,她挣扎这想要起来,但却被潘瑾瑜按着根本动不了。 而此刻旁边站着的众人全部都目瞪口呆了,一副受惊的模样,完全不敢上前,也不知该做些什么。奶娘瞧她们这副呆愣的模样,气到大吼:“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将她拉开!” “我瞧谁敢!”潘瑾瑜环视四周眼神变得犀利,“我家主子性情温和纯良,所以不与你们计较,可惜我呀,自小便是个吃不得亏的,如果今日|你们谁惹了我,日后便掂量掂量你们那点儿小命,可否够给我折腾!” 吴伯听见喊叫,已经踏入门槛,脸色黑的似口锅,但下一秒,看见那坐在上位,眉眼带着笑意,正温柔的盯着底下的周隐煜,犹豫再三后,又将脚给收了回去。 随后匆匆的向夫人的院内跑去,这可不得了了,看来今日这下马威是下不成了。现在的局面看来,这回来的世子倒是给了众人狠狠的一个巴掌。 第一百零四章:反击 吴伯进来的时候,正撞上芷儿拿着银锤给七娘轻击着腿,而自家夫人更是一副悠闲的模样,剥磕着瓜子,斜躺在软卧之上。 “哎哟,夫人哪!不得了,大事不好了!”“吴伯,这是出了何事,竟如此慌张?”七娘将瓜子放在嘴里,眼神瞥了瞥吴伯,余光飘见芷儿自觉地停了手里的动作,不耐烦的一皱眉,“还不快点用力些!” 芷儿瞬间吓得浑身一僵,连忙将头埋了下来,继续为七娘捶着腿。“哎哟!”吴伯见七娘还有功夫责怪下人,瞬间急得手忙脚乱,往前走了一步,接过芷儿手里精致的小锤。 “夫人,您快去看看吧,奶娘都要被打死了!”“怎么了?这是!”七娘一听,瞬间这瓜子仁也顾不上吃了,扶着吴伯向她伸出的手,便直接坐了起来。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伺候我穿鞋!”吴伯还未来得及回话,七娘就看见站在一旁傻愣愣的芷儿,瞬间便怒火横起,直接将自己手里卧着的瓜子仁,尽数扔到了芷儿的脸上,“这般痴傻,要你有何用?” 吴伯见这芷儿呆愣愣的模样,又再次惹到了七娘,赶忙上前,将芷儿一把拽了过来,推送着说道:“还不扶着夫人,赶快去前厅。” 芷儿本身被七娘这一顿吓的浑身直冒冷汗,如今见吴伯为自己解了围,心中感激,连忙上前扶着七娘向外疾步走去。 如今这屋中只剩吴伯在其后挫了挫手,最后一跺脚,心里想到:唉,这都什么事儿啊!便再次跟上前去,而厅中的潘瑾瑜余光瞥见那一直立在外面的吴伯,如今却失去了人影,抬头与上座的周隐煜来了个对视。 “阿瑜,休得胡闹!”周隐煜居高临下的看着潘瑾瑜说道,那奶娘以为自己已无力反击,如今突然听见坐在上座的人为自己亲自开口说了话,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似的,连忙挣脱的说道。 “你这死丫头,听见了吗?小世子还是小世子,乡下的奴才,这张嘴呀,就是不会说话,所以这么多年也讨不到世子的欢心,小世子在外漂泊多年,如今终于回来了,奴才也没有说几句喜庆的话!” “这嘴不是很会说的很吗?”潘瑾瑜听见自己压在身下的奶娘,如今伶牙俐齿的模样,嗤笑一声,随后委屈的看了一眼周隐煜,“公子?”周隐煜被潘瑾瑜这拉长声线的一声,叫的心一颤,瞬间眼神便是一滞。 他站起身一步步靠近跪在地上的奶娘,那奶娘简直欣喜若狂,将头费力的抬起。另一只手挣扎似的扑向小世子,喊得那叫一个诚恳。 “我这不是怕阿瑜你打伤了手,如今为了这等下贱之人,何必伤了自己呢?”说完周隐煜便牵起潘瑾瑜的手,细细的抚|摸,在手里揉了两下,眼神一变,看向旁边呆若木鸡的众奴才,“去!将长嘴的戒尺拿来,平时她是怎么教下人做事,那今日就让这下人教教她是该如何说话!” “你敢!”奶娘听见周隐煜竟然不帮自己,反而要将掌嘴的戒尺拿来,瞬间吓得嘴都飘了,她将口水狠狠的吐向周隐煜。周隐煜轻轻的向后退了一步,但眼神却是突变。 “夫人快,夫人快救我!”奶娘大声的吼道。 “这是怎么了?”只听有一道声音直插进来,伴随着步摇轻晃脆响,脚步声凌乱,随后有一女子有旁人搀扶气喘吁吁的冲入了房中。 潘瑾瑜一个回首,便与这女子正来了个对望。七娘神情一晃,只见一双美目,让人有些失神,不过下一秒定眼一看,却有些失望,不过是一长相还算周正的女子,如今正直直的望向自己,毫无规矩可言。 七娘眼神厌恶,但又得勉强的维持自己身为主母的威严,她抿嘴一笑,随后眼神略带慌乱的看向周隐煜,“这不是隐煜吗?这么多年未见,越发的英气逼人了,瞧瞧这浑身的气势,今儿个阿娘看见,都不敢与之说话了!” 从这自称母亲的女子出现之时,周隐煜手便猛的握紧,指甲狠狠的扣入掌心,甚至两颊内侧的咬肌都死死绷紧着,这一切都宣示着对这个女人的恨意。终于来了,他心中缓缓的说道。 “真是许久未见,隐煜这是给阿娘第一个见面礼吗?”“这倒是不敢。”周隐煜缓缓上前,绕过潘瑾瑜摁跪在地上的奶娘,直直的与七娘对视,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多年未见,不知,姨母可还安好?” 七娘神情一愣,那扯起的嘴角,如今也维持不住的向下拉,甚至眼睛因为恼火而微微的暗下神色。“过得很好。” “既然如此,那隐煜就放心了,毕竟这么多年未曾回到家中,一回来,竟发现家中还有如此霍乱之人,想来姨娘一向便是贤良淑德,心软至极之人。 既然如此,倒不如让隐煜代替姨母教训教训这口出狂言的贱婢!想来姨母定是不会阻拦的。”周隐煜向前一步,微微俯身冲七娘问道。 “是吗?想来隐煜是误会了。”七娘气的双手颤抖,说话都带着犹丝,“这奴才虽不长眼,但是也是从小看着姨母长大的奶娘,虽不是母亲,但也胜似母亲。 虽性格张扬,但心地还是好的。如今这样,想是因为隐煜你许久未归,看见隐煜怕旁人欺负了,所以今儿啊,是给隐煜立威来了。” “是吗?受谁的威风,立谁的势?”周隐煜一笑,趁七娘还没开口之时,冲着七娘结结实实的行了一礼,扭过头便直接接过一旁奴才低眉顺眼,递上的戒尺,抽向跪在地上的奶娘,那奶娘本身还眼神希翼的看着七娘。 这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脸上便一阵剧痛,一个锐物直接从嘴中随着血水喷射出来,砸在地上,虽场景惨烈,但在场众人皆数寂静,奶娘的声音反而是响彻耳边。 那枚白色的小物携着风,咻的一声直接插入在木质的座椅之上。“这是什么,周隐煜你敢……”七娘话还未说出口,便直接被周隐煜接下来的动作,给吓得咽了回去。 只见她死死地握着拳,向前一步,但下一秒就被不着痕迹,站在她一旁的兰儿给摁住了手,只见了小声的说道:“夫人这可是世子。” 所有的气急败坏,因为这一句话结束了,按捺在心中,七娘缓缓将抬起的脚,收回到原地,但那眼神却是死死地盯着周隐煜,恨不得将他吃了似的。 周颖瑜如芒在背,但他却像感觉不到,另一只手抬起,那奶娘见周隐煜竟然还来,瞬间吓得屁滚尿流,大声的喊道:“饶命饶命啊!夫人救我。” “姨母,你看我这惩罚是否到位?”周隐煜扭过头,拿着戒尺冲着七娘说道,语气温和,无一丝一毫不尊重之意,反而像一个小辈请教于自己的长辈。“规矩立的如何?” 七娘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但最终只得狠狠的将自己的视线,从地上那早已肿了半边脸的奶娘身上离开,看看周隐煜抽动的嘴角,扭曲着神情说道:“极好。” 周隐煜满意的点头,脸上带着笑,像是个纯良的孩子得到了母亲的夸奖,毫无刚刚七娘进来之时那一副剑拔弩张之势。 第一百零五章:扬威 七娘见周隐煜这一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如今不只是牙痒痒,连手也痒得很,恨不得一巴掌打碎着虚伪的面具,让众人瞧瞧,这哪是一个毫无建树的山野莽夫,这就是一条啐了剧毒的毒蛇,如今是要回来反咬自己呢。 可偏偏自己却让他活着回来了,真是自作孽啊。 “好了,”周隐煜扭过头,将自己手里的戒指放到一旁弯着腰,脸上带着焦急之色的吴伯手上。 吴伯神情一愣,惊讶的抬起头,只见周隐煜正含笑着一张脸,亲昵的喊道:“吴伯,这就交给你了,想来你是府上的管家,这等教训奴才之事,您最是得心应手的很!” “这……”吴伯只觉着手上的戒尺重如千斤,他转头看了一眼七娘,只见自家夫人那脸色一阵青白之色,再看另一边这新来的小世子,却笑的温和无害。 可惜哪一边,吴伯都知道,都是个不该惹的。“我相信你,”周隐煜拍了拍吴伯的手,扭过头从容的向外走去,与七娘擦身之时,还不忘行了一礼。 “姨母身子不适,想来也不必为了这等小事而坏了心情。”“好,隐煜说的没错。”七娘都不知这几个字,是如何干巴巴的从自己的嘴中蹦了出来。她只知自己如今盯着那周隐煜的后背,恨不得当着众人的面将它扼在自己的手掌里,狠狠的掐断他的脖子。 “对了!这还没完,”七娘握着自己的手,把刚准备回身,却见走向门口的一男一女停住了脚步。 只见周隐煜背着月光,看不清神色,语气平淡的嘱咐道:“虽刚回来府上,不懂府上的规矩,但主子说的话也没有轻而易举可违背的,如今这下人犯了错定是要罚的,不过既是姨母的奶娘,便小惩大诫,敲碎一嘴牙便可!” “不,不要!”奶娘捂着自己的嘴凄惨的喊道,但如今已无人在意她了,七娘眼睁睁的看着周隐煜冲自己吩咐完,随后便消失的模样,额角迸起青筋,她扭过头抓过吴伯手里的戒尺,“啪!”的一声扔到了地上,只见那戒尺弹了三弹才落地。 “孽障!”七娘捏着自己胸前的衣襟,恶狠狠的喊道。“王妃……”芷儿吓得哆哆嗦嗦上前,连忙扶住七娘,但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便直接被七娘一巴掌扇在脸上。 因为七娘的指甲细长,更是拉出五个血印子,顺势在奶娘的脸上浮肿起来。 “怎么就记不住呢?”七娘扭过头,捏着芷儿的脸说道:“这哪有什么王妃!这儿啊,只有一个夫人。我付出了那么多,怎么最终还是比不过一个死人!她永远都是王妃,而我,不过是一个侧室,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侧室而已。” “是,是……”芷儿吓得缩着脖子,连忙点着头,只害怕七娘下一刻心情不好,而连带着惩罚了自己。而一旁地上的奶娘早已经疼的顾不上其他了,正捂着自己的嘴嗷嗷惨叫。 她何时受过这等委屈,现在倒是真真切切被别人生生拍碎了牙,她扭过头,想要冲七娘诉苦,可七娘却未给她一个眼神,直接绕过了她,淡淡的说道:“按主子说的来,让这些奴才们都瞧瞧,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下次不要坏了我的事儿!” “夫人,您不能这样啊,我可是您的奶娘呀!”奶娘不敢置信的看着七娘那决绝而去的背影嘶吼道,却被一旁冲上来的两个奴才压在地上。 “奶娘,得罪了!”下一秒,她便直接眼前一黑,绝望之情充斥心中,如今她是后悔万分,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替这七娘出了头。 明明是七娘暗示过自己的,而如今她却将自己算作了弃子。是该恨是该恼,然而面对这一切自己却毫无办法,最后的记忆只停留位在吴伯扬起自己手中戒尺的那一刻。 潘瑾瑜一直挺直了腰,走在周隐煜的身后,直至出了房门的一刻,突然她腿一软便直接向前飞去,还好有一双大手扶住了她的腰身直了回来。 周隐煜眼神幽暗的说道:“怎么?害怕了吗?”怀中的女子被自己怪巧的握在自己的胸口,此刻能感受到她正在微微的颤抖着,甚至隐约之间还能听见她上下牙齿发出的摩擦声。 “没什么。”周隐煜只隐隐约约听见怀中的女子支离破碎说出些话,但是一时之间也听不清她此刻的语气,只以为她心情不是很好,便俯下|身将潘瑾瑜散落的长发微微挽起。 却在看到她低下的面容时,神情一滞,只见自己本以为是害怕到发抖的女子,结果却眉眼弯弯,甚至露出洁白的贝齿,“我只是太过兴奋了!” 潘瑾瑜仰头看着周隐煜,见到周隐煜不敢置信的模样,笑的更加的欢快,甚至将全身的重量全部压在周隐煜的手臂之上,周隐煜的手臂温热的横担过她的腰肢,灼热得像是烧尽了她的心境。 “今日的你真是威风极了!”潘瑾瑜双手微微抬起似拢非拢的绕过周隐煜的脖项,语气欢快的说道:“我本以为今日|你一定会……” “定会什么?”周隐煜听见潘瑾瑜这话,将她猛的拦腰抱起,长廊上有来来回回经过的婢女和奴才,如今看到一男一女竟然如此模样,都羞红了脸,低下头抵着墙根快速的离去。 可惜这当事人却并不觉得有什么,潘瑾瑜被周隐煜一下抱起,但是并没有反抗,她此时神情依然激动的很。“刚刚那夫人表情真的是想想都可笑,想来她今晚上定是辗转反侧,睡也睡不成了。” “她今日一心想要落了你的面子,谁曾想你却来到府中直接给他们下人立了规矩,什么是主,什么是仆,周隐煜今日|你做的可真好!如果是我,我定做不到这个份上!” 周隐煜见潘瑾瑜那眼睛雪亮,圆碌碌的瞪着自己,这满心满眼的只有自己,瞬间刚刚因为见过那个女人而阴郁万分的心情,此时却像是撬开了坚硬的外壳,细细的淌过一道温暖的涓流。 “你做得也很好。”周隐煜将一吻落在了潘瑾瑜的额间,眼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潘瑾瑜那叽叽喳喳的声音突然一顿,随后猛地愣在了原地,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 只是这副模样落在周隐煜的眼睛里,更是可爱的紧,嘴角的笑意更加的温暖,那是一个发自真心实意的笑。 “今日的你美得很,只不过……”说到这儿时,周隐煜抬起手慢慢的抚在了潘瑾瑜脸上,只是这触感有所不同,略带冰冷的肌肤,“这人品面具倒是丑得很!” 潘瑾瑜嘟着嘴摸了摸自己的额间,“我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不给你添麻烦,你也知道那个女人的秉性,据我打听,那可是善妒之人,如果我真的以本来面目示人,再加之伴在你左右,她还不知要怎么为难你呢!” “当是个不知羞的!”周隐煜听见潘瑾瑜这洋洋得意的语气,轻轻点了点她的眉间,见潘瑾瑜嘴角微微下摆像是泼了一盆冷水的模样,又再次语气一顿,抬手细细的在她的美目间描绘。 “可惜,无论你变成何种模样,在我心里,此刻的你都美得触人心弦。” 第一百零六章:角院 相貌普通的婢女低着头,在周隐煜和潘瑾瑜的前面小心牵引着,嘴里还不断的说着叮嘱的话。“主子,你们小心着些……哎,脚下!” 周隐煜手自然的放在潘瑾瑜的肩上,迈过前面的堆积物,又抬手为她将那玄玄欲坠的蜘蛛网一把拨开。 他们踏过地上七扭八扭的木架,这些架子因为时间久远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这些声音听起来令人钻心,甚至因为腐烂而极为珍贵,若再碰它一下,潘瑾瑜只怕这好不容易架起的木架就直接摊散了去。 周隐煜微微皱着眉,跟着那婢女向里走去,这婢女自己也是觉得做了,这难为人的事儿,只得为难的苦笑一声,解释的说道:“这院子虽然久不住人了,但是以前可是富贵的很,这儿是咱们夫人曾经住过的地方。”周隐煜不语。 那婢女在前面絮絮叨叨一阵,见身后跟着的两位主子尽数不理自己,只得尴尬一笑,随后又再次捂着鼻子向里走去,那灰尘直扑而来,咯吱一声,将门猛的打开,走进房内,直直的看向其中,幽暗的都透不出一丝阳光。 “喵呜……”突然,不知哪来的一声尖锐的猫叫,直接将那刚刚踏入房中的婢女吓得一愣。她颤抖的摸摸自己冰冷的双手,随后扭头抖着嗓子说道:“主子们不怕,不怕,我这就去着了灯,您先在这里等一下。” 随后便摸索着进了屋中,一阵叮了咣啷之后,潘瑾瑜站在屋外便看到虚弱的烛火缓缓的亮起,照亮了屋中所有的一切。打翻了的茶具,乱七八糟堆放在一起的杂物,还有那撞倒在地上的桌椅,甚至连被子都因为长久无人而被老鼠咬出的一个个窟窿。 潘瑾瑜敢打赌,自己看到的一定是真的,那还有几只不明的虫类,急匆匆的从自己的眼前飞速的离去,随后便是大片大片的蜘蛛网,根本无处可以落脚,凭借着这微弱的光线,也将这院中房中所有的痕迹展露无遗。 这儿的主人曾经在离去时定是焦急万分的,但刚刚这婢女又说,此地是曾经七娘所住的地方,如果是她住,按理来说,如今她在王府中也算是大富大贵,那么怎么着儿,这以前做落的小院也应该派人收拾出来,可惜她却从来未曾来过。 这个院子里更是荒芜的可怕,在离府中欢声笑语及远的地方,若无人说这儿有个院子,怕别人只以为这是一个废弃杂物处。不过就现在来看,潘瑾瑜唯一可得到的消息,便是七娘对这个地方,怕是恨得很,怨的很真。 因为不愿回忆,所以从来都未曾回来过这里,从她搬出去的那一刻,不管是因为何种原因,这个地方都成为她最不愿意回想起的回忆。甚至在多年后,将它作为一种嘲讽以及自己嫉恶的心理,将这个许久未归的世子安排这里。 “当年是谁在这里伺候过夫人。”潘瑾瑜开口冲里面正忙活着手脚的婢女说道。那婢女手里正拿着抹布愁眉苦脸的擦着这唯一还能支撑住人的桌椅。 但心里却是隐隐有些埋怨,明明这府中有那么多空落的院子,而且个个都精致体面,但偏偏为何夫人却将这身份贵重的世子放到这儿里。 这个世子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嫡子,也是未来的小王爷了,但是夫人竟如此苛待于他,也不知若外面的人知道这风光无限的世子,如今回来之后面临的却是这等窘状,也不知该如何议论非非了。 潘瑾瑜唤了两声,才将这陷入沉思的婢女唤了回来,那婢女吓了一跳,将眼睛瞪得滚圆看向潘瑾瑜,敢忙麻利的将那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怎,怎么了?” “无事。”潘瑾瑜一看这个婢女竟然被自己吓到了,有些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婢女也不知是何性格,瞧见倒像是木哪的。不然如今这府上谁人不是在观望着,谁人都知如今是世子回来府上,这王妃与世子铁定有一个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奴才们也都是个鬼精鬼精的,所以谁也不愿意接触这着力不讨好的活,甚至更不愿意现在便在这回来的世子面前说些贴己话,纷纷只是远远的观望着,静观其变。 如今也只有这丫鬟愿意来,从刚刚那个样子来看,一直是一副状态之外的模样,你说她痴傻吧,但但也是个说话利落的,你说她精明吧,但是这话里话外倒也像是个不懂事的。 最终潘瑾瑜为这婢女下了一个观察后的结论,这丫头是个愚钝之人。“你唤何名?”“奴婢叫秋诗。”婢女露出个甜甜的笑,有些局促不安的瞥了一眼周隐煜。 随后又看向这个对于自己来说比较好说话的姑娘,小心翼翼的说道:“姑娘,您也别嫌弃这地儿啊,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好,但好歹也算是个冬暖夏凉地儿,只是条件破旧,但其实住着可舒服了。” “是吗?”潘瑾瑜接过一旁的布绢,浸湿了水,“姑娘,这可万万不敢!”秋诗瞧见潘瑾瑜这动作,瞬间吓得一个踉跄,连忙上前,想要将潘瑾瑜手里的帕子夺过来,但潘瑾瑜向后一闪,便将帕子稳稳的拿在手上绕过秋诗。 秋实倒也未曾疑惑,为何这从乡下来的女子,竟然会躲过自己这措不及防的一扑,反而急急忙忙的解释道:“姑娘您乃金贵之身,怎能做这些粗活呢?” “没有什么粗活不粗活的,以前呀,我干的活可比这苦的多。”“姑娘说笑了,就算如此,那也不能让姑娘您来!”秋诗站在原地紧紧的揪着自己的眉头,双手不安的来回揉捏,“这,这真的不合规矩的。” “你不说我不说,那就无人知道。”“罢了!”周隐煜在一旁伸出手将潘瑾瑜那跃跃欲试的身子一捞,“还是我来吧!” “哎,你可不行!”潘瑾瑜被周隐煜这句话说的一怔,扭过头连忙摇了摇头,“如今在这府上,你可是真正的主子。对了,我有一事正好可以拜托你,我自己出去还不方便呢!如今你正提醒了我。” “何事?”周隐煜疑惑的挑了挑眉。“你怕不是忘了吧?”潘瑾瑜诧异的睁大了眼。“你不觉得这像是少了些什么吗?” “少了什么?”周隐煜还没反应过来,甚至耸耸肩,歪了歪头,这明明是一副冰冷凌厉的身姿,却露出一股诡异的反差萌。 直击这屋中所站着的两位女子的心,甚至秋诗都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想要再次辨认,从刚刚开始浑身便散发着冷气的世子,是眼前这位吗? “不会吧,暗月如果知道你如今不过一个转身,便将他忘了,定是要离开京都,找个不知名的地方了度余生了,毕竟这心啊可都碎成抹了。” 潘瑾瑜所料不错,在她的话语落下之后,便在周隐煜眼睛之中看到了恍然大悟。不由自主的,潘瑾瑜心中为暗月默默的心痛了一把。 刚刚他们入府跟随的车队尽数被吴伯安置在府上,至于暗月以及小翠,还有唐静雪以及她的婢女,这四人尽数被潘瑾瑜只派了出去,毕竟如今这局势,万事都不能预料,而他们几个人怎么着也不能陷入这虎穴龙潭之中,所以借由去探查京都风土人情之名,尽数被打点了出去。 虽然暗月在临走时,心有所想的看了一眼周隐煜,但还是架不住不能违抗命令,至于其他的三人尽数一副乐开花的模样,毕竟这京都可是锦绣繁华之地,王府再大的诱|惑,也比不过这满城的金窝。 周隐煜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潘瑾瑜,他虽不知潘瑾瑜此时在想什么,但他的直感是她一定是所为何故的。但他向来信任潘瑾瑜,所以配合一般的摸了摸自己挂在腰间的剑鞘。 “多年未归,如今是给瞧瞧这京都都有何变化了,也不知城墙脚底的故人还在不在了?”“好,你去吧。”潘瑾瑜向前为周隐煜细细的理了理衣襟。 抬头温柔的看着他,“早些回来。”秋诗在一旁,瞠目结舌的看着这姑娘与自家世子这一系列的动作,赞叹不已。曾经阿娘说,一物降一物,自己还不信,而今日倒是真真切切看到了。 世子像是被顺了毛的雄狮,缓缓的收起了自己的獠牙,满意的打了个哈欠,这温和至极的模样,让秋诗甚至怀疑自己是因在这黑暗之处呆久了,而产生了恍惚之感。 如今这个人和那刚刚进入府上,便立了威信,甚至让众人尽数心中战战兢兢之人,真是这眼前之人吗。 第一百零七章:巧? 当周隐煜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时,潘瑾瑜才收回视线,转头的瞬间与秋诗正好来了个对视,只见那秋诗眼神中一瞬间看不清是何物,幽深的不见底。 这样的神情让潘瑾瑜心中一怔,但下一秒却只见这秋诗茫然而木讷的模样,她在潘瑾瑜的视线之下利索将自己手里扶着的座椅两三下擦了个干净。 “姑娘先坐着吧,一会旁的下人便会过来。”虽然她的眼神转化的很自然,但潘瑾瑜却看的真切,她隐晦的打量着秋诗。 随后抿嘴一笑,“哪能看你一人在这忙着,不过瞧你这手脚倒是麻利的很,以前在这府上是伺候谁的呀?” “哎呀,姑娘谬赞了,像我们这种人哪能伺候贵人。”秋诗抬起头腼腆一笑,“不过都是最低等的丫鬟,这一次,还是难得有机会讨个巧,碰见世子这等高贵身份的,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那可不能这样说。”潘瑾瑜手下一顿,抬起眼笑意连连的扫过秋诗的芊指,这低等的奴才也是有贵贱之分的,我瞧见你,也是个长相端庄的,说不定哪一日就被哪个主子给讨要了去。” “哪能啊,如果日后真得了主子的青睐,那定是今日受了姑娘今日这好话。不过,姑娘怎么会想到我是伺候哪位主子的?” 秋诗上前接过潘瑾瑜手里的帕子,将她扶至一旁,随后取之腰间的干净的丝帕拿在手里,细细的为潘瑾瑜擦干净了手,随后不容置疑的说道。 “姑娘,您还是站着吧,我只怕今日您要在这里陪奴才做这些下贱的奴才的事,奴才今晚回去定是会睡不着觉了,毕竟姑娘是主子,更别说还是世子带回来的贵客。” “你说笑了,这哪有什么贵客,在这里只有世子才是主子,除了世子,何人不是奴才,我们呀,”潘瑾瑜伸出手捏了捏秋诗放在自己手上的手掌,指腹不着痕迹的摸过她的掌心,像是姐妹好一般拿捏在自己的手中,与她的手指相交。 “不过是运气好,早些碰到了世子,所以讨了一口饭吃,世子也是个心好的,将我留在了身边,要不然,也不知现在我在哪儿呢!” “可是,我瞧见姑娘是个有福气的!”秋诗眼睛灵动的盯着潘瑾瑜,与她视线相撞,“只有这心思细腻之人,才能照顾得了世子,奴才瞧着世子今日与姑娘如此亲近之色,倒不像是……难不成?” 说到这儿,秋诗嘴微微张大,向后退了一步,“姑娘与世子二人之间……”说完两只手抽|出弹起,放在潘瑾瑜的视线之下,小心的翘起拇指比蹬了两下,这一个意味深长的动作,让潘瑾瑜瞬间便笑开了。 “你瞧瞧你这样话,还说自己不是个机灵的,不过我和世子可不是那种关系,我都说了,我也不过是跟着世子讨口饭吃,正好世子是个心好的。 倒是你,定是知道这府上不少的事儿吧,既然如此,想来也定是知道这里曾经是夫人住的吧。” 潘瑾瑜眼睛上扬,脸色微红,像是被秋诗点中了心意,随后急切要撤离话题一般,无意间询问。 那秋诗见潘瑾瑜这样,也是笑着摇头,像是明白眼前女子的用意,“我在府上也只是呆了三四年,虽然我不知这府上的事情,没有伺候过主子。 可是我阿娘曾经是府上的老人,而这院子就像姑娘所说,的确已经很少有人知道是夫人曾经住过的了,毕竟当年伺候过夫人的那些下人,听阿娘说,后来就再也未曾见过了。” “哦,你的阿娘?”潘瑾瑜飘忽的视线,猛的定在空中的一角,随后语气微微上扬,带着疑惑的问道:“我瞧见你也是不大,而你阿娘是府上的老人,难不成曾经伺候的是哪位贵人?” “那真是不巧,我阿娘……”说到这儿,秋诗的嘴角缓缓翘起,露出一个崇拜而仰慕的笑,“她曾经伺候的可是那一位。” “那一位是?”潘瑾瑜疑惑的歪了歪脑袋,盯着秋诗,只见他的嘴微微开合,并未吐出一字,但是却让潘瑾瑜瞳孔微怔,“王妃。” 虽然刚刚潘瑾瑜猜测过这秋诗是来自于哪一方的势力,甚至一度曾判定她所说的一字一顿,全部都是谎言,但现在,她所说的王妃,却让潘瑾瑜一时之间难以接话,甚至心中有了波澜,倒像是一颗石子投入那本波澜不惊的心湖,慢慢的发起了涟漪。 自己其实从未与周隐煜说过,她对于周隐煜蜷缩在那小村庄,面对那势力悬殊的敌对方,却可以完好无损的活到现在,心中是有所疑惑的。 甚至在周隐煜对自己说,他是被迫离开京都,并且一路颠沛流离辗转难行历经磨难都觉得有所不对,毕竟如果按照周隐煜所说,当年在他年幼时,有不少人想要将其毙命,如果真是那样,他不应该能够逃出生天的。 并且还有他母妃之死,从开始就觉得是也是疑点重重,既然唐家知道,自家身为王妃的妹妹最终死在了容王府,那么为什么在当时,他们却放任这个不过是动一动手指便可碾死的七娘不管,究竟是因为何事而忌惮于她,又为何任她在自己的眼底下嚣张跋扈了这么多年。 周隐煜此刻因为正陷入仇恨之中,所以对于这些细节,可能他从未想过,但是如果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潘瑾瑜却怎么也想不通。 即使当年朝廷之上,皇上对于唐家颇为忌惮,但是对于唐家最为出色的将军来说,如果他想报仇,谁又能阻拦得了他,难不成是容王! 如果是这样,那么容王当年与王妃以及七娘之间到底又出了何事?又或者当年七娘派人追杀周隐煜的时候,这容王真的不知吗?如果知道,那他又为何纵容? 既然纵容又怎会让一个当时已经身负重伤的暗卫,带着高烧不止的小世子逃离了京都呢?而皇上又怎会允许,当年身为唐家血脉的周隐煜如此轻松的离开京都。 斩草不除根,乃是皇上的大忌。皇权之下,皇上的忌惮于唐家人来说终究躲不过的劫,不过唐家势力范围极大,皇上最终也只得将唐家逼到了那狭隘的南方,以此安抚于唐家。 这些隐藏在波澜不惊的海水之下的,被暗藏着重重杀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不过,到底过当年发生了什么? 而现在,自己来到了容王府,这突然被送到面前的信息让潘瑾瑜忍不住大喜,又大惊,为什么会这么巧,这秋诗的阿娘竟是当年这府上的老人。 不过还没等潘瑾瑜疑惑完,只见秋诗张嘴还欲说些什么,这时外面的院子就发出了细碎的低语声。 “哦,他是吴伯!”“来了!”秋诗眼睛一亮,语句带着喜色,便向外走去,潘瑾瑜盯着秋诗出门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搓了搓自己的指腹。 她可以肯定这秋诗,必定是说了谎,但是也是半真半假,但是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自己现在还不得而知。 毕竟依照她所说的,她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奴才,每天做下等的活,但是这芊芊玉手却是细嫩的很。府上上下众人皆称七娘为夫人,那么说王妃对于他们来说又是何其重要。 而这秋诗的阿娘乃是府上的老人怎么样她也不应该会落得如此狼狈的地位,如今看来,她只有两个可能,要不然是有人在这府守护着她,要不然是有人早就想让她死。 毕竟她阿娘是伺候过自己曾经的情敌的人,现在好好的活在自己的眼下,以七娘的性格又怎能容得下。但这秋诗也不过第一次见自己,便将这话透露于自己,那么她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姑娘。”吴伯急匆匆的踏入屋内,身后跟着众人尽数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完全不敢发出一点声响。乍一进入房中,吴伯都未曾看见这房中有人,如果不是秋诗在一旁早就将这院中的事情告诉了自己,还包括…… 吴伯冲潘瑾瑜的方向一行礼。“姑娘,不如让老奴陪姑娘在这府上逛逛,而这些粗活就让这些奴才做吧。” 第一百零八章:少爷 潘瑾瑜抬了抬眼帘,只见这吴伯,的确是匆匆赶来的,他的身上还沾着丝丝的腥味,只见他灰色的长衫一旁沾了许灰尘,在衣角处还有些亮眼的红。 他与潘瑾瑜说话时,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嗓音,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谨慎。对于吴伯来说,面对眼前的这个女人,自己内心也是揣测不安的,毕竟今日这世子可是充分的表现自己对于这带来的女子的重视程度。 但细细瞧见,也是个姿色平平的女人,不知这女子在世子的面前,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但是想到这儿,吴伯摇了摇头,这怕是日后在夫人的眼里,也是个拿来撒气的主儿。 毕竟这世子刚刚回京,手边儿的事是不会少的,除了几个他身边之人之外,怕也不会有人真的将他放在眼里了,而自家夫人,此次之所以要做这些,也不过是为了遮人眼目,堵人之口。 毕竟夫人也算是个不三不四的主儿,在这府上待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夫人,如今这事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而现在她对这当年王妃留下的子嗣的态度,也不过是为了能最终落下一个贤良之名,至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也无人感兴趣。 “好。”潘瑾瑜点了点头,柔声的冲秋诗嘱咐道:“世子喜静并且独爱兰花,你便在这儿,嘱咐他们种一些兰花吧。”“是。”秋诗在众人之间连忙上前走了一步,行了一礼低着头。 潘瑾瑜转头冲着吴伯一笑,便向外走去,吴伯也是慈爱的眯着眼睛,看着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但那视线却是不由自主的打量了一番秋诗,心中有些摸不清楚,这秋诗不知是入了谁的眼。 但,真是可惜了,在这府上,如今刚开始便错了队,“我听说,这府上还有一位少爷,今日怎么未曾见着。”潘瑾瑜扭头冲落自己两步远的吴伯说道。 吴伯落在潘瑾瑜的身后,正细细的与她着这府上的规矩,突然之间,被潘瑾瑜所打断,眉头一皱,心中有所不快,但听见她所问的是这府上的少爷,那不快的神情又僵在了嘴角,立马化成一个讨人喜的笑。 “我们这个少爷呀,前几日着了风寒,这不是许久未曾去书院了,今日刚一好,便迫不及待的要去书院。 夫人今早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早些回来见见世子的,可是未曾想,他呀就是个一心埋在书里的主儿,从不问府上的事,怕是现在这圣贤书念多了,铁定是忘了这个事情。” “哦是吗?”潘瑾瑜嘴角扬起,她见这落在自己的身后,低着头绞尽脑汁的冲自己编着谎话的吴伯。 如果自己刚刚未曾看错,那余光却所看到的,假山对面飘过湛蓝色衣角的人,怕就是他口中这所谓在书院读证书的少爷吧。 只不过因为距离有所差异,所以落后于她两步的吴伯并没看见,更别说他现在可是正想着怎么能蒙混过面前的潘瑾瑜,可惜他这算盘打的倒是好,这人形立牌还未立住。便下一秒被人直接破碎了去。” “吴伯,你在这儿做什么?”一到略带沙哑的声音,直插的切断了吴伯的话,语音微微上扬,显示出了这种人心情并不愉快。 如今周光耀也的确显示了自己都不耐烦,今儿一早,这府上便喧闹的很,到处都是人在讨论什么世子的事儿,听着就让人心烦。 更别说,自家娘又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去大堂里,见见这从没有见过的大哥。但说到底,不过是他娘暗示于他,要耍耍威风,下下马威,瞧瞧这府上下对他有多满意,而这世子却是多余,回来让人厌恶的。 可惜周光耀最是不愿意做这些事儿,毕竟他本就瞧不上这世子,既然不放在眼里,又何需寻了晦气? 他虽是脑袋不灵光了些,但这事儿还是看得紧的。如若自家父王真的喜欢这世子,想来早就把他接回来了,又何须让他流落于人间,而现在回来,自家父王更是抚袖离去,说到底还是对这世子不满的。 其实啊,周光耀看得最是清楚,自家这父王,包括这容王府,全部都如七娘嘴中所说,他们爱的呀,他们所关注的只有他们自己,又何需有他人呢? 也只有自家娘,那般的痴傻,以为自己在父王那儿得了几句讨巧的话,便可以被他放在心尖上,但其实,凉薄之人又哪有心呢。 好不容易逃离了这一群逼着自己喝药的婢女,翻窗子跑了出来,说是在这园中逛逛吧,结果又听见有一人唧唧歪歪的不知和旁人说些什么,老远便瞧见是一身灰袍,想来也是这府上的吴伯。 也只有他一年四季都换不了几身衣服,不是今日深灰便是他日浅灰,自己儿时还因为这是心疼了他些许时候,认为他是被这府上的人给欺负了去,结果后来才知她这一身灰色的衣服,也不便宜的很,用的可是致上京最好的绣娘所秀出的。 不过是王爷曾经一句话说,他着灰色甚是服帖,所以呀,他这才从此一身灰突突的,像只乌鸦似的。 “少爷,您怎么在这儿!”吴伯是真真切切被吓到了,他的嘴猛的张大,语调也因为惊讶而变得尖锐。“怎么着,你少爷我就不在府上能去哪儿?你这是跟谁在一起呢?” 周光耀看向那吴伯落后于一人之后,而这个人一副作为主子的模样,是一女子瞧见倒是个眼生的。周光耀斜吊着脑袋,上上下下打量着潘瑾瑜,潘瑾瑜也任他用这放肆的视线打量自己。 她也在不动声色的瞧着,这位容王府的少爷,只见他这身上穿了一件宝蓝色的长袍,大概不知从哪个草丛里钻了出来,衣服上有褶皱,还挂着几个依恋于他,没有离去的枯草。 他也不像旁的少爷,在腰间记着点缀,反而只是简简单单的挂了一块温润的玉,头上斜斜的以发簪,只是简单的打了个髻,瞧见倒也不像是自己所想象中的那位少爷。 潘瑾瑜倒有些意料之外,她挑了挑眉头,只见这对面的少爷像是瞧见自己不满意,眉头紧皱,随后嘴上说道:“这不会是我那大哥带回来的人吧,怎么这等眼光竟然这么不好,瞧瞧这浑身上下是什么打扮。” 周光耀双手环胸向后面的假山依靠着,两腿交织在一起,一个放松而慵懒的姿势,“我瞧见你着了一身嫩粉色,可是这嫩粉色可不是何人都能穿出来的,你呀,这面貌如此普通,这嫩粉衬得你倒像是……” “哎哟,少爷!”吴伯看见周光耀这姿势,这张嘴的口型便也知自家少爷这定是又要说出什么不符实际的话了。要说自家的少爷什么都好,可惜啊,这嘴可是毒辣的很。 如果说以往在这府上说了些丫鬟与奴才也就算了,这可是世子带回来的贵人,这要是现在便得罪了,那从此以后,也不知这府上又会是什么鸡飞狗跳的景观了! 更别说,现在自家夫人还没摸清楚这王爷的态度,谁人敢招惹现在刚刚回来的世子呢! “你闭嘴!”周光耀斜着眼,狠狠的瞥了一眼吴伯,随后点着脚尖说道:“把马鞍装在骡子身上,真是可惜了!”周光耀啧了一下嘴,眼睛游离在潘瑾瑜的身上,不过重点是她身上这浅粉色的锦袍。 潘瑾瑜听到他这话,也不恼,眉尾一挑,“刚刚听吴伯说,少爷是读圣贤书的,如今瞧来,的确与旁人不同。” “哦,此话怎讲?”周光耀见自己讽刺的人,竟是个沉得住气的,要是以往呀,这府上的丫鬟,定是又哭哭凄凄让自己头疼的很。 “自是见解不同,少爷有一颗坦诚的心,自是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说出来的也就是实话。至于这旁人,多是虚伪且奉承之人,即使他们看出来了,也不会说出来,所以如此对比,少爷却是个好人。” “好人?我可不是。”周光耀嘴角下撇,因为不悦,眼睛垂拉下来,“别拿这磕碜的词,恶心我!” 第一百零九章:名字 “现在的诸侯世家,又何来什么好人之说,我从不敢承认我自己是个好人,如果你想寻找好人。” 周光耀站直了身子,慢慢的向潘瑾瑜靠近,却只见眼前的女子只是低着头不语,而一旁的吴伯见周光耀这样,瞬间便向前一步,小心翼翼的唤道:“少爷,不可!” “不可什么?”周光耀停住脚步,看了一眼吴伯,俯视着对潘瑾瑜说道:“你就不该来上京,这个地方可是吃人的地方。至于你……”潘瑾瑜感觉有手放在她的头顶,随后感觉有人弯腰,将气息喷在她的耳边,“无颜之女,又有何物可以傍身。” “不说,不看,不听。”潘瑾瑜稍微向后错了一步,抬头与周光耀直视,淡淡的说道。周光耀眼中似有暗芒闪过,随后便挑了一下眉毛,眼神冷的吓人,也足足的表明了他的讽刺意味。 “你以为在这京都,我杀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不过是踩死一个蚂蚁这么简单,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但希望日后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周光耀像是失去了耐心,他站直了身子,摆了摆自己的衣角,摇头晃脑的与潘瑾瑜擦肩而过。 看着远去的周光耀,吴伯这才松了一口气,在后面小声的与他行礼,却得到周光耀不耐烦的一暼,“少带这些碍眼的东西在府上转悠,看见让人心情都不好了几分!” “哎哟,我的少爷!”吴伯听见周光耀这样一说,为难的低哼了一声,潘瑾瑜转过头,目送着周光耀的背影,心中缓缓肯定,上京从来没有痴人,而痴人也从来不会活着。 “贵妃娘娘,李昭仪与孟昭仪在殿外请安,娘娘可要见见?”顾贵妃正斜靠在软榻之上,闭眼微眯着,听见树儿的话,连眼也未睁,只是抬了抬手指,树儿心领神会,轻声的退了出去。 随后冲着外面正站着等待的李昭仪与孟昭仪说道:“两位主子轻声些,我家娘娘昨日休息的不大好。” “我们只是想……”李昭仪与孟昭仪对视一眼,连忙笑着上前,李昭仪并不说话,而这孟昭仪的嘴却甜的紧,赶忙冲着树儿说道:“几日不见,我看着树儿长得是越发俊俏了。瞧这气色,我们都快比不上了!” “主子谬赞了。”树儿听见孟昭仪这话,波澜不惊的向后退了一步,躲开孟昭仪这讨好的眼神。 孟昭仪见自己的殷勤并未得到所讨好之人回应,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笑着冲树儿点点头,低声吩咐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丫鬟,“前些日子我那儿得了一些雪花膏,有着奇效,一会儿啊,拿给树儿用用。” “主子不必了。”树儿听见孟昭仪之话,淡淡的开口:“看来,孟昭仪是完全没有听奴才的话。”孟昭仪也不恼“话说的这东西也不是什么贵重的,如若树儿再三推辞,那本宫可就觉得有些难为情了呢!” “树儿不敢说。”树儿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冲着孟昭仪行了一礼,“多谢孟昭仪。”“什么东西,都吓着我家树儿了。”顾贵妃眼睛微微开了条缝,瞧见这孟昭仪笑得如花似的,便懒懒的询问。 “哦,也没什么!”孟昭仪向前与李昭仪一起向顾贵妃行了一礼,嘴上抹了蜜似的。“这不是有些日子未曾见到娘娘了,今日来特地给娘娘解解闷儿。” “孟昭仪还是如此的贴心,”顾贵妃换了个姿势将手托着下巴,看着底下做着的孟昭仪与从进来之后便一声不吭的立着的李昭仪,“说吧,今日来又是所求何事。” “娘娘,您瞧您说的,我们来就不能只陪娘娘解解乏吗?娘娘,这些日子也不去御花园走走,我们瞧不见娘娘定是关心娘娘的身子!”孟昭仪身子前倾对着顾贵妃柔声的说道。 顾贵妃听见她这话,懒懒的应付道:“我这些日子身子不适,所以呀,你们也不必来我面前讨了病气。去皇后娘娘那儿,陪她解解闷就好。” “瞧娘娘说的,娘娘乃是贵体,什么病情能找到娘娘的身上,再说了,皇后娘娘那边近期可轮不上我们,她那儿啊,可是门庭若市,人人都想在皇后娘娘面前寻个好差。” “哦,此话怎讲?”顾贵妃将手一伸树儿,连忙上前扶着顾贵妃的手,将她搀扶得正坐起来。孟昭仪见顾贵妃接了自己的话茬,心中一喜。 “还不是过些日子这名单的事,皇上也真是的,前些日子将这么大的事竟然给了皇后娘娘,也不曾在后宫提起,这不是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的,甚至皇后娘娘……” 孟昭仪说到这儿,脸上难免带着几分埋怨,“将这名单都已经定了,我们也不求其他的,只求能跟在娘娘的身后,有个贴心的照顾的人,但是现在这机会也不知道有没有了。” “那你应该去找皇后,何来我这儿碰了一鼻子灰。”顾贵妃眼皮一抬,眼神狠狠的瞪向孟昭仪。“是看我近期过得不大利索,所以来戳我的心是吧?” “哪敢呀。”孟昭仪见自己说多了话,竟然一时之间触到了顾贵妃的逆鳞,连忙开口推辞。 心中也是暗暗的拍打自己的脸,怎么刚刚说了这段没头没脑的话,今日本来与这李昭仪来,就是为了讨一个可以去的名次。 毕竟皇后娘娘那儿,怕是没了希望,但是,自己近来听说,皇上近些日子接连歇在顾贵妃这儿,只想着顾贵妃能在皇上那儿说上几句话,可以替自己求个情,但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妄想,这顾贵妃的嚣张跋扈可是厉害的很。 “贵妃娘娘莫气,李昭仪眼睛狠狠的宛了孟昭仪一眼,站起身柔声的为顾贵妃添上了茶水。 “贵妃娘娘您见怪,孟昭仪的意思是说,皇后娘娘身子一向不好,往年这都是皇上尽数要交给顾贵妃的,今年也不知是怎么了?竟然交给了皇后娘娘。 我们如今也是替皇后娘娘的身子而感到担心,毕竟皇后娘娘这气血本身不足的很,如今更是费了精神气儿,所以呀,想着娘娘这边可能也是需要忙了。” 顾贵妃将刚刚李昭仪添满的茶水向前一推,茶水泼溅在桌上,李昭仪看见这刚刚自己刚满上的茶水,如今全洒了,连忙拿起丝绢上前擦拭着,顾贵妃瞧她这模样,摇了摇头,“倒是可惜了这好茶,但,今年皇上是铁了心要让皇后处理这些事情。 你们呀,如果想讨个巧,也应该去找皇后,至于我,这是走不通了,也别也别来给我添上这气。 我也知道你们父辈一向是依附顾家,但是在这宫中,可不是你们一直依附于我,便可以走出来的。如今费这般心思讨好我,还不如讨好一下皇上,皇上要是能给你们一个笑脸,你们也不至于过成今天这样。” “娘娘我们……”孟昭仪带着委屈的冲顾贵妃皱着脸,结果这话还没说完,只见顾贵妃转头冲树儿说道:“去把屋里那女戒拿来!”“贵妃娘娘!”李昭仪一听,脸色微变,连忙上前,结果却被顾贵妃一个眼神直接定在原地。 “回去抄个百遍,明日交给我,我劝把你们这聪明劲儿给我揣好了,别哪日冒犯了谁,我可护不住你们!至于这清凉园一行,你们就各凭本事吧!” “但是,皇上近日不一直休息在贵妃娘娘这吗?所以……”“所以什么?”顾贵妃抬眼看向孟昭仪,“有这功夫都把那雪花膏擦在自己的脸上,养的白白嫩嫩的,皇上自会瞧见你,而不是来这里掀一些不起风的浪。” “是娘娘,我们知道了。”李昭仪连忙接过树儿手里的女戒,向前拉起那一脸不知情况的孟昭仪向外拖去。 孟昭仪还稍微挣扎了两下,看向顾贵妃,希望顾贵妃一时心软可以为自己向皇上说上几句好话,但这顾贵妃早已将眼睛垂下,连瞧都不愿意瞧上自己一眼,最终只得憋着一口闷气,大步的向外走去。 直至拉扯出了殿外,孟昭仪才甩开了李昭仪,抓着自己的手,小心的揉捏着那泛红的地方“你干什么!都捏疼我了。” “这几话是我应该问你吧!你才是干什么?”李昭仪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孟昭仪,“早起我说什么来着?叫你少言多行,可是你呢,总是说一些痴傻的话,先不说贵妃娘娘会不会帮你在皇上面前讨了这个名儿,就说说你又能回报贵妃娘娘什么?” “可是你也不是想去吗,如果你不想,今日又何须和我一起来。”孟昭义听见李昭仪竟然敢责问自己,瞬间变压不住气了,眉眼直飞的说道:“难不成你在忌惮我?”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李昭仪看着面前的孟昭仪瞬间眉眼抽|搐,心中暗骂,瞧见是个精明的,可惜却愚蠢至极,看了半天,最终也懒得与她说些她听不懂的话,气哼哼的扭头离去。 而孟昭仪见李昭仪竟然这副模样,心中更是噎了东西似的,将自己也气了个半死。“如果不是你进去之后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又何须让我说错了话,我还不是为了咱俩!” “主子,咱们还是回去吧。”旁边的丫鬟见孟昭仪青筋暴起的模样,小声的劝阻道。孟昭仪狠狠的握着自己手里的女戒,转身衣袖带风的向来路离去。 第一百一十章:诏见 “娘娘,您何须为这些不懂事的而伤了身子。”树儿将桌上的茶渍擦去,走到顾贵妃的身后,为她按摩着肩膀。顾贵妃冷冷一哼,“没一个靠得住的!” “不过,此次树儿倒是觉得清凉园一行,皇后定不会放过此次机会,所以,娘娘还是要多加小心的好。” “放不了这次机会?皇后也不瞧瞧自己的身子,还能能折腾出来什么?要我说,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的场景,如今我顾家,在朝野之上何人能动,即使是她在皇上面前戳了我的威风又能怎样? 皇上不喜欢皇后,便是什么也不行,如果不是为了拿她来平衡后宫,她以为自己还能坐得住这后位吗?” “娘娘此话可万万说不得的!”树儿语句中带着紧张,但是脸色都未变,“这话隔墙有耳,如果被别人听见,传到皇上的耳朵里……” “皇上?”顾贵妃将自己的手伸至眼前,欣赏着自己新染的蔻丹,听不出意味的哼了一声。“不过啊,照你所说,此次清凉园一行,怕是不得安稳了。 毕竟,皇上前些日子在上朝时,可是表明了对容王家那个新回来的世子充满了兴趣,所以,此次皇后不管再怎么做,也会贴上他的名字。如此想来,这次清凉园一定会热闹的,而是这一次的重头戏……” 想到这儿,顾贵妃忍不住嘴角扬得更起,“到时候,也不知是哪一出的好戏要登场了,自己在这宫中真是闲的身子骨痒,如今出去瞧个热闹也是好的,只是不知……”树儿手一顿。“皇上为何对这容王世子感兴趣?” “前些日子听说容王世子归府,容王连面儿都没有见,不过这七娘倒是做足了主母的气度。” “七娘啊,”顾贵妃摇了摇头,“她也只会做一些架子罢了,那都是演给容王和别人看的,她这是因为拿不准容王与皇上对如今这世子是何态度,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要不然,以她这睚眦必报的应该,如今恨那世子恨到骨子里的,又怎会将那容王世子安安全全的给接了回来,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找气受。当然那荣王世子也不像是个安分的。” “可不是嘛!”说听见顾贵妃这样一说,树儿像是想起什么,扑哧的笑出声。 “怎么了?”顾贵妃扭头看了眼树儿,见她笑得止不住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随后又受她感染,自己语气中也带了几分喜色。 “这是怎么了?不妨说出来让本宫也乐呵乐呵。”树儿清了清嗓子,未语先笑,“不知娘娘您可还记得七娘身边跟着的那位奶娘?” “像是有点印象,”顾贵妃含了含额。“但仔细想想,又像是没有印象。”“娘娘事儿多,当然对这些小角色是没有印象的。” 树儿理解似的点了点头,随后接着说道:“前些日子,听说她想要给这新回来的容王世子一个下马威,结果却被这容王世子敲碎了一嘴的牙,现在呀,怕是喝汤都漏嘴吧!” “哈哈……”顾贵妃听到这儿,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脑子一想,虽说是对不上脸,但也觉得甚是快活。 “可是,在我的印象里……”笑完之后,顾贵妃摸索着自己的下巴说道:“这七娘甚是维护她那奶娘的,如今怎么能允许旁人除了她身后的狗呢?” “这不,也是没有办法吗?听说当日,这容王世子是咄咄逼人,所以她一时之间也没了法子,只能牺牲了自己身后这忠犬,不过也没死,若那一日七娘在过强硬几分,怕是这种犬的一条命都留不下了!” “如今听你如此一说……”顾贵妃神情慢慢认真了起来,“我倒觉得这容王世子不像是个好对付的。” “不过……”树儿在身后听见顾贵妃这话,先是点了点头,后来又摇了摇头,“我觉得也不过是鲁莽行事之人,毕竟他在外面呆久了,不知这其中的规矩,所以一来以为吓唬上旁人。 想来这七娘也是没想到,而身边人看到这场景,便会夹起尾巴了,但其实在这京都本身就是一报还一报,他今日甩了七娘的脸,明日,七娘就会要了他的命!” “也是,你这样一说,我倒来了兴趣。”顾贵妃向后依靠,脸上带着玩味的说道:“我倒是想要见一见,这容王世子是何模样了?好歹也是当年这第一美人的孩子,也是让这七娘恨到骨子里,心心念念想要除去的人。” “那真是赶巧!”树儿歪头思索了一番,“今日小泉子给娘娘递了信儿,像是皇上要召见容王世子。如果娘娘兴趣,倒不如将他召上来见上一见。” “这倒不必了。”顾贵妃抬了抬手,“我没兴趣看他们那些琐事,区区一个世子而已,七娘自会让她吃了苦头的。”说完顾贵妃小小的打了个哈欠,树儿识相的向后退了一步,燃起香炉,放下轻纱。 “皇上有请。”太监仰着脖子,拉长了身线,耀武扬威的站在院中,斜着眼睛看,跪了一地的人,兰花指一翘,“世子殿下怎么样,跟杂家走一趟吧。” 潘瑾瑜跪在周隐煜的身旁,听见是太监阴阳怪气的模样,眼角一跳,只觉得自己手痒痒。周隐煜的样子倒是淡定的很,他起了身,冲着一旁的太监说道:“公公,不知皇上此次召见臣下所为何事?” “这杂家怎么知道。”太监抚着自己的鼻子,嫌弃的挥了挥手。“杂家咋能揣测君心呢?你这院子怎么这么多灰?容王府如今已经穷困成这副模样了吗?” “我们还想问呢!”唐静雪在心中非议,面上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本来以为来了京都是享福的,现在瞧瞧就和受气包一样,来这府上住了几日,这下人个个眼睛都长到了头顶,无视人的这个功夫,他们倒是练到了极致,不得罪,也不惹怒,不理你,也忽视你。” “公公这一路走来,怕也是累了,小翠,去给公公上口茶喝。”潘瑾瑜笑着挥了挥手,小翠连忙上前应了一声,便去端茶水。 那公公看了一眼潘瑾瑜,瞧见是个屏幕无奇的,嫌弃的摇了摇头,“到了你这院中,哪还有落脚的地儿,瞧瞧我还赶时间,快走吧。” 他将手里的拂尘一扬,潘瑾瑜笑着接过小翠送来的茶向那公公走去。“小院的确狭窄,但这茶却是上等的,难道公公也不尝尝吗?” 那公公见潘瑾瑜靠近自己,本身皱着眉,准备说些什么,但余光一扫,瞬间便僵在了嘴角,随后缓缓的上扬,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这怎么能省的呢?”说完便将潘瑾瑜递上的锦囊快速的藏在自己的袖间,不着痕迹的用手捏了捏,掂了掂分量,哟!还挺足。 这才慢悠悠的将小翠手里端着的茶水落在自己的手上,轻轻一抿,点了点头,“的确是好茶。” 潘瑾瑜见面前的这位公公瞬间变了脸,这才笑意盈盈的问道:“不知皇上今日心情如何?”那公公本身颇为不耐烦,但是瞧见至女子倒算是个识相的,也就难得给她个柔声,冲周隐煜一笑,“世子,今日皇上心情是极好。” “那就劳烦公公了。”周隐煜冲着公公颔首,随后低声的嘱咐道:“阿瑜等我回来。”“哦,对了!”只见那公公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歪了歪脑袋,拔尖的嗓子,“那个叫潘瑾瑜的姑娘也走一趟吧!” 周隐煜背对着太监的眼神一凝,“宫中有人要见她。”“阿瑜初来乍到是何人要见她?”周隐煜猛地扭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公公,那公公不知为何竟觉得浑身一冷。 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自是宫中的贵人我们下人哪能知道。”“我……”周隐煜张开嘴,便被潘瑾瑜上前制止,她小声的凑近周隐煜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是宫中之人也做不了什么,定是好奇我与你一起回了京都,想要见见我,相信我,我会慎言慎行的。” “阿瑜你……”周隐煜眼神冰冷,在长袖内的手狠狠的握在一起,潘瑾瑜安抚的拍了拍周隐煜的胳膊,冲他点了点头后,扭头冲小翠吩咐道:“如今在这府上,我们都不在,你们铁定不能惹事,一切事情等我们回来再说。” “是,小姐你就放心吧,我们都在院中呆着,不踏出这院门一步。” “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潘瑾瑜倒也是放心小翠,她所不放心的人,是这个欢脱的唐静雪,她将脸扭到唐静雪那边,唐静雪与潘瑾瑜来了一个对视,瞬间便心虚,她向后缓缓的退了一步,“你,望我干什么?我可是个老实的。” “希望你是个老实的,小米一定要看好她!”“我知道了姑娘。”小米拍拍自己的胸膛,咬着唇,点了点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唐静雪一见她这副模样,心中便不爽快,手狠狠的拍在她的头上。 “怎么?你家小姐就如此不懂事吗!”小米见唐静雪死死的锁定她的眼神,连忙摇了摇头,看到小米摇头,她才满意的扭过头后,对着无奈的潘瑾瑜又狠狠的点了点头。 潘瑾瑜见她们这副耍宝的模样,也甚是心累,转身见周隐煜还在定定的看着自己,而那公公站那早已不耐烦,甩着自己手里的拂尘。“可以走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听树根 “这就来。”周隐煜伸手握住潘瑾瑜的手,用力的拽了拽,那太监见面前两人,腻腻歪歪的模样,心中有了想法,眼睛一转,走在郊外,低声的说道:“世子,如今你刚来京都没几天,这京都多好玩儿的地儿可是多的很。” “哦?比如呢。”周隐煜低着头,并不想理这阴阳怪气的太监,潘瑾瑜见这太监说完话之后,一时之间冷了场,不得不张开嘴接了他的话。 那太监见并不是自己想要的人接话,态度也有些冷淡,“那是你去不了的金窝。” “那我猜是这京都的竹阁。”“哎呦,这姑娘知道的还不少。”那太监听见潘瑾瑜这样一说,也来了兴趣,“可不是,那个地方可是览尽天下文人雅士,何人不想在那里会尽天下之友。我瞧见世子如若无去处,倒不如去那里瞧瞧。” 潘瑾瑜见那太监说的倒是人模人样的,面上是信了,但内心却是不信。这竹阁的确如这太监所说,是这天下第一楼,但并不是何人都可以进去,因为它有两项规定,第一项,便是你不论穷富只要你有名气与才气一身,便可如此楼。 另一个,便是王侯将相,拥有富贵之身,便可如此了。说的面上是会尽天下之友,其实暗底下不过是给予富贵之人所圈|养门客之处。 但偏偏这地儿,被无知之人所衬托,最终成为了这天下人蜂拥而至之地,也正因如此,才有无数人想要进去竹阁,以示自己的抱负,保不准哪一日就被着朝廷重臣给看上了,点了名,分了光。 “而这最出名的。”外面的太监和潘瑾瑜喃喃自语的声音合在一起,“曲水流觞宴。”然而正巧,潘瑾瑜嘴上笑得更开,她前些日子刚收到了一封来自于竹阁,曲水流觞宴的请函。 “到了。”公公将轿帘一掀,语气傲然的说道:“世子请吧。”周隐煜起身下出了轿门,瞧见这轿子倒不是从正门进的,反而是从侧门,不免有些不快。 那公公转身见周隐煜不动,瞬间明白意思,小声的说道:“如今是皇上私下见你,说是叙叙旧,不愿让过多人知道。您就抬腿,随奴家来吧!”说完,便引着周隐煜向前走去。 潘瑾瑜跟在其后,还没走出三步,便见那公公将拂尘一甩,拦在潘瑾瑜的面前,“劳烦姑娘在这等着,一会自有人来接姑娘,至于这宫中,姑娘还是放聪明些,长些眼睛,闭上嘴,不是何人都是讲道理的。” “多谢公公提醒。”潘瑾瑜冲着公公,颔首行礼,站起身,见周隐煜正凝视着自己,嘴角一扬,“一会儿我在宫门外等你。” “好。”周隐煜眨了眨眼睛,背着手与公公离开,刚开始潘瑾瑜还立在原地等着有人来接自己,可惜渐渐的这日头都往下移了,瞧着还无人来接,到时有人时不时的穿梭在长廊之间,瞧见潘瑾瑜在这等着,是个面生的,也不疑惑,尽数都低着头急匆匆的模样。 一时有些无趣,潘瑾瑜也就顾不上其他了,反正这着一张脸,作出懂你的姿态,她将地上的石子踢的咕噜噜的转。 啪的一声,那刚刚还在她脚下俯地打转的石子,竟然被她一脚直接踹飞了出去,潘瑾瑜一惊,连忙追上前去,可惜她站的地儿这是个上坡,如今这石子竟不是控制像下坡飞溅而去。 “唉哟,什么人?”潘瑾瑜脚步一顿,听见这娇声的怒斥,迅速的向旁边一闪,藏在这儿正好可将她罩住的壮树树下。 “刚刚是谁砸到了本宫!”“娘娘,娘娘您无事吧?”旁边的丫鬟,连忙上前查看自家娘娘手捂住的额头。 “走开,都没有看见,怕是有野猫。”那丫鬟被着娘娘一推一个踉跄,连忙小声的辩解道。 “野猫?”那娘娘将手拿下,随后恶狠狠的说道:“定是珍妃所养的,我就说,这珍妃一天到晚只会顾着她那一只死猫。早晚有一日,我要将它猫扔出宫去!” “娘娘息怒,如今在外面,还是慎言的好。”“难道我怕她不成,再说,这也无人。”“那娘娘环顾四周,随后扫过潘瑾瑜所在的地方,又再次将声音压低。 “那贱|人给本宫带来了没有?”“这就来了。”话音刚落,便听见有女子抽泣的声音由远及近,潘瑾瑜悄悄的从树枝丫探出头看,只见远处有两个奴才拖着一个女子,远远的从那布满石子的路上,一路摩擦而来。 只见那女子抽抽泣泣,头发散乱遮住了脸,但是可以瞧出她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贱|人,怎么?你还委屈了!”那娘娘看见这女子被拖了过来,这才放下刚刚捂住的地儿,拿丝绢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旁边的丫鬟也连忙上前,志气昂扬的说道:“刚刚是哪一只手碰了我家娘娘?”“娘娘饶了我吧,我不敢了!”婢女战战兢兢的哭喊着。 潘瑾瑜看到这儿,只觉不妙。自己今日真是倒了大霉,竟然碰见了这样的事儿,这是宫中常有的,可是自己如果现在离开,定是让那些人听见了动静。 看着这个娘娘也像是个睚眦必报的,如果让她知道刚刚是自己将石子踢到了她的头上,想必定是不会善罢甘休。虽自己也不是怕的,但总不愿给自己惹个麻烦,迫不得已潘瑾瑜只得被她们绊住了脚,停在这里,蹲在树下继续向下听着墙角。 随着女子的求饶声,随后便是木板敲到肉上,发出的闷哼声,伴着那女子尖锐而凄惨的叫,潘瑾瑜忍不住抖了抖,又再次将头探了出去,如今一看,那刚刚一路被拖行而来的婢女,如今肉眼可见,鲜血直接渗透出衣裳,而那娘娘却是不依不饶,还在骂着。 “刚刚就是这只手碰了我,脏了我的指甲,我也不是个不讲理的,那就要你一只手吧!”说完便推开旁边扶着她的婢女,一摇一晃的向前走去。 那趴在地上的女子见这娘娘朝自己走来,忍不住又再次抽泣出声,嘴里小声的吵着:“刚刚真的不是奴婢想要动娘娘的,是我家娘娘,她……” “你家娘娘是个不懂事的,你也是个不懂事的吗?你家娘娘是个主子,你是主子吗?怎么?难不成你没有主子的命就有了一颗主子的心!” 被唤娘娘的女子缓缓的走至婢女的面前,蹲下|身将手掐着她的下巴,将那垂着头的婢女狠狠向上一抬。那婢女猝不及防,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挫响,便又是一阵痛苦。 “刚刚我瞧见你不是厉害的很吗?如今怎么不在我面前逞逞威风了?”“娘娘奴才不敢了。”婢女气若游丝的说道。 “那可不行,我瞧见你这一张嘴,可是伶牙俐齿的很。日后也不知要祸害多少的人,所以啊,我今日就替他们惩罚惩罚你,让你知道,有的时候,不是现在你风光以后便风光。 就如你那主子,怎么祺嫔就没有好好的教教你,在这皇宫中,怀了龙种可不算什么,得有本事能生的下来这个皇子,她想要母凭子贵,也得瞧瞧,这宫中的贵人愿不愿意?” “祺嫔?”潘瑾瑜在自己脑中过了一遍,随后便对上了信息,如今宫中,唯一怀了龙种的妃子。听说皇上可是爱护的很,毕竟是老来贵子,那这眼前的娘娘又是哪一位? “咯吱!”潘瑾瑜眼睛猛的睁大,她缓缓的抬脚,刚刚因为移动竟然踩断了这地上的枯枝,那刚刚正在骂人的娘娘猛的抬头,看向潘瑾瑜,“何人在那边!”她厉声都问道。 还带了几分紧张的神色,旁边的丫鬟更是吓了一跳,连忙朝这走来。一时之间,潘瑾瑜都能听见自己嗓子眼儿的心跳声,她死死抠着树皮,小心的向后躲了躲,但是她又不敢大动。 “喵~”“哎呀,畜生!”只见那娘娘本身还黑着一张脸,刚看见一只白猫,突然扑向她的面前,赶忙向后退了一步,正巧踩到了地上,这婢女的手上,那婢女发出一声钻心的尖叫,与那猫声混在一起,将潘瑾瑜也吓了一大跳。 潘瑾瑜尽量的将自己缩小,藏在树的影子里。“快,把它赶走!那娘娘捂着自己的胸口,一时之间,场面尤其混乱,那奴才以及丫鬟护主的护主,捉猫的捉猫。 潘瑾瑜憋在嗓子眼的那口气,刚想顺势收回,缓缓的张开嘴,结果,下一秒便有人猛地将她的嘴捂住,潘瑾瑜眼睛张大,手瞬间便扣上了那人的手腕,有一道冷淡的声音,缓缓的说道:“别出声!” 如果再晚一秒,潘瑾瑜怕是连她的手腕都给她折断了,随后她柔顺的举了举手,示意自己明白,便任由着身后的女子将自己带离原地。 第一百一十二章:随手 潘瑾瑜被拽着胳膊向后扯着,跌跌撞撞一头扎进了正虚掩着门的小屋之中,紧接着那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子放开了自己,将门猛的阖上,随后嘘了一声。 潘瑾瑜借着这微光眯眼打量了一下,但也看不清那人具体的面容,只能隐隐忽忽的瞧见,是位女子,但瞧身材倒也算是窈窕的佳人。 “你是何人?怎么在那儿躲着?”这女子弓着腰,透过门缝打量外面,见外面慢慢的没了人声,扭过头略带冷意的冲潘瑾瑜问道。 潘瑾瑜眨了眨眼睛无辜的说道:“我在那儿等人。”“等什么人?”女子又再次问道。“等该等之人。”潘瑾瑜向前一步,想要识别这女子的样貌,可是那女子像是察觉到潘瑾瑜的意图,向后退了一步,反而隐到了黑暗之中。 “你所等之人并不是我,我只不过是凑巧路过此地,不过你是哪位娘娘殿下的人,如此不懂规矩。” 潘瑾瑜听见这清冷的声音,已经微微带上不满连忙开口说道:“我也只是无意间闯入,我是今日刚刚入宫,所以不懂宫中的规矩,这位姑娘,不知你是?” “你不必知我是谁!”那女子冷冷的截断潘瑾瑜的话,随后又再次说道:“出去之后绕过此地。”“那此地到底是何地?为何我站在那儿,竟然会看见这宫中还有一位娘娘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这些,她究竟是何人?” “你有这闲心,倒不如操心一下自己。”此话生硬的说完,那人怕是觉得自己态度甚是不妙,又再次冷冷的挽回了一句,“这宫中阉割之事甚是多,而你日后如果不在这宫中呆着,也不要管这宫中之事。 “我瞧见这位姑娘,”潘瑾瑜仔细的想要看清着女子的面容,可是却似胧非胧,根本瞧不起面容,只能隐隐窥见轮廓,“今日姑娘救了我,我定会记下这大恩,日后如若……” “不必了,我也不过是瞧见你在那儿,一时兴起,如果是今日我心情不好,也不会救你。” “好。”潘瑾瑜听着女子的话,点头笑了笑,也并未由此不满。那潘瑾瑜开口又再次询问,只见那女子不耐烦的说道:“你怎么问题如此之多,今日之事,我不过是与你萍水相逢,又何必告诉你这些事。” “那我就问最后一个问题!”潘瑾瑜听出来这个女子已经越发的不满于自己,连忙将手举起无辜的说道:“这个娘娘是何人?” 女子在黑暗之中沉默良久,随后吐出二字:“柔妃。”“原来是她?”潘瑾瑜心中默念:柔妃属于顾贵妃身边的人,可以说是顾贵妃左膀右臂,怪不得今日如此嚣张跋扈。 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惩罚一女子,而且听说这个祺嫔还是有身孕的人,是近来这宫中唯一怀有龙子之人,并且如今的皇上子嗣淡薄。 一共不过短短几位皇子,受宠的尽数留在京都,有些不受宠的也就打发了出去,所以难得老年得子,可是将这祺嫔放在了手上跟眼珠子似的。 一时之间,这宫中自然不免会有人记恨,但却也不敢动手,毕竟这可是明晃晃的靶子,谁动了这极品,谁就摊上这事儿,一定会招致皇上的不满。 要说这宫里的事,讨好谁都不如讨好皇上来得要紧,虽皇上近些年也越发的不理后宫之事,觉得厌烦的紧。 “现在你出去吧,贴着墙角走,不要惹事儿了。”女子开口打断了潘瑾瑜的思绪,潘瑾瑜上前一步,顺着她的视线向外看去,随后将手搭在门扉上,扭头又再次答谢道:“多谢姑娘此次出手相救,不然,今儿就真的不知道,又要在这宫中,又惹出什么麻烦了。” 那女子在黑暗中站得笔直,听见潘瑾瑜的话,微微动了动,随后再次说道:“你刚才站的那地儿,便是柔妃的地儿,那地方是柔妃最爱惩罚婢女的地方。 你应该问问是何人将你放在那儿的,又是何人让你在那等她的。在这宫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是纯良的,今儿我心情好,所以提点你一句,日后把脑子放清醒点!” 潘瑾瑜听到这话也是一顿,这话说的有道理,自己对这宫里并不熟悉,这要见自己之人,究竟是何居心? “多谢姑娘。”潘瑾瑜对她颔首,视线余光一瞥,倒瞧见乳白色的绣鞋,上面用金线勾勒几片竹叶,正巧屋顶的斜上方用纸糊的,被戳破了个洞,隐隐约约投下一缕光,正斜斜的映在地上。 而这女子站在这光后面,但是这绣鞋却暴露在光中,潘瑾瑜将这双鞋记在心里,见这女子也不愿出面,随后也识趣的低着头,将门合上,贴着门扉缓缓的从长廊一侧,向外走去。 “竟然以金丝镶鞋边,到底是何人?在这宫中定是地位不低,难道是哪位娘娘?”潘瑾瑜想到这儿,又摇了摇头,在这宫中自己初来驾到,又怎么能猜到,到底是哪位娘娘呢? 不过听她的声音,倒像是久居高位的模样,话里话外皆透露出,今日那是她心情好,而对这宫中又自恃熟悉,刚刚出来,自己暼见那小屋,虽是奴才所坐之地,可是灰尘飞荡,瞧见是久无人了。 她将这后宫出出点点都可描述的如此清楚,并且再唤那柔妃时,用的是柔妃的名讳。 按理来说,如果她是一个丫鬟,又怎敢直呼柔妃之名,定是说娘娘的,所以这女子,难不成是这宫中的娘娘? 对了想到这儿,潘瑾瑜突然只觉脑中灵光一现,但下一秒却又想不起来了,只得懊恼的一瘪嘴,“哎,罢了,那女子帮了自己,可是却不想让自己还了这情,定是不愿将事情闹大,也一定是不想掺乎其中。” “哎呀。哪儿来的贱婢?”“哎呦!”潘瑾瑜一声惊呼,被前面一人撞得向后退了两三步,随后捂着自己泛红的额角,抬眼一看,结果瞬间便心情不美好了,真是冤家路窄。 “你这贱婢,看见娘娘还不下跪!刚刚幸亏是奴家在前,如果奴家在后,你岂不是撞坏了我家娘娘!”婢女捏着自己的手帕,手指直接指在潘瑾瑜的额前,口水在肉眼可见处飞扬,喷薄而以水洗面。 潘瑾瑜微微低着头,尽量的屏息忍着,随后小声的答道:“娘娘恕罪,是奴婢的不是,冲撞了娘娘。” “今日都是眼瞎了吗?怎么到处都是畜生在这里碍眼?”柔妃扶着一旁的丫鬟,语气尖锐的骂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争锋 “就是!娘娘圣明。”那丫鬟得了柔妃的话,瞬间便更加志气昂扬,上前一步抬起手便向潘瑾瑜而去,潘瑾瑜反射条件的伸出手接住了她这一巴掌。 随后自己也是一愣,心中暗暗苦笑,真是平常也不见自己动作如此之快,今日这动作倒是快的很。 “你竟然敢……”那婢女见潘瑾瑜竟敢拿了自己这一巴掌,瞬间憋红了脸,扭头看了眼柔妃,见柔妃更是眼睛里直接冒刀子,抬脚便是一脚。 既然已经接住了她的手,那么这一脚,即使是受了也平不了这柔妃的怒气,所幸,潘瑾瑜便直接向后推了一步,将这一脚也给晃了过去。 这下柔妃可站不住了,直接向前厉声的骂道:“本来今日本宫没那么多精力理这些小事,给你一巴掌是赏你的,此事就也就算完了。可惜你现在倒真的是惹怒我了,难道在这宫中,你不知何为主,何为仆吗?” 潘瑾瑜听到这话,将头更加压低,小声的说道:“娘娘,奴才不敢。”但是内心却疑惑半分,难不成自己此次来到京都,打扮的真是这般像奴仆,还是这些个娘娘,早已眼睛长到了头顶上,见谁都是婢女。 “本宫瞧见你,怎么不像是服气了,倒是硬气得很。”柔妃说完,语气一顿,眼珠一转,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吊着嗓子问道:“你是哪个嫔妃殿中的?” “禀娘娘,哪个殿中的也不是。”潘瑾瑜双手叠在一起,一鞠躬,不恼不惊的说道。柔妃听到这儿,眉头一锁,扭过头冲一旁的丫鬟问道:“今儿个,皇上召见了谁没?” “回娘娘,奴才记得,皇上倒像是召见了人,是谁来着?”旁边的丫鬟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突然灵光一现,连忙凑近柔妃的耳边。 声音虽小,但这长廊之中有低头前进的太监宫女,近了身绕着他们走,所以她这喃喃低语,却让这些人尽数都听见了。 “是前些日子刚来京都的容王世子,皇上今日不知怎的,竟把他召进了宫里。”“难不成,这不长眼的是跟容王世子一起来的?可是本宫也没有听说过,这容王府有这么一位郡主啊!” “娘娘说的是,奴才瞧见也不像。”柔妃将一旁的丫鬟迎合着自己,跺着步子向前,慢慢的靠近潘瑾瑜,在走近她时,猛的将脸凑在潘瑾瑜的眼前,只不过潘瑾瑜却一动不动,只是垂着眼。 柔妃捏着兰花指扭,着曼亭的腰支,绕着潘瑾瑜嬉戏的绕着一圈,从上到下,从头到脚一个缝儿也没有放过,最后又再次停在了她的面前,轻轻碾起了她一根头发丝。 “说吧,你是容王府的何人?难不成,不过是容王世子身后跟着的一个丫鬟? 不过既然是丫鬟,那这身板倒是硬得很,底气也是足的很,是何人给了你这野蛮的底气,难不成容王府上的规矩就是如此吗?” “娘娘言重了,奴才自是不敢,今日莽撞,无意顶撞了娘娘,奴才在此陪个不是了。” “呵,我也不是个不讲理的。”潘瑾瑜余光看见柔妃,拿捏作态,笑的眉眼成飞,“既然你不是成心冲撞的,那本宫也就不计较了,这一巴掌就算是我赏赐你了。 毕竟你也知道,我呀,虽然性格是不好的,可惜偏偏今日心情倒是不错,所以也算是给容王府一个面子。”柔妃一甩帕子,翘着腿缓缓的朝旁边的红柱依靠去,眼神便递给那跃跃欲试的丫鬟。 说罢,只见那丫鬟在收到柔妃的命令后,只是瞬间,便开心到脸色扭曲,接着迈开步子朝潘瑾瑜走去。 潘瑾瑜无论如何也不愿受这等屈辱的一巴掌,她以为这柔妃只是胸大无脑,但现在看来,也确确实实是胸大无脑之人。 要不然怎么敢,在知道自己是容王世子带来的婢女后,还敢掉了这容王府的脸,毕竟她也不过是一个后宫娘娘,而容王府说到底也是皇亲国戚。 “那柔妃……真是好大的面子。”正在潘瑾瑜手指耐不住痉挛时,一道声音柔柔的插了进来,像是气虚一般一句话分两次说。 潘瑾瑜因为背对着,所以不知是何人来了,但却瞧眼前这柔妃突然瞳孔微缩,随后憋着嘴小声的嘀咕道:“晦气!” 但又不得不喜笑颜颜的向前迎去,“呦!原来是姐姐呀!”“这宫中什么时候没了规矩?”只见来人不接柔妃这话,反而柔柔的再次问道。 这话虽软,可偏偏逼得柔妃面色一僵,随后一滴冷汗莫若发髻,“给皇后娘娘请安。”心不甘情不愿,柔妃去了脸上的怨色,眼神死死地盯着地下。 潘瑾瑜随着众人转过身行了一礼,随后飞快的抬起头,瞥了一眼,只见来人带着金冠,上面还雕刻金凤衔珠。滚圆的玉珠恰恰悬在眉间,为来人添了几分庄严,可偏偏这人又张了一张柔和的脸。 拆开了看,没什么分别,虽不是惊艳失色,但瞧见就让人心生好感,组合到一起像是带了南方佳人的秀气。 潘瑾瑜低头瞧着,发现她唯一奇怪的是,穿了一身藕粉的绣袍,徒添了一抹不伦不类,但是这个眼前人自身又有一股独特的气息,将这藕粉又死死地压住。 若是旁人着了,定时说不出的怪异,但是眼前这女子,却偏偏让人觉得独出一致,又不失典雅。 只是瞧见身子不好的样子,旁边的婢女一脸担忧的扶着她,而她更是说话失了中气,断断续续没了重心。 “我可不敢收了你这一礼,这些日子我身子不适,受寒体虚,怎么敢让柔妃做着不甘愿的事。到时如果柔妃这浑身的怨气冲撞了本宫的身子,还不破了我这柔弱的气场,又得静养了。” “皇后娘娘,瞧您说的,谁向您行礼不是毕恭毕敬,心中可是希望娘娘身子一日好过一日呢。这不我刚刚还和念儿说,今儿啊,看着日头正好,这御花园中花儿也开得娇美,所以约着皇后娘娘一起出来赏赏景。结果皇后娘娘到与我心有灵犀,正巧在这碰着了。” 柔妃抬起头,笑的花枝乱颤,嘴里不着痕迹的虚伪着。潘瑾瑜背着柔妃,脸上爬满了黑线,暗暗的吐槽,自己到真是变脸的功夫倒是吓了一跳,内心狠狠得瘪了瘪嘴。 后又悄悄地在众人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时候,像这最后面的位置退了两步。只希望这种人将自己当做一个透明的,到时默默的免了这一场没有战火的硝烟。 可偏偏大概是今日这皇后娘娘是真的不愿瞧见这柔妃,怕脏了眼睛,所以竟然没有给着彼此一个虚伪的台阶,直接她连一个嘴角都未给她,淡淡的说道。 “那柔妃可真是想错了,毕竟今日风大的很,这景还是留给有心人吧!毕竟柔妃现在面子可大了,不仅容王府要给你面子,连本宫也得赏你个面子了!” “皇后娘娘说的这是何话?”柔妃一听,瞬间那笑意便僵在了脸上,甚至眼睛微微张大,闪过一丝疑惑,心中不敢置信的想道:难不成,今日皇后想要为难于我?她这是病久了,连脑子都糊涂了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相对 “何话?本宫老远就听见了,刚刚你好大的胆子啊!”皇后正好缓缓的走到柔妃的身侧,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眼神凌厉的射向柔妃。 潘瑾瑜隐在众人的角落处,正有节奏的抖着腿,嗑着瓜子看着八卦,心里想着:这皇帝的女人,果不其然,个个都是战斗力十足,幸亏当时来时没有落在这宫中,要不然以自己这性格也,不知道惹了多少麻烦了。 不过又转念一想,据自己所知,心皇后娘娘和太子可是这宫中出了名的老好人。现在他们没有强势的地位让他们在这里立住脚,所以在何人的面前,都必须是一副退让的模样。 如果这样算来也没什么看头了,今日啊,怕是吵也吵不起来,只能让她柔妃得了个巧,卖了个乖。但这念头刚出,结果接下来所有的一切却让潘瑾瑜始料未及,皇后娘娘的一句话,瞬间让她眼睛一亮,精神都打了起来。 难不成,今日是要吵一架了,皇后这明显是不给柔妃下台,甚至想要借此惩罚柔妃了。“皇后娘娘,柔儿哪敢呢?”柔妃勉强一笑,随后又快速的拉下一张脸,死死盯着皇后。 旁边有瞧之形势不对的,悄悄的退下,快步的冲顾贵妃的寝宫而去,不得了,今日难不成皇后娘娘要惩罚这柔妃,可惜柔妃历来在这宫中便是嚣张跋扈的,有那顾贵妃做靠山,所以皇后对她可是一忍再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到底是怎么了? 撸了胡须,惊醒了这打瞌睡的老虎吗?“我瞧你倒是敢得很呢!”皇后盯着柔妃,语气淡漠,气息更是铺洒在柔妃的脸上,柔妃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但下一秒又像是想起什么,挺直了腰,对皇后说道:“我刚刚不过是在小小地惩罚一下,一个不懂事的丫鬟,这丫鬟呀,差点将臣妾给撞散了身子,所以臣妾我也是想教教她规矩,想来怕是一时之间气的说错了话,让皇后听到了不该听的。” “如果不是今日赶得巧,我怕还是听不见这等恶语之言,看不清你柔妃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竟想要取而代之!”柔妃乍一听见,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毛病,甚至错愕的盯着皇后。 “皇后娘娘冤枉啊,臣妾何时说过这样的话?取而代之?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这是万万不可的。” “往往有些实话就会在人不经意之间说出,还是说,本宫口吐虚言诬陷了你?” “不,不是!”柔妃连忙摇头,皇后别见她这般慌张动作,微垂着眼继续说道:“那你就是承认了?你刚刚说给了容王府面子,那岂不是要骑到本宫头上了?,容王府可是连本宫的面子都不给呢!” “是臣妾的错。”柔妃听见皇后这颠倒是非黑白之话,瞬间便铁青的脸色,但瞧见皇后今日不依不饶,势必要自己给个罪名,最终只得忍辱求全,梗着脖子吞了这带着渣滓的甜糕点。 扭曲着一张脸,冲皇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趴在皇后的绣鞋下,小声的说道:“皇后娘娘您大人有大量,刚刚是臣妾嘴误。”说完便朝着自己的脸便是狠狠一巴掌。 打的是恶念直飞,但面上却是十足的委屈模样,“皇后娘娘乃是凤体之躯,不要因为臣妾而气坏了身子。” “哼!那你这是真真切切想说的话,还是糊里糊涂疯了脑子?”柔妃听见皇后居高临下飘下的语句,一时之间又惊又怒,不带思考的就说道:“是臣妾稀里糊涂疯了脑子!” “原来是疯了,我就说呢?”皇后面上一笑,柔妃听见皇后这话,气的都咬破了内唇,气的浑身颤抖,但却无法反驳。 自己再怎么样也在这宫中算得上名号的,算得上是一宫之主,可是却受如此屈辱,皇后今日的做法,是真真切切毁了自己的脸,硬生生的扣了一顶大帽子。 她这样子做,日后自己还如何在这后宫做人,但一想到……如若让顾贵妃知道今日这无妄之灾是因为自己而起,定是另一凡责罚,虽自己平时张扬跋扈,但思来想去只得将这受了辱的事,含着泪吞着血咽进自己的肚子里。 但是今日,自己是因何而起。柔妃是记在了心里,放在了眼睛里。那个丫鬟,容王府是吗?不要以为皇后今日在这儿我就认不出你了,日后只要见到你,便是你生不如死的时候! 柔妃眼神之中射出一道阴狠之光,潘瑾瑜缩着脑袋,看着这瞬间翻盘的局势,甚至有些蒙蒙的反应不过来。一时之间难免走了神,盯着皇后死死的瞧着,下一秒皇后突然抬眼,一弯嘴角。 潘瑾瑜脚下便是一软,瞬间反应过来,心便是砰砰直跳,刚刚她是在看自己吧,对,她定是冲自己笑的,可是,为何她要冲自己笑呢?难不成这一次要见自己的是皇后! 像是晴天霹雳瞬间打在了脑子上,潘瑾瑜有些想不明白,但下一秒又好像是想明白了。毕竟这太子如今可是回到了京都,皇后也定是得到了些消息。 所以今日这明摆的就是在敲山震虎,也是给自己出了口气。没想到自己初来乍到,皇后就给了好大的礼啊,不过,这诚心到也是拿的够重。 顾贵妃阴沉着一张脸,遥遥的隔着几条长廊,便看见了丫鬟所说的众人集聚之地。刚刚去通风报信的丫鬟上前凑了凑,小声略带紧张的说道:“柔妃娘娘就在那儿,皇后娘娘也在呢。” “着是成事不足办事有余!”顾贵妃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丫鬟,那丫鬟脑袋一缩也不敢搭话,“也是不知现在这情形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顾贵妃气的更是脚下生风,隔的老远,还没弄清楚状况,但一瞧这柔妃见跪在地上,眼前便是气的一黑,“好你个皇后,如今这欺负人,竟然欺负到我的头上了,宫里谁不知道这柔妃是我的人,这是要在皇宫之中拨了我的脸面呀!” “娘娘您消消气,犯不着伤了自己的身子。”树儿见顾贵妃这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连忙小声的劝阻。顾贵妃听在耳里,权当是蚊子哼哼,皮笑肉不笑的便冲着皇后而去,眼睛直愣愣的盯着皇后。 “哎呦,我的好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全部都聚在这儿来了,不过倒也是热闹的很!就是不知姐姐可否介意加我一个,让我也瞅瞅这热闹?” “妹妹倒是脚步生风。”皇后看的顾贵妃柔柔一笑,端得那叫一个大气,反而衬托的顾贵妃更加的阴阳怪气。 顾贵妃一瞧,见皇后竟然还是这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更是气的胸口生疼,“既然姐姐同意了,那么就奇怪了,这是审犯人吗?” “柔妃,你这大白天的跪在地上……擦地呢?如果当真闲的发闷,倒不如去我的殿中,正好少个奴才!” “娘娘!”柔妃看见顾贵妃来了,瞬间心中一块大石头便落了地,眼中含着希翼,嘴角扯得殷勤。“别说给娘娘擦地,就是给娘娘亲自端水洗脚,都是臣妾几世修来的福分!” 第一百一十五章:揪出 “既然你诚心一片,”未等顾贵妃说话,皇后便直接开口,她垂着眼看着跪在地上,正两眼发亮的柔妃,淡淡的说道:“也不必顾贵妃允许了,本宫便允了你,不过赏你点儿什么好呢?” “皇后娘娘!”柔妃听见皇后的话,猛的将头抬起,随后又连忙转过头与贵妃对视,顾贵妃也是皱着眉,不知这皇后耍的什么手段。随后只听皇后淡淡的说道:“就赏你去顾贵妃殿外做一个月的扫地奴如何?” “啊?臣妾……”柔妃干巴巴的眨了眨眼睛,一副完全不知这皇后说的是玩笑话,还是真真切是要打发自己去扫地。 “怎么?你是不愿意领?”“不,臣妾刚刚只是……”柔妃看向顾贵妃,一副求救的模样,顾贵妃气得握紧了手中的帕子,想要反驳什么,却也只能闭口不言。 “只是什么,哦对了!”皇后看了一眼顾贵妃,“我瞧着你与顾贵妃一向交好,此次去了她殿中,只怕有些人会徇私舞弊。 这也定愧对你的一片诚意,不如这样好了,我派两个奴才跟在你的后面,让你褪去这一身的锦衣华服,成成心心的做事。 一来是磨练磨练你的脾气,爪子锋利可不是什么好事,二来为皇上祈福,想来柔妃也是愿意的吧!” “臣妾……”本身还想着推脱一下,把这让人颜面扫地的惩罚给去了,但是听见皇后竟然把皇上搬了出来,谁敢拒绝为皇上祈福。 如果自己一旦拒绝了,让皇上知道,那岂不是最终只得将头一低,那修长的脖项像是一只溺死的天鹅,想着柔妃不禁缩了缩脖子,赶忙跪好了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臣妾,领旨。” 好啊,真是好!顾贵妃在心中咬牙切齿的鼓了鼓掌,皇后本宫倒是小瞧了你,今日竟然顶在风头上,没想到平日里的那样儿是装出来的。 皇后拿帕子抵在自己的唇边,小声的咳嗽了两声,只见那脸色瞬间又惨白了一丝。“既然事情结束了,那本宫便回去歇着了,日后这宫中的小打小闹,顾贵妃你也得看着点儿,毕竟皇上虽然不管这后宫之事,但这是你我的本分。” “姐姐说的是。”顾贵妃扯了扯嘴角拉出一丝扭曲的微笑,见皇后准备离去,突然向旁挪了一步,正正巧堵住了皇后要经过的道。 “怎么了?”皇后眉头一皱看向顾贵妃,顾贵妃笑着柔声的说:“姐姐当然可以离去了,不过这惹事之人得留下。” “顾贵妃,你这是何意?”皇后收在袖子间的手猛的一抖,抬头看向顾贵妃,顾贵妃也不接皇后这眼神,遥遥的看向最后面的那低着头,样貌平凡的女子身上。 潘瑾瑜本身缩在一旁等着这世纪之战,突然感觉一人朝自己摸了过来,抓住了她的手,她猛的一惊,扭过头,只见一丫鬟小声的冲自己说道:“低头。” 潘瑾瑜虽不知这是何人,但是也顺着她的话,立马将头低下,下一秒只见前面这两位高高在上的娘娘,便结束了话茬准备离去,而这丫鬟更是拖着自己,将自己带入了皇后所带领的人群之中。 本以为这心就此可以缓缓放下,谁知道,下一秒这句话,却是让潘瑾瑜的心砰然扔进新的涟漪之中。潘瑾瑜听见顾贵妃尖着嗓子仰着头,眼神似针一样直直的落在自己的身上。 “顾贵妃这个样子可是在质疑本宫!”皇后装作不知,看向顾贵妃,可惜顾贵妃却挥了挥手,瞬间放软的身子,靠在一旁树儿的身上,“姐姐您身子不适,还是赶快回去吧,至于这接下来的事儿,这是你我的本分,我自会还柔妃一个公道。” 皇后听见顾贵妃的话,脸一寸一寸黑了下去,只见顾贵妃靠着树儿,由她扶着,一步一步与皇后擦肩而过,步子虽慢,但是目标却是准确的,她轻甩帕子,脚下生莲,嘴里更是说着妙语,至于这妙语是否变成了钝器,戳人心窝子,那自是在场的人都明明白白的。 “毕竟柔妃今日领了您的赏,怎么着也得将这前因后果给弄清楚了,要不然,这宫中谁人都想领您的赏,岂不是人人都有资格了?” “顾贵妃!”皇后见顾贵妃一步步靠近自己侍从之中的潘瑾瑜,瞬间有些急了,上前一步走,旁边的含羞更是吓了一跳,她与皇后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意外,本身跪在地上一副认命的柔妃,听见顾贵妃这话瞬间便直起了身子,那眼睛更是亮得吓人。 她直直的盯着潘瑾瑜,即使不用她说话,围绕着潘瑾瑜的众人也尽心中涩涩。潘瑾瑜此刻可以感觉到握着自己手的丫鬟身子抖得和筛子似的。 本身这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反而因为这身边的丫鬟让她缓解了几分紧张,视线所及之处,只见出现了一双花瓷鞋,随后缓缓向上一暼,直接对上了一双充满戾气的眼。 “我瞧着,倒是个好姑娘。”顾贵妃伸出手指托着潘瑾瑜的下巴,缓缓的扬起,随后身子向前倾,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可偏偏怎么就长了一张惹事的嘴呢!” “娘娘?”潘瑾瑜镇定的开口,可惜还没说完,只见顾贵妃猛的扭头看向皇后,“姐姐不介意将这奴才交给臣妾吧!”皇后捏着手指,话噎在嗓子里,慢慢的憋红了脸。 她眨了眨眼睛,却突然又猛的一笑。“顾贵妃这是怎的竟然桥上了阿瑜?”“哦!”顾贵妃听见皇后这话,调了调嗓子,扭过头又看了一眼潘瑾瑜,见潘瑾瑜正微垂着眼,瞧不见眼中的情绪。 “姐姐叫的这般亲切,莫不是这奴才还与姐姐有几分渊源?” “渊源定是有的。”皇后故作惊讶的张大眼睛看着潘瑾瑜“阿瑜你怎的如此顽皮,今日一早便叫你来与我请安,我说你怎么到现在都没来,原来是藏在我的侍从之中,刚刚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没看见你。 倒多亏顾贵妃提醒,要不然又不知道去哪儿捉你了,我那佛经就当真这般无趣吗?”潘瑾瑜听见皇后的话,与她对视一眼,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疑惑,但下一秒去接过她的暗示。 瞬间局促不安的看了一眼顾贵妃,小心的朝皇后那边走了两步,快速地贴到她的身边,含羞也识相的向后退了一步。冲潘瑾瑜行了一礼,她这一动作带着后面的侍从,全部都冲潘瑾瑜行礼作揖。 “皇后娘娘,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佛经怎能无趣?它即使是棵木头,只要有皇后娘娘您的亲自教导,也开出花样儿来!”潘瑾瑜撒娇的摇了摇皇后的胳膊。 皇后也是宠溺一笑,转过头点了点潘瑾瑜的鼻头,“你这小家伙从小便是这般。”顾贵妃瞧见他们俩这模样,嘴角凝起冷笑讽刺的一勾。 “我怎么不知道,姐姐竟然有这么一个亲近之人,是不是以前姐姐藏的紧,不让我们知道?”“瞧贵妃说的!”皇后眼睛不离,温柔的盯着潘瑾瑜,伸手给她理着凌乱的发丝。 “阿瑜从小便是个害羞的,我这不是怕把她早早的召入宫中,反而不懂规矩,惹了事端,所以难得近些日子想她想得紧,就将她捉了过来,谁知道……” “谁知道……”顾贵妃莫能两可的含着这句话,随后上下打量着这紧紧依在皇后身边的潘瑾瑜,只见这小家伙,因为自己看她,吓得双肩一抖,甚至将视线都移开了。 顾贵妃只觉可笑,刚刚那大无畏的表情可不像与这皇后是熟悉的,如今这丫头这做戏都做到本宫的头上来了,这是当本宫是眼瞎的不成? 第一百一十六章:依依不饶 想到这儿,顾贵妃笑得越发的柔情,甚至化解了她这凌厉飞扬的凤目。“哦,原来是这样,瞧我这眼睛是越发的不利落了,竟未曾看出来这位阿瑜姑娘和皇后是有渊源的。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不认识一家人了,既然这样今日难得见面,见面礼也是得有的。” 潘瑾瑜听见顾贵妃之话,猛的抬头,却见顾贵妃笑得意味深长,连忙装作胆小怯懦的向前小声的说道:“贵妃娘娘,言重了,这可万万不敢。” “有何不敢的,礼尚往来皆是如此。”顾贵妃挑着眉,眼睛之中尽是挑衅之意。皇后不着痕迹的抬手握住潘瑾瑜的手指,安抚的拍了拍。“阿瑜不懂,所以不知这宫中的规矩。既然如此,我身为长辈,便替她讨了这个赏赐。” “皇后你!”顾贵妃听见皇后这话,瞬间气的没了这装模作样的样子,咬着后牙根,压低了嗓子吼道。 皇后装作不知,无辜的抬头与顾贵妃对视,“不如就要皇上前两天赏你的那一颗西域明珠吧!我瞧见也是独一份,想来阿瑜定是没有见过。” “是吗?”皇后说完扭过头完全不理气急败坏的顾贵妃,潘瑾瑜柔顺的点了点头,随后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看了眼顾贵妃,对着手指说道:“但是,这样夺人所爱好吗?” 一句话像是火上浇油,瞬间浇灭了顾贵妃的理智,顾贵妃笑的瞬间像是露出獠牙的野兽,狰狞的甚至破坏了脸上精致的妆。 树儿看见顾贵妃节节落退,瞬间只觉今日时机不对,心中大喊不妥。她伸出手略带力道的掐着顾贵妃的小臂,小声的说道:“娘娘,您忘了吗?今日皇上说要尝您做的洛酥,再不回去准备怕是这日头就晚了!” 顾贵妃啪了一掌,将放在她胳膊上的手打开,向前一步,“今日之赏,既然我说了赏就赏定了!”她扭过头看向树儿。“去!将那夜明珠讨来!” “娘娘!”说听见顾贵妃这话,树儿小声的喊道。可惜顾贵妃不听,反而凤目一瞪,“我的话听见没有?快去。” 树儿踌躇不安,看了一眼对面含笑的皇后,又瞧了一眼跟在皇后身边,那亮着一双眼睛的女子,忍不住开口:“娘娘,不然一会儿稍微迟些再送到皇后宫中?” “就在这儿!”顾贵妃看着皇后,吊着嗓子说道:“还不快去!”顾贵妃也别急,皇后瞧顾贵妃一副气急攻心的模样,缓缓一笑,拉着潘瑾瑜的手说道:“我站在这久了也是累,还没有带你好好瞧瞧这御花园。 对了,前段时间,皇上刚刚建了一个听雨亭,不如我们在亭中坐着,正好带你认识这宫中的几位娘娘,防止你下一次呀,瞧见又不认识。” “姐姐说的对,”顾贵妃上前一步看着潘瑾瑜,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就去听雨亭坐坐吧,柔妃你也别跪着了,让别人瞧了笑话。” “是娘娘。”柔妃眼睛瞟了下皇后,见皇后颔首,才连忙揉着自己跪得酸痛的膝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旁边早已哭花了脸的婢女上前扶住柔妃抽泣的说道:“娘娘。” “闭嘴!”柔妃听见这婢女的话,只觉一阵心烦,狠狠的厉喝一声,那婢女猛得抖了一下|身子,噤了声。只见一行人以皇后为首,袅袅徐行,向听雨亭而去。 至于树儿则一脸担忧的被顾贵妃打发了去,越想越觉得心痛,今日自家娘娘火气可算是堆到了嗓子眼,也不知一会儿要做出什么样的事,要不要? 但随即一想,此计可行,连忙招手唤得一旁正低头前行的小太监,贴在他的耳朵悄悄说了几句,却只见那小太监面色一凝,随后便弓着腰贴着墙角急速而去。 树儿瞧那太监走远,双手握在胸前,心想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只怕到时候这二人冲撞在一起,倒霉的确实那姑娘,想到这儿,树儿眼神晦暗不明,想来皇后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现在太子虽说是回来了,但是说到底也不如五皇子势力大。更别说如今顾家可谓是一手遮天,自家娘娘即使出了点差错,皇上也不会放在心里的。 而皇后更是不得呵斥于她,毕竟她代表的是顾家在宫里的脸面,那么这二人最终斗法的结果牺牲的也不过是旁人。 而自己偏偏看不得的便是今日,这唯一搅和在中间的人,到现在自己都摸不清楚她的来路,更摸不清楚她在那位心中的地位。现在如果真的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怕是日后不好交代的很啊! 想到这儿,树儿忍不住又长叹一口气,也不知今日是怎么的,竟然就发生了这样冲突,以往可是没有的,想来也是个运气不好的,竟然正正经经撞在了一起,今日也是难得。 “好久没有这么多人坐在了一起,怎么能没有一些精致的糕点?来人!”顾贵妃扬了扬手,旁边的太监连忙凑上前,笑嘻嘻的听顾贵妃在他的耳边低语一番。 随后领了旨,便向旁边退去,潘瑾瑜坐在这圆桌之上,脑子一时之间还有些发懵,毕竟这圆桌子上坐了的三人,可是都这宫里的有脸面的人,柔妃,皇后,顾贵妃,当然还有自己。 想来若有一天回去之后,还能吹嘘一番,自己可是和皇上的后宫嫔妃们坐在一起同饮过一壶茶的人。此次来这里倒是不亏,潘瑾瑜想着,苦中作乐的一笑。 “瞧见皇后,竟然如此疼爱身边的这位阿瑜,是否心中已有打算?”顾贵妃斜依在圆桌之上,既然心中不快意,这语句之间,姐姐妹妹的,也就索性撕破了脸,直接皇后称呼上了。 皇后低垂着眼睛,慢慢的饮了一口茶,也不在意这顾贵妃的阴晴不定的样子,听她询问,柔声的说道:“本宫的确疼爱阿瑜的很,只不过不知顾贵妃所说,这是何意?” “我这意思还不明显吗?”顾贵妃一扬眉,“瞧瞧这阿瑜和太子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皇后既然对她如此的疼爱,到不如将这疼爱之人放在一起。” 皇后拿茶的手,猛的一顿,两指更是一紧,她抬头飞快的扫了一眼顾贵妃。“本宫自是舍不得的阿瑜的,她是我捧在手心里的人,以后定是要选个她自己所喜爱的。 “那是,我瞧见太子玉树兰芝,哪位姑娘不为他倾心?”顾贵妃笑着拿手指在瓷杯上打着转,心中为自己这一句话,而暗暗鼓掌。 不知哪来的一个黄毛丫头,今日皇后替她做主,即使做不了什么,也要恶心皇后一番。毕竟这太子想要娶什么人做太子妃,自己心知肚明,如果他真的娶了这无权无势的丫鬟,怕是这太子之位,就真的摇摇欲坠了。 但转念一想,如果太子真的娶了这阿瑜,倒也是一桩一拍即合的事儿,如果真是这样,一来能给自己的皇儿少了这夺嫡地威胁,二来看着皇后那面无血色的脸,便也觉得开心的很。 如果能这样一下子直接让她气死过去,倒是真成全了自己的怨恨了,“贵妃娘娘。”潘瑾瑜眼下一暗,面上却像是鼓起了勇气一般,她看向顾贵妃鼓着腮帮子,声音却软糯道:“阿瑜不能嫁给太子殿下,阿瑜心中已经有了如意郎君。” 这还真是个不知羞的,顾贵妃鄙夷的扶了扶自己乱晃的步摇,下一秒又切换至苦口婆心。 “阿瑜还年轻,当然是不知道这其中厉害的,有多少人想要嫁给太子殿下。若今日|你一句话,不只是皇后,本宫也愿意去皇上面前为你讨了这赏,这机会可是难得一次,你可不能犯傻,就此错过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胁迫 “我……”潘瑾瑜故作为难的看向皇后,只见皇后黑着一张脸垂的眼,将茶水端起,默默的喝了一口,瞧样子是不想替自己解围了。 “贵妃娘娘说的是,虽说这是个好机会,但是我与太子素不相识,而且太子这般优秀,应当是适合更好的人,而我不过是一个粗鄙的下人,又怎能攀高枝呢?” “瞧你小孩子就是不懂事了,要我说呀,虽然少女怀情总是有的,但是这天底下的女孩子不都一样,最终还不是屈服给了命运,命运是上天赐给你的,想不想接可不由你。 顾贵妃说到这儿,盯着潘瑾瑜的眼睛,微微的将身子向桌子上压,“你既然没有一个好爹娘,就得顺从了这个命! 不过说到这儿,顾贵妃转了个弯,“你要是实在心中有了人,那么这个人是那家公子,不如说出来叫大伙听听?有可能心情一好就给你们赐了婚也不一定啊!” 顾贵妃眼睛一直盯着潘瑾瑜的眼睛,只见潘瑾瑜听到之后先是一愣,瞬间红霞密布脸上,她娇痴的说道:“只是不知那人心中可有我。” “哟,这可了不得了!”柔妃听见潘瑾瑜这句话,好不容易接了个话茬,略带讽刺的勾了勾嘴角,“幸亏姑娘今日是和我们几个人说这藏起来掖着的话,如果是让别人听着还以为你这姑娘与谁私通呢?” “柔妃!”皇后听见这话,淡淡的喊了一句,柔妃瞬间一缩,脖子瘪了瘪嘴,瞟了一眼顾贵妃,便又静了声儿。 “这糕点怎么还不来!”顾贵妃将头猛的偏到一边,略带烦躁的看着伺候的丫鬟:“去催催,怎么着还得让主子等你们。” “来了来了,娘娘恕罪!”小太监老远便吆喝着冲着这边儿来,脸上喜气洋洋,“呦,来了。”顾贵妃歪着的身子缓缓坐,直盯着那太监,扭头看了一眼潘瑾瑜。 “也别说今儿我亏待了你,我可是将我这压箱底都拿了出来,你呀,一定要赏赐姐姐我这个脸面。” “娘娘说的这是哪里话?”潘瑾瑜连忙站起身,两手局促不安的摆在身前,行了一礼,“娘娘说的话,阿瑜不敢不听。” 潘瑾瑜看见顾贵妃冲自己扯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缓缓的点了点头,“我要听的就是你这句话!”她伸出手在空气中指着潘瑾瑜点了两下,“一会儿你可不能驳了我的面子。” 皇后听见顾贵妃这话,心中不知为何有着不好的预感,她微微的蹙起眉看向顾贵妃,“阿瑜不懂宫中规矩……” “我知道。”顾贵妃接了皇后的话,将那太监手里端着的糕点放置桌上,随后众人便将视线落在这最后一盘糕点上,上面蒙着红布,神神秘秘的,根本瞧不见它的模样。 “哎,别动!”顾贵妃却开心的跟小鸟似的,猛得站起身挥了挥手,将附近站着的丫鬟尽数驱除而去,自己将手指搭在这红布上。 转头看向一旁的众人,“这是我特地找来的,一般人我还舍不得拿出来呢!今日便让你瞧瞧新鲜。” 潘瑾瑜朝着顾贵妃,控制不住的咽了咽口水,因为紧张嘴中干涩,看来今儿这个贵妃的气怕是没完没了,既然气发不到皇后身上,怎么着也要在自己身上挖一块肉,只是不知她这红布之下到底是何东西。 “不要眨眼,可瞧好了!”顾贵妃盯着潘瑾瑜,嘴角诡异的扬起,将手里的红布猛的掀开。 “呀!”第一个尖叫的就是柔妃,她猛的将自己的视线移开,捂着鼻子不满的说道:“这是什么东西,看着好吓人啊!” “哪里吓人了?”顾贵妃笑着将手里的东西端着向潘瑾瑜走去,潘瑾瑜随着她的步伐,血色一层层褪去,肚中叫嚣的恶心,那是什么新鲜玩意儿,竟然是一块活生生的肉,上面还带着血丝,倒像是刚刚被切下来似的。 “顾贵妃!”皇后也被吓了一跳,猛的将头别过去,“快拿下去,这东西怎么能拿到……” “怎么了?皇后娘娘您没见过吗?你平时吃的可都是这玩意儿,只不过今日啊,我们换一种吃法。哦对了,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顾贵妃笑着将这肉摆在桌上。 “皇后娘娘,您身子娇弱,想来肯定未曾见过,今日也算是长了见识,日后这吃斋念佛的,好歹也想想畜牲不如人,它们生下了在就已经注定,最终也只能落得被人食下肚的下场。” “你,顾贵妃!”皇后声音已经带上了气恼,她厉声的喊了一句,随后站起身拉住潘瑾瑜要离去,谁知旁边那刚刚一直闷声站着的侍卫,竟然猛的将刀剑架在皇后的面前,不言不语,直视前方。 “放肆!””含羞嗓子拔尖儿都扑了一上去,直接指向那侍卫,“你这个狗奴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可是皇后娘娘。” 侍卫目视前方,当做没听见的模样,顾贵妃却悠悠的坐在圆凳子上,眼神幽幽的看向皇后,满是不屑,话却是对潘瑾瑜说的:“阿瑜啊,快过来,我来教你这新鲜的吃法!” 潘瑾瑜背对着顾贵妃,狠狠的握了握拳,转头扯出一笑。“今日的确多有得罪,可是娘娘这般不依不饶,倒是失了身份。” “呵,你现在会说话了?”顾贵妃听见潘瑾瑜这话,瞬间咯咯的笑弯了腰,“我说你刚刚怎么不会说话,原来是装疯卖傻呢,怎么现在不装了?” “娘娘说笑了,阿瑜并未如此,只是碍于初来乍到,的确不懂宫中的规矩。”潘瑾瑜低着头冷着一张脸说道:“但是娘娘您这是想要做什么,以下犯上吗!连皇后你都敢动,也不怕皇上知道了!” “这你放心,”顾贵妃站起身,一摇一晃的走向潘瑾瑜身旁,“皇上可心疼我心疼的紧,他才舍不得动我,至于皇后……”说完她靠在潘瑾瑜的身侧,潘瑾瑜被她靠的疑惑。 随即站稳了身子,那顾贵妃像是未曾察觉似的,盯着皇后一寸寸看下去,讽刺的说道:“这藕粉丝,倒真的是配你。” “顾贵妃!”含羞在一旁看不下去,直接站在她与皇后之间,狠狠的瞪向顾贵妃,“您太逾越了!” “主子还没说话,一个奴才就这样好了?赏你一个巴掌,好好的反省反省,什么叫做祸从口出!”“顾贵妃你!”皇后听见这话,手指在袖间搅成了一块,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贵妃,恨不得将她戳死在原地。 可顾贵妃此刻却开心的很,越瞧皇后这恨极了自己的模样,就越是开心。她扭过头温柔的用手指划过潘瑾瑜的脸颊,“就由你代劳吧,替我教训教训这不懂事的奴才。” 第一百一十八章:选择 三皇子猛地一蹙眉,仰起声音呵斥道:“你是哪个殿中的?这急匆匆的模样去往何处?”小太监本身正埋着头苦走,听见这一声询问,瞬间腿便是一软。 浑身哆嗦的扭过头,看见是三皇子,更是怯懦的很,连忙把手放在前面行了一礼,低着嗓子说道:“奴才是皇后娘娘殿中的。” “皇后娘娘?”旁边的李大人一听这太监是皇后殿中的,立马就不想惹事,小声的说道:“三皇子,您吩咐的事儿,老臣知晓,老臣就先行告退了。”三皇子抬手,做出止步的动作,李大人迈出的脚只得缓缓收回。 转头见三皇子居高临下看向那小太监:“母后是出了什么事吗?” 小太监被三皇子这略带疑惑的话一问,便是一抖,“无,无事。”“无事,你结巴什么,我瞧你这方向,难不成是去请父皇?” “奴才,奴才只是……”小太监怯怯懦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三皇子一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更是疑虑的很。他转过头与李大人对视一眼,李大人收到了三皇子投来的疑惑眼神,机敏的摇了摇头。 这宫中阉割之事甚多,自己不愿纠缠其中,三皇子见自己这眼神李大人竟没有给出答案,心里也开始犯着嘀咕,也不知这皇后又在折腾什么幺蛾子,猜不出个一二,只得拦住那小太监,像是为难般的说道:“父皇已经歇下了。” 本身低着头的小太监,听见三皇子的话,瞬间眼睛惊讶的张大,猛的抬头随后又低若蚊蝇说道:“可是今日容王世子不是进宫了吗,怎么会?” “大胆!”三皇子怒目而瞪,心中暗道,自己居然不知,面上却言:“这皇上所请之人,岂是你们这些奴才所能揣测的,瞧你这话里话外,难不成是有人走漏的风声,近日容王世子进宫,那是秘密觐见皇上,而你如今这急色匆匆的模样……” “说,是不是你打探了皇家之事,有心窥探!” “不,不是这样。”那小太监一听,身子颤抖的更加厉害,连忙跪在地上冲三皇子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响头,小声的说道:“是,是皇后娘娘。” “哼!”三皇子冷冷一哼,“母后?母后娘娘素来大体,又怎会与你说这些皇家秘密之事,所以铁定是你这狗奴才,不知从哪里听的风声,如今我倒是怀疑你是不是母后殿中的人了,竟然敢借着母后之名,要做什么不利于我父皇之事,现在看事情败露,就要要嫁祸给母后!” “奴才冤枉啊,奴才怎么会!”那太监牙齿打颤着,又狠狠的磕了个响头,李大人看在眼里,略带不适的将头扭到一边,眉头也缓缓的皱起。 可惜三皇子却未曾看见,反而抓住了衣摆,眼睛微微发亮,“那你说,皇后到底有何事,需要父皇亲自出面的!” “是……”那太监实在被逼的没办法只能怯怯的说道:“顾贵妃与皇后好像在御花园中产生了冲突,所以奴才才会……” 三皇子听到这儿,眉稍一抹喜意,“母后与顾贵妃?”但面上却是一副担忧的模样,甚至带了几份敌意,像是维护于皇后名声的好皇子。 “你这个狗奴才,真敢信口雌黄!皇后与顾贵妃一向情同姐妹,连大声说话都不曾有过,这是宫中人人皆知的,又怎么会像你所说起了冲突。 我瞧着倒像是你狗嘴吐不出象牙,故意破坏她们的名声,今日这谣传出去了,岂不是要坏了后宫嫔妃的名声!来人拉出去乱棍打死!” “三皇子!”听见他冷冷下的命令,李大人忍不住抬手,上前开口阻止,可三皇子却并未注意到他这细小的动作,只是向后退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那太监磕头磕的厉害,地上肉眼可见已经有了血色。 侍卫上前蛮横的将小太监的嘴堵上,便将他拖了出去,将这刚刚用清水刷洗的长廊,拖出两道用腿拖出的印记。三皇子见之小太监被拖走之后,心中得意一笑,心情都美好了几分。 他扭过头脸色和煦的对李大人说道:“启城水患劳烦大人费心了。”李大人瞧见这三皇子刚刚还是一副冷漠之极的模样,转头便又是春风拂面,只觉头皮微微一紧。 他向后退了一步步,不敢受三皇子一拜,赶忙扶起三皇子,沉着声音说道:“三皇子严重了,这是臣应该做的。” 三皇子站起身,瞧见这里的人匆匆而去的背影,将手背在身后,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笑意。心想自己倒是好久未曾去看母妃了,此次皇后与贵妃出了这等笑话,怕是自家母妃那里早就得到了消息,倒不如去那里听听她们逗趣的事儿。 “你还在等什么?”顾贵妃柔声的冲这潘瑾瑜说道,可惜这声音之中却像是砸着冰渣子,砸的人浑身身痛。 “难不成是在等你的心上人来解救你?哦,我倒是忘了问了,你的那位如意郎君到底是何人?”潘瑾瑜冷着一张脸,感觉顾贵妃气息吐在她的耳侧,这愉悦的语气,像是猫逗老鼠一般,让她浑身厌恶。 “怎么着?这是不愿意动手了,我知道了!”顾贵妃面上恍然大悟,她站直了身,缓缓向皇后靠近,无视她眼含飞刀,随后又猛地扭过身,看向潘瑾瑜和正紧紧拉着皇后手的含羞。“有了姐妹之情,便舍不得动手了?” “无视你知道的,”顾贵妃笑得一脸灿烂,笑意未达眼睛,甚至是冷漠到了极致,“要不你就替我惩罚了这丫鬟,要不你就将这新鲜玩意儿吃给本宫看,本宫这见面礼还没有送出去呢,就钦点你来吧!” 潘瑾瑜眼神慢慢带上了怒气,藏在袖中的手,捏的生疼,打,还是吃!偏偏这时候这个贵妃还在笑嘻嘻的说着话,皇后更是惨白着一张脸,死死的盯着顾贵妃,恨不得扑上前的模样。 含羞在一旁将皇后拦的死死的,他扭过头,声音带着颤抖的说道:“姑娘你打吧。”潘瑾瑜环视一圈,慢慢的死死的将在场每一个人扭曲而张狂的脸记在心里,随后抬起了脚。 她的步伐稳健,却牵动了在场众人的心,但下一秒顾贵妃却脸色便是一变,潘瑾瑜目不斜视的朝那桌子上的东西走去,慢悠悠的掀起裙摆,坐在圆凳之上,将横放在桌上的生肉拖至自己的眼前,抬起头直视顾贵妃,扯出一抹笑。 潘瑾瑜如今戴的这副皮囊,平平无奇,可不知为何,这一抹笑竟然为她添了几分惊艳,顾贵妃忍不住眼皮一跳,那嘴角向下撇去,带着不满。 “谢娘娘赏赐。”潘瑾瑜张嘴,声音像是珠落玉盘,字字砸在顾贵妃的身上。“赏你了!”顾贵妃压下自己心中的隐隐而起的惶恐,靠在一旁的红柱之旁,手搭在围栏上。 眼睛死死的盯着潘瑾瑜,潘瑾瑜垂着眼的朝桌上那肉伸出手去,柔妃在一旁眼中露出几分快意。“姑娘不可!”含羞见潘瑾瑜即将要触碰到那肉,再也忍不下去,猛的向前走了一步,跪在地上。 “娘娘饶了姑娘吧,此次是奴才嘴拙,得罪了娘娘!”说完便朝着自己的脸上狠狠的自扇两巴掌,皇后将那惊呼,死死地捏着手,黑着一张脸说道:“顾贵妃,你别太过分了!” “我做了什么?”顾贵妃无辜的一摊手,“是阿瑜要领了我的赏赐,至于其他的事……”顾贵妃环视四周,询问众人“你们看到了什么?知晓了什么?” 旁边不管是侍卫,还是丫鬟,全部都将头默默的低下,摆出一副柔顺的姿态,像是常年伫立的木头桩子,木呐地让人心寒。 柔妃将手帕抵在自己的鼻尖之上,泄出几声压抑不住的笑,打破了这瞬间凝滞的气氛。 潘瑾瑜扭过头安抚的看了一眼皇后,“事出有因,这件事本身便因我而起,自然是我来领了贵妃娘娘的赏。”说完便伸出素手,粗鲁的将那一碰就血流不止的生肉咬牙扯下了一块。眼睛死死一闭,用那已经分泌不出口水的喉咙,咽了咽这干涩的空气。 “给我笑!”正将肉抵在鼻尖,潘瑾瑜屏息要张嘴时,她以为自己在挣扎与恍惚之间听到了幻觉,但确实是顾贵妃头也没抬的冲她说的。“那一副苦着的表情是在怨恨我吗!” “不敢。”潘景瑜发散的思维定焦,面无表情的说道,“那就笑,不然……本宫不开心。”顾贵妃在潘景瑜看过来的眼神中恶意的扬了扬唇。 第一百一十九章:弱肉强食 潘瑾瑜僵硬的扯起一抹笑,这是她从未受过的屈辱,曾经在未穿越之前,她看过无数的宫斗剧,每每感叹她们的手段残忍,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这宫斗剧终有一天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而且更令人绝望的是,无人可帮你。明明置身事外,可是在今天潘瑾瑜第一次发现,原来她从来都在戏中,而非那戏台下的观看者。 顾贵妃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人,竟然敢在自己面前娇柔造作,并且明明刚才的表情告诉自己,她受了自己的威逼,还僵硬着一张笑脸,像是戴了一个人皮面具。 可惜这些自己根本不在乎,瞧着她这一副受辱的模样,便觉得愉悦,毕竟在这宫中,即使是皇后又能怎样,只要是她想捉弄的人,皇后也无法阻拦。 潘瑾瑜冷漠着双眼,嘴巴机械的将肉撕下,闭着眼睛猛的包到嘴里,如同嚼蜡一般只觉像是无数个蚂蚁,爬过自己的骨髓。那肉落入嗓子里,潘瑾瑜捂住嘴,弯下了腰。 含羞向前跑了两步,赶忙扶住潘瑾瑜,满脸焦急,甚至打破了她一如既往的冷静,声音带着哭腔,“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无事。”潘瑾瑜睁开眼见含羞蹲在自己的身旁,轻轻的握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为自己顺着气,她嘴角上扬扯出一个真心的微笑。 “本身就不是你的错。”“可是我不过是一个丫鬟,姑娘你……”含羞心中有无数的话,可是临到嘴边时,她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觉得难堪随后又尽数咽了回去。 她心中无数的自怨,如果自己刚刚不说那话,或许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毕竟顾贵妃从头到尾变相羞辱于皇后,而遭殃的却是面前这位姑娘,自己属于皇后的陪嫁丫鬟,所以从进入皇宫之后,便与皇后一起坐在这旁人羡刹的位置。 她待在凤位之旁,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权力是一种让人害怕的东西,而今日她才真真切切觉得野心从来都不是耻辱的存在,而是应该受众人所吹捧的,她现在恍惚间明白了皇后那些年的郁郁寡欢与夜间独自啜泣的苦涩。 “我们可以走了吧?”潘瑾瑜缓缓的扶着圆桌的边缘,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眼睛垂着,含羞在一旁搀着她的手臂,皇后站在原地僵硬的像是化作了石头。 “都退下吧!”顾贵妃挥了挥手帕,吩咐这一旁拦着的侍卫,侍卫默默的走回原地,树儿急匆匆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她略带惊讶的小声嘀咕了一句,“娘娘?” “哦,你来了。”顾贵妃看见树儿点了点头,“正好,将这赏赐也带回去吧!这可是皇上曾经亲自送给本宫的,可惜啊,我本身就不喜,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给有用的人。想来,阿瑜从来没有见过这等皇上赐的东西。” 一句话说的抑扬顿挫,满带嘲讽,潘瑾瑜却像未曾听见一样,低着头向前走去。顾贵妃见自己今日获得了胜利,心情倒是好了几分,再瞧这女子死气沉沉的模样,甚觉无趣。 冷冷一哼,转身却暼见皇后那充满恨意的眼神,瞬间那嘴角便划出了一抹张扬的笑。是皇后又能怎样,还不是如此被自己羞辱还忍气吞声。 “姑娘这是怎么了?”在潘瑾瑜路过的时候,听见着顾贵妃身旁跟着的丫鬟小声的问道。她扭头略带诧异的看了一眼树儿,只见这女子眼中竟然带了几分担忧。 潘瑾瑜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疑惑,但只是摇了摇头,但是我更是不解,他来回看了一眼,见自己请来的救兵,竟然不在,瞬间便心中惶惶,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端着的锦盒。 在含羞凑近她时,小声的嘀咕道:“可有旁人来?”可惜含羞此刻的心思根本不在她的身上,狠狠的将锦盒拽了过来,眼神似刀一样划过树儿,临走还骂了一句:“惺惺作态!” 皇后落在众人之后,见所有人都僵持在原地,压制了自己心中的情绪抬头看向顾贵妃,面无表情,“顾贵妃今日所言所行,我尽数都记住了。” 顾贵妃听见皇后这话不在意的垂着头,玩弄着自己的指甲,而皇后也并未看她的反应,撂下这话便扭过头一步一步向潘瑾瑜而去。 潘瑾瑜站在原地抬头瞧见皇后走得极稳,丝毫没有刚刚那一副赢弱的模样,伴随着柔妃在其后的耻笑,潘瑾瑜从心中凝结出了几分怨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惜人皆要犯我,我又怎会放过你,顾贵妃你今的所为,希望来日不会后悔。 她舔舐着自己嘴中那腥涩的血腥味,缓缓的将口水咽下,眼睛直直的看着顾贵妃,只见顾贵妃于亭中,不知柔妃说了什么,逗弄的她笑弯了腰,随后便听到这亭中因少了她们几人,反而多了几些欢声笑语。 “是本宫对不住你。”潘瑾瑜见皇后脸上尽是苦涩之情,握着自己的手很紧,摇了摇头,“没有比这更坏的了。”她随着皇后向前走,扭过头扫过那在视线中变成模糊的听雨亭。 她要记下这里的所有人,因为她们终有一天要为她们今日的无知,而付出代价。皇后瞧着潘瑾瑜捂着自己胸口的手,勾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本来今日与你第一次见面,想着给你留点好印象,结果未曾想来到了宫中,就让你看到了这样一幕。如今也不瞒你说,将容王世子找回来,那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本宫与太子这些年来,一直都是这等尴尬的地位,皇上不宠太子,甚至也不看重于我,如今的顾家是一手遮天。 潘瑾瑜扭头看向皇后,“你放心,如今我们处于最有利的时期。”潘瑾瑜眼神暗的发沉,语气笃定的说道。“我们怕的便是群拥而起,不过可惜现在都是一群散沙,各个击破乃是上策。 现在不正好是机会吗?五皇子与顾将军野心勃勃,想要掌握军权,所以正着急的上战场,所有此刻在这宫中,不就剩下了顾贵妃。所以这以后的后宫不就是您的了。 “我当然知道。”皇后听见潘瑾瑜这话,猛的停住了脚步,越过着垂下的屋檐向远处眺望,只见一抹明黄跃入眼中。 “我定要让这贱|人,从她那金子塔顶尖摔下了,死在她的骄傲之中!”潘瑾瑜瞧皇后恨得咬牙的模样。嘴抿成一条线,笑了笑。但大概是这人皮面具戴久了,与她这惨白的脸色融为一体,反而带了几分鬼魅。 抬起手放在皇后交握的手上,小声的说道:“你会如意的。” 因为我从来不是个性情好的,也无人因为你的乞求而怜悯于你,在这个世界里,向来这般残酷。 第一百二十章:恍惚 周隐煜垂首而立,他面前几步台阶之上,席地铺着软塌,那九五至尊正略带疲惫的歪躺在软榻之上,像是累极了,几句话的功夫还要歇上几歇。 但事实上从周隐煜进来之后,这皇上也不过反反复复地颠倒这几句,却似大喘气一般:“你从小朕就一向疼爱于你,可惜谁知天灾人祸,竟然将你遗失在外,如今你可算是回来了。” 周隐煜恰到好处的圆了这皇上的话,露出几分憧憬的笑,勉强而不失礼节的说道:“多谢皇上挂念。” “你这么大的时候,朕还抱过你呢!”皇上伸出胳膊比划了比划,“那么小。”想到这儿,他又笑了笑,“到现在朕都记着,朕那一向冰冷自持的皇弟,竟然也有手足无措地像个孩子的时候。 他是那般的疼爱你,但又有谁能想到,最终成了这般模样,你也不必怨念,你的父王,他也是有自己的苦衷。不过你放心,既然你回来了,我就不会让你吃亏的。” 周隐煜在皇上投来试探的目光时,点了点头,表忠心一般的说道:“全听皇上吩咐。” “但是朕虽然一心挂念着你,也不能一时之间便给你安上个什么令人眼红的职位,你要知道朕也不是想做便做的,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如这样吧,你出去立了功,回来朕便封你!” 周隐煜瞳孔微动,听见皇上接着在上面说道:“听闻启城那边遭了水患,出现了一些占山为王的土匪,平日里最是爱做些欺压百姓之事,你便去将这些匪徒剿了,不知你可愿意。” “臣愿意为皇上分忧!”周隐煜两手一弓,行了一礼。“如此甚好,朕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那就封你做个中郎将吧,圣旨朕都已经拟好了,即日便出发。” 周隐煜扭过身,接过小太监双手奉上的圣旨,又冲皇上行了一礼,见到皇上已经双眼微阖,又像是被惊着似的猛的睁开眼,喘着粗气说道:“朕的朱丹呢!” 那太监连忙殷切的对周隐煜说道:“皇上要歇着了,大人就先行告退吧!”周隐煜颔首,转身向门口走了几步。 微微斜身扭头,却看见皇上在受了那太监的服侍后,面上瞬间冒出些红晕来,瞬间有了精神,他若有所思的垂下眼帘,便向外走去。 “咻!”一人轻缓的落在周隐煜的身后,周隐煜脸色微微一变,转过头只见暗月垂首立于身后。“你怎么在这儿?”周隐煜因为惊讶,声音微微上调,却只见暗月低声的说道:“奴才跟着主子。” “我不是让你跟在阿瑜身后吗?”“可是姑娘进入宫中,并不如主子来的危险。”“放肆,谁允许你这般不听命令的!”周隐煜上前一步,抬起手,只见暗月一动不动像是早已预料一般。 周隐煜瞧着他这软硬不吃的模样,将手狠狠的甩下,“这一次阿瑜无事便好,如果她有事,你就不必跟着我身后了!” “主子,我受前主子的命令,不论出现何事,都应跟在你的身后,虽然我也担心姑娘的安危,但这些终究比不上主子。”“你竟敢顶嘴!”周隐煜看着暗月,眼中越发的深沉,像是压抑着些什么,“滚回去!” 暗月也不言,只是默默消失在周隐煜的眼前,但他气息却若隐若现,周隐煜狠狠的咬了咬牙,暗月是越发的不听自己的话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阿瑜,这宫中到处都是危机,一想到那太监将阿瑜带入宫中,不知是何人召唤,想到这儿周隐煜步伐难免快了些。他与阿瑜相约来宫门下见,如今瞧来,已经天色入暮,他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娘娘。”树儿脸色带着焦急,看着顾贵妃,“她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娘娘又何必因为她,而最终坏了与皇后之间的平衡。” “今日我就是气不顺,就想拿她取乐子,怎么着?你对本宫所做的事情有意见?”顾贵妃转身竟然听到树儿说自己不是,心中恼怒。 “不敢。”树儿垂头,那紧锁的眉头一直未曾解|开,“奴才只是觉得此事不妥。”“本宫乃是贵妃,本宫想要惩罚一个丫鬟,岂是旁人可左右的,即使是皇后,她照样左右不了本宫!” “本宫乏了。”顾贵妃斜眼瞧见树儿还要开口准备说些什么,立马扶了扶自己的额头,语气不耐的说道:“扶本宫回去,再提这事便罚你!” 树儿听见顾贵妃这有所不愉的语气,只能狠狠的将是满肚子的话全部咽下,握了握手指,上前扶起顾贵妃,但不由自主的还是顺着皇后离去的背影瞧了又瞧。 “去把太医叫来。”皇后的吩咐着含羞,含羞匆忙向外跑去,潘瑾瑜坐在皇后的身旁,捧着水杯漱着口,皇后担忧的说道:“也不知那顾贵妃今日可曾动了什么手脚,所以还是要太医看看才是好的!” “皇后娘娘放心。”潘瑾瑜将水搁在桌上,抬起头说道:“顾贵妃今日也不过是为了给皇后一个难看,对于这肉,怕是做不成什么手脚,顶多是恶心到了人罢了。” “我只是怕这肉不知是何肉,瞧着那血肉模糊的样子,我都不敢多瞧一眼。”潘瑾瑜听见皇后这话,也是脸色一僵,低下头喃喃的说道:“这肉不管是何肉,今日终究是吞入肚中了,所以不想不提就是了。 “至于皇后娘娘之托,今日阿瑜已经知晓。实在有人等候,所以便先行告退了。”皇后见潘瑾瑜站起的模样,连忙伸出手想要阻拦,“不如今日,你便歇在皇宫。” “不必了。”潘瑾瑜安抚的冲皇后笑了笑,便扭身而去,皇后见挽留不住,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歹也等太医来。”“我觉得身子并无大碍。”潘瑾瑜摇了摇头,“而且皇后娘娘忘记了吗?我本身便是一个医者。” “虽是这般说,”皇后瞧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但是医者不自医,难道姑娘忘了吗?” “无事的。”潘瑾瑜含笑的摇了摇头,冲皇后告辞,扭头而走,但面色却是一层一层的黑了下去,她的眼前冒着金花,甚至有酸水,不停的从胸内翻涌而出,让她恨不得失了味觉,摘了这胃部。 她握紧了拳头,头上的青筋预示着她的痛苦,让她第一次对着顾贵妃产生了杀意,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如此的恨。顾贵妃的确什么手脚都没做,但是她却成功的让人留下了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周隐煜站在原地,略带烦躁的来回走了两步,眼睛死死地盯着来时这唯一的路,生怕自己与潘瑾瑜就此错过了。 直至瞧见远处一个黑点,才将那悬着的心缓缓放下,忍不住唤道“阿瑜。”潘瑾瑜捂着胸口,用手帕抵着鼻尖,抬头便看见周隐煜眼含柔情的盯着自己。 既然潘瑾瑜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建设,告诉自己不能软弱,但看见周隐煜的一瞬间,也忍不住湿了心房,像是无数的委屈尽数翻腾起来,让她根本控制不住,甚至逼得她停了脚步。 周隐煜瞧见潘瑾瑜慢慢的显出了身形,但不知想到了什么,看着自己竟然愣怔的站在了原地。 他有些慌乱的皱了皱眉头,连忙向前迎了上去,行走之间,眼神细细的不放过一点痕迹的,将潘瑾瑜打量了一番。 瞧见她衣衫微皱,脸色更是惨白的人皮面具都无法盖住,“这是怎么了?”语句从嘴中说出,已经带上了怒意,周隐煜一把拽住潘瑾瑜的手腕,担忧至极的问道。 潘瑾瑜见周隐煜为自己而担忧,摇了摇头,咬了咬牙说道:“无事。”可惜这笑却带有无尽的恍惚。 第一百二十一章:逃之夭夭 “到底是何事?”周隐煜盯着潘瑾瑜的眼睛,潘瑾瑜将自己眼中掀起的波澜一丝丝的按下,摇了摇头,再次说道:“无事。” “你不愿与我说,还是不信任于我。”潘瑾瑜见周隐煜这口不择言的模样,反而心中荡起丝丝的甜意。 “真的无事,我只是累的很,急需回去休息罢了,我们走吧!”说完便拖着周隐煜的手向前走去,周隐煜被潘瑾瑜一瞬间拉了一个踉跄,他扭头看向那已经缓缓的阖上了宫门,表情狰狞得有些可怕。 随后眼神似箭一样扫向四周,有数道黑影轻飘飘的夹在被风刮飞的落叶之中,消失在了原地。“谁人竟敢欺我护着的人。” “哎呦。”一道黑雾携着风从墙头直砸而下,小童捂着自己的头,痛的直接鼻子一酸,两滴生理泪逼了出来。 他蹲下|身抬起头仰着脖子说道:“少爷,您就别走了。”“废什么话!”周光耀坐在墙头之上指着小童,“如果你再敢通风报信,信不信我揍你!” 为了增加自己话中的可信性,他还狠狠的举了举拳头,底下的小童一见周光耀这幅模样,连忙苦涩着脸摇了摇手,捂着自己刚刚被砸住的脑袋,捏着步子去一旁,把刚刚飞下来的布囊给捡了起来。 “少爷我不敢了,但是少爷,夫人说了,这些日子让你好好的在府上呆着,您今日……这黑灯瞎火的,您非得偏偏这时候出门吗?如若遇到了什么是小偷,我可保护不了少爷你。虽然我有一颗为为主子奉献的心,但是奈何不住……” “你闭嘴吧!”周光耀被他念叨得牙痒痒,他不耐的瘪了瘪嘴,从墙头之上,一路而下,结果还瞄准的方向有所失误,咔擦一声,出师未捷身先死,骨头与骨头之间发生错位,直接疼得他憋红了脸。 “少爷您没事吧?”小童一见周光耀这摊在墙上的动作,连忙屁癫儿癫儿的向他跑去,脸上尽是慌乱,随后就被周光耀粗鲁的一把挥开。 “无事。”周光耀咬着牙,将那错位的脚腕直接狠狠心,朝另一边一偏,一声狼嚎被他硬生生的压在了嗓子中,“还不快走!” “可是少爷呀,我就不懂,为何我们现在要走,按理来说世子现在正在府上,我们怎么做,也应该压世子一头。”小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要让那嚣张的世子知道,谁才是这荣王府的主子。” 周光耀见那小童扬起嘴的模样,连忙摇了摇脑袋,像旁退了两步,准备起身离开,不愿再多言,“少爷呀!”那小童拉长了声线,委屈的唤了一声,周光耀看着他这副模样,狠狠的伸出指头点了点他,“你要是声音再大些,唤来了下人,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少爷,我只是不懂。”小童见周光耀威胁于自己,弱弱的说两句话,后来又大喘气的问道:“到底是为什么我们要连夜的走?是因为夫人近期不让少爷去花楼,少爷寂寞难耐吗?” “好呀!”周光耀靠近小童,直接捉住他的衣领,将手搭在他的头上,揉乱他的头发,“你的意思是说,本少爷在你心中就是这般无耻下流之人!” “可是少爷以前不就是这样吗?”小童听见周光耀的话,将眼睛暼向地下,不敢与他直视的小声念叨。 “以后不是了,”周光耀听见小童的话,略显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梁,随后又凶巴巴的一吊眼睛,“我只是有要紧事要做。” “那到底是何事啊?”小童怯生生的看了眼周光耀,又连忙将布囊抱在自己的胸前,捂得紧紧的。“明日夫人知道我们二人皆不在院中,又不知要怎么惩罚这院中的下人了,想想我们奴才也真是可怜!” “你这是怨我?”周光耀狠狠的点了点小童的额头,低下声说道:“我在躲一个人,如果让那人抓住我,怕不是我倒霉,是你们所有人都得倒霉。” “是何人?”小童不解的歪了歪脑袋,扭头看向自家少爷,只见周光耀眉头锁得紧紧的,脸上尽是苦恼之色,一想到那一抹白衣,他就觉得这脑袋是胀痛。 “难不成?”小童突然眼睛一亮,恍然大悟似的说道:“是那一日追着少爷跑的姑娘?” “闭嘴,这是谁惹的祸!”不说那日周光耀还不觉得头疼一说那日,周光耀现在觉得自己胸口都疼,想自己生为京都第一执跨,红烛中来红烛中去,虽然引得无数女子败在自己的长袍之下,但那些全部都是你情我愿,睁一只眼闭只眼就过去的事情。 谁知道竟然招惹了一个偏偏拽着自己不放,一凶就眼含泪珠的娇娇女,真是凶也凶不得,骂也骂不得,赶还赶不走,天天只知道怯生生的在各种地方偷窥自己。 自己只要发现了她,她竟然比自己还惊慌,要不就低着头羞红了脸,你说说,自己这般善良的人,又怎能大声的凶她。 可惜如今倒是被她缠住了,天天像是鬼魂似的在身边乱晃,还偏偏喜欢穿一袭白裙,想来周光耀只觉自己倒了八辈子的霉。 也正是因为他前些日子实在受不了了,所以藏到了书院中,结果被又被自己的娘亲一纸病危之事招回了家,又出现了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直至这府中又出了世子,大乱子接二连三的来,一想到自己是府中也乱,外面也乱,哪儿也歇息不了,周光耀只觉自己这平常不考虑事的脑袋,现在都快爆炸了。 小童见自己念叨半天,结果自家少爷不理自己,只是眼神发愣的盯着前方,像是烦躁至极的模样,转念一想,便觉得自己好像明悟了些什么。 难不成真是因为那姑娘,小童仔仔细细回忆那姑娘是何模样,最终忍不住咂咂嘴,俊俏的很啊! 像是天上下来的仙女,不黯世事模样,可是怎么就偏偏看上了自家少爷,自家少爷…… 想到这小童扭过头,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正架着自己脖子,走路歪歪扭扭的少爷,只差最终没有叼一根稻草,像那痞子似的。 一瞧就不是温润如玉的君子,除了有一副好相貌,还有什么可拿得出手的。不过也不是小童在诋毁自家少爷,而是自家少爷是真真切切不如这京城中其他可排得上号的君子。 不过好歹自家少爷有一点好,小童想了自家少爷从小到大所有的丰功伟绩,勉勉强强合上了一条,大概就是有爱心吧。 其余的还真是鸡蛋里挑骨头,挑不出一点优点,但又转念一想,这不正好,日后要是多一个端庄贤淑一些的夫人,将自家少爷管的死死的,怕是一件好事。 要不然自家少爷这等跳脱,凡事都不过心,不过脑的,真是让人苦恼至极呢。 “想什么呢?”周光耀发完呆,扭过头见自家这小童,呆头呆脑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咬着自己的指头,看着都快被啃完了,忍不住狠狠的弹了弹她的脑门儿。 谁知小童被吓了一跳,扭过头语句担忧的说道:“可不是在想少爷你吗?少爷你就是嘴硬心软,说是坏吧又不坏,说是不坏吧,偏偏别人都当少爷是恶霸,不学好的。日后少爷该怎么办呢?” “我的事情还用你来操心!周光耀觉得小童的话,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骄傲的一仰脑袋,“我是什么人,我可是荣王府的公子,这天下有几个人的身份能比我高!” “奴才知道,知道了”小童被周光耀提问,连忙一举手,眼睛中像是映着星光,“世子。”“刚刚不是叫你闭嘴了吗?周光耀一抬手,将小童头上戴的帽子直接打的翻转了过来。 小童委委屈屈的将自己的帽子正正的带好,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周光耀见他这副呆愣的模样,更觉头疼。 如果不是从小便跟在自己的身边,这等愚笨的奴才就应该将他打发出去,从来不知道虚媚讨好自家主子,只知道给自己泼冷水,真不知道要他有何用? 所以说,想到这周光耀又面带喜色的摸了摸自己棱角分明俊俏的脸,本少爷就是心软的很,是个百年一遇的大好人。 第一百二十二章:软弱无力 “小姐,您没事吧?”小翠搓着手,站在门口,担忧得时不时的轻唤一句,但房内除了隐隐约约听到水声之外,没有任何声音。 刚刚见自家小姐回来,欣喜的很,连忙将自己炖了一天的鸡汤放到小姐的面前,想要给自家小姐补补身子。 可谁知道,自家小姐还没有看见鸡汤,闻见味儿便直接冲了出去,连呕带吐,也不许自己接近,旁边只要靠近的人,尽数都被她黑着一张脸呵斥了回来。 无奈,只得为自家小姐准备了清洗身子的热水,可惜到现在为止,自家小姐已经在里面泡了一个多时辰了还没有出来,真的令人十分挂心。 潘瑾瑜隐隐约约听见小翠在外呼唤的声音,可是她不并没有回应,她缓缓的将自己的身子,顺着木桶向下滑,直到自己整个浸在水中。闭着眼,仿佛周边一切嘈杂的声音尽数离自己而去,那一刻安静的让她感到了久违的舒服。 甚至毛孔都为之张开,潘瑾瑜在水中缓缓的卷缩在一起,将自己团成一团,屏住呼吸水,封住耳朵。 可还是抹不去刚刚经历的一切,它们仍然浮清晰地现在眼前,即使已经闭上了眼,还照样出现那一张张地画面,像是被定格住。 强迫着她睁开眼去瞧那屈辱的一面,一张张模糊看不清面容的脸,可惜那讽刺的嘴角却是扬起的一模一样,尖锐的声音不断的在她边响起,传进她的耳朵,字迹清楚的说道:“无人可帮你。” 潘瑾瑜挣扎的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惜却哪儿也兼顾不了,让她恨不得大声的尖叫。 可偏偏理智告诉自己,又不得将这软弱的一面展现出来,只得憋着忍着,看不清是泪水,还是这桶中之水全部融为一体。 周隐煜黑着一张脸,破门而入,绕过屏风,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让他目眦欲裂。 天知道,从一开始他便努力得控制着自己站在原地,瞧见她痛苦的模样,他止住靠近她的下人,唤住担忧她的小翠。只是因为他看出如今的潘瑾瑜,只不过是过不去心中的一道坎。 他知道她定是在宫中遇到了什么,可是她不愿意别人提起,她需要的是时间,是自我的修复的时间。周瑾瑜愿意给,所以他就静静地站在阴影处。 瞧见小翠在她的门口徘徊,他一点一点的数着时间,竖着耳朵听房中的声音,总有零星的水声,到后来慢慢的,寂静得像是死水一般。 随后隐隐地传来女子压抑而痛苦的低呼,但是听在周隐煜的耳朵之中,却是无限的放大,甚至让他一瞬间以为看到了自己的母妃在临终前的一幕。 明明她是这京中第一美人,那么的美,无数人羡慕于她。可是最终她却瘦的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挂在骨头上,颧骨突兀连笑一笑,都让周隐煜感到害怕。 那么又是何人将她逼到了这般地步?儿时的周隐煜不知,但是当他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挽回不了。 就如今日,如果自己再晚进来一步,是不是潘瑾瑜就要把自己淹死在着木桶之中,乌黑的发飘在水面上与鲜红的花瓣合为一体,像是一张无脸的水鬼冲自己张牙舞爪的冲了过来。 潘瑾瑜被一把拽出木桶,水珠噼里啪啦打在水面上,发出哗啦一声。伴随着窒息感,甚至脑袋因为缺氧强烈的晕沉感,她模模糊糊的想要睁开眼,但是却被着加了香料的水,渗入了眼睛,辣的反射条件,想要流泪。 身后小翠捂着嘴,压抑的低呼,传入潘瑾瑜的耳朵,潘瑾瑜才有一瞬间的真实之感。在恍惚间她抬头,却看见了满带怒气得周隐煜,一瞬间像是反应不过来,甚至不知眼前这是何人?为何熟悉而又陌生。 但下一秒见周隐煜眼底赤红的模样,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还未开口便被一人死死的禁锢在怀中。 “出去!”小翠在身后听见那冷的砸地的声音,身子一抖,担忧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姐,顾不上提醒公子这不合礼数,只瞧见自家小姐过长的乌发披散在公子的背部, 她的整个身子因为娇小而被公子死死的圈在怀里,挡住了她未着寸缕的身子,小翠低头连忙向外走去。 在阖住门的一霎那,向里瞧了一眼,只见那浑身都是冷气的公子温柔的抬起手,拂过自家小姐的头顶,那一瞬间,小翠不知怎的竟有一丝羡慕,甚至眼底发酸。 “你为何不愿与我说?什么事情说出来,我可以解决。”潘瑾瑜俯身在周隐煜的胸前,听见周隐煜的声音,闷闷的传到她的耳边。她闭着眼,咬着唇,一言不发,因为在冷透的水中泡了许久,身子冻的颤抖的很。 周隐煜见潘瑾瑜这一副僵持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将潘瑾瑜揽在自己的怀中,也不低头,直接打横的抱了起来,便向床铺而去。 此刻的潘瑾瑜乖的不得了,只是手紧紧的握着周隐煜的肩膀,被这锦被紧紧的裹着,陷入柔软的床榻之中,潘瑾瑜还是闭着眼,窝在周隐煜的怀中,周隐煜为潘瑾瑜将那潮湿的发丝全部垂在床边。 想要起身,却胳膊一紧,低下头指见这闭着眼白的透明的女子,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衣服,怕自己离开她。周隐煜脸上浮起一抹温柔小声的说道:“我给你擦擦头发。” “不用。”潘瑾瑜闷闷的说道,随后将两只手张开,把周隐煜的胳膊搂在怀中,将半张脸陷入锦被之中:“陪陪我。” 一句示弱的话,像是箭直接射穿了柔软的心,周隐煜沉默一刻,拿起腰间的剑,直接将自己这礼袍扯下了一大块,俯身上|床细细的将潘瑾瑜的乌发慢慢的理顺放在一旁,才躺在她的身侧,小心的抚了抚她的脸。 仅是一日未见,竟觉得她清瘦了不少,周隐煜的眼神冷得可怕,“别怕,她们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这世界上了。”他俯在潘瑾瑜的耳边,小声的低语。 潘瑾瑜被这灼热的气息烫得向后一缩,她这时才缓缓的睁开自己的眼睛,那眼中赤红,尽是血丝,她又像是怕周隐煜看见,又瞬间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小声的低哼道:“我自己来。” 周隐煜不与她争这些,只是抚了抚她的额发,脸上却尽是疯狂。他一想到刚刚暗卫与自己所说的话,心中便是杀心四起。 贵妃倒真的是长本事了,今日自己藏在心里的珍宝,受了这等委屈,活生生的逼她吃下生肉,而一旁众人,袖手旁观,又如何这心中柔软的阿瑜受得了。 潘瑾瑜此刻听不见周隐煜说话,房中静得像是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大概是此时的气氛正好,空气中蔓延着一股温情,潘瑾瑜突然想张口说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得喃喃的说道:“今日我所食的肉不是生肉。”“什么?”周隐煜听见这话,疑惑了一声,猛的低头看向潘瑾瑜,只见怀中的女子还是闭着眼张了张嘴。 可惜只有嘴动,却没有声音发出,潘瑾瑜猛地咳嗽了两声,因为干涩嗓子,竟瞬间让她失了声。周隐煜坐起身子,还没来的急有动作,却被怀中的女子给制止。 她摇了摇头,舍不得周隐煜离自己而去,将那温热的气息带走,她害怕自己冰冷的像是处于冰窖,即使,此刻她正躺在这柔软的被中。 第一百二十三章:阴影 周隐煜眼神一怔,突然俯身直接将埋在被中的潘瑾瑜给挖了出来,潘瑾瑜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觉得一个柔软的东西俯在了自己的嘴上,下一秒便如同暴风一般席卷而来似的。 身上的男子死死地握着她的后项,将她托起,一方追逐一方躲闪,而最终碰在一起发生纠缠,时不时的带着娇媚的低哼,从两人相接之处发出,像是那不小心被吹走偏了音符的笛声。 直到潘瑾瑜承受不住的用手抵在周隐煜的胸前,周隐煜才缓缓的抬头,放过了潘瑾瑜。 见潘瑾瑜本身惨白的脸上,更是因为刚刚的激动而微微泛红,徒添了几抹娇媚,一道银丝横挂在二人之间,不分彼此,随后“噌!”的一声扯断。 眼底是止不住的柔情,潘瑾瑜听见周隐煜低哑的嗓子说道:“可还好。”带着几分色|情。 潘景瑜却似承受不住一般,猛的向下一沉,便扯着被子捂住了自己的半边脸,可惜身上之人却不允许她逃避,将被子扯下,直直的两只手托在她的脸上,低下自己的头,抵着她的眉心问道:“可好些了?” 潘瑾瑜不言,只是点了点头,睁开眼睛正正好与周隐煜对视,只见周隐煜的眼睛黑的发亮,冷到了极致,而又有一抹温情纯粹而又压抑。 “我今日不应该乱跑的,我忘记了那个地方是吞人不吐骨头的。”潘瑾瑜缓缓的说道,她伸出手缓缓的打在周隐煜的腰上,慢慢的收紧,不知是将周隐煜嵌入了自己的身子里,还是将自己嵌入了周隐煜的怀中, 她轻轻的犹如地狱一般,但是每一声却像是敲着鼓点,一锤一锤的砸在周隐煜的心上。 “我本以为我不过是小受惩罚,可是谁又知道……”说到这儿潘瑾瑜一笑,脸色白到透明。 “那个丫鬟,被柔妃惩罚的丫鬟,叫得那般惨,我本来对她有心怜惜,可惜她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拯救,甚至……”说到这儿,又是胸口一酸,用力极大的将周隐煜一把掀开,便直接俯身到了床边想要呕吐。 可惜从回来到现在一整天了,她这吐了一天,肚中早已没了东西,连口水都没有喝,只能干呕到撕心裂肺。 她的声音慢慢的加大,抬头看着周颖瑜说道:“知道那块肉是什么肉吗?呵呵,她死得那般惨,是否想过她死后,这宫中的人甚至不愿意放过她,甚至一个她都不知道的人在暗处窥伺了她,甚至将她吞入肚中,你说此刻她是否就在我的身边?” 潘瑾瑜神经质的环视了四周,像是看见什么一样受了惊的。周隐煜上前将她抱在自己的怀中,将她的头摁在自己的胸前,不让他看见自己扭曲的脸,他的声音平稳而具有安抚性的说道:“别怕,什么也没有。” “她在看着我,在看着我……”可是潘瑾瑜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甚至满心满眼都是那婢女抬头朝自己憋过一眼的神情。 “她当时看到自己了吗?她看到藏到树后的自己吗?或许看到了,或许没有看到,可是那乞求的眼睛却怎么也无法从潘瑾瑜的脑海之中抹去,她觉得她正在看着自己,甚至是怨恨于自己。 为何你当时不救我,因为你的一念之差,所以最终我落得了那般凄惨的下场,可是为何你还残忍地吃了我的肉!她那张脸像是溃烂了,血肉从眼中流出来,眼神恐怖得看着潘瑾瑜。 周隐煜见自己怀中的潘瑾瑜,从微微的颤抖开始痉挛,猛的掐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抵在她的额间,声音冷的像是淬了冰“看着我!” 潘瑾瑜瞬间听见有人在唤着她,她缓缓的睁眼,见周隐煜的脸在自己的脸上放大,正冲着她扬起嘴角,大掌放在她的眼边,擦着她因为激动而溢出的泪,顺势又将她的头缓缓的摁在自己的脖项间。 “这是顾贵妃和柔妃的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周隐煜声音黯哑而低沉,潘瑾瑜呼吸之间全是周隐煜的气息,她猛地埋在周隐煜的项间,突然张开嘴咬住他的颈项。 周隐煜一怔,随后却又紧紧的将潘瑾瑜往怀中收了收,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背,有温热一点一点的落在他的皮肤上,随后女子呜咽的说道:“为何你不在?我很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是我的错。”周隐煜喃喃的说道。潘瑾瑜从小声的啜泣,知道后面直接放声大哭,甚至感觉自己晕了过去,在睡梦之中都还不停的发|泄着委屈。 此刻的她真的是恨到了极致,甚至五脏六腑都是炙热感,甚至此刻她怀疑为何自己会来到这里?明明她不属于这里,本不必受这样的委屈,应该生活在现代,她应该有一个平凡的家庭,应该孝顺父母,应该什么也没有发生。 可为何她会来到了这里,为何她最终还是承受不了这里的残酷。原来这就是古代,原来这就是自己曾经以为只是游玩的地方。 从来都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世事如此的残酷,残酷得让人怨恨,甚至想要逃避的封锁自己的耳朵,封锁自己的眼睛。她甚至在怨恨上天,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周隐煜站起身,坐在床侧,时不时的拍一拍因为哭泣而已经陷入沉睡的潘瑾瑜。大概是刚刚哭的太狠,在睡梦中都在时不时的打着嗝,抽泣的说出几句梦语。 “暗月。”周隐煜淡淡的喊道,门轻微的响动,暗月从门外进来,站在阴影处,看着周隐煜。“今日在场的人,除了不可动的,明日我要瞧到他们的头。” “是。”暗月低头应了声,便开门离去,周隐煜看着潘瑾瑜紧皱的眉头,抬起手缓缓的替她揉开,将她因为梦语,而争脱散的被子缓缓的压紧,小声的伏在她的耳边说道:“阿瑜别怕,有我在。” 偌大的皇宫本身多几个人少几个人根本是不会让人发现的,可偏偏柔妃早晨起来,唤了半天,却没见自己的贴身丫鬟上前来伺候自己,瞬间气得将床上的软枕给扔了下去,大声的吼道。 “人呢!都死去了吗?结果还是无人回应,甚至连守夜的丫鬟都没有,声音缓缓的传在宫殿之中,像是打了个转直接冲到了门边,隐隐的空旷的像是有了回声。 柔妃一时之间有些错愕,她从床上坐起身,缓缓的挪到床边,扶着自己的腰,骂骂咧咧的说道:“都怪那可恶皇后,这个贱|人竟然让自己去扫地! 顾贵妃那宫殿何其之大,自己扫了一天都没有扫完,本身以为顾贵妃会念着自己与她交好,蒙骗一下皇后,谁知道她根本就是不管不顾,甚至于那皇后派来的奴才都敢故意刁难于自己,竟然时不时的在自己的面前泼盆水。 还有不知哪个贱|奴才,嗑了一地的瓜子皮,前脚刚走,后脚就出现。以为自己近日受了皇后之气,便奈何不了她们了吗?还有自己殿中这几个不长眼的,倒是会趋炎附势啊。” 柔妃穿上绣鞋,将那遮遮掩掩的轻纱猛的拽开,一抬眼,还未迈出,随后便是激烈的惨叫声,眼睛一翻,便直接晕倒在了原地。 因为这昏倒的地方不对,头磕到了床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咕噜噜的滚下来,与那地上排了一排的人头来了个面对面。 第一百二十四章:疯病 “呵呵,蠢货!”三皇子将弓拉得及满,手一松便咻的一声飞了出去,直中红星,旁边的奴才献媚的夸奖道:“三皇子真的是好身手。” 三皇子自傲的笑了笑,将弓箭扔到一旁候着的奴才身上,拿起旁边的软布擦了擦自己的手,“人头?柔妃倒是添了个笑料,母妃还有什么话?”那奴才听见三皇子问话,连忙弓着腰。 “娴妃娘娘说,昨日发生了诡异之事。柔妃,顾贵妃宫中一|夜之间死了不少人,皇上大怒,正在派人要彻查,所以娘娘说,近些日子让三皇子不必去宫中多走动了,防止成了皇上的怒火点。” “可查出些什么?”三皇子脚步一顿,扭头对跟在他身后的奴才问道,那奴才苦着一张脸。“什么也没查到。” “这还不容易,”只见三皇子暼了他一眼,喃喃的说道:“父皇真是老了,这事定是皇后干的。皇后再怎么着,也是那后座上坐稳的人,她怎么能允许旁人骑到了她的头上,所以只能大惩小戒,拿柔妃开刀。 至于那顾贵妃,这点脸面皇后还是要给她的。不就死几个人吗?权当给皇后出了气,反正那一日她皇后这面子可算是打到了泥里,踩在了脚下。” “但是……”那奴才听见三皇子的分析,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再次说道:“柔妃倒是受打击不轻,听说那一日在殿中昏迷了许久都没有人发现,还是皇后派去监督的奴才去看了情况,结果才惊扰了皇上。” “不是听说,”三皇子思索的理了理自己的袖口,“柔妃受了打击,卧病在床吗?”“哪是卧病在床啊!”那奴才听到这儿,连忙上前小声的凑近三皇子的耳边说道:“柔妃怕是已经疯了。” “疯了?”三皇子一挑眉,“怎么可能?”“说是这些天,柔妃晚上夜夜都睡不着,在宫殿里狂哭狂喊,说是有人缠着她,皇上不信邪,所以派了大太监守在柔妃的身边。” “那大太监也说什么都没有,但柔妃却死咬着不放,非得说自己宫中闹鬼,后来皇上经不住她的闹,就派太医去给她诊断,后来太医说她惊吓过度,怕是得了疯症。” 三皇子闻言瘪了一下嘴,随后又欢快的笑出了声,“斗吧,让她们斗吧!此次柔妃着了这事儿,也是她的命,要说这本就是主子们之间的打闹,她非得要掺进去,你说她不死谁死。顾贵妃与皇后怕是这一场仗是打不完了,这宫中呀,又是不太平了。” “三皇子说的极是!”那奴才低着腰,跟在三皇子的身后小声的说:“娘娘说,让这些日子三皇子定是不要出什么乱子。” “我能出什么乱子,”三皇子听见那奴才的话,不悦的转身抬脚便狠狠的踹到了他的腿上。 那奴才受了他踢,一个踉跄疼的龇牙咧嘴,但是在三皇子瞥来的眼神中,面上却还是忍痛笑嘻嘻道:“是奴才嘴失误了。” 三皇子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如若无事你便回去吧!”三皇子挥了挥手,像是招来挥去的一条狗。那奴才也不放在心上,反而呵呵一笑,扭头离去时,又像想到什么似的,连忙唤住了三皇子。 三皇子不耐的扭头看向那奴才,厌烦的说道:“还有何事?”“对了,三皇子奴才今日在宫中听到了个事儿,但是不知与三皇子可有关联。” “何事?”三皇子瞅着那奴才,心想他们这些奴才的小道消息似真似假,“讲的如若是无关紧要的,就不要在这里多费口舌,扰了我的耳朵!” 那奴才听见三皇子这样一说,瞧见他此刻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连忙上前小声的说道:“奴才是听皇上身边的人说的。” “皇上身边的人,你怎会认识?你不是跟着我母妃,难不成?”“三皇子,奴才可不敢!奴才可是忠心耿耿的,怎么能敢背叛主子呢?奴才一心可是对三皇子,还有娴妃娘娘忠心忠义的!” “快说!”三皇子不愿听他表忠心的话,挥了挥手,那奴才瞧见他一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无事快滚的表情。 赶忙乖顺的凑在三皇子的耳边小声的嘀咕道:“是前些日子刚回来的容王世子,听说皇上把他派到启城去了?” “启城!”三皇子听到这话,眼睛猛的张大,瞬间不敢置信的说道:“父皇他怎么!” 那奴才连忙点头,确信的说道:“奴才呢耳朵没听错,就是启城,而且呀,皇上还是秘密让他出去的,听说封了他一个中郎将,只待他剿匪归来,便升他为将军呢!” “岂有此理,三皇子将手握得极紧。我在父皇面前装低做小这么多年,才捞到一个贤君之名,而且管的也不过是启城水患一事。他呢,不过是个山野之人,凭什么回来之后便入了父皇的眼!” “这奴才便不知了。”那奴才轻轻的暼了眼三皇子的脸,只见三皇子浑身上下皆是翻腾的怒气,赶忙行了一礼,小声的说道:“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还没等三皇子说话,拔腿便跑。 三皇子瞧见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气得更是不得了,没办法只得拽过一旁候着的侍卫,手里拿着的马鞭,便直接打到了木着脸的侍卫身上,边打边骂道:“没眼色的东西,凭什么?” 那侍卫被打的生疼,却毫无办法,只得咬着牙,身上出现道道血印,连呻|吟之声也只得忍着。旁边伺候的下人尽数都瑟瑟发抖,垂着眼睛祈祷,幸亏不是自己,但又习以为常。 毕竟自家三皇子外表一副儒雅待人的作态,甚至有文人赞叹,三皇子乃是如玉的君子,但那私底下,却又是不为人知的恶魔转世,时时拿着他们这些下人出气。 每月那乱葬岗上拉去的一车一车的尸首,多数都是出自于三皇子府中。娴妃娘娘也确实有所劝诫,但三皇子也不过面上一套,背地又是一套,他在府中做的事,谁人又能管得了呢?受苦的不依然还是他们这些下人。 第一百二十五章:揶揄 轻薄的光挤在一起,乘着空中慢悠悠的尘埃,熙熙攘攘的钻过门扉窗缝,落在屋中的凳上,桌上,被上和搭在床沿上,十指紧扣的玉指上。 屋中静谥,只能听见时不时纸页翻过的刮划声,潘瑾瑜惺忪地睁开双眼,长而卷的睫毛来回上下扑闪,眼中带着一丝茫然。 她直愣愣的盯着屋梁,良久之后,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想将手抬起,结果,被道扯力直直的固定在了原地。 她将头缓缓的扭过,只见斜靠在椅子上的男子,手正握着兵书,另一只手死死地与自己十指相扣,眼睛微弯的瞧着自己。 见自己醒了,声音低沉的问道:“休息的可还好?”潘瑾瑜以为是在做梦似的,又再次狠狠的眨了眨眼睛,随后却见那男子冲自己笑的更加的宠溺,这才愣愣的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嗯……”周隐煜拉长了声调,将手里的兵书阖上折成卷,抵在自己的下颚看着潘瑾瑜,一副困扰以及思索的模样,“昨夜不知是哪个小野猫,钻在我的怀中,冲我撒着娇。 我说起身走吧,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但是这家中娇贵生养的猫儿爪子,可是勒的很紧呢! 死死的抓着我的长袍,不让我离开,我当然是心软的不行,最终也只得无奈的从了,还害我弓着腰,蜷缩在床沿,还得兜着这不安分的猫耳,真是累苦我了!” 潘瑾瑜呆呆的看着周隐煜,眼睛一眨一眨,反应了许久,突然脑子灵光乍现,直接轰的一声,一片绯红印到了雪白的颈项,她将头嗖的一声便缩回了锦被之中,瓮声瓮气的说道:“那你家猫儿还真是野性的很。” “可不是!”周隐煜拉着潘瑾瑜的手,不让她逃脱,话里含笑的说道:“所以我得将她拉紧了,防止我一个不注意,说不定就跑到外面处处折花踩草了。” “她才不会!”潘瑾瑜喃喃的说道,带着几分娇叱,引得周隐煜闷声笑起来,声音低沉而带着磁性,一圈一圈像是顺着空气带着声波,一点一点的钻入潘瑾瑜的耳朵里。 潘瑾瑜被逗弄得恼了,她伸出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耳朵,可不知为何这声音竟然顺着耳蜗一点点的细细的潜入了她的身体,最终到达了那最柔软的地方,钻到了心里像是一根狗尾巴草,又像是被人所下的蛊。 突然身边一陷,潘瑾瑜顺着斜坡不受控制的向左滑去,便投入了一个宽厚的胸膛,只听见声音清晰的传来,“可愿意起了?”潘景瑜被连带着锦被埋在其中,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费尽力气从锦被之中露出一个发旋儿,随后哼哧哼哧的露出自己的眉眼,周隐煜就这样饶有兴趣的一直看着潘瑾瑜默默的挣扎。 随后难得伸出手帮了她一把,把狼狈不堪的潘瑾瑜给从被子中挖了出来,潘瑾瑜抬头,眼中因为心中不稳反而溢出了水光,可怜兮兮的模样,显得眼睛又大又黑。 本身便已是一副惊人的面貌,如今更是带了几分女儿家的娇羞,纯情与妖娆,合为一体。虽自己不知撩人,可偏偏却撩到人心里。 “阿瑜?”周隐煜突然深沉的喊了一句,俯下|身子凑近她的耳朵,潘瑾瑜听见周隐煜呼唤自己,懵然的抬起头,心中一紧,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自己的袖口,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可惜却是又紧张又局促,空气也变的稀薄的很,慢慢的制衡住她的鼻息。 “咚咚……”房门不恰时的突然响起,暗月小声的说道:“主子该走了。”像是打破了什么,潘瑾瑜猛的弹起,向里侧躲了躲,随后看向周颖瑜,柔柔一笑,可惜笑容之间却带着几分尴尬,以及被惊醒的恍惚感。 周隐煜却不动细细的死死的盯着潘瑾瑜,随后像是释然一般一笑,手指从她的香肩滑下,慢慢的朝那柔软的地方袭去,潘瑾瑜紧张的吞了吞口水,眼睛缓缓的睁了又睁,最终轻轻的像是折了翼的蝴蝶,栖息在了眼帘之下。 但想象中的动作,并没有到来,等了许久,潘瑾瑜甚至紧张都已经缓解,身旁像是无人一般,连呼吸都轻的没有了,她将眼睛猛的张开只见周隐煜含笑的看着自己,另一只手正抓着自己胸前所佩戴的玉佩,放在手上,面细细的摩挲,温柔的像是触摸在自己的身上一般。 感同身受似的潘瑾瑜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咬着后牙根,看着周颖瑜说道:“你还不走?”颇有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周隐煜见潘瑾瑜被自己逗弄得张牙舞爪,只知这逗猫儿还得适度,便瞬间收起了自己眼中的揶揄,缓缓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潘瑾瑜见周隐煜这么样,也收起了自己的含羞带恼眼睛,清明的问道:“是出了何事?” 周隐煜沉默些许久,伸出手抚过潘瑾瑜的耳边,将她那一抹脱离耳后的发丝缓缓的隆起。“皇上派我去剿匪,阿瑜和我一起走吧!” “周隐煜。”周隐煜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潘瑾瑜猛的打断。潘瑾瑜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作出决定一般,声音冷清的说道:“一路顺风。” 即使早已预料,但是听见潘瑾瑜亲口说出这样的话,并且态度坚决的模样,周隐煜还是在心中浮起一分失落。 “你还是跟着我比较好,毕竟……”潘瑾瑜看着周隐煜摇了摇头,眼中尽是冷光与恨意,“可是有的事情错过了便是错过了,而我也等不及。” “可是我……”“你应该信任我,就如同我信任你一般。”“周隐煜,我从来都不是依靠你而生存的人,即使没有你,我照样可以走出一条精彩的路,不是吗? 即使你将我庇佑在你的臂膀之下,那这样的我跟着你的身后又有什么意义,像是一棵攀附你而开的菟丝花,娇柔得经不起一点儿的雨露。” 随着潘瑾瑜的,字字落地,面目认真的模样,周隐煜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片刻之后,恍的一下,“我知道了。”他轻轻地说道。 此刻门外等待多时的暗月,又再一次催促:“主子。”良久都未等到的回应,他抬眼刚准备再次开口,终于房门在眼前‘吱呀~’一声缓缓敞开。 第一百二十六章:目送 周隐煜站在门口,背着手,不动声色的看着前面人影攒动,这从容王府中送自己出门的人,皆数都是一副笑脸的模样,像是送走了煞神。 皇上赐的马队更是延伸出此刻得热闹之景,在场的人无不是悄悄打探和不着痕迹的奉承,连装病了几日的七娘,今日都早早的站在门口。 端着身姿,着着一件水青色的衣群,扯出一个由内而外发出的笑容,她冲着周隐煜关切说道:“此次路途遥远,我儿需得珍重身体才是。” 周隐煜心照不宣的和七娘来了个对视,只是这一眼却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让对方去死的眼神,随后又虚伪的扯了扯嘴角,尽管心中恨得紧,嘴上却说着软和的话。 “多谢姨母关心。”“你知道我挂心就好。”七娘怕是知道今日周隐煜要出府,所以让她心情也变得极好,所以竟然要将这个虚伪的话题给延续了下去,她受了周隐煜的礼,将头微微扬起,那模样还叫一个端庄淑德。 两人皮笑肉不笑的站在这府门口,来回恭维了几句,让那皇上派来的人看足了笑脸,这才猛地将头各自暼向一边。 “主子,该走了。”暗月站在周隐煜的旁边,轻声提醒道。周隐煜却依然不动,只是站得直直的,眼光来回在众人间扫荡,随后将抿嘴扯成了一条线。 “姑娘说,自己身子不适,只带了句话,说是祝主子一路平安。”周隐煜听见暗月毫无起伏之话,像是被戳穿内心一般,扭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瞧着他低着头直愣愣的杵着,将发璇对着自己,平时倒不像是个机灵的模样,今日竟然将话对的如此之快。 只见这暗月不知主子心,木纳的直接将马绳递到了周隐煜的面前,势必要将这木头桩子给做牢靠了,“走吧!”周隐煜黑着脸大步迈开,直接攀马而上,浑身上下带着一股波动的郁气。 七娘挥着帕子,在其后柔柔的扯着嗓子说道:“一路走好!”随后见这带着滚滚灰尘的车马走远之后,才瞬间将帕子捂住自己的口鼻,暗暗的诅咒说道:“最好死在外面别回来了,才是最好的!” 可惜这话说得极低极轻,也只有站在她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刘伯和兰儿听见了,小太监一甩自己的拂尘,上前笑嘻嘻的冲七娘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完了,那奴才也就回宫禀报皇上了。” “公公受累了,一路走好。”七娘嘴角上扬,细声细语的嘱咐,随后视线一转,旁边的刘伯也动眼色的上前,之后贴近那公公与他并肩上前,将一个包裹暗淡不着痕迹的转交到这小公公的手里。 那小公公笑得越发的甜了,悄悄在手里颠了颠,这心里就更是美的紧,心想着容王府的主子就是会办事,怪不得这宫中人人有了肥差,都愿意往着容王府跑,毕竟这可是一只大羊呢! 见着众人皆数离去,七娘这才大体的一笑,扭过头扶着兰儿的手一步步向里走去。心中暗自得意,今日怕是自己这端庄大体的名声可算是又上一层楼。 毕竟谁不喜欢自己有一个仁心的主母,好一阵落后,她突然面色一滞,扭过头看向兰儿,微微蹙起眉说道:“那边可安排好了?”兰儿连忙低头,“芷儿已经在那边照顾着了。” “没有旁的人看见吧,尤其是……”兰儿连忙点头,“主子放心,没有,从后门进来的都避开了王爷的眼目。”“那就好,回去吧!”起娘居高临下的看了眼兰儿,步伐略带急促,这手中捏着的帕子绞的极紧。 两人神色上远远看着带了几分焦虑和担忧,潘瑾瑜自其后的拐角转出身来,疑惑的皱了皱眉,瞧见七娘与她那婢女走着走着像是说了点什么,竟然将后面跟着的众人尽数赶走了,随后便向一处荒院而去。 潘瑾瑜最受不了离别之苦,也更受不了自己内心的挣扎,明明在催促自己跟上,前去和他一起,但理智又将她按耐下来,所以只得不去见面,远远的看着。 她怕看到周隐煜后,他再有一丝挽留自己的意思,自己便会忍不住抛弃所有的一切和他一起过去,毕竟,这偌大的京都虽繁华,可惜却只有自己一人在这里,难免有几分孤色。 所以她从开始就一直站在这大柱所拦住的阴影处,靠着那红柱,抠着这柱子上所精细雕工而成的浮雕,抑制着自己跑出去和周隐煜话别的心绪。 虽说这也不过是一场小离别,可自己就是受不了这个没有任何通讯工具的慢慢长夜,毕竟一封信自己想要发出去,怕也要数日,即使是最快的马快马也要加鞭日夜兼程。 一想到自己与周隐煜要有数月不见,潘瑾瑜就受不了自己敷心而问,谁口口声声说与周隐煜不过是知己之情,可惜这悸动之心,蠢蠢欲动得却让人无法否决。 只得目送周隐煜的背影,朝他四处张望,寻找自己的模样,心更是一处一处抽着极痛,难掩陷入不舍之中。结果回过神来,便见那七娘与旁边的婢女,不知在小声嘀咕了些什么。 只见随后将身后一众人尽数差遣了去,她们自己也越走越快,瞧着一副匆匆的模样,还带了几分急切。 潘瑾瑜一时倒也顾不上自己的情绪了,反而疑惑于这主仆二人,要去哪里,搞什么鬼,所以悄悄的尾随在她们身后,怕是她们二人的确心中藏着鬼,所以竟没有发现自己更在其后跟了这么久。 潘瑾瑜不远不近的跟着,见她们二人已经穿过大半个王府,开始还有奴才婢女上前和七娘行礼,七娘也端着架子尽数含手,虽也有人疑惑,但是毕竟是主子也不敢声张什么,只得低着头,悄悄的尽数离去。 毕竟奴才哪能好奇主子之事,可是潘瑾瑜却发现她们越走越偏,也忍不住奇怪,但也越发坚定自己心中所想,她们二人定是瞒着些什么事情。 “等等!”七娘猛的脚步一顿,停在一片竹林之前,她猛地扭过身,向后四处张望一番,冲着身边的兰儿问道:“你可曾听见有脚步声?” 兰儿随着她的目光向后打量一番,随后摇头低声的说道:“并没有听到。”“难道是我听错了吗?”七娘疑惑的揉揉自己的耳朵,又向前走了两步,弓着腰透过缝隙瞧在后面,突然厉声喝道:“我已经看到你了!好大胆奴才,竟敢跟随主子!” 声音脆得很,在竹林之中只惊起了几片,竹叶缓缓落下,再无声息。“真的没人?”七娘看着竟然没有人被自己给烊炸出来,她扭过头低声的说道:“难不成是竹叶落地的声音,自己听错?” “夫人?”兰儿跟在七娘的身后,上下打量了一番,举起手为她揉了揉太阳穴,小声的说道:“定是夫人这几日没有休息好,所以才会错听的。” “还不是这府上,一件事连着一件事,个个都不让人省心,我这夜夜哪能安眠!”七娘恶狠狠的磨着后牙根,浑身鼓着一股怒气,又向前走去。 直至脚步声渐渐远去,潘瑾瑜这才从竹林之上幽幽的滑落下来,揉了揉自己酸痛的手掌,刚刚真是措不及防,如果不是自己躲闪得快,定是和那七娘来了一个面面相觑。 “这女人真是年纪大了,天天疑神疑鬼的!”忍不住潘瑾瑜小声的嘀咕着,打落自己发间的竹叶,潘瑾瑜顺着这主仆二人的脚步声,缀在她们的身后。 第一百二十七章:竹林跟丢 世事难料,当潘瑾瑜晕头转向的走出了竹林时,心中可谓是窝火的很。她懊恼着狠狠一跺脚,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就跟丢了。烦躁的搔了搔的脸颊,自己虽然远远的跟着,但是也算是眼神不离的跟着她们,为何竟会在自己眼皮底下走丟了? 潘瑾瑜皱着眉头,细细的想自己这一路走来,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竟然恍惚之间看丢了。 她想的专注,没有注意身旁的环境,直到一只手凉飕飕的抚上她的肩头,一股酥麻直窜头顶,带着整个脊背都发麻,她被惊了一跳,瞬间头扭过来,寒毛直竖,瞳孔微微放大。 一张像是皱起树皮的脸,突然凑在她的面前,因为她猛得回头,差点额头相对,潘瑾瑜猛的向后退了一步,只见那张脸皱起一抹笑,声音沙哑的问道:“姑娘怎么来这儿了?” 潘瑾瑜还在惊恐之中,她伸出左手摁在自己的右手臂上,把那倒竖的寒毛根根抚|摸下去,离远了看才瞧见,这刚刚将自己吓了一大跳的人竟然是刘伯。 心中舒下一口气,潘瑾瑜自然的换上了一副茫然而焦急的的表情说道:“我也不知,自己在这府上转来转去,竟然就昏了脑袋,找不到了路。” “原来是这样。”刘伯点了点头,也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只是若有所思的打量了潘瑾瑜一番,“今日一早怎么没有在世子身旁看见姑娘?”听见刘伯的话,潘瑾瑜低下头,扯出一个略带酸涩之笑。 “公子是要去做大事的人,而我也不过是一介弱女子,跟在公子的身后,什么也帮不了公子,说不定还会连累公子,还不如留在府上,别给公子添乱的好来!” “怎么会?”刘伯伸出手抚在潘瑾瑜的手上,轻轻的一拍,“那一日老奴可是看得真切,世子呀,是极其在意你的。不过,这留在府上也好。” 刘伯转了话题,看向四周,“但是也别在这府上吓跑,毕竟这府上姑娘是初来乍到,有些东西定是不知的,有些地方可不是咱们可以来的,即使是我们这些待了多年的老奴也照样不可以踏入半步。” “啊?刘伯你的意思是……难不成我晕头转向,破了府上的规矩!”“这倒也不是,幸亏我老远看见了姑娘,将姑娘您给拦了下来。 要不然姑娘定会惹恼了王爷,王爷现如今虽然久不在府上,但是他的脾气可是越发的不可琢磨了,咱们府上可是谁人都惧怕王爷的!” 潘瑾瑜听见刘伯的话,心中一怔,将这话过滤了三遍,扯出一个亲切的笑,随后昧着自己的良心,装出一副毫无威胁之感的模样,上前扶着刘伯的手,顺着他的力道,向相反方向而去。 她快速的回头,瞥了一眼自己身后七扭八歪的羊肠小路,路边不知开着什么不知名的花,星星点点的,但瞧着却像是无人踏足的地方,幽静得像是带了几分诡异。 刘伯则絮絮叨叨的说着几分无用的话,倒真像是一个年纪大了爱唠叨的老人,但其实他却是心中鬼精的很。 “哎?对了,姑娘你是怎么走到这条路上的?”刘伯说着说着突然发问。潘瑾瑜状似未曾听见,微微弯着眼带着笑意的说道:“刘伯您就别一直姑娘姑娘的叫了,怪生分的,不如唤我一声阿瑜吧!家中的祖母和刘伯您一样的年纪呢!” “那怎么可以,姑娘抬举我了?”刘伯听见潘瑾瑜这话,飞快的扭头看了一眼潘瑾瑜,随后低下脑袋声音却软了几分。 他长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人老了之后啊,就是希望身边多几个像你们这样孩子,可以相伴左右,乖乖的哪儿也别去。” 潘瑾瑜温顺的抿了抿嘴,扯出一抹害羞的笑,“虽说父母不在身边远游,但是如今这世道如果不闯荡闯荡,怎又知道哪里是你安身之处。” “那也得有眼色,你可知!”刘伯脸色阴沉,扭过头看着周隐煜,“我瞧你这姑娘还是个灵动的,所以与你说到几句,要知道这王侯将相府,可不是人人都可进来的,这荣华富贵,也不是人人可享的。 今日,如若不是我恰巧路过将你拽回来,让你进入那禁地,又不知又惹了哪个贵人大怒,到时即使是世子在,也护不了你!” 潘瑾瑜心中一顿,面上却恰到好处的露出了几分惊慌,“那当然是要多谢刘伯了,可是这禁地我是不知的,只是瞧见那一片竹林,随后便迷了路。 对了,我像是瞧见……”说到这儿,潘瑾瑜犹犹豫豫的看了眼刘伯,刘伯见她吞吞吐吐,快速的皱了皱眉,随后又带着急切,又尽量按耐的说道:“你看见了什么?” “我,我瞧见有二人像是走入了那禁地,当然!”潘瑾瑜在刘伯开口之时连忙辩解道:“说不定是我刚刚走迷了路,所以睁眼睛看花了。” “想来你也定是看花了!”刘伯厉声的看着潘瑾瑜,“日后可不得说这些胡话,那可是禁地!荣王府中,除了容王,可无人敢越过那一片竹林!那一片竹林便是容王为了阻拦人窥伺,这其后派人栽种的。” “我知晓了,谢谢刘伯提点。”潘瑾瑜点了点头,余光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着刘伯,见他面色凝重,倒像真的没有看见这匆匆而去的七娘二人。难不成七娘真的是未出竹林?如果这样,那竹林之中又有何玄机? 见自己警告的话说完,身旁的女子将头垂下,藏在这明暗相见的长廊之中,一时之间倒也摸不清楚她的几分脾性。 想到定是得了委屈,毕竟她是主自己是仆,一时之间反而越了身份,只得又挽救般的说道:“也不是老奴我凶你,你要知道老奴在这府上已经伺候了十几年了,凡事啊,都看在眼里,所以我才点拨你几句,不该惹的就不要惹!” 潘瑾瑜抬头看向刘伯,见刘伯面色挣扎一番,随后又压低了声音,轻声的像是低语一般,“日后不要惹夫人。”不要惹夫人?七娘?潘景瑜听见刘伯这话,心中难免就有了几分思绪。 难道这刘伯不是七娘的人吗?今日竟会警告一个陌生人,不要去惹怒她,难不成这府上……他到底是谁的人?谁的埋子?潘瑾瑜一时之间有些糊涂。 “夫人脾气不好,最忌讳有人在她的面前晃悠,惹她的心烦。你呀,就乖乖的在自己院子里呆着,不要去她的面前自找麻烦。” “是。”二人眼瞧着要走过这长廊来到转弯处,刘伯突然暂停了脚步,看着潘瑾瑜颇有一副苦口婆心的说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阁中来人 “那边的禁地,以后就不要再去了,好奇心总是会害死人的。”“多谢刘伯提醒,我知道了。”潘瑾瑜从自己的袖间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囊,便向刘伯的手上塞去。 刘伯余光瞥见潘瑾瑜的动作,连忙向后退了一步,摇了摇手,“这可不敢,姑娘今日您权当没有看见我,我也没有看见您。你快回去吧!省得你身边的人到处找你!” 潘瑾瑜见刘伯这一副避嫌的模样,将布囊顺着手滑入自己的腕间,收入袖子,冲他一拂手,轻声的说道:“前几日公子在的时候,说我做的桂花糕还有几分入口,也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手的,过些日子送去给刘伯您尝尝,也算是答谢您的救命之恩。” “好吧。”刘伯说着,也露了几分笑意,点了点头,扭身便埋着头匆匆而去。潘瑾瑜站在其后,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来回有婢女与奴才穿过的地方。 她默言不语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扭头冲自己的院中而去,“那竹林,你今日不说清楚,那自会有人说清楚!既然被我发现有了几分玄机,那自然得知道怎么回事,不是怎么能是我潘瑾瑜做的事。” 手刚刚触到门上,就隐约听见房中有悉簌的声音,潘瑾瑜眉头微微皱紧,脚步便定在了门口。屋中的人怕是听见潘瑾瑜的动静,压着嗓子说道:“阁主。” 潘瑾瑜听到这话,将门咯吱一声缓缓的推开,眉间的皱痕压得更深了几分。“谁让你们怎么来了!”屋中一男一女看见潘瑾瑜进来,连忙抬手,有些手足无措的向潘瑾瑜一行礼。 随后委屈的低着头,带着一股不敢直视的心虚。“说,你们怎么来了?”潘瑾瑜声音中带了几分冷色,“我不是与你们说,让你们留在江南!” 两人踌躇不语的对视一眼,又低下了头。“说!”潘瑾瑜越发的不奈,身着紫色衣服的女子,恶狠狠的扭头瞪了那青衣男子,但她相貌姣好,这一眼反而瞪出了几分女子娇憨。 青衣男子抽了抽嘴角,向前一步弓着身说道:“瑾心昨日听回来的线人说主子在京中受了气,这不非催着喊着要上京来寻找阁主,所以……” 瑾心本身还垂着头,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只觉得自己将这一盆脏水泼到了文初身上,自己真是聪慧的很,在阁主面前还能留几分好颜色。结果未曾想到,这一只老狐狸竟然反手便是一锅,直接扣在了她的头上。 肆意造谣,毁我名声!瑾心抬起头张嘴,却见那老狐狸还在慢悠悠的冲阁主像模像样回禀道:“我虽然有意拦着她,可是阁主您也知道。” 文初将两手摊在自己的面前,耸了耸肩,一副拿她没有办法的模样,可是将一旁的瑾心气的头顶生烟,身子一扭,便要向前给他一掌。 文初像是身后长了眼睛,腰一扭,便直接闪到潘瑾瑜的身后,探出头冲着眼前这个恼怒的女人微微一笑,满是挑衅。 潘瑾瑜被这二人闹的头疼,声音也就软了几分,“别闹了,我让你们守着江南,没有传信不许来,结果,你们竟然贸然前来!那这阁中谁在管事!” “阁主你放心。”瑾心一听自家主子语气软了三分,瞬间变抓杆子而上,连忙脆着嗓子说道:“八角回来了,我们将是全部的事务都转交给他,安排妥当才来京都寻的主子。” “您……”潘瑾瑜敢发誓她在瑾心的眼中看到了嫌弃,只见她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随后才勉勉强强走近,多了几分恭维的说道:“虽说这手脚功夫也不错,但毕竟还是缺了那么几分的!” 她将手拿到眼前,用两个指头比了一个极微小的缺口。“罢了!”潘瑾瑜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摆了摆手,“见你们一路劳累,还是快去歇着吧。” “是。”瑾心与文初一行礼,心中皆是喜滋滋的,觉得自己逃了一场,结果脚还未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的阁主幽幽的传来声音,“你们也别高兴的太早,此事还不算完,回去之后,每人种出三百株蝴蝶兰!” 本以为逃过一劫的二人,结果还揽了这么个种花的活,这花可是娇贵的很!冷不得,热不得。瑾心忍不住狠狠的捥了眼一旁的文初,都怪这文初在阁主面前不说好话,结果还把责任退到了自己的身上,哭唧唧。 潘瑾瑜见他们二人离去,猛的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拿了下来,扔到桌上,这才解了口气似的瘫软在板凳之上,缓缓的将头压在胳膊上,直接静静的无声了。 她应该好好理理,自己今日所知之事,怕是这容王府之中藏的东西,不过以自己的力量,还是只能静下心去探究。 不过倒是没想到,文初和瑾心竟然来到了京都,虽然是违抗了自己的命令,但随着他们到来,自己心中倒也可以放下几分。毕竟自己的确手边没有可用之人,但转念一想,思绪又有些头疼。 自己身边怎么尽是这些不着调的,要说平时肯定都是个掉链子的家伙,个个都是随性的很。 想到当初自己寻思着自己脑子里有个时不时冒字儿的东西,医得百病,并且自己的医馆也百无禁忌。只要你有所付出同等的代价,那么我便会让你有所得。 所以久而久之这名声传了出去,江湖中人反而来的居多,随后还给自己起了个什么医仙阁。 而文初和瑾心便是那会儿找上门来的,说来可笑,这二人有个从小青梅竹马之情,可惜却一直不对付。 一人持剑,一人拿刀。谁也不服谁,这剑法厉害,还是刀法厉害一直是二人难过的心梗,所以在一次互相打赌中,瑾心一时失手,竟直接将文初的刀折了,兵器也穿胸而过。 当日瑾心抱着文初来到医馆,那一副天崩地裂的表情,到现在潘瑾瑜想想便也觉得心战。天还未亮,她跪在医馆前,双手染满了鲜血,不停的冲自己磕着头,哑着嗓子说道:“还请医仙救救文初。” 自己将文初的命挽回,二人也就此在自己身边生了根似的,非说要还自己的救命之恩,从此打打闹闹倒,也不再动真格的了,怕是上一次将彼此都深深吓坏了。 想到这儿,潘瑾瑜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有时她还羡慕向他们二人,这身无羁绊,一生相随行走江湖的样子,反而是一种幸福。 如果自己不是刚开始遇见的不是周隐煜,那么又怎会将自己亲手送到这禁锢的京都,卷入这尔虞我诈的鬼地方。 潘瑾瑜的手,顺着胸前的暖玉细细的抚|摸着它的纹路,像是那日周隐煜对着自己温柔至极的模样。 第一百二十九章:疑虑丛生 “阁主,我已经跟踪她三日了,从不见她出门,不是在屋中绣花,就是品品茶。”瑾心紧蹙着眉看着潘瑾瑜,眼中带了丝疑惑,“莫不是那一日阁主您真的是看错了,只不过是这府上有与她身形效仿之人?” 潘瑾瑜手指点在桌上,仔细回忆,若有所思的问道:“你可曾看到她身边的丫鬟?” “瞧见她的贴身丫鬟了。”瑾心将剑放在桌上,在一旁坐下,“那丫头与她形影不离,根本没有见她们去过竹林那个方向。 而且,昨天夜里,我与文初曾一起去过竹林,但那边好像也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还有主子上次交待让注意那所谓的禁地,并没有任何的异动。 我绕过去看了,不过唯一奇怪的就是门上尽数都上了锁,且锈迹斑斑的模样,看样子已经像是多年未曾打理过了。 若如主子所说,那婆娘真的去过,定是会留下些在场的痕迹,但我瞧见,倒真的像是一个废弃的阁楼,根本不知为何可以成为禁地。 “怎么可能是看错了呢,我可是亲眼所见。”潘瑾瑜手指点在桌上,越发的急促起来。“对了!”潘瑾瑜扭过头看一下瑾心,“你见她的身边跟了几个丫鬟?” “贴身的,就有一个跟着。”瑾心肯定的点了点头,“这些日子就见那叫兰儿的跟在她的身后听她使唤,其他的人也是伺候着,但瞧见与她不甚亲近。” “只有一个?”潘瑾瑜嘴角微微上扬“不对啊,她的丫鬟有两个,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还有一个丫鬟叫芷儿,那这个叫只芷儿的,如今又在哪儿呢? 不行,今晚我与你们一道去,那地方铁定有问题,不管是竹林就是禁地,我都要弄清楚!一个丫鬟还能平白无故的在府中消失?” “那是不是……”文初在一旁思索片刻开口问道:“她顶撞了那七娘,所以引得主子不快,所以将她发配到了那儿,后院这些龌龊之事,不是多得很吗?” “秘密处置一个丫鬟,也无人可说什么!的确如此,主子文初说的有道理。”瑾心左手握拳捶在自己的右掌上,恍然大悟的说道:“我觉得这的确可揣摩!” “七娘虽性格不好,但他贴身伺候的只有这两个丫鬟,且尽数是从本家和她一起过来的,即使她有火气也不会拿她们下手,更别说……” “更别说,”瑾心接过潘瑾瑜的话,“那芷儿知道的那么多,也有可能是侵犯了七娘,最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秘密,所以才从这府上消失了。”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据我了解,这并不是七娘性格,这二人乃是她的贴身丫鬟,如若她连自己的贴身丫鬟都敢下手,岂不是凉了这后院的心! 她还想在容王府,坐上这王妃的位置这么做,怎么着也不像是聪明人所为,而且我曾与那芷儿姑娘有过一面之缘。 瞧见她的性格倒是带了几分软糯,该说的不该说的,她自是明白的。而且重中之重是我回来之后,在府上少见了一个人。” “谁?”瑾心连忙追问,她听完潘瑾瑜这一番分析后,才恍然大悟,心里感叹,怎么主子的脑子长得就是比自己反应快。 自己跟踪了她三天,结果还是看不出那婆娘有任何不对之处,而且在府上这几日也是无趣的很,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尽职尽责。 至于那容王,本来还想着那到了京都之后,能看到这皇上最宠爱的王爷,虽他们江湖中人,最看不惯的就是这官府中的人,但并不代表他们不好奇。 虽然看不见皇上,但这王爷也是尊贵至极的,谁知这容王府上仿佛没有这容王爷一样,他在自己来的这些时日,根本不曾回府,唯一见着的,只有那一张浓妆艳抹装腔作势的七娘。 “一个重中之重的人。”潘瑾瑜没有回答瑾心问题,悠悠的敲着桌面,一副心情极好的模样,文初突然向前走了一步,透过窗户眼神凌厉小声的说道:“有人来了!” 随后便听见院前小翠的声音遥遥传来,听声音像是她不知和谁说着话,故意将嗓子提了起来,随后又慢慢的近了朝房间走来,声音也越来越近。 瑾心猛得站起身看向潘瑾瑜,盯在她的脸上,“阁主。”潘瑾瑜先是茫然的看了眼,随后一摸自己的脸,恍然大悟,今日自己真是大意了,竟然将这人皮面具摘了下来。 怪不得小翠远远的便提示自己,都怪自己一时失误了。于是尴尬的笑笑,连忙朝屏风之后而去,将人皮面具贴到脸上。 瑾心将门打开,先一步朝外走去,随后走到旁边的树旁,靠着树,扬着嗓子问道:“怎么了?这是一大早的吵吵闹闹的。”“这位是……”秋诗的脚一顿,扭头看着小翠。 小翠眼睛一弯上前连忙为她们二人介绍,“瞧见这位姐姐,长得真是秀美!”却是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靠在树上笑而不语的瑾心。 眼神从她的脖颈与她的手指划过,随后笑嘻嘻的说道:“怎么日前没有见过?”“我是近几日才到的,看见有人路过此地,所以便问问。”瑾心接过秋诗的话,向前绕了一步,“过小翠你带她来有什么事吗?” “哦!”小翠还没说话,秋诗便已经越过小翠,眼神向里屋望去,“我是来找姑娘的,不知姑娘可起了?” “我已经起了。”潘瑾瑜的声音从里屋传来,随后一阵脚步声靠近,便见潘瑾瑜睡眼朦胧,发髻歪斜,一副慵懒之姿。看见秋实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怎么了?” “秋诗今日来,可是有事找我?”“倒也没什么,只是有人托我问你。”秋诗瞬间欢喜起来,她向前靠近潘瑾瑜小声的说道:“是刘伯派我来,说向你讨些糕点!” “原来如此,我这些日子真是忙昏了头,竟然忘记了!”潘瑾瑜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襟,听见秋诗这话,心中一转,抬头冲小翠连忙挥手,“将我刚做好的糕点拿来,送给刘伯!” “是小姐。”“不知姑娘是什么时候爱上了做糕点?秋实可有幸尝尝?”“秋诗姑娘见怪了,不过是自娱自乐的玩笑,既然想要尝尝,又何必说,尽管吃就是!” 潘瑾瑜冲小翠笑着说道:“都拿下来,也给秋诗带些回去,给众姐妹也尝尝!也给我一个评价,就是卖相不大好。” “姑娘做的自然是好的,那是主子的赏赐,又何来卖相不好?”秋诗接过潘瑾瑜的话,“姑娘们一定会喜欢的。”眼中带着几分讨教的说道:“还是姑娘惹人喜欢,我在这府上呆了许久,刘伯从不我都不亲近,又从来不尝我亲手所做之物。” 潘瑾瑜听了秋诗这话,眯了眯眼睛,与瑾心来了个对视,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些什么,她看向秋诗,像是不在意的说道:“这不是嘛,前段时间我误入了竹林,碰到了恰巧经过的刘伯,家中正好也有与他年纪相仿的老人,便多谈了几句!” 潘瑾瑜话音刚落,便见面前本身憨憨笑着的秋诗,脸色突地一变,但又立马盖了过去,只是眼中微冷,“姑娘,竹林那可不是个好地方!” 第一百三十章:坐实 “说的不错,那一日刘伯已经教训我了。”潘瑾瑜有些尴尬,随后又像是一个八卦好奇的女子,忍不住的询问:“那竹林到底有什么,听说是禁地,难不成这府上还有什么流传不得了的故事?” 潘瑾瑜说完,只见秋诗闭着嘴,只是沉沉的看着自己,连忙掩饰的说道:“瞧我,就是喜欢打听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以前世子还说让我快改了这毛病,知道的多总是要吃亏的!” “的确是不能说的禁锢。”秋诗看着潘瑾瑜突然一笑,眼中却有几份郁色,“不过,我也只不过是曾经听阿娘提过几句,知道的比旁人多了些罢了。” “哦?”潘瑾瑜好奇的拉长了语调,只见秋诗缓缓的说道:“那片禁地曾经住了一个贵人。”“又出了一个贵人?难不成又是夫人……”潘瑾瑜打岔的说道。 这话像是愉悦到了秋诗,只见秋诗扑哧一声眼里含笑,“怎么会是夫人?夫人不过就是个妾氏,而那儿住的是这府上正儿八经的主儿!” 潘瑾瑜听见秋诗这话,饶有兴趣,“正儿八经?”“前一段时间这秋诗来这里可不是这般模样,那是披着一层老实的皮,今日竟如此大逆不道! 可惜偏偏像是她自己未曾注意到般,要不然就是她真的尊敬于那禁地之中曾经住过的人,要不然就是一直是在伪装,所以她来这里接触于我,告诉自己这么多关于府上的秘密又是为谁而来? 不过无论如何,这府中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那人可是王爷身上的心尖宠!”听见秋诗接着向下说,带着一股吊人胃口的缓慢气氛,可潘瑾瑜心中已有了猜测是王妃。 “只可惜那是王妃曾经所住的地方,此刻早就已经人去镂空,王爷之后为悼念故人,便再也没叫人接近过了。” 潘瑾瑜点头,像是被吸引其中的模样,又带了几分惋惜,“原来是这样,竟是王妃住所,王爷真是个深情之人。” “王爷的确是个深情|人。”秋诗像是赞同一般点了点头,又恍然大悟连忙扬起一副笑脸,“对了,刘伯可让我快些一回去!晚了,他怕是又要惩罚我了。” 说到这儿,秋诗急急忙忙的向回走,又扭头特地叮嘱一般,一字一顿说道:“今日听我的话,可千万不要再走错道儿了!” “你放心,我心中有数!”潘瑾瑜颔首说道,直至小翠领着秋诗离开才扭头与瑾心说道:“你说,这府上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我不要再接近那竹林,到底是何用意?又或者说,这刘伯身后所代表的人与这秋诗身后的人,到底又想要说些什么?” “阁主您可有想到什么?”文初从门内跨步走了出来,站在潘瑾瑜的身旁沉声的问道:“我本来还不甚明了,可是今日这秋诗来了,反而倒是坐实了我的想法。” “哦?”文初疑惑的看向潘瑾瑜,只见潘瑾瑜笑着说道:“七娘真的是个可怜的人,这一个两个,他自认为是手下的人,全部都心不在她。 这府上的老人刘伯,秋诗,全部都属于这荣王府真正的主子,而我一直没有见到的人,一个是随行,一个是暗月,他们二人从那一日行刺失败便没了踪迹,你说他们又是出了什么事?此刻又在哪儿呢?” “我说像是少了点什么,原来是他们啊。”瑾心听见潘瑾瑜这话,瞬间情绪波动起来。 “七娘从周隐煜回来之后,便安分得让人觉得有点诡异,这可不像她的性格,除非是她手里的那把刀如今不在府上。”潘瑾瑜绕着自己的发丝,喃喃的说道。 随后又轻皱着眉,“可是我们二人已经回了京都,即使明的他们不敢来,也应该来暗的,但是却迟迟未动,这暗心与随行到底又身在何处呢?” “的确如此,”瑾心接过潘瑾瑜的话,“这婆娘近些日子可是将自己的尾巴夹的紧了,不敢让旁人知道,我想定是出了什么事,只要我们拿下了她的左膀右臂,还怕她不成!” “不是怕她。”潘瑾瑜扭头看着瑾心,眉眼弯弯,“只是有的时候,让一个人感到绝望,不是让她生不如死,而是让她最在意的东西在她的面前一文不值。” 潘瑾瑜这句话说得阴风森森的,让瑾心忍不住揉揉自己竖起的汗毛,小声的嘀咕道:“你可是越发的可怕了,像是切开的汤圆,内里全是黑的!” 潘瑾瑜扭头向屋内走去,摸着自己匆匆带上的并不舒服的人皮面具,像是没有听见瑾心吐槽的话,砰的一声,将门关在文初的面前,“今晚便去那竹林,探上一探。” “啊,公子你怎么下来了?你的伤还没有好!”芷儿捧着药碗,刚进来便见那本应该躺在床上的人,皱着眉头,捂着自己的腹部,艰难的下了床。 大惊之下,连忙将药碗放在一旁的桌上,顾不上烫,双手捏着自己的耳朵便迎上前去。 “我已经好了。”暗心躲过芷儿搀扶他的手,向一旁的板凳摇摇晃晃的走去,芷儿在一旁,眼睁睁的瞧着那本身洁白的绷带,慢慢的印出了血色,瞬间眼泪便在眼眶中来回打转。 小声的略带哭腔的说道:“公子,大夫说了,您不能下床,要好生休养。”“我无事。”暗心眉头褶皱,看了眼芷儿,瞧她又要哭的模样,心中难免有所烦躁。 “你出去吧,这不需要你伺候。”“可是夫人交代了……”“我自己身子自己知道!”暗心不耐烦的打断芷儿的话,“又是夫人,又是大夫,怎么着你谁话都听,就是不听我的话吗!” “芷儿不敢。”芷儿听见暗心的话,不安的低着头,随后又想起些什么,连忙去一旁将那刚刚随手放的药小心翼翼的端起,放到暗心的身前,声音低不可闻,“公子喝药。” “我的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喝药。”暗心将头别过去,拨弄着桌上放着的一把折扇。 芷儿顺着暗心的动作,快速的扫了一眼桌上的折扇,委屈的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前几日因为公子无聊的紧,所以夫人便派人送来这些把玩的东西,就是防止公子因为无聊而偷偷的跑出去。 想来自己就是这么没用,根本看不住公子,一看见公子,脑子就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了。 刚开始夫人让自己来伺候公子的时候,明明的开心都要蹦起,可惜现在也只会让公子心烦。 暗心只不过是看了个扇面的功夫,一个回头便听见自己面前的丫鬟小声抽泣,甚至憋红了脸,肩膀不断的耸动。 泪珠大滴大滴的打在地上,甚至有的砸在他的鞋上。“这是怎么了?”暗心本身便褶皱的眉头越发的皱的紧了。 “都是奴才不好,什么也做不成,所以惹得公子烦心了。”芷儿低声细语的说道。“不是你的错,你出去吧。”暗心挥了挥手,眼不见心不烦,这眼前的丫头,以前便是这幅胆小的模样,自己与她大声说句话,她便是一副惊慌失措的。 也不知七娘是怎么想的,竟然把她派来与自己独处,笨手笨脚的,没个病也能给她折腾出来的病。 芷儿受了暗心的嫌弃,扭身向前小步小步挪了两下,受不了心中的折磨,忍不住回头追问道:“公子是希望夫人来看公子吗?” “我何时这样说过!”暗心头也不抬的说道:“你不要多想,出去候着吧!” “那这药……” “药我会喝,你放下就行。” 第一百三十一章:激辩 芷儿听见暗心冷到极致的话,心中难免为自己而伤心,也为公子对待自己的态度而伤心,最终只得作气的,断断续续的说道:“夫人马上就来,她说今日要来看公子的,公子还是歇着吧,要不然夫人又得说公子了。” 暗心拿着扇子的手一顿,抬头看向芷儿,却只见这芷儿早已离开,只剩个背影,离开时还不忘扭头将门小心的阖上,生怕惹自己生气。 见屋中无人之后,暗心这才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头疼般的揉揉自己的额角。“这芷儿这么多年,一点儿也没变,凡是未语先哭,真是让人无奈又可笑。 其实自己知道这些日子,因为自己装病,所以芷儿也是担心受怕的很,只怕自己一不小心睡着,没有听到自己的呼唤,便错过了,所以整夜整夜的守在门外。 她以为自己不知,可惜练武之人耳朵敏锐的很,她休息在门外,发出一点响声,自己便会听到,更别说,她一|夜要进来三次,不是点灯就是倒水的,让他想离开都抓不住时机离开。 “你怎么这般不听话!”一道女声尖锐着嗓子冲破了宁静,带了三分气七分担忧,直接冲撞到暗心的耳朵里,暗心只觉自己定是一时之间产生了耳鸣。 他冷冷的叹气,只见七娘正半推着门瞧着自己,暗心看着眼前人,勉强将自己的心情调整,将眼睛弯了弯带出几分柔和,装模作样的唤道:“你来了!” 七娘这才点了点头,捏着嗓子说道:“我再不来,怎么能瞧见你竟然背着我又下了地了!我让芷儿那死丫头看着你,她看了个什么,就这样不管不顾了!” “不必怪她。”暗心摇了摇头,七娘见暗心不感兴趣,眼中全是自己的模样,心中才是一乐。 颇有几分得意,她故意提那芷儿,也不过是因为担心他们二人孤男寡女,再着无人的密室中,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感情,但是现在瞧见暗心的确心中眼里只有自己。 如此一想,是自己想太多了,也就柔和了些许,“你也不要老欺负她,这毕竟她也是我的贴身丫鬟,这些日子也是委屈了她,更是委屈了你,瞧瞧眼睛都哭肿了呢!” “她胆子一向是小,你又不是不知,我大声说话便让她吓得不知所措。”暗心无奈的看向七娘,“如果你天天能在这陪我就好了。” “那可不行,”七娘扭着腰向暗心走去,倚靠在一旁的软榻之上,“我要在这儿天天守着你,外面可不翻了天!你也要赶快休整好之后帮我的忙,我可是被别人欺负死了!” 这句话说的带了几分撒娇和几分怒气,娇滴滴的小女人模样。暗心听在耳朵里,眼观鼻,鼻观心,嘴上却敷衍的说道:“如果这次不是我大意失荆州,又怎会让你白白受了欺负!” “你别说这个了,一说起我便恨得牙痒。”七娘将手握成拳一锤打在桌上,将桌上的茶盏挣得抖了三抖,发出铮铮的碰撞声。 “随行这个家伙,我倒是怎么也没想到,我对他如此之好,他既然敢背叛我,甚至趁你不备,将你打成重伤!”“我也是极其信任他的。”暗心垂着眼盯着自己白袍上的暗纹,淡淡的说道。 “也曾给他留了一线生机,可惜他到死都不知悔改。”“你也没有问出他到底听从了谁的话?”七娘听到暗心这话,怒气更是火上添柴,被撩拨得更旺。 “当年我将他带回来,这畜生说是怎么说的,他说要将这一条命都卖给了我,结果终有一日,像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竟然反噬了我!平时装的倒是好得很,但是终究还是背叛了,到底是谁,竟然挑唆了他背叛了我!” 暗心将桌上不再冒着热气的汤药拿在手里,微微的抿了抿,只觉舌|尖苦的发涩,“或许是你心中所想之人。” “你说什么?”七娘的动作一滞,猛的抬头看向暗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暗心将药碗放下,抬头与七娘对视,“或许你早已怀疑,可是你不敢承认,这么多年,随行都从来没有暴露他的狼子野心,可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想要除掉我!他明明知道我对你有重用之心。”暗心缓缓起身靠近七娘,在七娘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时候,轻轻的说道:“你就没有猜想嘛?” “不可能是他!”七娘在暗心注视下嘴角微微下撇,露出极其不满的神色,“你心中难道有了猜想?”这一句反问让暗心眼中一暗。 他站直了身子,摇了摇头,带着一抹讽刺的笑,“我可没有,只不过是庆幸这一次能逃出生天,要不然,这一条命就交待在那儿了!日后你就再也见不到了,或许你应该感到开心。” “我怎么会开心!”七娘听见暗心的话,连忙站起向他表明心,看着眼前对着自己瞧不清表情,又急切的绕道他的面前,摇着头,“你明明知道。” “我不知道!罢了,你回去吧!外面有许多事等你。”暗心终结了这个话题,捂着自己的腹部大口喘气,想要回到床上,七娘不依不饶跟在他的后面,“你不信我?” 床上侧卧的人并未说话,七娘越发的急了,她捏着自己的裙摆,咬了咬牙心中暗恨,心想这暗心此次回来倒是越发的不听话了,以前有随行在,想着他们二人可以互相牵扯,而如今随行不在,暗心更是去了半条命。 可是她偏偏又是用人之际,日后还指望暗心替自己做些事情,没了暗心和随行,自己就像是失了左膀右臂,最得罪不了的便是暗心。 更别说,前些日子在她所不知道的时候,自己手下的暗卫,连她自己都已经有隐隐控制不住的倾向。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如果不是知道暗心他对自己一片忠心,她定是怀疑他背着自己做了些什么? 想到这儿,七娘又连忙按耐住自己的脾气,斜坐在床沿上小声的哄着:“我知道你是与我想到了同一人身上,但是他不可能,毕竟我对他还有用。” 本身斜侧着闭目养神的暗心,听见这话,猛的平躺过来,直直的眼神上,剑一样看着七娘,不容她有任何的逃避和躲闪,“你真的这么想吗?如今你对他还有何用?” “但是他不敢动我!”七娘被暗心看的,心中也忍不住惶惶。下一秒口不择言的解释道:“我身后又顾家,他又怎敢在顾家之下动我呢?” “但他是王爷,你忘了吗?他动自己一个侧妃,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而你,现在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受任何的筹码只剩威胁!” “不可能!”七娘听见暗心的话,将头支起来,否定的说道:“我在他心中还是有用的。”“难道你就不心虚吗?你只是在自欺欺人!”暗心看向七娘失望的说道。 随后双眼一闭,语气之中尽是疲倦的说,“今日我累了,该歇了,你走吧。”七娘嘴张开又合上,可是却不知要说些什么,最终只得俯下|身想要,落下一吻,却被暗心将头撇开躲了过去。 瞧见这一副不接受的模样,七娘心中狠狠一哼,但下一秒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只得气恼的说道:“我会证明,我对他是重要的!”“你终有一天会死在你的盲目自信之中!”在七娘甩袖离开时,暗心冷冷的落下一句,最终二人不欢而散。 第一百三十二章:揭露真相 “啧啧…”还真是一场好戏!瑾心扭头眼中尽是八卦之色,还不停的用唇语冲文初说着,潘瑾瑜默默的贴着门檐,听见这略带怒气的声音匆匆离去,才猛的在黑暗中绽开一个笑。 的确是一场好剧,并且还有趣的很呢!这七娘倒是好耐心,这些日子迟迟不来这竹林,原来是为了掩人耳目,可惜这最后还是没能憋住,反而让自己得了空子跟上了她。 我就说这竹林是有秘密的,如今这不是就听到了一个大秘密?今晚潘瑾瑜随着瑾心文初一起悄悄的来到竹林,不信邪的把那一日她所走的路,每一条都再次的细细的观看了一遍。 甚至连旁边所堆砌的巨石都不放过,只觉得那是假山假水,可却怎么也找不到玄机,心中犹豫纠结,最终抵不过怀疑,还是闯入了那所谓的禁地。 进入宝阁之中,不过这里的一切暗的伸手不见五指,潘瑾瑜只能借这烛火那微弱的光照明,越往里走越觉得这一个阁楼荒凉的只能听见彼此脚步的回声。 天不怕地不怕,瑾心最怕的便是这似鬼似神的东西,忍不住抖着嗓子冲潘瑾瑜说道:“我们还要往里走吗?” 潘瑾瑜也是有些瑟缩,但是一想到这是周隐煜母妃曾经的住所,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怕的是有人在这里故意作鬼。但目前看来运气不错,这宝阁之中到是无人装神做鬼,反而寂静的让人毛骨悚然。 潘瑾瑜随着这阁楼层层向里走去,突然听见远处像是有哭泣的声传来,声音极小,吓的跟在后面的瑾心一个哆嗦。 文初一把抓住瑾心的胳膊,防止她一蹦三尺高,小声的说道:“别出声!”便与潘瑾瑜一起向前走去,瑾心刚向前一步,突然这哭泣声戛然而止,有风声像是夹着细雨传来,拉长了声调,到像是似凄似肃。 本就吓坏了的瑾心,便说什么也不愿往前走了,站在原地,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前面,一副几乎要灵魂出窍的模样。 潘瑾瑜扭头看到文初担忧的目光,与他对视一眼之后,小声的说道:“我去看看。”便向前走去,可是瑾心又放心不下自己的阁主,最终只得硬着手脚,像是绑着木板一样跟在她的身后。 直至随着声音,绕过长廊,走到院心靠后的地方,才隐约听到有溪水滴流,看到了假山环绕,只不过因多时未被人搭理,杂草丛生破坏了意境。 但也正是这未被人打理,让潘瑾瑜的心中欢喜,因为这从长廊的一侧蔓延到假山的中央。竟然有脚步的痕迹,而且可不像是近期没有走过的,那杂草压扁的地方,一路延伸到假山的另一侧。 潘瑾瑜面露笑意,顺着这被脚步压低的前横,朝着那假山走去,围着它绕了几圈,低头细看,突地眼睛一亮,只见地上有一处与这荒草交界的地方,颜色区域与旁边不一样。 潘瑾瑜直接匍匐在那一块的草皮之上,细细的摸索一番,用力一拔,直接将那块草皮掀了起来,地上便是一处做工精细的把手。 “找到了!”潘瑾瑜惊喜的低声唤道,文初与瑾心听见潘瑾瑜这一句话,连忙凑上前去,眼睛尽数亮晶晶的与潘瑾瑜对视一眼。 潘瑾瑜将手放在门板之上,环顾四周,咬牙用力扳下,只听见咔嚓一声闷响,但在这寂静的阁楼之中,却又是清晰异常。假山缓缓的向内部陷进去,露出一个狭小的小道,看样子仅容一人通过。 “原来在这里!”潘瑾瑜在心中低喃道,随后便擦着假山石的边向里走去,身体紧贴着石壁。前面幽黑一片净,一眼瞧不到头。 只能静静的听见三人的呼吸声,来回的起伏响起。文初走在最前面,耳朵支楞着,听着来自于前方所给的声响回馈,周围有水滴轻轻地滴在水洼处,滴答,滴答。 文初突然停下脚步,潘瑾瑜在其后轻轻的问道:“怎么了?”文初闪身到一边,看一下潘瑾瑜,潘瑾瑜这才借着不知哪儿来的光隐隐若若的瞧见有一个分岔口,岔口两处不知延伸到哪里,但是看起来都是邀请人向前行驶。 “如今,我们应该往哪里走?”瑾心在后面看见眼前的路,立马和文初将视线投到潘瑾瑜的身上,潘瑾瑜也是头脑茫然,最后竟然用了最不靠谱的手段,男左女右乱选了一条道。 咬了咬牙说道:“不管了进了再说,怎么着也要探索这密道有何秘密?”“你们都跟紧我。”身后文初听潘瑾瑜一马当先要向前走,连忙上前拽住潘瑾瑜的胳膊。 潘瑾瑜转过头与他眼神交流片刻,最终举手认输,走在他的身后,由他在前引着,慢慢的像是听见了什么声音。 潘瑾瑜将耳朵贴在墙壁上,小声的说道:“等等!哪来的哭声?”“大概是夜寒,所以风进来了吧?”瑾心在其后小声的补充道。 “还有……”文初也静静的听着,这透过石壁而传来的声音,尽量仔细的辨别,最后犹犹豫豫的说道。“是否是竹叶落地的声音划破了风声,来得极小但也不容忽视。” “我知道了。”潘瑾瑜突然灵光一显,“怪不得当日我在竹林跟丢了七娘,原来这儿两条道,不过都是通往的一处的,所到之处原来还有一条竟然隐藏在这里。 而我们之所以一直未发现,是因为这竹子大多青绿,并且无人而来,所以反而遮人耳目,而那机关也正像假山一样,藏在这被遮盖的土地底下,所以这是两条路。” “回去吧!”潘瑾瑜下了决定,扭头便向来路走去,瑾心听见潘瑾瑜这话,隐隐有些兴奋,连忙在前面引着路,小声的说道:“定是那婆娘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倒不这么觉得。”潘瑾瑜听见瑾心的话,轻轻地摇了摇头,心中却隐隐约约有个猜测,难不成这里是七娘所私养暗卫之处? 可是自己这一行人在这石壁长廊中,走了如此之久,可惜却并未遇到过一个守卫者,是他们太过放松警惕,还是这里根本无人! 潘瑾瑜有些摸不着头脑,索性不想,快步向前走去。芷儿抽泣的擦干自己脸上挂着的泪珠,可怜兮兮的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房门外的一个角落里。 但因为刚刚哭的急修,反而忍不住打起嗝了,一声一声停不下来,她有些气闷的捶自己的胸口,小声的说道:“瞧你这没出息的,竟能将自己可怜成这地步!” 但下一秒又自嘲一笑,不知夫人进去和公子说些什么?这么久还不见夫人出来,公子心中还是只有夫人的。 越想越急切,想要支起耳朵去偷听,但是有那贼心也又没有那贼胆儿,最终只得气恼的狠狠的捶了捶自己的膝盖,站起身为公子准备着晚上的吃食。 直到身影掠过,她都未发现有人接二连三从她的身后隐到了这隔壁的房屋之中。瑾心见这小婢女离开之后,才黑着脸说道:“我说这阁楼中哪来的闹鬼的!原来是她在这哭,时有时无的真是慎人的很!” 潘瑾瑜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上面竟然发现底下竟另有玄机,让他们可是好生听了一场大戏,直到这七娘怒气冲冲而去,潘瑾瑜等人才尽数原地返回。 回到了房中,文初与瑾心面面相觑,一副完全搞不懂,为何自家阁主从回来之后就这样笑得一脸诡异的模样。 潘瑾瑜此刻根本没有注意到身边两人的眼神交流,只是越想越觉得好笑,甚至有些控制不住的捂着自己的脸,闷闷的从掌心之中发出一阵瘆人的笑声,比刚刚那芷儿在地道之中笑得更加瘆人。 瑾心忍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声的问道:“阁主您这是怎么了?”“无事。”“那……”“这暗心倒是有意思的很!” 潘瑾瑜抬头看向瑾心,“不过现在倒是可以放心了,如今的七娘已经不足为惧。左膀右臂尽数卸下,也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罢了!只可怜她引以为傲的,苦苦经营的一生,如今也不过是旁人的局中之子。 “那我们是不是……”瑾心看着潘瑾瑜的脸色,揣摩的问道,将手抵在自己的项间,做了一个恶狠狠的表情。 潘瑾瑜瞧她这副模样,扶着自己的额头,弯着眉眼,摇了摇头,“放心,自有人收拾她,我们又何必让她如此痛快!” “可是我瞧见她那样儿,便觉得碍眼的很!”瑾心打抱不平的揉揉自己酸痛的牙根,她一瞧那娇柔做作的模样,便觉得碍眼的很。 但刚刚在底下听见暗心所说,的确七娘现在不能除去,毕竟她现在还是这个容王府里的侧妃,只要这个头衔在,就会背靠着顾家,如若一动她,反而会惊动大局,倒不如舍了这个小角色,瞧她在闷壶中蹦哒,量她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那阁主我们现在要怎么做?”瑾心磨拳擦掌,眼睛发亮,一副终于到自己用武之地的模样,可惜又苦思不知从何下手。 潘瑾瑜瞧她这副模样,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小声的说道:“不急,这不是皇上清凉园一行就到了,自有你忙的时候!” 第一百三十三章:出丑 天色由明转暗,金色的余晖斜斜的打在行驶的长队上,将这金色与红色糅杂都在了一起。前些日子刚刚下过雨,地上的泥土还未来得急松软,马车的辙印拉出道道痕迹。 随着掌令者的一声令下,车马骤停,小翠轻声的说道:“小姐,下来歇息会儿吧!”潘瑾瑜将轿帘缓缓掀开,伸首便嗅到了一股泥草的芳香。 含羞匆匆从前面的马车上下来,远远的便瞧见潘瑾瑜下了马车,连忙向这里走来,脸上挂着笑,眉眼弯弯的说道:“姑娘,皇后娘娘唤您前去。” 潘瑾瑜下车的动作一怔,抬起头看了一眼含羞,了然的点了点头,轻声的说道:“告诉皇后娘娘,我马上变过去。” “是。”含羞行了一礼,扭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扭过来冲潘瑾瑜轻声的嘱咐道:“姑娘这一路嘈杂,并且人来的都面生,姑娘一定得跟好娘娘,千万别自行离开。” “好。”潘瑾瑜点了点头,扶着小翠的手踏到地下,旁边守着一排排的将士,乍看见一年轻的女子竟从这尊贵的马车下来,尽数偷偷的打量,但也不敢让其发现。 尤其是在这姑娘扫过来的眼神中,将头纷纷压低,内心却在小声的嘀咕着:这是哪位姑娘,怎么在宫中从未见过?竟然在皇上行宫仪队里,难道是皇上新迎的哪位娘娘?可是瞧见倒像是个面相无奇的。 就是这一眼扫向的气度,却有些骇人,潘瑾瑜向前走去,瞧那飞凤衔珠的马车,脸上荡起一抹笑意。 结果还未开口,便听见后面有人惊诧而变音的声调,“你怎么在这儿?”潘瑾瑜脚步一顿,扭过头正正好与前些日子在府中刚刚见面的人来了个对视。 七娘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看着潘瑾瑜,手指猛的伸出来,“哪来的丫鬟,竟然敢跟随我跑到这儿了!” 潘瑾瑜面无表情,只是盯着七娘,反而让七娘心中压力倍增,只得又再次扬高了声音,她只不过是刚刚下来马车,想要在顾贵妃面前讨个好。 谁知道竟然瞧见这个丫头明目张胆的走在皇家之队中,更别说这个野丫头还是前段时间那畜生带回来的!难不成那畜生回来了? 七娘想到这儿,四下瞧了瞧,又否定了,怎么说也是刚刚前去,量他也没有胆子敢违抗圣旨,所以这破丫鬟到底是从何而来,难不成是偷偷跟着自己,结果被自己抓住了? 越想越是疑惑,便越是恼怒。“是谁允许你偷偷跟来的,你这大胆的奴才?”“哟!怎么着,这是谁啊,竟然敢在这儿大肆喧闹!” 顾贵妃在轿中听着外面杂乱,瞅着那儿出现了热闹,本不想管,但听见是七娘的声音,只得不耐烦的将轿帘微微挑起,隐隐露出个缝,透着帘子说道。 “贵妃娘娘,惊到您了”七娘看见顾贵妃,瞬间脸色转变之快,柔声柔气的说道:“这不是我们家偷偷跟来了一个奴才,这奴才狗胆包天竟然敢瞒着我!” “奴才?”故贵妃顺着七娘的身形瞧向她的身后,但被七娘这隐隐约约挡着瞧不清面相,瞬间便不耐的一皱眉头,“既然是你家的丫鬟,那就是你不懂事了,带来这些人扰了本宫的心情。” “贵妃娘娘,我哪敢啊?”七娘听见顾贵妃这话,不留任何的情面,脸色一僵,心中更是一片赤红。 这儿的动静隐隐约约已经惊起旁边所跟来的娘娘,纷纷有婢女探头探脑的张望着,七娘并不愿将这事增大,扭头看向潘瑾瑜厉声的说道:“还不滚回去,别让别人瞧了容王府的笑话!” “咳咳……”一声虚弱无力的咳嗽,伴着一只细长而苍白的纤指,掀起旁边轿子的窗帘,皇后抚着自己额角,柔柔的说道:“阿瑜怎么还不上来?” “娘娘这儿风大,你快将帘子放下来,别又着了风寒,惹得身子不适。”潘瑾瑜连忙迎上前去,将皇后那隐隐掀起的帘子阖上,小声的说道,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责怪以及心疼。 “你……”七娘怒骂的声音卡在嗓间,猛的向前走了一步,不敢置信的说道:“这,皇后娘娘,你这是怎么……”因为太过惊讶,甚至有些磕磕绊绊的说道,转头盯着潘瑾瑜,却并没人理她,她只见眼前人向前走了一步,绕过马车走到前面。 顾贵妃隐约捕捉到阿瑜两字,将那刚刚开了缝儿的轿帘缓缓的拉扯大,等将潘瑾瑜全部的身形露出,眼中才扯出一个微凉的笑,“原来是阿瑜呀,我就说,哪来的人这么热闹,也只有阿瑜所到之处,才能如此有趣!” “贵妃娘娘,谬赞了。”潘瑾瑜扭头冲顾贵妃颔首,便转身登轿而上,七娘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脸上挂不住的赤红一片,所以这丫鬟根本不是跟着自己来的,而是皇后,她是何时搭上皇后的? 那自己刚刚在她面前做了一方主子,岂不是……放肆!七娘死死的捏着自己纤长的手指,气得心中吐血。她明明知道自己误会她,竟然还敢…… 她直愣着耳朵,隐约能听见旁边有人嗤笑的声音,随后从那轿中还传出细声细语,是潘瑾瑜和皇后之间交谈笑闹的声音,而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儿过道旁。 而顾贵妃早已经将轿帘放下,不问世事,也只有自己竟然当一回戏子逗笑了众人。 “夫人,我们回去吧!”兰儿在一旁瞧着七娘,这一副快气昏过去的表情,连忙小声的说道。打量四周,只见旁边各位娘娘所带来的丫鬟奴才尽数一副鄙夷的样子,心中甚是不快。 “走!”七娘咬牙切齿的将手放到兰儿的掌上,昂首挺胸的向来路走去,可惜她今日穿了一双极高的花瓷鞋,来的时候一步一摇,尽显身姿婀娜,但这质地松软塌陷,一踩便是一个泥脚印。 还偏偏要显示自己姿态万千,狠狠一脚下去,含着恨就瞬间定在了原地,拔也拔不出来,做出一个迥然丑态的模样定在了泥土中。 兰儿在一旁瞧见七娘脸色,瞬间一副铁青的模样,心中暗道不好,连忙蹲下|身子,帮着七娘一起把这卡在泥土中的绣鞋拔出来。 隐约听见不知何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刺耳的笑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像是被传染了一般。“出来瞧!”热闹的丫环婢女们尽数悄悄的隐入轿中,随后这大大小小的尊贵轿中,便传来细声柔语的取笑声。 怎么也没想到这七娘又给这枯燥的行程添了一份笑料,让人想来便舒展了这漫长行程来的苦闷。 “想来你是个聪明的,所以可以自己解决,只是未曾想,我一时不看着你,你便受了旁人的欺负。”皇后见潘瑾瑜毫无波澜的脸,小声的说道。 “不过一个跳梁小丑,又何须与她计较。”潘瑾瑜摇了摇头,为皇后放上清茶,见她抿了一口那微微苍白的嘴唇,才有了几分血色,小声的说道:“前些日子奴才给皇后娘娘开的药方,皇后娘娘可曾在服用?” “额,一直在服……”皇后听见潘瑾瑜这话儿,脸色一变,随后又连忙掩饰般的摸了摸自己梳得整齐的发髻。 可惜潘瑾瑜见她这副模样,心中便是无奈,谁曾想,这高高在上的皇后竟是一个害怕苦的,这良药苦口,虽然自己改良了许多,但照样盖不过它的涩性。 而皇后身子怕是这些年积郁在心,面上要做出一个活菩萨,其实内心确是个狠罗刹,久而久之,竟将自己没病也折腾出来个病,装病也照样入骨了三分。 第一百三十四章:行宫行 “对了!”皇后掩饰般的转移了话题,生硬的让潘瑾瑜想忽视都不行,“世子可是真真切切担心你呢,前段时间还飞鸽传书,请求本宫与太子好好照料你。这一次的清凉园一行,是生怕你受了欺负。” “我怎不知?”潘瑾瑜听见皇后这话,脸上露出一份无措,随后便是两抹红云腾飞,她看向皇后轻声的说道:“娘娘莫要闹我。” “本宫可是皇后,说的这都是真的。”皇后娘娘调侃的眨了眨眼睛,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是太子与本宫说的,太子还告诉本宫了。 你呀,现在与世子之间,虽没有捅破窗户,但也只剩了一层纱,世子是个好孩子,我与他娘亲曾经本就是情同姐妹,可谁曾想……”说到这儿,皇后长长的叹了口气,脸上尽是惆怅,“不过如今得了这般下场,说来也不过是自我糟践。” “皇后娘娘请放心。”潘瑾瑜面色一凝,将手放在皇后的手上,“您心中所想,日后必能达成。” “只不过是为了出一口心中的恶气罢了!”皇后看着潘瑾瑜摇了摇头说道。“皇上虽极其宠幸顾家,但是娘娘,皇上毕竟是皇上,他既然坐拥龙威。 只要他还在龙座上,就不会允许任何人在他的龙龛旁窥伺于他,所以顾家也不过是暂时的,只要这君王心中动了念头。 莫须有的事儿,也不过是君王的一道圣旨罢了!即使现在这君王正被困在囚笼之中。”潘瑾瑜低眉顺眼,嘴里却说着意味深长的话。 皇后飞快的瘪了一眼潘瑾瑜,叹了口气面色漠然的说:“那我们得抓紧了,过一段时间,顾将军可要回来了。” “他是该回来了。”潘瑾瑜听见皇后的话点了点头,笑着将一旁因为车马颠簸而微微变了位置的糕点摆回去,轻声的说道:“听说祺嫔极其喜欢吃这些南方的糕点,不如送些过去?” 皇后听见潘瑾瑜这话,抬头瞧了一眼潘瑾瑜,了然的面上一笑,“说的是啊,但只怕她不敢尝着糕点。”说完挥了挥手,淡淡的说道:“含羞去,将这糕点给祺嫔送去,她如今怀有龙嗣,一路甚是辛苦,得多照顾体谅才是。” “是。”含羞在外面轻轻的应着。不一会儿便有人低眉顺眼的隐身于长队之中,缓缓得又脱去了身形,匆匆的散落在各位尊贵的娘娘身边。 顾贵妃微微的合着眼,见树儿掀帘而进,懒懒的掀开一条缝,看见树儿她不过是出去转了一圈,怀中便鼓鼓囊囊的。 树儿瞧见顾贵妃没有歇息,连忙上前轻声的说道:“这是外面各位夫人塞的。”见顾贵妃懒洋洋的挑了挑眉,懂事的将这接收到放着东西的香囊,从怀中掏了出来,摆了满满一桌。 顾贵妃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之上,伸出手用那涂着大红的蔻丹的指甲,轻轻一拨。便拨飞了一个浅蓝色的香囊。 “树儿,我瞧这只香囊……”顾贵妃轻声的说道。“是李夫人的。”“尚书大人家的,哦,难得今年跟上来了。”顾贵妃扯了扯嘴角,挑出里面一个浅红色的香囊放在手里,将细条一抽,打开只见里面装了一块透碧的玉。 玉落入手中,带着丝丝暖意。“金夫人,户部侍郎。”“原来如此。”顾贵妃打量着一桌的香袋,无趣的将这手里的香囊随便的塞回了浅红色的袋中,往树儿那一扔,轻声的说道:“赏你了!” 便又懒洋洋的倚靠了回去,隐隐约约嘀咕了一句:“真是好生无趣,年年尽是这些花样。”树儿将扔在地上的香囊捡起,柔顺的说道:“多谢娘娘。” 随后又轻声的说:“刚刚女官回禀,说是皇后娘娘那里赏了一盘糕点给了祺嫔。”“哦。”顾贵妃细眉一挑,嘴角下边带出一副不满之色,“赏赐祺嫔?” “是。”树儿点头,余光中瞥见顾贵妃一张山雨欲来的脸,“哼!皇后这是越发的张扬了,都把本宫都不放在眼里了。” “皇后娘娘大概只是为了彰显自己贤良淑德。”“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顾贵妃皮笑肉不笑的伸出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脸,轻声的笑道:“只怕她这是为了打本宫的脸!”可惜这笑语却带着森森的寒意。 “本宫到要瞧瞧,她即使有了旁人撑腰着腰板,又有多硬!还有那祺嫔到也是不懂事的很!这神仙打架贱婢跟着参什么热闹?” “娘娘,”树儿听见顾贵妃发完脾气,小声的说道:“虽祺嫔不足为惧,但前些日子,祺嫔身边的贴身丫鬟惨死于柔妃之手,更是尸首无存。柔妃如今已然得了疯病,只怕这笔账……” “祺嫔将来会算在我的头上?”顾贵妃听见说这话,讽刺一笑,声音微微提高,反讽的说道:“她敢,借她十个胆子!如果不是本宫瞧见她背后的母家,趴在地上垂怜于顾家的奢赏,你以为我会让她活过这几炷香的时辰吗!” “娘娘。”树儿听见顾贵妃这话,不知为何心中咯噔一声,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小声的说道:“此次皇上与各位大人都在,还是不便闹出什么事的好。” “怎么?本宫心里不爽快,即使是皇上又能怎样,我要处置什么人,其实皇上能阻拦的了吗!”“可是娘娘……”“好了!”顾贵妃听见说树儿婆婆妈妈的样子,心中不耐,已经堆积到了极点。 一挥手翘着指甲,轻轻的捻着两手指,柔声的说道:“本宫自有分寸,将她留下一条狗命,是因为本宫瞧见她那张脸甚是烦,虽有几分姿色,但样样效仿与本宫,本宫只觉恶心的很呢。” “是娘娘。”树儿见自己这反复劝阻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反而得了顾贵妃都不喜,木着一张脸轻声的说完,便识趣的退了下去。 直至四下无人,才脸上冷冷的扯出一模讽刺的冷笑,她在顾贵妃身边伺候多年,所以最是了解于顾贵妃。 顾贵妃是那一种如若你吵着闹着要给她出谋划策,他反而会觉得你不是真心对她,如你百般劝阻,她虽心中不喜不耐,但照样会教你这一颗真心收纳着。 所以以退为进,反而是对付她这嚣张跋扈的个性最好的计谋。毕竟她自己也是顶顶聪明,如果你表现出比她还要聪明,压了她的风头,岂不是着了她的眼。 “恭迎皇上。”或男或女的声音夹杂在一起,谱出这世间最动听的声响,皇上慈爱着一张脸,笑呵呵的说道:“都起来吧。” 虽然这身躯硕大,脸上因为长期沉迷于药物,而面皮松解,中气不足。但这皇上的金口,也照样让这或站或跪着的众人上上下下,尽数都充满了敬仰以及不能启齿的疯狂。 他们从地上站起来,眼睛之中全是憧憬,殷勤中带着一股对于权力的痴迷。 第一百三十五章:赏荷 潘瑾瑜松开扶着皇后的手,错落一步,站在她的身后,听皇上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嘉奖之话,便以自己乏了,打发了众人。 “那你们便散了吧。”皇后转头冲跟在后面看不出神色的众妃子说道,淡淡说完也不顾她们是否听了自己的话,便扶着潘瑾瑜的手,准备转身离开。 “这好不容易来一趟清凉园,怎么着也应该让这些没来过的,瞧瞧这景色不是?对了,皇后娘娘这清凉园的荷花可是这远近闻名的绝色之景呢,想来阿瑜一定是感兴趣的很!” 顾贵妃随着皇上的离开,身子一松,懒散的歪歪斜斜的站着,看着皇后凉声的说道,皇后脚步一顿,转过头只见旁边众位夫人以及妃子尽数点头称是,随后七嘴八舌喜气洋洋的建议道: “是呀,这荷花池以前到是从未见过的,老早就听说是一绝色之地,今日来定要欣赏一番的!皇后娘娘,咱们不如去瞅瞅这美景?” “这美景的确美,各位娘娘,夫人如果有了兴趣,不妨就去后院的荷花池好好赏景,至于我家娘娘,她的身子本就不好,这一路车马劳累疲累的很,就不陪各位娘娘了!”含羞在一旁笑着扶了个礼,细声细语的冲着那眼前,正兴致昂扬的众人说道。 话音刚落,本身还嬉笑颜开的顾贵妃瞬间一张脸便冷了下来,旁边喜笑嬉戏的声音也慢慢的静了下来,一时之间无人说话,直到顾贵妃冷冷一哼。 语气中带了一股讽刺之味说道:“皇后娘娘的身子还真是娇弱的很呢,真是一点儿的风寒都受不了。” “如果这样,那便算了,我们众姐妹自会自己去是了,但是这阿瑜一定是没有见过这等美景的,怕是不愿意扫了各位娘娘的雅兴,跟我们一同前去如何?” 潘瑾瑜本身站在一旁扶着皇后,没有想到,这火烧到了自己的身上,更别说这顾贵妃从头到尾话里话外,估计一直想要针对的便是自己。 潘瑾瑜一阵暗恨,心中翻腾,面上垂眸敛目。 “贵妃娘娘。”潘瑾瑜冲着顾贵妃行了一礼,面无表情的说道:“皇后娘娘身子不适……” “怎么本宫今日是要带你开开眼界,你是要驳回本宫的颜面吗?”顾贵妃打断潘瑾瑜的话,凤眉一挑,“罢了,既然众位姐妹如此雅兴,倒不如我带你们一起去瞧瞧这荷花池。” “的确是美景,荷花那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皇后打断潘瑾瑜接过顾贵妃的话,随后将手放在潘瑾瑜的面前,示意潘瑾瑜扶着自己,潘瑾瑜伸手将皇后扶住,扭头便带头前去,二人便不再与这些心怀鬼胎的众人多言一句。 顾贵妃见皇后竟然如此明目张胆的落了自己的面子,瞬间变脸色挂不住,七娘在一旁瞧见顾贵妃吃了亏,也是冷嘲热讽的说道:“我瞧,那丫鬟胆子还真是大的很呢!” “既然是出自你的府上,也不将自己的奴才管好!”顾贵妃瞬间像是找到了出气口,狠狠的暼了一眼七娘,不满到极致的骂道。 七娘那本身便铁青的脸,像是花了的胭脂更加青白交接。如今这一行人,非贤即贵,除了妃子,还有各位夫人。 结果顾贵妃这话不大不小却偏偏让众人听在耳朵里,更是一副同仇敌忾的表情,甚至隐隐有责怪之色。 李夫人小声的说道,“呵,马屁拍在马蹄上,看来今日|你定得小心些了!” “这顾贵妃是想要折腾出什么花架子,本宫想……”潘瑾瑜点了点头示意皇后放心,皇后听见身后之人慢慢的赶了上来,安抚性的拍了拍潘瑾瑜的手。 便一马当先的冲着湖中的小亭而去,刚刚落座,身后之人匆匆地尽数赶来,顾贵妃坐在皇后的身旁,其他的妃子夫人皆数落座。 一会儿的功夫,便你一言我一语,有会说话的,有使眼色的,调节着这莫名之间有些尴尬的气氛,待这众人喜笑颜开以后,潘瑾瑜看着满座的美眷,只觉着古代之人的确长了一颗七窍玲珑之心。 瞧瞧这前一秒还能将脸拉下,后一秒又可以你来我去成了姐妹。“打扰了,各位贵人。”突然庭外传来一声太监的声音,扬长了嗓子。 潘瑾瑜扭头看去,只见一个太监手里捧着一袭红衣,轻声的说道:“皇上得知各位贵人来赏了荷花,说今日风大的很,所以特派奴才给娘娘送件披风。” “哪位娘娘?”顾贵妃本身看见那太监,嘴角微微上扬,接过了太监嘴里说的话,但是只见这太监的眼睛竟然掠过自己朝后走去,瞬间便有些挂不住的,略带嘲讽的说道。 那太监听在耳朵里像是未曾听见一般,傻呵呵一笑轻轻的说道:“祺嫔娘娘,皇上特此嘱咐说,娘娘还是早些回去休息,不要着了风寒才好!” “多谢皇上恩赐,祺嫔知晓了。”“皇上还真是宠爱祺嫔娘娘。”李夫人瞧在眼里,眼睛一转,突然笑着说道。 “不过也是,祺嫔娘娘现在可是怀了龙种,这儿啊,可是咱们最尊贵的小皇子了呢!”祺嫔听见李夫人的话,扭头莞尔一笑,随后慈爱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声的说道:“不过是借了皇上的龙恩。” “那是。”顾贵妃看见祺嫔那一张朝着自己三分笑的脸,阴阳怪气的说道:“这小皇子定得保护好,今日风大,要不然祺嫔你就先回去吧。” “多谢娘娘关心。”祺嫔说完便站起身准备离去,今日,她本身便身体不适,更别说,这一路疲劳,只不过是因为顾贵妃一句话,现如今只能在这里待着。 如果自己随着皇后离去,反而薄了顾贵妃的面子,虽然她心中一直不屑于顾贵妃,毕竟顾贵妃最终还是老了,即使再过恩宠,又怎能比得上自己这花季的年纪呢。 潘瑾瑜看见随着顾贵妃的话音一落,祺嫔便站起身准备离去的身形,不知为何,心中一动,眼皮便突突直跳,不着痕迹的她向亭口挪了两步。 只见顾贵妃嘴角越发上扬,眼中却尽是冷笑。“如果现在就回去了,岂不是浪费了皇上给你的恩宠,这红衣送的倒是不合时宜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为难 祺嫔的脚步一顿,扭过头看向顾贵妃,秀眉一蹙,隐隐有些不耐,她略带难受的说道:“娘娘,臣妾今日身子不适……” “今日身子不适,将那红衣穿好了,不就可以抵挡风寒了吗?”顾贵妃为难的冲祺嫔说到,旁边的李夫人听见这话,连忙打着圆场说。 “我瞧这荷花真的开得极好,以前在江南都未曾见到过如此好的荷花!祺嫔娘娘竟然来了,倒不如多瞧几眼,为小皇子也沾沾美雅之色也是好的。” “说的是啊。”旁边的各位夫人听到这话皆数笑得花枝乱颤,一位嘴巧的夫人轻笑的说道:“我瞧见这荷花开得甚好,正如祺嫔娘娘一般,”这不着痕迹的夸赞,让祺嫔那紧促的秀眉缓缓的张开,嘴角一扬更是带了几分笑意。 可惜落在顾贵妃的眼里,却像是打了她的脸,祺嫔也不过是长着和自己相像的三分容颜,所以来到这宫中,如今倒是成了香馍馍,如果不是她怀了龙种,借了东风…… 想到这儿,顾贵妃那眼神变成刀子一样,从祺嫔的脸上滑到了她的肚上,随后扭头看向潘瑾瑜。潘瑾瑜猝不及防与顾贵妃一个对视,瞬间那眼睛跳得更加欢快。 只见下一秒,便听见顾贵妃扬声的说道:“说的极是呢!今日既然是来赏荷的,倒不如阿瑜为我们说说这荷花美在了哪里?” 潘瑾瑜眼中杀意飞闪而过,面上去还得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贵妃娘娘谬赞了,阿瑜向来嘴笨,说不出什么赞美之话。” “皇后娘娘可是一个心灵手巧之人,怎么能将一个嘴拙之人放在身边呢?阿瑜你就不必自谦了!”七娘听见潘瑾瑜这句话,怪声怪气的冲潘瑾瑜说道。 随后站起身像是甚是亲密一般,冲潘瑾瑜走去,嘴里还说着责怪之话,“以前我经常听隐煜嘴中念叨你,说他有一个懂事的丫鬟,并且心思慎密的很,想来便是阿瑜你了,今日瞧见你,只觉表里如一,正如隐煜所说。” 潘瑾瑜在七娘朝自己走来时,眼神定定的盯着她,七娘飘飘向前,但在与那漆黑眸子对视的一霎那竟隐隐有些畏缩,但转念一想,又有了底气。 潘瑾瑜不知老妖婆又做什么妖蛾子了,只是冷冷看她厚着脸皮站在自己的面前,将手放到她的手上,扭头看向在场或站或坐的众人,轻声的说道:“阿瑜不必害羞,这在场的众人,又吃不了你。” “我的确不善言辞,如果说错了,希望各位娘娘和夫人不必见怪。”潘瑾瑜狠狠将手落下,使用巧劲打在七娘覆着的手背,感觉掌下一个哆嗦,才满意出来了口闷气,要将自己的手从七娘的手中拔出来。 结果七娘握的更死的,根本不容她逃脱,甚至眼睛泛着红丝,像是淬了毒一样的看着自己。就是这臭奴才,从清凉园一行开始便处处给自己添堵,让别人看惯了自己的笑话,甚至现在耍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今日怎么着也得让这奴才好好的吃个教训。 潘瑾瑜不理气急败坏的七娘,无视她的死亡视线。环视一圈,接着将眼神轻轻落在那嘴巧的夫人身上,眼睛一弯,在场的众人不知为何,本身瞧见这面像无颜之女,竟然随着这一笑,带了几分媚意。 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只见这女子嘴一张一合轻声的说道:“奴才瞧见祺嫔娘娘不像这荷花,倒是这荷花像极了祺嫔娘娘呢,花饰人美,便是如此。” “哈哈。你唤什么名字,这嘴真是巧的很!”祺嫔听见潘瑾瑜这话瞬间绷不住的掩嘴而笑,带着一抹骄傲之色,挑衅般扫过顾贵妃,轻声的说道:“我哪敢与这荷花相比,这荷花,可是皇上的心尖尖。” “祺嫔娘娘可当如此。”潘瑾瑜冲祺嫔一俯身,与她对视一笑,祺嫔瞬间被恭维得只觉得身子都飘了起来,旁边的众人也是各自给了眼色示意道,这女子倒是会说得很。 今日是祺嫔得了圣恩,得了祺嫔的欢心,可不就是得了皇上的欢心。众人心中各自有了结论,更掩饰自己心中那一些嫉妒与龌龊的心理,巧言相待的冲祺嫔说着赞美之话,溢美之词。 “皇后娘娘的确没看错,这叫阿瑜的姑娘倒是有一张巧嘴。”祺嫔说完,从自己的腰间摘下一块血红的玉佩,轻声的说道:“今日我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玉便赏了姑娘吧。” 顾贵妃本身一直挂着凉凉的笑意,当看见祺嫔从腰间将这血色地玉佩摘下的时候,瞬间眼神突变,她抬眼瞧了眼祺嫔,随后手指缓缓的握紧,甚至攥得发痛。 树儿瞧见顾贵妃这一番坐姿,连忙上前掩饰般的小声说道:“娘娘可想要饮用些水。”“不必!”顾贵妃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挥了挥手,便将那视线死死地盯在祺嫔的脸上。 只可惜祺嫔未曾发现,只是笑意盈盈地瞧着潘瑾瑜,示意她来接。潘瑾瑜看着祺嫔,将视线落到这玉佩之上,随后又扭头看了眼顾贵妃,只瞧见那顾贵妃像是变成剑的眼神,心中纳闷:“这顾贵妃又怎么了?” 可惜顾贵妃可是恨得牙痒痒,这玉佩前段时间乃是自家兄长剿匪得来的,听说是一整块儿的血玉雕刻成的,可惜皇上爱不释手,便藏入自己的私库之中。 今日都未曾想竟在这地儿看见了,还是在一个嫔妾的身上,到真是珍宝配美人了!“既然是赏你的,阿瑜便接了吧!” 皇后见潘瑾瑜在自己的身后,踌躇不前,扭身安抚的冲潘瑾瑜眨眼睛,潘瑾瑜这才上前冲祺嫔一行礼,刚伸手便余光瞥见有一人缓缓的站起。 她扭过头与祺嫔保持在你接我送之中,见顾贵妃一摇一晃的冲自己走来,随后从二人交接之处,将这血红的玉佩接过,轻声的说道:“这玉我倒是未曾见过,想来是一块血玉吧!不知祺嫔是从何得来的?” “我这是……”祺嫔扭头看向顾贵妃,嘴角一扬,还没说话便见顾贵妃将那玉接到手里,突然一张一合,那玉佩便从手中滑落,直接掉入了地上。 玉本身便娇贵的很,这一摔将在场所有的人全部都摔变了脸色。“哎呀,瞧本宫这手滑的!”顾贵妃将手猛的收回,捂在自己的嘴上,眼睛瞪圆了,嘴微微的张大,略带娇憨的说道:“还真是抱歉呢!” 可惜这话里话外尽是幸灾乐祸,潘瑾瑜眼中惊色一现,立马隐去装作与祺嫔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的模样,随后只见祺嫔压低了嗓子,猛的尖叫了一声:“这是皇上赏的!”说完便扑到了地上,将那玉佩捡了起来。 可惜这本身是一块价值连城的血玉,因为一摔,竟然一条裂缝横断了整块玉佩,以一个点变成碎纹,蔓延这布满了玉佩整身。 “祺嫔娘娘!”潘瑾瑜见祺嫔蹲在地上,将那玉佩握在手里,看不清神色的模样。而顾贵妃则是居高临下,一副睥睨之态,连忙蹲下|身,低着头轻声的说道:“多谢娘娘赏赐!”说完便要将玉佩接过来,想要化解这突如其来的刁难。 “哎呀,不得了了,这可是皇上赏的!”只听那李夫人突然又一声惊叫出声,可惜这声音中却带了几分幸灾乐祸。 皇后也被这一出,直接惊的一愣,但立马就反应了过来,她虽然觉得这次顾贵妃清凉园一行是有动作的,但也未曾想到她的主意放到了祺嫔身上,这分明是想让这祺嫔丢了一条性命! 而如今见顾贵妃这副模样,分明是要拿祺嫔开刀,如果今日祺嫔忍气吞声,也就没有下文了,可惜瞧见祺嫔迟迟蹲在地上不起的模样,定是此事没完,皇后连忙上前打着圆场吧,责怪的说道:“顾贵妃,你这香油今日可是抹滑了手,竟将这宝贵玩意儿都落了地上!” 第一百三十七章:猝不及防 “哦,的确是本宫一时失手了。”顾贵妃笑着卷了卷自己耳边的发丝,扭头冲皇后一笑。“这样吧,祺嫔本宫那宝库中还有一些皇上赏赐的,你看上了哪个,便赏赐你了!瞧见放久了,倒也是落了灰!” “这可是皇上赏的,你怎么敢!”祺嫔猛的将头抬起,潘瑾瑜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那祺嫔直接冲到了顾贵妃面前,手便高高的扬起。 顾贵妃也是眼睛一眨一眨,但倒是反应迅速,直接一掌将祺嫔打了出去,“不得了了,这是以下犯上啊!”只见李夫人此时还是不忘彰显自己的存在感,这一低一扬的声调儿,便随着祺嫔被推出去,踉跄的脚步落地,潘瑾瑜连忙上前扶着,冲着祺嫔轻声的说道:“娘娘忍忍。” 可惜祺嫔此时像是失了理智一般,气的浑身颤抖,根本不理潘瑾瑜,反而死死的盯着顾贵妃,“顾贵妃,是瞧我不大如意很久了,今日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欺辱我!难不成在顾贵妃的眼里,只有您才是一宫之主,而我们根本不配吗!” “祺嫔娘娘!”潘瑾瑜听见祺嫔这大逆不道的话,连忙低声的吼道。可惜祺嫔仰着着脖子,梗着肚子,一副根本不怕你,你尽管来的模样,气势汹汹直冲着顾贵妃。 顾贵妃倒是被这祺嫔的模样逗笑了,只觉这世上怎么还有如此没有脑子之人,这脑子怕是喂了狗吧! 她淡淡的说道:“瞧你这话说的,你以下犯上我便要掌了你的嘴,今日竟敢大放阙词,我要了你的命都可!” “您多厉害呀?”祺嫔此刻也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挥过潘瑾瑜的手,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自己拢了拢的衣裳,笑着抬头说道:“一个奴才的命在您的眼里,连条狗都不如!对了,甚至连珍妃娘娘养的猫,都比一个奴才来得金贵!” “祺嫔娘娘……”潘瑾瑜喃喃的唤道,随着祺嫔的话,她的脸色也慢慢的暗沉下来,她想到了当日死在权贵之中那无辜的丫鬟,甚至觉得自己喉头一紧,她今日的确因为怜惜于祺嫔,所以才处处维护她,谁知,祺嫔此刻却是要撕破脸,作死的很! “得了皇上的几份恩宠,并不知道自己是谁了!”顾贵妃笑着靠近祺嫔,拿着自己细长的手滑过她的下巴,将她的下颌一抬,轻声的说道:“你这长得的确颇有我年幼时的风采,怪不得皇上如此的喜欢你!” “那是!”祺嫔嘴角讽刺的一扬,“得了皇上的恩宠,倒真是不甚感激!”“是吗?”顾贵妃笑着点了点头,啧啧了两声,将手向是拍的灰尘一般拍了拍,扭过身冲树儿走了两步。 潘瑾瑜瞧见她这姿态,不知为何,心中一紧,想要上前扯住祺嫔,结果只见顾贵妃扭头淡淡的说道:“今日本宫让你死,你就可以死!” 说完便大手一挥,祺嫔来得猝不及防,甚至是在场众人皆数没有想到,这顾贵妃竟然会胆大如此,在众人眼下谋害一个妃子。 只见她一掌打在祺嫔的身上,祺嫔刚刚因为推搡之间,已经挨在了小亭的边缘,随着顾贵妃一推,竟然直接两腿一弯,撞在横栏之上,翻落了下去。 “不好!”潘瑾瑜飞快追上前想要抓住她,谁知一偏身,腰间便是一重,顺着力道,措不及防直接也被一道大力推送了出去。 随着祺嫔一上一下,一前一后坠入在这还泛着寒的青莲池中,河上有一瞬间的寂静,随后便是慌乱,吵得人脑仁疼。皇后沉着一张脸,狠狠的瞥了一眼乱中主角—顾贵妃,因为慌乱而最终瞧不见前面人影的地方,厉着嗓子说道:“还不救人。” 潘瑾瑜落入了湖中,反射条件的挣扎的扑腾了两下,可惜奈何自己是个旱鸭子,根本经不住这冰凉的湖水,一呼一吸中便被那湖水灌了满嘴。她尽力的睁大眼睛,捕捉祺嫔所在的地方。 只见一道模糊的身影在自己不远处来回翻腾了几下,慢慢的变没了动静,瞬间心中一震,忍不住大声的吼道。 可惜在这水中任何的声音都无法传达那一抹鲜红,慢慢的慢慢的向下而去,不知是不是潘瑾瑜在呼吸之中产生了眩晕之感,她竟觉得祺嫔的周身有鲜红色,缓缓的向上飘去,一圈一圈像是拉了一根红线,慢慢的将她包围在其中。 再往后,她便失去了意志,唯一的想法便是七娘,那蓝色的蔻丹,在自己落下之前一闪而过。 “姑娘可醒了?”潘瑾瑜那粘在一起的眼皮,上上下下战斗,想要奋力睁开,但又抵不住昏沉的意识,又慢慢的合上。 她像是听见耳边有无数嘈杂的声音,又像是听见了皇后的声音,但下一秒又全部归为虚无,安静的让人发虚。 她的手指微微一动,下一秒便落入在一个微凉的手掌之中,随后听见有人伏在她的耳边轻声的说道:“阁主。”带着一丝微弱的哭腔。 “怎么?”潘瑾瑜奋力的想要张开嘴,告诉瑾心别伤心,我无事,但是却根本动不了,像是被梦魇住一样,拿绳子一圈一圈捆在了床上,只能酸软着身子,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识,静静地躺在这里。 随后感觉瑾心将自己的手拿在手掌之中,用温热的丝绢擦拭。“对了,祺嫔怎么样?有没有人发现是七娘将自己推下来的?” 一时之间,这两个问题占据了潘瑾瑜的大脑深处,促使她不要再沉睡下去,让她赶快醒来。潘瑾瑜猛的一阵翻腾,但其实只是微弱的挣扎。 瑾心正低着头,心疼的用干净的丝绢沾着水,为自家阁主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脸颊,把她人皮面具细细的带好,趁着如今人皆数散去,小翠在外面守着才敢下来仔仔细细的瞧瞧,因为自己没有保护好而受了灾的阁主。 越想越是自责,直到突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嘤咛声,她惊喜的压低身子唤道:“阁主,您醒了!”潘瑾瑜这才抬起自己沉重的眼帘,辨别了许久才找见锦心的脸,压着嗓子说道:“祺嫔。” “祺嫔她到是无事,”瑾心听见潘瑾瑜的话,连忙说道:“就是她那腹中的龙子,怕是保不住了,想来也是可怜的很,已经成型了,结果却没了……祺嫔也大受打击,中间醒过一次,又再次激动的晕了。” “皇上……”潘瑾瑜又牟足了劲儿,憋出俩字“皇上倒是大怒,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训斥的顾贵妃!可是也没有办法,您是不知,当时那顾贵妃腰板可是挺直了,硬气的很。 倒是可怜的阁主您,对了您,阁主是您自己不小心被撞落下来的吗?皇后倒是心挂念你,不仅找了太医为你诊治,甚至还追查此事,但是在场众人都口口声声咬紧牙关说您是因为就祺嫔栽倒了下来。 可怜我那一日离你们几远,不敢让这些娘娘身旁守着的侍卫以及暗卫发现,所以竟然错过了。直到看见您的身影,那是您已经落了水,都怪我没用!” “你的确不该出现!”潘瑾瑜眼睛狠狠的眨了眨,露出几分安慰之色,像是要将这句话传达给瑾心。 瑾心看着自家阁主,虚弱的躺在床上的模样,伤心的扶着自己七零八落的心,扭头为潘瑾瑜倒来一杯温热的茶。 扶着潘瑾瑜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小心翼翼的伺候潘瑾瑜饮完了半茶,才听潘景瑜说道:“是七娘将我推下的,当时场面极其混乱,顾贵妃一掌将祺嫔推入湖中,而我正好站在角落,结果就被七娘一张给推了下来。我虽然没有看见,但是那一日我细细观察过,只有她才带了蓝色的口袋。” “还真的是她那老妖婆!我瞧今夜她的头是不想悬在她的脖子上了!是因为顾贵妃几次三番在七娘的面前挑衅于她,我猜想一定是给了她暗示。” 潘瑾瑜摇了摇头,虚弱的说道:“七娘本身便是一个善于包装于自己的人,她最要的便是这一张脸,而我处处让她落了面子,甚至无视于她。所以让她心中产生了嫉妒与恨意。 她这样做,无非便想借此机会一箭双雕,谁知我看见了她,既然是因为这张脸,便让她丢了这张脸便是。” 瑾心听见潘瑾瑜的话,脸上浮现一道阴狠之色,她阴阴的说道:“瞧见她那张脸倒是美得很,不知,我的剑在她的脸上能划出几道……” “不急。”潘瑾瑜摇了摇头,脸色阴沉的说道:“如今我们最大的目标是顾家,而顾贵妃一倒,七娘自会有她该有的下场。” “可是阁主,我心中就是气不下!”瑾心听见潘瑾瑜的话,咬牙切齿的说道:“您便是心太软了,如今便料理了她……” “不,她还有用。”潘瑾瑜轻声的说道,“可是顾贵妃此次即使谋害了龙嗣,皇上也照样不痛不痒,你说我们的计策真的能行吗?” 潘瑾瑜赢弱的一笑,看向瑾心不解的脸,缓缓的说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今皇上那一颗心已经被撬开了一道缝,而我们要做的,便是多添几道。 我让你取的东西拿来了吗?”“我拿来了。”瑾心点了点头,将自己怀中的瓷瓶掏出递给潘瑾瑜,潘瑾瑜将瓷瓶拿在手里,细细的看了看,嘴角扬起一笑。 “那我们何时……”吱,门突然发出异响。潘瑾瑜抬手放在瑾心的手上,瑾心向旁边一偏,便消失在原地,而潘瑾瑜将手里的瓷瓶飞快的塞入枕下,眼睛缓缓的阖上。 随后便听见有脚步声传来,只听那人和小翠轻声言语后,便开了门,潘瑾瑜支楞着耳朵,听见有人进入房中唤道:“姑娘,可曾醒了?”含羞手里捧着药翁跨过屏风,冲其后跟着的小翠问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做主 小翠跟在她身后,转了转眼睛,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姐刚刚醒了一次,不过现在又睡过去了。” “是吗?”含羞听见小翠的话,连忙将脚步放低,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前,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潘瑾瑜才小声的说道:“瞧来气色也是好了很多,皇后娘娘可是担心坏了,生怕姑娘出了什么事儿。” “我家姑娘也是时运不济。”小翠听了含羞的话,脸上带了几份担忧,“若此次不是运气好,上天保佑,也不知要遭了什么罪,更别说,我家小姐还这般年华,如若落下什么病根,日后该怎么办啊?” “你放心吧,一切会无事的。”含羞听到小翠的话,扭过头安抚了几句,将药放在小翠的手上,“既然这样我先回去了,皇后娘娘那边可是闹得厉害呢。” 潘瑾瑜听见含羞的话,猛的咳嗽出声,随后挣扎般的。动了动手指,小翠看见潘瑾瑜突然难受的样子,连忙上前轻声的唤道:“小姐,小姐您醒了吗?” 奈何手里端着汤翁,双手腾不出,只得焦急万分得跺着脚,潘瑾瑜悠悠的睁开眼,扶着自己的胸口,瞧见含羞凑在自己的床前。 将自己轻柔的扶起,小声的说道:“姑娘您可担心死我们了!哦对了,给您倒点清水润润嗓子!”说完将潘瑾瑜扶至床边。 完后便扭头去桌上,连忙倒了一杯清水递给潘瑾瑜,潘瑾瑜将水拿到手里,略带几分茫然的转头望向四周。 含羞识眼色的轻声的解释,“是皇后娘娘派我在这里守着的,如今见姑娘醒了,娘娘定是能放下一颗心了。” “让皇后娘娘费心了!”潘瑾瑜嘶哑着嗓子说道。含羞上前将潘瑾瑜手上的水杯接过,轻声的说道:“娘娘到不是费心,而是头疼了,毕竟现在那边可是热闹的很呢!”话中意有所指。 潘瑾瑜了然,轻声的说道:“小翠。”小翠是担忧,但也知道自家小姐定是有话和含羞说,只得一步三回头的去外面守着。 直到这屋子里无人后,潘瑾瑜脸色才微微沉了下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含羞连忙凑上前去,蹙着秀眉说道:“事情怕是有所变故。 本以为此,次祺嫔落了皇子一事皇上定会对顾贵妃有所不喜,但谁知,皇上只是不轻不重提点了几句,顾贵妃便相安无事的回了寝宫,祺嫔一时之间受不得刺激,又再次晕了过去。” “的确,皇上这么做让人心凉了,只是可怜了祺嫔。”潘瑾瑜听着含羞的话,若有所思的压了压被角,本来以为皇上对于他如今唯一的龙子是上心的,如今怎么说也应是伤心的很,谁知竟如此不咸不淡。 “不过此次的事情也出乎预料,顾贵妃竟如此大胆,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祸害皇上的宠妃。” “的确是这样,以前她还有个忌讳,如今……”含羞点了点头,“我已经派人将那凉亭的栏杆上,事先抹了黄油,甚至串通了人手,只待到时将这祺嫔受惊吓一事泼到顾贵妃的身上。 可谁知道,竟然一切还未开始,顾贵妃便已经将祺嫔推入了水中,甚至还害祺嫔失去了龙子,没有想到,祺嫔如此之惨……” “计划当然赶不上变化!”潘瑾瑜点了点头。 “如今祺嫔可是和疯了一样,闹到了皇后那里。这可不像是她的性格,难不成让皇后替她做主?”潘瑾瑜听见含羞的话,有些诧异的抬头问道。 含羞为难的摇了摇头说道:“这倒不是,只是皇上不肯见祺嫔,所以其无奈,才让皇后娘娘做主,但姑娘也应该知道,皇后现在在外人面前,最是出不得面的,所以皇后娘娘的意思是,需要……” 潘瑾瑜抬头看向含羞,含羞低头行礼柔声的说道:“望姑娘给拿个主意,皇上如今不见祺嫔,唯一怕的便是祺嫔闹不得安宁,想来皇后娘娘便是怕这样。” 含羞接着说:“今日一早,那赏赐便源源不断融入祺嫔的宫里,甚至传了口谕说,皇上现在伤心至极,所以思虑极深,便不来探望祺嫔了。” 潘瑾瑜愣了一下,“这话倒说的冠冕堂皇,可惜这奇葩闹了如今这一场,伤透了心,却偏偏得不到任何的东西,即使这赏赐再多,也不过是一时的。若龙子生了下来,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结果失了自己的筹码,她如今又怎会甘心。” “不甘心的,不只是祺嫔。”含羞看着潘瑾瑜,小声的说道:“顾贵妃那里也有了动静,她一时之间,是完不了此事了。” “怎么着?”潘瑾瑜眼中尽是冷风,“顾贵妃是想要斩草除根,此次让祺嫔丢失了龙子,但是似乎心中还照样不平?” “不过也不用担心,”潘瑾瑜抬手示意含羞,“祺嫔如今清凉园一行,定是能保住性命,她惨的也不过是回去了宫中,这漫漫长夜如何度过了?” “不过,”潘瑾瑜伸出手,从枕下将瓷瓶拿出,在自己的手中转了几圈点住瓶盖,抬头与疑惑的含羞对视,“此事便交给我吧。” “那便多有姑娘费心了。”含羞连忙一行礼,便苦着一张脸,带着几分埋怨的说道:“我还要去帮皇后娘娘,只怕皇后娘娘那儿,一时不察动了肝火。” “嗯,你先去吧!”潘瑾瑜抬了抬眼看着含羞离去的背影,随后轻声的说道:“只怕隔墙有耳,以后再多余之话,便不必再说了。” “含羞,明白了。”含羞点了点头,便回首而去。“小姐?”小翠刚刚绕过屏风,一抬眼的功夫,只觉有片刻的恍惚。 随后略带惊讶的说道:“你怎将人皮面具给摘了下来!”随后连忙上前将潘瑾瑜扶正,轻声的责怪道:“您才刚刚清醒,便下了床触了地。” “我已经无事了。”潘瑾瑜转头扯了扯略带苍白的唇角,美目顾盼,这份虚弱感,不仅没有为她添上病气,反而有一分明玉生晕之感。 小翠瞧的,都觉脸颊发红,更别说自家小姐这惊人之貌,如果让旁人看了,定是怜惜万分,要搂入怀中好好心疼一番才得好的。 怪不得常听人说,这美人一笑一动,一蹙一颦皆是风情,如今在自家小姐身上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以前自家小姐戴着人皮面具还可以平心交流,而如今只觉自家小姐可是越发的美艳了,这生病都让人觉得心中像是石子进了湖水,荡起了涟漪。 “你在发什么呆?”潘瑾瑜伸出手,在小翠的额头一点,小翠才愣愣的转动那呆呆的眼。将视线缓缓的投在她的身上,突然猛地扯了一下衣服,轻声的捂着自己的脸,羞红的说道:“小姐你可别笑了,笑的我心都颤。” 第一百三十九章:无事了了 “怎么?将你美坏了吗?”潘瑾瑜笑着点了点小翠的额头,扭过身轻声的说:“今日夜里我要出去一趟,你在这里好好守着,如果有人来便说……” “便说什么?小姐这大晚上的你去哪儿啊?”小翠听见潘瑾瑜的话,跟着她的身后跟小尾巴似的,见她将衣服穿戴好,随后又变花样似的掏出一副面纱,便带在自己的眼前,面纱轻薄。 似笼非笼,独添一副神秘之感,更是遮挡了几分病娇。“就说我出恭去了。”潘瑾瑜歪着脑袋,灵光一现,突发奇想般的对小翠说。 小翠瞬间变塌下眉眼,横着鼻子说道:“小姐您一个女儿家,怎么能说这般粗鲁的话,再说了,今夜可是风大,还是别出去了!” “我真有要紧事,你不用担心我。”潘瑾瑜摇了摇脑袋,小翠将潘瑾瑜已经准备好要出门的模样,阻拦不了,只得扭扭捏捏,像是下定了决心,鼓起勇气说道:“小姐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虽然小翠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 “但是日后必有你忙的。”潘瑾瑜脚步一顿扭过头看向小翠,眉眼温柔到极致,“不是不愿让你知道,只是有些事不知道的才是最幸福的不是吗?” “可是,我只是心疼小姐。”小翠眼睛漆黑滚圆,大大的向潘瑾瑜投射出来,潘瑾瑜瞧这小翠这一副几分茫然以及纯粹的样子,轻声的说道:“你只需要守着这里,其他事能不知道的便不知道吧,也是好事。” “我知道小姐,如果小姐不想说的,小翠自然是不愿知道的。”小翠说着向前走了两步,为潘瑾瑜理了理略带凌乱的头发,柔声的说道:“外面风凉,小姐早些回来吧!” “你只要永远这般就好了。”潘瑾瑜抬起手,摸了摸小翠的头,喃喃的说完。便扭头将门打开,融入了夜色之中,小翠看着潘瑾瑜头也不回离开的模样,突地一笑,“小姐也没变呀。” “没有想到小翠还是个机灵的,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要不然今日也不会问阁主您的事,你说她会不会坏了咱们的事情。”瑾心双手背在脑后,走路一垫一垫的踩着潘瑾瑜的影子。 潘瑾瑜脚步一顿猛的扭过头,眼神凌厉的说道:“我不愿让她知道这些事情,她自是不会知道。” 瑾心被潘瑾瑜这带着寒气的话吓了一跳,受惊般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只是一个对视,便连忙将眼睛垂下,“是瑾心多言了。” 潘瑾瑜自知自己刚刚带了几份情绪吓到了瑾心,这才柔下声音说道:“小翠是个善良的,我不想让她参与到这些事情中。” “可是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她既然在阁主的身边就应该知道,如果太无知的话反而会成为累赘。”瑾心本来不想说这些。 可是今日她听见自家阁主与那身边的丫鬟说的这一系列的话,突然心中有所担忧,毕竟她担忧的不是旁的,只是觉得有的时候太过善良的人反而是一种愚蠢的束缚。 总有一天这一份善良会害了旁人,所以即使她知道,自家阁主不愿触碰这敏|感的话,可还是梗着脖子讲这话,像是钉着钉子一般赤|裸的摊开说,在自家阁主的面前。 潘瑾瑜略带不满的看着瑾心,可惜瑾心并没有心虚与她对视,反而将头扭向一边,瞧着那树影重重的角落,轻声的说道:“阁主你应该知道的,不是所有人都拥有无知的幸福,你从来没有问过她,又怎会知道她愿意承担这无知呢?” “或许你说的对。”潘瑾瑜突然长叹了一口气,将眼睛垂下眼睫,在脸上投出小小扇形的阴影,瞧不清情绪。 瑾心察觉到自家阁主声音之中的失落,心中不是滋味,向前走了一步,似是安抚般的说道:“或许那小翠就是这善良的人,不让她知道也挺好。”说完缓解情绪般的尴尬一笑,便向前走去。 潘瑾瑜扭过身,瞧着瑾心在前面两三步消失的身影,撇了撇嘴略带自嘲的说道:“我只是觉得小翠像是曾经的自己。”不过瑾心也许说的没错,大概是自己矫情。 潘瑾瑜只觉自己上一次如此毫无负担,没有任何的心机去计划任何的事情,只是过着平凡的生活,想着日后操心一些柴米油盐的事情,好像还是在进入京都之前。 但是恍然之间又像是一个世纪的过度,重生之前的事情像是成为了一条鸿沟,将自己的人生分成了两半,这里的一切都在将自己分裂开来,一半告诉自己,你要善良,还有一半告诉自己,她忍不下这口气。 “原来一个人坏的时候,她可以坏到极致。”潘瑾瑜冷冷的勾了勾唇角,摇了摇头。难得嘲讽自己,从那一日决定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又何必如今在这里悲天悯人。 是他们逼着自己前行,又何必可怜于他们。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果别人不如自己,又何须有此等下场。 潘瑾瑜想到这儿,眼中的温度消失了,抬起手将被风吹乱的头发,缓缓的编至自己的脑后,露出一双极冷的眼,早已经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不是吗? “滚,都给我滚!”祺嫔艰难的从床上坐起,身子一摆,将正侍奉在她床头的婢女推开,婢女手上正端着滚烫的汤药,冒着热气。 被祺嫔这一推一扯之间,竟直接从手中拔了下来,直接飞溅在了自己的手上,她被烫得疼得“啊!”的一声尖叫出声,手瞬间便红肿起来,慢慢的渗出了一片水泡。 火辣辣的像是针扎一样,使她得太阳穴怦怦直跳。“娘娘息怒!”婢女连忙跪在地上,小声的劝服,可惜因为疼痛,声音而带着哭腔。 祺嫔听见便更加的烦闷,她哑着嗓子说道:“给我滚出去,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可是,娘娘您从醒来之后,便没有进食,如今……” “滚出去!”祺嫔根本不听她的话,冷着嗓子淡淡的说道。那婢女既是怜悯又是暗怨,心中自说道:活该!怪不得前一秒圣宠,后一秒就落得了这般凄惨的下场,这性格注定让你成为了这样! “出去!”祺嫔俯视的看向那婢女,瞥见她眼中的情绪,受了刺激一般,将床上的方枕瞬间砸向了婢女,砰的一声拍在了她的脸上。 那婢女连忙站起身,将枕头抱在自己的怀里,轻手轻脚的给她放了回去,便是逃窜一般冲了出去,直到无人之后,祺嫔才默默的将手环住自己的膝盖,缩成一团,将脸埋在膝盖之中,咬牙切齿的带着哭腔的喊道:“凭什么……” 第一百四十章:帮你 “你问的是凭什么皇上不见你,还是顾贵妃落了一个不痛不痒的呵斥?”“谁!”乍一听这房中有人出声,祺嫔浑身寒毛直树,猛的将头抬起,受惊了一般看向发声处。 只见屏风之后,圆桌前,一女子在桌上用手托着腮,衣袖从那雪白的皓腕上缓缓的滑下,看不清面目,但露出精致的眉眼,带着几分慵懒之色。 见祺嫔被吓到了模样,眼睛一眯,弯弯的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孩子,带了几分纯真,可惜这话却像是扎心一般。“难不成你做了亏心事,要不然怎么这般惊慌?” “你是谁?”祺嫔看着这女子,脸色难看的说道:“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女子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点了点坐在床上的祺嫔,语气上挑,“让我猜猜,刚刚你心中是在怒骂谁? 怒骂这命运,还是怒骂这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又或许你有什么想要报复的人?是顾贵妃吗?这些不容向外人启齿的事情,尽数在你的心中,已经经过了刀山火海次次酷刑?” “我说,你出去,你是何人!来人?”“哎呀!”女子将手放在自己的面前,遮住嘴的地方,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你真是吓到我了。” 她的声音娇声细语,带了几分撒娇似的,“如果我走了那你怎么办?我今日可是为你而来的,但是你要是吓到了我,那可就不一定了,只怕今日我走了,下一次见面便是你腻死之时了。” “你在信口雌黄什么?”见自己唤了半天无人进来,向着女子看去,结果她还说着各种自己不愿承认的话,祺嫔气得两次提气,她伸出手扶着床沿,忍着腹部的剧痛,缓缓的向下挪着。 那女子瞧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像是被逗笑了一般,轻声的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般狼狈,对了,我刚刚瞧见。”只见这女子站起身,祺嫔以为女子要向自己走来,瞬间吓的破了音的说道:“你别过来!” 结果那女子只是扭头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祺嫔只觉自己脸上极痛,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人家根本不将你放在眼里,那蔑视的模样,高高在上,让她甚是不爽。 “放心,你现在这副模样,我还能做得了什么?又或许你能给我带来些什么?我劝你还是别下床了。”只见那女子缓缓的走到屏风前,隔着屏风对祺嫔说道。 “如若再继续气结于心,只怕你是活不到花谢的时候了。”祺嫔深吸了一口气,忽视这女子打量自己的眼神,忍着自己即将暴怒的神经,按耐的说道:“你是何人?我以前见过你吗?” “见倒是没见过,只不过我欠了一个人的恩情,而今日来,就是还恩的。”“何人的恩情?”祺嫔听见这女子的话,疑惑的挑了挑眉。 “大概是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好人吧!”那女子嘻嘻一笑,扭过身朝那堆成堆的珍宝走去,“皇上还真是宠爱你的很,瞧瞧这可都是珍宝,随便一件拿出去都是那穷苦人家一辈子的口粮。” “你是因为这个而来?”祺嫔看见那女子俯身将其中的一个镶着金珠的酒壶拿起,放在自己的手上把玩,像是料定自己心中所想,祺嫔声音慢慢平稳,皱着眉头说道:“既然是为了这些东西,你便拿走吧!” “你可真大方!”那女子拿着酒壶的手在手中耍了个花样,随后看向祺嫔,“瞧见你既然如此诚心,那么我便告诉你,这些荣华富贵怕是你有命拿没命所想。 定是你心中已经明白,所以才会今日在皇后那里大吵大闹,你图了个什么?图的不就是这条命吗?”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懂!”祺嫔脸色漆黑的看着女子,“如果你无话可说,便走吧!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是吗?” “你真的不需要吗?我以前可听说您是皇上手中的宝贝,您说一句话,皇上可是连一个字的反驳都不敢,你怀了皇上的龙子,那可是整个宫中的香馍馍!结果呢?如今你肚中无物,凭着这一张花容月貌的脸,又能坚持多久,你是第二个顾贵妃吗?” “我的确不是第二个顾贵妃。”听见这女子的话,祺嫔反而冷静了下来,她缓缓的咬着牙,站起身,一步一步绕过屏风,走到圆桌前坐在凳子上,撑着自己的手肘,冷冷的看着那一堆珍宝前的女子。 “你是谁的人,顾贵妃吗?她真是等不及了,如今我已经没了孩子,失去了皇上的宠爱,她连我这一条命都巴不得再病中死去吗?” “原来你心知肚明,也不是个痴傻的吗?”那女子朝圆桌走来,坐在祺嫔的对面,为自己缓缓的倒了一杯水,拿在面前唇前抿了口。 “既然你早就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我又何必说这么多废话?我这不是怕你留恋于这些荣华富贵,期望能东山再起,所以才刺激于你,早说便也不会看你这副脸色了。” “所以你来到底是为何?”祺嫔紧紧的盯着对面的女子,只见她说不知怎的,竟然凭空出现了一颗瓷瓶。只见她将瓷瓶放在桌上,对着瓶口,缓缓的推至自己的面前,“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死,一个是生,而这便是你的一条命!” “你为什么要帮我?”祺嫔也不接这瓷瓶,只是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女子,女子被她盯着,也毫无拘束之感,反而懒洋洋的趴在桌上,将头放在胳膊上枕着,自上而下的看着祺嫔的脸色。 随后眉眼一展,轻轻笑着说:“我不是与你说了,我欠了一人一份恩情?而今日这份恩情我无以答报,便还到你的身上。” “可是这个人是谁?如果日后我真的得了就将这份恩情还了,她也算……”祺嫔酌量自己的语句看着这女子。 “可惜你还不了她了,如果你要还她,得去那六尺厚土之下。”“这是什么药?”祺嫔盯着女子两眼,见她的确带着一份悲处,将瓷瓶缓缓的搁在自己的掌心握得死紧。 “假死药,吃了这药,你便可以脱离一切的束缚,去做你想做的事,快意江湖,岂不更好与你的如意郎君一起远离这京都,远离这吃人的地方。” “你,你怎么知道!”祺嫔身子猛然一震,抬起头一脸的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看着这女子,“我来找你,自然是对你了如指掌,定是要讲你查的明明白白!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可惜却所出无几,更别说近几年,皇上身体每况愈下,而你又是何来的皇子之说?” 第一百四十一章:两条路 祺嫔不语,只是防备的盯着女子的眼睛,手在桌下缓缓的扣在掌心间。“你倒也别怕。”女子见自己吓到了祺嫔,声音放得轻柔,可惜却带着一股古怪之意,“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今日我不说,你不说,又有何人知道?所以我只是还一份恩情。” “我要如何相信你?”“我来此还不明显吗?”女子笑着看着祺嫔,“如今你有两份选择,一份便是抛弃所有,还有一个便是等待命运的来临。” “我不想等待。”祺嫔看着女子冷冷的说:“但是我也不相信你,你说你还恩情,你竟然支支吾吾不敢说你还谁的人情,那么我又如何相信你,我又怎知这便是一颗假死药,而不是让我现在直接病死的药。又或许你便是顾贵妃派来的人,只不过是让我心甘情愿死在你的面前。” “你非逼我说吗?”那女子突然眼睛一冷,浑身上下冒着寒气。可惜祺嫔也不承多让,只是盯着她,淡淡的说道:“那你要和我说吗?” “好的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那这样你还真得感谢一个人。”女子突地一笑,像是融化了冰雪,“你身边曾经有个丫鬟名叫静淑。” “是她!”祺嫔眼睛缓缓睁大,随后带了几分悲意的说道:“我近些日子没有见到她,没想到,才短短几天,便消失在了这吃人的宫中。” “或许她的事,是你一手造成的,不是吗?”女子盯着祺嫔,嘴角含笑,眼中却毫无感情的说道:“正因为你在宫中的嚣张跋扈,所以最终让旁人而为你付出了性命。” “我没有!”说到这儿,祺嫔狠狠的摇了摇头,咬着嘴唇说道:“她只是要护着我,我并没有让她那样做。我虽然嚣张跋扈,但是我对她极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如同亲姐妹一般。” “可是你这样的亲姐妹,知道死前她曾受了多少折磨吗?甚至都从未怪过你。”女子略带逼问的说道:“她被别人用鞭子狠狠的抽死,而这个人便是你前一秒,冷嘲热讽的柔妃。 可惜她死了,也照样得不到安宁,有人将她的尸体支离破碎,剁成肉泥!” “我不知道,我以为……”祺嫔捂着自己的嘴,眼中溢出了泪水,她死死的盯着女子向前趴在桌上,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女子,女子向后退了一步,笑嘻嘻的,但嘴里却说着冰冷的话用来侮辱另一个人。 “你应该庆幸,她在活着的时候,曾经百般护你,所以现在这一份恩情还到了你的身上,可惜啊!她在受着酷刑时,估计呼唤了所有,却无人帮她,而你呢?你又在哪里。 对了,你是否承欢在皇上的怀中,你是否想过那护着你的人,死在了绝望之中。”“是柔妃,是她……不,不是她,”祺嫔嘴唇被咬出了鲜血,她摇着头否认的说道。 “柔妃已经疯了,那是谁?是柔妃身后的人不是吗?柔妃又何来的胆子?”“你是说!”祺嫔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顾贵妃。” “我可没说,”女子笑着摇了摇头,“顾贵妃要一个人死还不容易,比如说,她让你今日死在清凉园,那么你今日就得死,她让你明日在皇宫之中受尽耻辱而死,那么你就自己跪在地上爬到她的跟前受辱而死。 毕竟曾经你在皇宫之中是多么的耀眼,就有多少人在背后将你的生辰八字刻在了小人之上,日日夜夜咒骂你。诅咒你为何你就是皇上手中那一只金丝雀呢?所以……” 祺嫔看向女子,听见她那冷嘲热讽的声音,“那偏偏为何是我,为何她要将我害的如此之惨! 我如何甘心,如果,今日我吃的是假死药,默认了顾贵妃对于我的欺辱,那岂不是助长了她的气烟,她可以让别人如同蝼蚁一般无法挣扎,最终死去凭什么!明明我才是应该主导别人生死之人!” “是吗。”女子像是说累了,淡淡的反问,“我这假死药之药只有一颗,如若今日|你不要这命了,我就要收回去。当然,你自有自己的选择,这是生是死也只有你自己可以决定。” “我只是不甘!”祺嫔盯着女子,突然站起身,女子像是若有所感,向旁边闪了一闪,恰巧躲过了祺嫔跌跪在地上的一拜。 “我不想如同丧家之犬一样,就这样逃离这里,明明我才是高高在上的妃子,明明我才是皇上最宠爱的人!可偏偏她顾贵妃为何可以手握生死,而我却是被她手握生死之人,我知道你可以帮我,我知道。” “你想错了。”女子站起身,拍了拍自己沾了灰尘的裙角,居高临下的说道:“我帮不了你,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我只给了你两条路,是生是死,我顾全不了你,你我不过都是普通人,而决定才是左右时局的。” “可是我走不了。”祺嫔猛的将腰弯下,捂着自己的腹部,疼的她面色赤红,有汗珠顺着她的发丝缓缓落下,而女子不依不饶,只是站着冷冷的看着。 “我的身后还有家族,他们依附于顾家,所以顾贵妃才会再三的侮辱于我,再三的轻蔑于我,因为我在她的面前不过是她的家奴,我恨我怨,我为何要踩着她而上,是因为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才是他们所应该景仰的人!的确我使了手段。” 祺嫔脸上带着一抹坏笑,她抬起头,眼睛充了血一般的说道:“你不懂!你根本不知道我是吃了多少的苦,付出了多少的泪,甚至舍弃了我的心上人,才走到了这一步,如果我现在放弃了,那岂不是所有的都白白浪费了吗?” “你想错了,”女子弯下腰猛的卡住祺嫔的下颌,将她缓缓抬起,眼神与她对视的说道:“我给予你一句良劝,你完全可以拥有另一个属于你自己的未来。” “呵……”祺嫔扭曲着一张脸,怪笑着说道:“可是我不甘心,即使我现在失败了,即使我已经没了龙种。”祺嫔笑着扶着自己的腹部,轻轻的揉着。 “我不好过,也不得让她好过,她想让我就这样死去,我偏不让她如愿!”“随你吧!”女子将手放开,拿出自己腰间的丝绢,狠狠的擦了擦,刚刚捏着祺嫔下颚的手,像是占了灰尘一般的厌恶。 祺嫔看在眼里,心中莫名的带了几份苦涩,她将手里已经五道温热的瓷瓶放在桌上,缓缓的推向女子的方向,轻声的说道:“我用这条命换一个顾贵妃生不如死的下场,你可愿帮我还了这愿。” 第一百四十二章:前奏 女子背对着祺嫔,良久不语。在祺嫔忍不住,即将开口继续说道的时候,她突然抬手将瓷瓶拿入手中落入袖箭,轻声的说道:“今晚,皇上与各位大臣,皇后以及各位妃子,在晨殿中把酒言欢,例行公事。” “是吗?”祺嫔听见女子的声音,突然冷冷一笑,随后越小声音越大,似是癫狂,带着尖锐的说道:“把酒言欢,例行公事了,我在这偏殿之中修养,失去了我的皇子,我怨我怒甚至跪在皇上的殿外苦苦哀求,而皇上却以身子不适而拒绝,而现在呢? 原来他们在庆祝欢愉呢!这真是可笑之极!”说完便扶着旁边的圆凳,缓缓的站起,头也不回的朝屏风后走去,慢慢的坐到软榻之上,嘴杂带着嘲讽的俯下|身子将头埋入细软中,蜷缩在一起。 “阁主,您心软了吗?”刚刚明明可以将她诱导的,结您还是在最终劝阻了她,可是她并没有让我劝阻,不是吗?” 潘瑾瑜将自己脸上的面纱轻轻摘下,冷着一张脸扭过头,对站在身后的文初说道:“我曾以为她会选择第一条路,但明明知道以她的个性,定会选择第二条路。” “既然知道,又何须心伤。”文初将剑抱在手里,盯着前面眉眼笼罩着哀愁的潘瑾瑜。“只是有些感叹罢了!”潘瑾瑜摇了摇头。 “她本可以与她的如意郎君一起离开这纷争之中,可惜最终如同飞蛾扑火,定要将自己粉身碎骨般的留下一道绚烂。” “人生当是如此。”文初看着潘瑾瑜,“阁主不必伤心,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祺嫔本身并不是一个好人,在宫中又无数奴才以及婢女,因为主子之间的恶斗,最终死在了那尸骨枯里,而齐平更是手沾满鲜血。 今日阁主看到的,不过是祺嫔,身为女子凄惨的一面,而并没有看到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时候,那一副嘴脸,想必也定是厌弃的很呢!” “我倒并没有因为她而伤心,”潘瑾瑜摇了摇头,眉眼垂下,盯着自己刚刚擦拭的指尖,缓缓的揉捏着:“他是生是死最终是自己的选择,我给了她可走的路,而最终的结果是她所走出来的与我无关。” “是。”文初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倒是潘瑾瑜抬头,觉得自己耳边少了一句嘈杂之声,环顾四周,没有看见瑾心,这才疑惑的问道:“”瑾心呢?” “她啊,大概是愚蠢的,觉得自己多言,而怕阁主责怪于她,所以躲得远远的了。”文初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无责怪她之意,”潘瑾瑜勾了勾嘴角,也略带无奈的低下了头。 “我自是知道她是为我好的,这些日子到时让你们奔波劳苦了。阁主所吩咐之事,自是我们的荣幸,又何需有什么奔波劳苦一说。” 文初的话微微易停,随后接着说道:“瑾心一向是面冷心热,其实她只是因为担心阁主。” “我自是知晓的。”潘瑾瑜点了点头。“一会便让她跟着吧!”“好。”文初颔首示意,随后轻声的说道:“瞧见祺嫔也即将过去了,阁主先她一步吧!”潘瑾瑜不语,点了点头,随后抬足飘然离去。 顾贵妃接过树儿洗净的葡萄,去了皮抵在自己的齿间,环视四周,垂了眼微微蹙起眉,难耐的抱怨道:“无趣,年年都这般如此。” “那还不是因为娘娘年年都有如此的殊荣,可以跟着皇上一起来此行宫,如果是旁人怕是年年求都求不来呢!” “如果不是皇上非得要带本宫前来,本宫才不想来呢!”顾贵妃眉间带了几分娇纵,随后抿嘴一笑,像是了无趣味一般,将葡萄猛的塞到了嘴里,以手帕遮脸,狠狠的嚼了几下!树儿见顾贵妃这副撒娇般的抱怨,眯眼一笑,“皇上那是因为离不开娘娘。” “哼!”顾贵妃略带自得的冷冷一哼,随后抬压之间,瞧向皇后的位置,抿着嘴说道:“瞧那位置倒是照眼的很!” “娘娘声音小些。”听见顾贵妃不带遮掩的话语,树儿连忙提醒道,只见旁边一众低头吟水吃食的杯子夫人,听见顾贵妃的话,尽数抬起头向这边看来。 连皇上在上面也微微的向下,投来视线,随后淡淡的问道:“顾贵妃这又是怎么了?”“无事,只是觉得今日这节目无趣的很,都无人助兴!” 顾贵妃掩饰般的擦了擦嘴角,冲皇上一笑,随后便又将眼睛投入那舞池之中,翩翩起舞的舞女身上,皇上瞧见顾贵妃这一副敷衍的状态,心中也是不满。 先不说这些日子刚刚到行宫,便给自己惹了个不痛快,明明知道自己宠幸于祺嫔,甚至极其重视她肚中的皇子,自己虽然不求这皇子日后可有什么大富大贵的命,但想来老年得子,也必定是多了几分期待。 谁知这小皇子刚刚成型,便被夭折在顾贵妃之手,皇上心中怎么着也有了几分怨意,即使顾家在面前有几份顾及,但这顾贵妃近些日子越发的猖狂了。 “如果顾贵妃身子不适,便可先行回去休息。”皇后在其上将手里的酒杯放下,体贴的冲顾贵妃说道。 可惜顾贵妃只是扭头冲她敷衍一笑,便再次将视线移开,一副连搭理都不愿意搭理的模样,傲气至极,这一副样子落入本身便心生不喜的皇上,眼中更是变了滋味。 皇上眼睛一沉,冷冷一哼,底下正在跳着舞的舞女,只觉浑身一冷,随后便僵硬的身子停了舞步,纷纷慌乱,一副以为自己哪里惹了皇上的不痛快,只剩下那乐曲之人懵懂的继续敲着转着这毫无的滋味的曲调儿。 本身一片和气洋洋的大臣,看见殿中因为皇上的不满,而慢慢寂静下来,尽数坐直了身子,听皇上要说些什么。 可惜皇上只是皱着眉,忍耐了半天,最后吐出几个字,“继续。”便再次将头低下,闭了闭眼,伸出手合着调儿,给那舞女打着拍子。 “皇后娘娘。”潘瑾瑜绕着边儿,悄悄地站在含羞的一边,轻声的给皇后行了一礼。皇后抬头瞧见潘瑾瑜的脸色微微带了份疑惑,但随后又按耐下去轻声的说道:“你怎么来了?” “含羞不是说你才刚醒,身子还不易下床吗?”“一时不见皇后娘娘便想得紧,所以想着赶快来伺候娘娘。”潘瑾瑜笑着弯腰在皇后的耳边轻声的说,瞬间把皇后逗得嘴角长了花似的。 “你这嘴还真是巧得很!”“怎么了?”皇上与皇后本身便坐得极近,听到皇后突然笑的步摇直晃,扭过头冲她问道。 “这丫头还嘴巧的很,总是说一些讨人欢心的话!”皇后抚着潘瑾瑜的手,轻轻的捏了捏,扭头冲皇上说道。 皇上顺着皇后的姿势慢慢的头看向她身后潘瑾瑜的脸上,乍一瞧,不过是一个相貌平凡的婢女,心中便没了兴趣,但见皇后这难得绽放笑颜的样子,再想想顾贵妃所做的糟心事,一贬一抬,怎么着也得给皇后几分气势,所以便顺着皇后的话赞叹了潘瑾瑜几句。 “是个有福气的!”潘瑾瑜低眉顺眼装出一副紧张的模样,磕磕绊绊领了皇上的赏,皇上见着丫鬟如此愚笨的样子,反而被她给逗笑了,抿了抿嘴,倒是化解了刚刚这大殿之上尴尬,而凝固的气氛。 第一百四十三章:求见 安顺立在皇上的身边伺候着,遥遥的见一小太监来来回回的在门口张望,瞧见安顺与他对上了视线,瞬间焦急的做着口型,安顺蹙起了眉,不知这小兔崽子在干些什么,但瞧见倒像是一个急不可耐的样子。 最终只得悄悄的从众人身后绕过,走向门口,厉声骂道:“怎么了?你个小兔崽子,如果没有什么大事,看杂家不收拾你!” “师傅不得了了!”听到小石头说到这儿,安顺表情一凝,“这是出了何事?”随后伸出手抵着小石头的耳朵,便将他拖到了一旁的无人处,催促的问道:“怎么了?” “祺嫔娘娘来了,在外面跪在地上,怎么拖也不起来,说是要见皇上,可是皇上今日嘱咐不让祺嫔过来!”小石头说话说的极轻,甚至脸上尽是焦急之色,忍不住跺了跺脚。 “皇上已经吩咐过来,将她请回去便是。”安顺蹙起了眉看着小石头,“这件事儿你都做不好吗?”“师傅您不知道这祺嫔今儿个是铁了心,根本打发不了呀!” “打发不了,就让她这么跪着,里面全部都是贵人,大臣与皇上都在,如果她进来,不知要弄出什么事了,皇家之事最忌讳让旁人知道,更别说,皇上已经说了不见她。”安顺点了点小石头的肩膀,把他往后一推,“去,不用管她!” “可是……”小石头向后退了两步犹豫再三扭过头说道:“外面天已经黑了,而且极冷,我瞧见那祺嫔跪在那儿,脸上已经惨无血色,如果再让她这么跪着,是否出了问题又是我们的错。” “你这兔崽子,没有想到心地还不错,可是杂家告诉你,在这皇宫中,你的心得给杂家收好了。” “师傅,不是这样的。”小石子听着安顺的话,难耐的一跺脚,“我这不是怕皇上最后怪到了您和我这里,让师傅背了锅,毕竟师傅您也知道,皇上那段时间宠祺嫔,可是宠到了心尖儿上,现在祺嫔刚刚买了房子,你说,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何态度?” “咱们都是奴才,岂敢揣测主子的心,你给我回去!”安顺拿着自己手里的浮沉掉过个来,狠狠的在小石头的头上一敲,发出嘣!的声音,“快去!” “好吧好吧。”小石头揉着自己的头,委屈的说道:“师傅我先过去了,那我们真的不管吗?如若你请她走她还不走,就让他跪着!”安顺皱紧了眉,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在这宫中又不是没见过,何需大惊小怪!” “这不是瞧见她可怜的很嘛!”小石头嘟囔的说,随后拖拖拉拉的向外跑去。潘瑾瑜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皇后的身后,瞧见皇上身旁伺候的安顺悄悄的隐于一旁,随后退了回去,从回来之后便一直蹙着眉。 他低下头,嘴角缓缓的酝酿起一笑,看来该来的人终究还是来了,只是不知这皇上到底能幸运到什么地步,安顺在皇上身后立了半天,局促不安,最终还是辨不清祺嫔在皇上心里是个什么态度,只得小心翼翼的唤道:“皇上?” 皇上正与那底下领头的舞女眉来眼去,越瞧越觉得顺眼的很,想着要怎么将她纳入宫中。乍一听安顺唤自己,还有点不大清醒,随后瞧见他吞吞吐吐扭扭捏捏的样子,更是不耐烦。 “何事?”“皇上,这”安顺弓下|身将手竖在嘴边,冲着皇上的耳朵轻轻的说道:“祺嫔在外面跪着呢。”“什么?”皇上乍一听,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猛的看向外面,只见外面早已黑天,甚至隐隐能听见风声。 “谁让她过来的,让她回去!太医说的话她听不懂吗?”皇上沉着一张脸怒气的说道。“是!”安顺接了皇上的命令,连忙向外跑去。 潘瑾瑜见安顺再一次出去,而皇上更是蹙紧了眉头,时不时的向外张望,环顾四周,见众人皆是推杯换盏,俯下|身对皇后轻声的说道:“娘娘,这戏台已经搭好了。” “是吗?”皇后虽不知哪来的戏台,又唱的是哪一场戏,但隐隐有些期待。“娘娘您就回去吧!”小石子站在祺嫔的面前,搓着手想碰又不敢碰。 你说这娘娘是受宠还是不受宠,今日如若真的让她受了罪,明日也不知皇上要如何惩罚他们,可是她又不走,外面可越发的冷了。 “娘娘,您就跟奴婢回去吧!太医说了您的身子可遭不得罪,您不想想自己,也得想想皇上。”“想皇上干什么?”祺嫔淡淡的说道,她的嘴已经被冻得青紫,可是还是跪的挺直,一动不动。 “可是您跪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啊!”小石头愁眉苦脸的说道。“是皇上让我回去的吗?皇上虽然不知,但是这殿中皆数都是大人们,娘娘您在这儿不是败坏了皇家的脸面吗?” “如果不是皇上让我回去的,我何必回去,我要见皇上,皇上今日与我说他因为我惨死的皇儿,而身体欠佳,那如今他又是在做些什么不得了了。” “我的娘娘您在说什么?”小石头听见祺嫔这话,恨不得上前捂住她的嘴,狠狠的一拍手对祺嫔说道:“娘娘,这可是在皇上面前,您不能瞎说什么!皇上怎么会做错了呢,您要知道皇上他是天上的神人下凡,又怎能因为您一人而伤筋动骨呢?您不觉得您求的太多了吗?” “哼!”祺嫔听见小石头的话,只是冷冷的撇了撇嘴,眼神冷的比那飞雪还要寒了三分。“唉,您说这是什么事啊?”小石头心中暗叹扭过头,实在没办法,只得暗暗期盼有人可以解救于自己。 今日自己也是惨得很,好不容易值个夜班,结果没有得到任何的好处,反而遇到了这等为难之事,如果师傅在就好了,好歹还能解决几分,想着想着便见着救星从远而近。 瞬间小石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猛的一跃而起,向前跑去大喊道:“师傅!”安顺远远的见到跪在地上的一人和站在旁边的两人。也觉得自己头脑生痛,加快脚步,快速上前迎来小石子,狠狠的在他头上打了一掌,暗骂道:“没出息个东西!” 随后向前面上挂笑,柔声柔气的说道:“祺嫔娘娘您先回去吧,皇上说了今日风大,您早些休息。” “是吗?皇上亲自说的吗?”“是的!”安顺弓着腰点了点头,随后做出手势,一副您请回的模样,祺嫔也没有说话,伸出手,一旁的婢女看眼色的连忙上前,握着祺嫔的手将她扶起。 “兰草。”婢女淡淡的露出个笑,刚准备说话。却见祺嫔从头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轻声的问道:“兰草|你跟了本宫多久?”兰草乍一听有些茫然,随后又赶快回答道:“从娘娘入宫起,便跟着娘娘伺候。” 第一百四十四章:强闯 “很好,日后便不用伺候我了,去伺候旁人吧!”“娘娘,这是何因?”兰草听到祺嫔这话,猛的跪在了地上,头磕在这坚硬的方砖上砰砰直响。 旁边的安顺以及小石子,也是被这一出弄得一愣,随后还是安顺反应极快的上前喊道:“哎哟,这是怎么了?娘娘,您心中要是有气,可别憋坏了身子!” “你是个会说话的!”祺嫔扭头冲安顺点了点头,“既然你和兰草也认识,今日也为她求了情,那日后也就为兰草多谋一个出路,毕竟兰草也是跟着我苦了她。” 在场众人根本不知祺嫔在说些什么,但是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却见祺嫔直着向前走去,小石头张大了嘴,有些不敢置信的喊道:“娘娘您去哪儿啊?回宫的路是往这边走!” 可祺嫔只是直愣愣的走,走着走着竟然弯下|身子,将自己脚上穿的绣鞋给甩掉了,兰草这才反应过来,追了上去踉踉跄跄的喊道:“娘娘您的鞋,地凉!” 祺嫔脚步也没停,像是没有听到后面大声的劝说,她的腰挺的极致,一步一步的赤着脚向殿内走去。兰草猛的顿住了脚步,站在了原地手不知为何抖得厉害,下一秒眼泪便瞬间而下。 心跳的极快,让她一时之间无法喘过气来,胸闷的厉害,她喃喃的说道:“娘娘您可别……”可是可别什么,她也说不清楚,根本不知自家娘娘今日要做些什么。 她也不过是迟来了几日,本身不该是她伺候的,可是听说娘娘在行宫出了事,便被皇上快马加鞭给接了过来伺候娘娘,谁知刚刚到,娘娘便谁也不听的,要来这殿外跪着,兰草根本阻拦不了,更是心中为自家娘娘喊冤。 虽然怨恨皇上,但他们都是为奴为婢,又怎么对皇上有什么指点,但自家娘娘一向是聪明的,今日这…… 安顺猛的反应过来,连忙向前追去,轻声的唤道:“娘娘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呀,今日这里面是什么样的人,您都知道,这皇上正是因为您的事而心情不佳,如果今日您继续这样,那这日后在宫中……” “安顺。”祺嫔脚步慢慢停了下来,随后定在在原地,扭头看向安顺,“你在宫中也有多年了,我一向都觉得你是个会做事的,可是你可知道?” 安顺见祺嫔停了下来,瞬间那一颗心也缓缓的悬在半空中,小心的应付着,如果一颗心摔到了地上跌成了碎末,要如何把它捡起来,拼得完整。 “我的傻娘娘唉!”安顺听见这话瞬间便笑了,甚至带了几分怜悯,“在这宫中哪有什么真心可言,娘娘您所苛求的太多了。” “是吗?可是我也就只有这一颗真心了,只希望自己可以保护它,若别人不怜惜,那我真真切切不知该拿它怎么办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安顺瞧见她这副模样,摇了摇头,祺嫔不是个傻子,可惜今日是昏了头的人,要将这行宫搅得个天翻地覆了。小石头这才反应了过来,喘着粗气慌慌张张问道:“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没有你的事,你回去吧!”安顺瞪了一眼小石头,随后便向里走去,直追祺嫔。 “皇弟,我瞧见今日|你这形影单只,定是寂寞的很,倒不如皇兄给你点赏赐。”皇上冲那默默喝酒的容王,笑着调侃道。 容王不说话,只是将自己的酒杯冲这皇上一举,随后清了清嗓子说道:“难得摆脱了这京中的花花草草,出来寻点儿安静,如若皇兄再将这些娇花嫩叶赏给皇弟,皇弟才真真是脑仁疼了。” “这有什么?如果哪一天你真开了窍,往你那容王府上多了几个如花似眷,朕还开心的不得了,可惜呀,你不知为谁而守着。” 七娘在一旁指甲抠破了掌心,可以闻到血腥味,但她只得低着头,不敢将这怒气与皇上发现,更不敢将这怒气让旁边的人发现,她只得陪着笑,僵硬着一张脸,像是戴了一张虚假的面具。 众位夫人瞧见七娘这副模样,脸上带着丝怜悯又似嘲讽的笑意,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可皇上却似未曾看到,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他只是瞧着容王轻声的唤道:“终有一日,你的容王府上还是需要一位王妃的。”“皇兄还挺关心臣弟的。”容王弹了弹自己手里的酒杯脸色猛得黑沉了下来,眼中看不清楚情绪的与皇上对视。 皇上被这像是冰柱的眼神直接冻了个激灵,那微醺的酒意瞬间清醒了,说完此话只觉自己失误,可惜字如千金说出口便收不回了,只得装作没看见一般的掩饰的冲容王点了点头,便挪开了视线。 “怎么了这是?”皇上刚刚看向这舞池中翩翩起舞的舞女,随后便听见后方一片哗然,再然后便有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祺嫔娘娘!” 皇上眉头忍不住一跳,只觉不祥的预感飞上自己的心间,潘瑾瑜向外挪了几步,因为她站在皇后的身旁,所以倒是站得高看得远,将底下所有的东西尽数收入眼底,顾贵妃正歪在一旁的软榻之上,懒懒散散的看着面前的人。 听到祺嫔娘娘四个字,瞬间只觉自己听错了,她忍不住扭头冲树儿说道:“后面怎么了?”树儿也不知,站起身眺望的向后面看去,脸色突变,低下头连忙凑近顾贵妃的耳边说道:“祺嫔娘娘来了!” “她来干什么?带来一身病气!”顾贵妃嫌弃般的拿着手绢擦了擦自己根根莹白的玉手。祺嫔穿过众人,站在中央的舞女翩翩起舞,猛的被一人推到了一旁,随后像是花瓣一样,个个叠加跌撞向后退去,显出了直直的通道,从中心朝皇上敞开。 只见祺嫔穿着一身素白的单衣,脚下连鞋也没有穿,头上更是没有带任何的发饰,只是用一根素色的发簪简单的挽出发髻。 “祺嫔?”皇上声音因为惊讶而微微走了音,在下一秒甚是不解,“朕不是叫你回去了吗?你来这儿干什么?” “皇上感到意外吗?因为莲儿想皇上了。” “你先回去,不许胡闹。”皇上站起身,俯视的冲在其下的祺嫔说道,安顺连忙从其后绕到皇上的身边,轻声的说道:“皇上,祺嫔娘娘根本不听劝,要硬闯进来。” “硬闯?你胆子可是大了!”皇上听了安顺的话,略带怒气的冲祺嫔说道,“祺嫔自问一心向着皇上,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这天地的事,对不起皇上的事。臣妾将一颗真心放在皇上的面前,可是皇上呢?我苦苦哀求,皇上您为何不见我?” “朕说了,朕不见你,只是因为怕触景伤情。” “那什么不触景伤情?和这个杀害我皇儿的罪魁祸首在一起吗?” 祺嫔猛的扭过头看向顾贵妃,将手直直的指在她的眉间,虽距离隔的很远,但顾贵妃却觉那像是飞刀似的咄咄,让众人顺着将视线投向她。 嘲讽、忌惮、不满向她直射而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厚土等你 虽然在场的大臣尽数了解了,那一日花池之中发生的事情,但皇上想将这出自于皇家的丑闻遮掩,也无人敢言说什么。可谁知今日这祺嫔,是要做些什么? 难不成……越想众人越觉得其中的味道都有些难以琢磨,祺嫔死死地盯着顾贵妃,恨不得扑上前去刮花了她的脸,她的嘴角缓缓的上扬,扯出一抹诡异的笑,语气却是问着皇上,“皇上您真的关心过臣妾吗?您真的惩罚过凶手吗?” “朕不知你在说些什么?祺嫔不要挑战朕对你的耐心!” “皇上您对莲儿真的有一丝丝的心疼吗?” 祺嫔那刚刚指责的语调突然变软,弱弱的冲着皇上撒着娇,皇上被她这一硬一软倒也是柔了心,轻声的哄道:“祺嫔你先回去,一会朕便去看你。” “可是回不去了,皇上,”祺嫔看着皇上摇着头,随后凄凉一笑,飞快的扭头便向旁边跑去,在场众人都眨了眨眼睛,甚至在未眨眼睛之间,不过一个闪身,便看见那刚刚玉立在正中央的女子,直直的冲那红色的柱子而撞去,带着义无反顾的决绝与勇气。 “祺嫔!”皇上声音极大,甚至扯动了语调的颤动,但是却无人能够抓住这一个弱女子,只是眼睁睁的瞧着她,砰的一声血溅在地上,缓缓的倒下,随后拼尽了最后的力气,恶狠狠的看向顾贵妃所在的地方说道:“我与皇儿在黄泉路上等你。” 顾贵妃被这一幕直接吓的向后退了一步,伸出手捂着自己的口鼻,愣愣的瞧着那倒在地上状的血肉模糊,撞的头破血流的祺嫔。 “皇上!”皇后大惊上前先细着嗓子说道:“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都退下!”在场的瞧热闹从嘲讽到最后怜悯的众夫人皆数复杂的看了一眼顾贵妃,随后敢怒不敢言的在心中嘀咕道:这顾贵妃真是心狠手辣的狠。 “娘娘!”兰草在小石头的阻拦下,猛的从殿外看到了殿里那一抹熟悉的衣角旁,瞬间便冲了进来。在完全没有退去的众人之中穿梭,随后扑通在地上,带着哭腔和迟疑的喊道:“娘娘……”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那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眼睛死死地盯着顾贵妃方向的主子。轻声的说道:“娘娘您是最爱干净的,如今这衣服溅满了血水该如何清洗? 您不是最喜爱它吗,今日您就要带走它吗?可是你为何不带走奴婢,奴婢一人苟活又有何意!”说罢了,便措不及防的扑向一旁的红柱。 早有侍卫站在一旁,瞧她这副模样,手脚利索的上前便直接将兰草给降了下来,兰草不甘心,扭头便要去拿侍卫腰间的剑,被他一把把住,但如今想要寻死的女子,反而立力气极大的将那侍卫推的一个踉跄。 那剑在措不及防之中也被拉扯了出来,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皇上这时才像是从震惊和悲痛中反应了过来,大声的喝道:“反了你了!” 来自于君王的怒火让兰草一时之间手带着颤抖,就一个晃神的功夫,身旁的侍卫便有两人上前,将兰草直接压下,硬生生的摁倒在地,跪在那冰冷的血水之中。 兰草不甘的挣扎,抬起头冲顾贵妃凄凉的喊道:“是你是你逼死了娘娘,您真厉害,您就没有一点点愧疚之心吗?你晚上就可以安眠入睡吗?你也不怕娘娘站在你的床前,日日夜夜有所冤屈而不肯离去吗?顾贵妃您的良心被狗吃了吗?可怜我的小主子和我的娘娘!” 那话像是搭了一条线,细细绵绵的将顾贵妃给缠绕在内,兰草吼完之后受不了精神刺激,便直接头一歪昏了过去。 而顾贵妃捂着自己的胸口,从这突兀的事情之中还没反应过来,随后便看见皇上从上位走了下来,一步一步慢慢的背对着众人停在祺嫔的尸体前,冷着声音说道:“众妃子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潘瑾瑜不忍直视的将头撇向一边,视线回到空旷的地方,空气之中像是能捕捉那一粒粒从自己眼前飞过的灰尘一般,猛地聚焦在一点之间。 容王稳坐在其未知之中,旁边皆数有大臣充满了不满与指责的目光冲着顾贵妃,而容王却从头到尾冷淡到了极致,连头都没抬,只是将自己面前唯一一块嫩豆腐用银筷夹起,放入自己的嘴中,随后点了点头。 好像在称赞味道不错,随后皇上怒火席卷于众人,众人这才匆匆离去,而容王波澜不惊的掀起了自己的袍子,站起身,七娘紧跟在其后连忙站起,但那视线却来回围绕在顾贵妃的身上,只怕顾贵妃今日是无法善了了。 只是不知皇上到底要如何做罢,毕竟这众目睽睽之下,一位妃子竟被另一人逼的直接撞死在皇上的面前,这得有多大的冤屈以及愤恨。 潘瑾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跟着这与旁人不一样的人物,措不及防的却见容王突然抬眼与她来了个对视,随后面无表情的冲她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潘瑾瑜神情一怔,后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微微蹙起了秀眉,他认识自己?自己自从去荣王府身为一个丫鬟,为何容王却像是与自己打招呼一般,可是容王乃是王爷,自己不过是个奴才,只有一点可以解释,由此推断容王对于容王府有极大的控制,并且早已在旁人的耳中听过自己的存在。 “这奴才是个忠心的!”皇后扶着潘瑾瑜的手向前走,缓缓的追随在皇上的身后,轻声细语的说道。 只是可惜了,这一句话像是刺激到了一直站着低着头的皇上,只见他猛的扭过身,那眼神穿过缝隙直达顾贵妃。 顾贵妃也是一愣,与皇上对视那一瞬间,她眼前一黑,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下一秒却是明白了什么,只见皇上的眼中有着无尽的冷意和一抹无法忽略的杀意。 他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对自己产生杀意吗?就是因为自己杀了一个嫔妾?顾贵妃不敢相信,但她挺直了自己的腰,毫不退缩的与皇上对视,在皇上越来越冷的眼睛之中,缓缓的开口:“祺嫔是自己受不了,所以便……” “从今日起,”皇上打断顾贵妃的话冷冷的说道:“闭门思过,拜佛起福。”“为什么!祺嫔这个样子与我没有任何的关系?”顾贵妃听见皇上的惩罚,瞬间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皇上,是她自己……” 第一百四十六章:责罚 “朕不想听这些,现在就去,别在这里碍眼!”皇上扭过头,疲倦的抚着自己的额角说道:“安顺,拟旨,封祺嫔为妃将她厚葬。” “她不过是失去了一个皇子,”顾贵妃站在原地盯着一动不动,酝酿许久,不甘心的开口说道:“而这宫中失去皇子有多少人,她也不过是因为不尊其上,所以我才给了她一些惩罚,在场众人都可谓本宫作证。所以她何来功德?” “封她为妃,那是因为朕对她有心。”皇上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独留这站在原地的暗暗羡慕与忌恨的后宫众人,见那在地上已经凉透的祺嫔的尸体,心想这人真是活着的时候是个娇贵命,死了之后,还是个富贵身呢,确实是好命人啊! “呵呵,我知道了,是你,是吧!”顾贵妃看着皇上离去的身影,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扭过身看向皇后,见皇后那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更觉得怒气化成火,在心中愤怒的燃烧。 “真是好手段呢,不仅重创了本宫,让本宫在众位大臣,和皇亲贵族的印象里留下一副极其狠辣的名声,更是除掉了祺嫔这一个让你心中梗塞的蠢货!” “放肆!你在说些什么?顾贵妃。”皇后淡淡的看着顾贵妃,“如今祺嫔尸骨未寒,而你当着她的面,又说出这等辱她名声的话,你就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吗?” “本宫有什么过分的,我问心无愧!”顾贵妃看着皇后,“本宫可不是你,毕竟你只会摆一副端庄贤淑的模样,但其实呢,谁又知你的内心是怎样的龌龊,她是坏的已经烂到了肠子里的!” “顾贵妃你说话有注意身份,本宫觉得你这话已经有辱皇家身份了!”贤妃一直拨弄着佛珠的手,一停抬起脸冲顾贵妃淡淡的说道。 随后平和的宠皇后一点头,“今日,本不想管这件事情,只不过顾贵妃此话的确有失妥当。”“拜你的福,念你的经,哪有你什么事儿?”顾贵妃冲贤妃勾了勾,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还是说你今日要帮着皇后来对付本宫,平常你不最会做中间人吗?今日反而出来做一个和事佬!”顾贵妃这几句话说的及其讽刺和挑衅,可是像是巴掌一样打在贤妃的脸上。 贤妃却面色不变,淡淡的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随后向后退了一步,冲皇后一行礼轻声的说道:“皇后娘娘臣妾身子不适,便先行告退了,其后的事,还请皇后娘娘多多费心,只是逝者已矣,望娘娘让其走的安心。” “去吧!”皇后淡淡的冲贤妃点了点头,其他众妃子也尽数找了借口赶快离去,毕竟谁也不想承担着顾贵妃的怒火,如今顾贵妃像是马上要爆了的炮仗,谁要在她面前,那定是要被她先行炸了开花。 更别说,瞧见今日这事发生的形式,顾贵妃怕是在皇上心中的形象是一落千丈,虽然顾家照样把持朝政,但是不知为何,众人心中竟有了风雨突变的预感。 “皇后你给本宫等着!如果让本宫抓住你一点小尾巴,本宫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顾贵妃路过皇后时,笑的张扬,随后扭头迅速拉扯了下来。 皇后像是没听见般的嘱咐,面上也没有任何变化,“记得回去每日向本宫提交佛经,我要瞧的!”“那你可要好好等着!”顾贵妃向前走着的步子一顿,随后挑着嗓子说的讽刺意味极浓,便又再次向外走去。 走的那姿态,可算是仪态万千,如若忽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以及皇上对她的处罚,别人看一眼定是以为她不过是参加了一场无趣的谎言角逐,而她也不是其中主角。 “看见她刚刚的脸了吗?你做的极好?”皇后扭过身冲潘瑾瑜一笑,那张扬以及得意的模样,一改从头到尾,一副冷淡与怜悯的假面具。 “不是我做的好。”潘瑾瑜摇了摇头,飞快的掠过那刚刚还躺着一抹素衣的地方,只不过是她的选择,这一切与我无关。 “但无论如何,本宫还是要好好谢谢你,今日瞧见顾贵妃栽了一个大跟头,本宫便觉得太子的确没有信错,你是一个有主意的,并且可以出谋划策的军师!” “皇后娘娘您谬赞了。”潘瑾瑜垂着眼轻声的说道:“不过是因为顾贵妃在皇宫中的确阻碍了许多人的眼,而顾家也太过于一手遮天,这天下需要谋臣,但不需要权臣。奴才只是在分内的事。” “不过,如今不过是些小伎俩,定是扳不倒顾贵妃的。”潘瑾瑜摇了摇头,“顶多是让顾贵妃今日吃些苦头,但事后定不会给我们此机会了。” “那该如何做?阿瑜说的不错,顾贵妃的确在宫中一向谨慎行事,又得顾将军庇佑,下一次下手定是会让她防备再三。” “总会有下一次机会的。”潘瑾瑜冲皇后点了点头,随后轻轻的揉着指尖说道:“贤妃今日倒让我有些另眼相看啊!” “贤妃?”皇后疑惑的皱了皱眉,“她怎么了?如果我记得不错,她是三皇子的母妃,而三皇子在朝廷中一向活跃。” “的确是。”皇后听潘瑾瑜这样一说,面色也慢慢的阴沉下来,“三皇子在民间素有温润如玉之美称,他素来愿意结交武林中人,以及汝学大家,所以颇受好评。”“那皇上呢?皇上宠爱这三皇子吗?” “皇上的态度……”皇后听见潘瑾瑜的疑惑,那这些阴沉的脸色才慢慢的放下,“皇上年轻的时候,那可是马背上夺得的天下,所以素来不喜欢这行武之人,定是不宠爱三皇子的这些做派。” “三皇子在此次清凉园一行中,和我的皇儿一起留在了宫中监国,虽权力与太子相平,但是终究是比不得我家皇儿的。”“皇后娘娘,但也不能这样说,我今日瞧着,那贤妃可不像是个省油的!” 潘瑾瑜冲皇后小声的嘱咐道:“或许皇后娘娘可以瞧瞧只贤妃日日念经,念的是和经文,安的事和人的心。” “这本宫还是明白的,在这宫中啊,没有一个当上妃子的人,是可以让人宽心的。”皇后点了点头,将手放在潘瑾瑜的手上,随后褪下自己手上带着的通透玉镯。 不允许潘瑾瑜挣扎般的带入了她的手上,“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就是这镯子跟了我十五年,是我曾经入皇宫时家母所给,它曾经供在家中的菩萨神像旁,受了佛光,可以保佑你。” “阿瑜多谢皇后娘娘了。”潘瑾瑜本身准备卸下镯子的手,听到皇后的话,微微一顿,便顺势改行了一礼。 第一百四十七章:使绊子 “真的是不叫的狗才是咬人的!本宫今日可算是尝到了!”顾贵妃刚刚进门便将那桌上摆着透亮的葡萄,一把推到了地上,树儿措不及防被砸了一身,那果盘中还带着水,浸湿了她的衣服。 她眉头轻轻一皱,但飞快的展开,上前柔声轻语的说道:“娘娘别气了,今日也算是吃一垫,长一智,日后这种事情也不得扰了自己的身。” “本宫的确是疏忽了,本宫以为皇后这么多年,早已经认命,结果没想到她还学会了反击?你说她这是哪来的胆子?”顾贵妃扭头看向树儿,轻柔的说道,可惜那语气却让人发毛。 树儿却早已见怪不怪,低着头轻声的说道:“可要给将军回个信。”“这么丢人的事,你让本宫和兄长说,兄长该怎么看,本宫这后宫之事兄长一向不管。 只是皇上今日定是在心中记了我一笔,还有那一众的大臣们,以为本宫尽数未曾看见吗,那眼神是看一个贵妃该有的吗?”说到这儿,顾贵妃更是气的自己捶地,甚至觉得自己的心马上都要爆裂了。 “娘娘。”树儿连忙上前为顾贵妃按摩着肩膀,揉捏着她酸痛的胳膊,轻声的说道:“今日皇后竟然败坏了你的名声,那么,日后你也不要去招惹这些,惹一身心的事儿,毕竟明明不是你做的,最终尽数都赖到了您的身上。 您在这皇宫之中是最有话语权的人,当然有无数人巴结您,和无数人诋毁您,所以娘娘气是气坏了自己的身子,还不如将这耻辱还了回去。” “的确,该还回去!让本宫想想,该怎么办。”“是。”树儿帮顾贵妃捏着背,顾贵妃也慢慢的消了火气,她将手搭在软榻之上,闭着眼平复着情绪。 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手指在空气中一点,“皇后以前可没有这般聪明,向来任我欺负的,毕竟她这慈祥的面具带到了脸上,怎么面上也不该摘,那么又是谁主导了这一次,让我气到发疯的事呢?” 树儿为顾贵妃按摩的手一顿,随后又缓缓的加重了力道,轻松的说道:“莫不是太子的主意?” “太子?倒的确像他的,可惜近日我可是听说了唐家有人来到了京都,唐家当年可是答应了皇上,永生不进京都,那如今又是来干什么的?” “大概是来参加曲水流觞的吧!”树儿俯下|身疑惑的说道。“曲水流觞宴,倒是个好借口。我只怕是某人不远万里来这里,是另有目的。 如果这样那我就不得不怀疑太子当年去了江南,主要的原因就是唐家,而唐家之所以出面,是否是那容王世子在中间使了绊子?” 树儿的心咯噔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下一秒又轻轻的说道:“可是如今容王世子并不在京都,前些日子皇上不是派他去剿匪了吗?” “剿匪,他不在,不照样有旁人在吗?我瞧着那阿瑜可像是个聪明的。”“那娘娘您的意思是……”树儿犹犹豫豫的问道。“我的意思……”顾贵妃毫无笑意的扯了扯嘴角。 “太子是借助周隐煜才扒进了唐家,那这容王世子如果一去不回,怕是他们任何人心中,所有的计划便就这样断了。” “娘娘这怕是不可。”树儿大惊失色,但最终还要说的平稳之话,“有何不可?”顾贵妃没有扭头,所以并未听出树儿语气中的颤抖,淡淡的一笑。 “皇上他以为本宫不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吗?他忌惮我们顾家,但又依靠我们顾家,如今倒想着将唐家拿出来,又或者提拔他最信任的容王之子。 容王这些年越发的颓唐与荒废,所以皇上再也扶不起来他,便想着要用旁人来为自己铺路。他也不想想一个容王世子能奈我顾家何?” 一句话顾贵妃说的猖狂以及自得,“不过他们能利用此事,让我丢了面子,让我吃了皇上给予的惩罚,也是有本事的,这些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受到了这种惩罚,所以呀,我也要他们心中一痛,就从这容王世子开始吧。” 此次清凉园一行,本身皇上想着在这里度过一个美眷如云,舒心舒身之行,只是未曾想到,不仅损了一个嫔妃,更是折了一个皇子,平白无辜充满了一身的气,最终也没了兴趣,不过几日,便疲倦着一张脸,宣布大队而回。 兴致而来,败兴而去。心中对于顾贵妃的怨念就更家的重了。只觉自己近些年对于顾贵妃太过于尊重,所以顾贵妃在自己的面前越发的猖獗,甚至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所宠爱的妃子动手。 如果再这样下去,那日后真的就无法想象了,皇上突然有一种危机之感,他是否对顾家太过放任,甚至就连现在他急速的想要扶持的新贵,也无法压制于顾家。 但想到这儿,皇上伸出手将白玉盒拿在自己的手中把玩儿,转动后缓缓的扣住盒盖,将它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枚朱红的丹药服至自己的嘴中,就着茶水饮下。 顿觉得一股精神气直冲脑袋,浑身上下微微发热,精神更是一振,享受般的闭上了眼睛,陶醉的摇了摇头,轻声的叹了口气:“罢了,还是再看看吧! 毕竟这顾家还是有用的,而顾贵妃向来贴心的,这一次定是因为嫉妒,而冲昏了头脑。但没有下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君王之威是不容挑衅的。” “阁主。”潘瑾瑜听到有人轻轻轿帘轻响,她一把将瑾心拉入轿中,环顾四周,车马正在缓缓的行走的途中,两旁的随从以及侍卫,因为长期的跋涉心生疲惫,所以更无人注意有一人闪进了潘瑾瑜的轿子。 “怎么了?”潘瑾瑜微微皱眉看向瑾心,却只见瑾心进行沉着一张脸,轻声的问道。“公子那里出事了。”“何事?”潘瑾瑜猛地坐直了身子,头撞到了轿顶都顾不上疼痛,死死的盯着瑾心,瑾心更是一脸担忧。 “今日一早已经收到了,来自于启城的密信,但不是公子的,而是暗卫的,听说公子一行人,在剿匪的路上突然失踪了如今……” “如今怎么了?”潘瑾瑜看着瑾心,瞧她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黑着一张脸,等不及的将她从怀中掏出的信一把夺过,撕开信封,瞧着那上面用黑墨写出的蚊蝇小字,直接眼前一暗,一个一个字分开还认识,连到一起竟认不得了。 “什么叫生死未归?”潘瑾瑜梗着嗓子抬头看向瑾心,语气中有她自己都未注意到的颤抖,而瑾心只是担忧的瞧着自家阁主,良久之后才说道:“公子定会没事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快马加鞭 “小姐,您慢些!公子他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您一定得冷静,不能失了分寸!”“如今你让我如何冷静的下!”潘瑾瑜紧皱的眉头从就没有放开过。 她一鞭子抽向身下的马,马儿发出一声长吟,随后跑得更快,左右跟着文初以及瑾心,还有掉在后面的小翠。 自从那一日收到了来自于启城的消息,潘瑾瑜便一日也坐不下,还未到达京都中间便与皇后辞行,皇后不舍,甚至不愿意放她离去,毕竟如今刚刚大挫顾贵妃的气焰,不称现在追击,想来日后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但是潘瑾瑜哪有心来对着顾贵妃,她全心全意都是潘瑾瑜失踪的消息,一切仿佛都和自己没了关系,刚刚那个掌控一切局面的人,此刻却是一脸的慌张,她只想赶快前去,只想亲眼的去确定周隐煜无事。 本身准备瞒着小翠,但转念一想,小翠一人跟在皇后的身边,潘瑾瑜又不放心,最终只得交代着,更别说小翠哭的鼻子通红泪水直流,只是担心自家小姐,又担心自家公子,最终拖着行囊,哭唧唧的跟着潘瑾瑜的身后。 只是此刻的潘瑾瑜也顾不上她了,只得带上她一起,快马加鞭,行走了几日,可惜这几日,即使再过急速前进,到达启城也有一段的距离。 瑾心看在眼里,担心在心里,但是多余的劝阻,只会让自家阁主来得更加焦急和挂心,索性便什么也不说了,但她却忘了她们的身后,跟着一个小话唠小翠,小翠是不不停的在潘子瑜的身边叨叨,连瑾心都觉得头大。 可是如果一直不说不让自家阁主放松心情,怕是自家阁主,就像是一根即将绷到断裂的弦。 天空下雨了,本身还是毛毛细雨,但眨眼间便已经砸的脸生疼,潘瑾瑜缓缓的放慢马速,朝远处眺望一眼,一眼瞅不到边儿,他们走的小道,这一路怪石崎岖,相当不好走,但是却也是最近的路,抄近路可以快速省去些日子到达启城。 “小姐您的身子要紧,公子也是不会有事的,他向来做事谨慎。”小翠只觉得自己的嘴都快磨出了泡,看着这雨越下越大的趋势,连忙上前将手里厚厚的披风给自家小姐披上,小声的说到。 潘瑾瑜被那披风来了个劈头盖脸,但是面对这个如此关心自己的人,也不忍心责怪,他们对于自己的担忧,最终只得软下了自己的心。 她点了点头,“那便休息片刻吧!”说完便下来马。小翠瞧见自家小姐眼下的黑云,心脏疼的像是揪起一样。 潘瑾瑜多日未曾休息一下,又快马加鞭夜里每当闭,梦见的便是周隐煜满身鲜血冲自己告别的样子,根本忍受不了,所以每每被噩梦惊醒,神经紧张到了极致。 刚一下马腿脚麻软,差点瘫倒,旁边一直盯着她的文初,上前一把将潘瑾瑜的胳膊抓住,轻声的说道:“阁主,您这般模样是不行,您该休息休息了。” “可是你让我如何休息!”潘瑾瑜扭头略带恳求的看着文初,“他会没事的,是吗?”那一瞬间潘瑾瑜像是没有主心骨一般的慌乱,甚至只要是一个肯定的答案,都会让潘瑾瑜为之坚定,有了微妙的希望。 “对!”文初肯定的冲,潘瑾瑜点了点头,“即使他有事,您是有命的圣医,您的手便是他的一条命。” “对你说的没错,只要有我在,只要他还留这一口气,我便可以救他。”潘瑾瑜苦笑着点了点头,自我安慰的说道:“我可以救他。” “但是,现在你最需要的是休息。”文初担忧的看着潘瑾瑜,将潘瑾瑜这状态瞧在眼里,最终咬了咬牙。在潘瑾瑜回头的瞬间,一掌劈在了她的项上,接住她缓缓软倒的身子,旁边的瑾心猛地瞪圆了眼睛。 剑弹指间,已经拔出半截,色厉内荏的吼道:“文初,你干什么!”“没干什么,只是让阁主好好休息,难不成,你想要看阁主最终没有到达启城,便已经累倒在路上吗?” “我们之间谁懂医术,谁又能保证阁主可以挺得住。”“阁主自有自己的安排,你这样做确实冒犯了阁主。” “我是迫不得已的,如果阁主醒来之后对我进行惩罚,我自是认了。”“罢了!”瑾心生气的将自己的剑收回鞘中。小翠只得忧心的围着他们二人,直到见他们二人终于不吵才喃喃的说道:“我们快找个歇脚的地方避雨吧。” 文初用披风将潘瑾瑜裹在其中,缓缓的放至自己的马背上,将她拌拢在自己的身前,拿出手里勾画的简易图标,轻声的说道:“前面有一处酒馆,便在那里歇脚吧。” 潘瑾瑜像是走了很久很久,她不知自己要去哪里,但是她只知道她要到达的终点,可是却很远,她怎么走怎么赶,永远都到达不不了自己想去的地方,她焦急万分,甚至想要大声呼喊,但一时之间竟想不到自己想要唤的是谁。 可是这条路太过孤单,只有她一人走,走着走着潘瑾瑜觉得如果自己现在停在原地就可以,倒不如就此放弃,但那远处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勾着她的魂,让她的肉体无法安歇下来。 她像是被提着线的木偶,一下一下迈着机械的步伐,“呵呵……”耳边像是有人低沉的笑了一声,温热的呼吸喷在耳根处,敏|感的让潘瑾瑜猛的睁开了眼睛,下一秒反射条件的便将自己的手握成拳头砸了出去,但只是砸在了一个宽厚而温热的手掌。 大手轻而易举的将潘瑾瑜的小手给容纳其中,一道陌生的男音响起,“这小娘子倒是泼辣的很呢。” 潘瑾瑜睁大了眼睛可以辨别,如今已经天黑,但是屋中懵懵懂懂,只能看见一个身影跪在自己的床边,瞧不清楚他的模样,但轮廓倒是极其高大的人。 “你是何人?这是哪儿?”“怎么?小娘子住入了我家店中,现在都翻脸不认人了。刚刚我就瞧见那长相俊俏的小郎君,用了斗篷将这个像宝贝似的东西,今日抱了进来。 一看,的确不如我所料,我都不用看你的脸,摸一摸|你的身骨,便觉得这是一个美人呢。”说着,这男子抢过潘瑾瑜的手,在她的手腕处轻轻的嗅了嗅。 潘瑾瑜厌恶的皱起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奋力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不顾被拉扯泛红的刺痛,抬脚便向他的下三寸踢了过去。 “好呀,你这小娘子心如此之坏!”只听这陌生的男子一掌掐住潘瑾瑜纤细的脚腕,又再次陶醉似的捏了捏,轻声的说道:“真是美呢!我此生见过无数的美人,可惜无一人像你一样美,连生气都像是散发着美妙的感觉。” 第一百四十九章:骨美人 “那你真是想错了。”潘瑾瑜快速的在自己的耳边一抹,触到了那与皮肉相接的人皮面具,讽刺的说道:“我长得可是奇丑无比,如果你见了我,就不会说我是美人了。” “怎么可能?”那人在黑暗中摇了摇头,确定的说道:“我此生阅美人无数,即使不见这美人,摸一摸她的骨头,我也知她美得是何模样,像你这样的,定是倾国倾城。” “既然如此肯定,难不成我与你所说的不是同一张脸?”潘瑾瑜将自己的腿用力的转回,但是这男子不依不饶,只是扣着潘瑾瑜的脚腕,以手指在她的裸露处打着转,极其暧|昧和轻挑。 若是一般女子,早就被这男人无耻的样子给气哭了,可是潘瑾瑜此刻却一句话不说,另一只手缓缓的摸着自己的腰间。 “咦?你这样很不乖哦!”那男子突然轻声一笑,在潘瑾瑜持着匕首划过这暗夜,发出雪亮的刀影时,向后倒退了一大步。 潘瑾瑜也借此来摆脱了男子,对于自己脚腕的束缚,向前一跃,便赤脚踩到了地上。另一只手持着匕首,放在自己的胸前,警惕的看着男子。 那男人从刚刚的清醒变成爽朗的笑,“你真的很有意思,一个美人美在皮,而你美在骨。要不你和我走吧,做我的夫人。” “很抱歉。”潘瑾瑜有礼貌的冲面前的男人摇了摇头,“我心有所系,怕是不能如公子所愿了。” “哦,难不成是那底下不堪一击的白脸小生。”“他们怎么样了?”潘瑾瑜听见他这样一说,脸色突变,瞬间便持着匕首向他狠狠的划出。 “唉?唉唉,美人你别激动啊,只是你问的是哪一个人,是那啰里八嗦的翠衣女子?还是那行为粗鄙的紫衣女子?又或者说是一身白衣的男子。” “我说的是他们三人,他们怎么样了?”潘瑾瑜步步紧逼,手上的匕首不断的划向这男子躲避的方向,男子也不生气,甚至躲得轻巧,潘瑾瑜心中已有了酝酿。 看来这男人武功比自己高强的多,但是却迟迟不肯动手,像是猫逗弄着老鼠,“他们也没有怎么样,就是闯入了我的地盘,我好心让你们四人再这里歇息一晚儿,美人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难不成要将恩人的命取了去?你如果是恩人,那这里就不叫客栈了,或许说是一家黑店。” “哦?美人你倒是聪慧的很,我不仅喜欢美人,还喜欢聪明的美人,没想到你不过从我的只言片语之中,已经推断出你此时的状况。 那既然这样我也不怕告诉美人,我向来怜香惜玉,不愿意打的便是美人,所以你到底是何人?又到底有何企图?” “企图倒是没有,这个你可以放心。”男子向下一弯腰,躲过潘瑾瑜划向他脸的刀锋,下一秒,突然在潘瑾瑜的面前没了呼吸声,潘瑾瑜踉跄的停住了脚步,扑向前去,“无人?”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不动,耳朵飞速的捕捉着旁边的呼吸声,可惜连微弱的声音都没有,但下一秒,身体的反射条件告诉她,要向前倾去。 但是没有过硬的身体素质,身体是赶不上思维的,下一秒便被一人直接揽入了怀中,那手掐着自己纤细的腰,暧|昧的像是摸着,又像是贴在衣衫的外面。 但却用巧劲儿,将潘瑾瑜结结实实的控制在自己的怀抱之中,想要向前躲,去挣脱于他,但是这奋力的挣扎,对于面前的男子来说,却不过是一只伤了腿的蚂蚱,来来回回供旁人逗趣玩耍。 “怎么了,美人,你这欲语还休的样子,也是美得很。”男子恶趣味的凑近潘瑾瑜的耳边,低声的说道。 “所以你只是因为我美,才会纠缠于我吗?”潘瑾瑜突然冷静下来,将手放在那男人环着自己腰上的胳膊死死的扣着,男人也不嫌痛,反而笑得越发的清朗,听声音潘瑾瑜只觉这男子随身行高大,但也极其年轻。 “那你可愿让我瞧瞧你的脸。”“如果你离我远些,我愿意让你看,如果你瞧了便可以放我们走了。” “那我更愿意得不偿失?” “我还有要紧的事,如果今日|你惹得我发了怒,倒不如一了百了。”“是吗?我今日心情好,美人的话自是听的。”男子听见潘瑾瑜这话里的充满了威胁,慢慢的向后退去,将手举在自己的头两侧,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 随后将烛火点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潘瑾瑜,潘瑾瑜借助火光,渐渐的见这男子露出了脸,出乎预料,甚至是让人惊愕,他竟长了一张娃娃脸。 还有两个极深的酒窝,在说话间若隐若现,那男子见潘瑾瑜眼中带着惊讶,瞬间变沉下了一张脸,可惜这生气怒威的样子也照样让你觉得亲近之感。 “你为何长这般模样!”男子眼神中那是真真切切的惊讶,随后便是滔天的怒气,“怎么可能!我从来不可能看错呀,我阅美人无数,没有任何的美人能骗过我。” “是吗?”潘瑾瑜将自己手里的匕首慢条斯理的塞入自己的袖间,坦坦荡荡的站在他的面前,轻声的说道:“那真是让你失望了,我长得就是这般普通的模样。”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男子向前走了一步,将全部的身形皆数露了出来,潘瑾瑜瞧见这男子,挑了挑眉,他并没有自己刚刚在黑暗中自己想象描绘的那般高大,只见他身姿修长,穿了一身深紫色的长袍。 腰间略带骚气的绑了一条衿带,潘瑾瑜有点看不懂他的审美,镶满宝石的衿带,“你,你真的长这般模样?” 男子指着潘瑾瑜,随后两步上前,潘瑾瑜刚要躲闪,却被他死死地摁在原地,他的手在潘瑾瑜的脸上粗鲁的揉捏了两下,潘瑾瑜见他只是观察自己的脸型,反而定了心,站直了身,扬着脸随他探查。 毕竟她对自己还是极其有信心的,这人皮面具是自己用药材制成贴到脸上的,薄而无缝,这样随着这个人在这里如此的揉捏,还是没有任何的浮起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呢?”男子揉捏了潘瑾瑜的下颌,最后确定这便是这女子本来的样子,可不信的,捏了捏他的手骨,“真的,这是一个美人骨,可偏偏长了一个丑人脸!” 男子此刻只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侮辱,他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抬起自己的长袍,用宽大的袖子遮住自己的脸与眼睛,死死的闭上又睁开,像是受到极大委屈的狠狠的说道:“你不应该这般丑,让我的眼睛都感到不适!我要回去多看看美人,洗洗眼睛,不然晚上会做噩梦的!” 潘瑾瑜磨着自己的后槽牙,看着男子慌不择路的从窗户一跃而下,随后消失站在窗外。她说不出自己是气恼,还是好笑,最终摸了摸自己人皮面具的接缝,小心翼翼的对着那模糊不清的铜镜说道:“难道真有这般丑吗?” 第一百五十章:启城 小翠茫然的抬头,看见自家小姐正站在自己的面前,轻柔的笑着说:“小呆瓜,该醒了。”随后她便拉着自己的手,一把将自己拽起。 小翠缓了许久突然感觉自己手间一痛,那被束缚的双手分开,她才举到了自己的眼前,猛的清醒了过来,绕着自家小姐连忙转了一圈急促的说道:“小姐您没事吧!” “无事,对了……”“这家店是黑店。”潘瑾瑜接过她的话,文初瑾心瞧着小翠这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摇了摇头。二人对视一眼,猛的在潘瑾瑜面前跪了下来,低着头喃喃的说道:“请阁主责罚。” “是责罚哪个?”潘瑾瑜看着文初又看向瑾心,“责罚你们失去了警惕心,还是责罚你们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如果阁主,责怪便可多做惩罚。”“惩罚倒是有的,但是以功抵过,刚刚你们可以在那男子飞速离开之时追了上去,说明你们还是抱有警醒之心的,至于追上还是没有追上,那便是另说了。” “况且他武功极高,如若想取你们性命,也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潘瑾瑜摇了摇头:“而现在我们已经无法顾及,不过是一个逗趣的采|花大盗罢了!” “那小姐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小翠在一旁懵懂的听着,当听到采|花大盗,瞬间变急切了起来,连忙绕着潘瑾瑜上上下下瞅了一眼。 潘瑾瑜见小翠紧张的模样,在想被自己的丑而吓跑的男子,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嘴角,最后拍了拍小翠的脑袋说道:“本小姐无事,你也不看看你家小姐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有事!” “阁主。”瑾心在一旁补充道:“我们在江湖上为何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人物,如若他的武功极高,那么他又是来自哪里?这个店虽说是黑点,但是这里看见也只有他一人,难不成是他一人开出来的?” 瑾心心中有无数的疑问,但是却无法解答。潘瑾瑜瞧着二层的客栈的确空无一人,甚至没有来客,也不知是说地方偏远,还是他们误打误撞来了贼窝。 “不必想这些了。”潘瑾瑜面无表情向马棚而去,“如今我们首要的任务是赶快赶往启城。” “阁主您先别急,启城马上就到了,如今已在启城的边缘。”“那边好。”潘瑾瑜将马牵出来,遥望那厚厚的城墙与隐隐可见的旗帜,轻声的说道:“周隐煜,我来了。” “小姐这城中的人真是好奇怪啊,怎么老是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我们,女子们还都戴着面纱。”潘瑾瑜一行人从进入启城开始,便被人不停的用打量的眼神看着,随后窃窃私语,一路指指点点。 可是随着他们的靠近,还未开口便尽数又兽聚鸟散。“这是怎么了?还让不让人问事了!”小翠不满的看向四周,好像他们几人身上带着温病似的,每个人靠近便接受逃窜的抛开,但偏偏又远远的观看。 “阁主!”文初扭过身看向小翠以及瑾心,小声的说道:“我见启城所有的女子接触都蒙着面纱,是否与那一日阁主遇到的男子有关?” “这倒不知道,不过可以问。”潘瑾瑜摇摇头看向一旁正卖着混沌的小铺,那混沌的老人家见潘瑾瑜一行人朝自己走来,瞬间便长吁短叹,那本来坐在街边小心打量他们的众人匆匆的两三口吃完了馄饨,也不顾烫的直呼气,丢下钱招呼也不打就跑了。 “老人家,来四碗馄饨!”潘瑾瑜将马拴在马栓上,在座位旁坐下,只见那老人家将混沌亲自端的向潘瑾瑜他们走来。 还没等潘瑾瑜他们开口,便急忙的说:“我知道你们要问些什么,他们为何要打量你们,是因为你们这女子没有戴面纱。” 老伯指着小翠和瑾心,随后再指向潘瑾瑜,“你们不知道这山上有一个土匪窝,而这群土匪最爱干的便是强抢民女的勾当。 越是美的他们便越是要抢回去,而这些女子上了山后,便再也没有下来,后来慢慢的也就无人敢把脸露在街上,女子也更少上街了。 而你们定是外人,初来乍到,并不多,但是还是快快戴上面纱的好,要不然惹了麻烦,可无人救你们。” 谁知道那些被土匪抓去的民女都遭到了什么样的强迫?那可都是一个个黄花大闺女呀!唉,造孽啊。” “难道这启城没有官府吗?”潘瑾瑜看着那老伯,“这里是无人可管,又或许说这朝廷上没有派下来剿匪之人吗?” “剿匪之人到时没有看见,但是这官府上的人我怀疑呀!”老伯说到这儿,看了看四周,悄悄地凑近潘瑾瑜他们四人小声的说道:“与他们有所勾结,毕竟从来没有抓到过他们,说是武功高强的狠!但是你说说,官府都管不了的土匪,是不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那倒不一定。”瑾心扭头与潘瑾瑜说道:“有可能这帮土匪是江湖上的人,可惜江湖上也没有如此的采|花大盗,那他除了爱美人,还有什么别的嗜好吗?” “这倒没有听说。”老伯用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手,随后搭在肩上,“你们慢吃,别说是我说的,要知道现在呀,城中恐慌的很连和女子说话都不敢。 如果是两个人,你情我愿想要成亲,只得在晚上进行,只怕白天这新娘子还没进门便被这群土匪给抢了去。” “这些土匪真是无法无天了!”小翠蹙着秀眉,愤愤不平的说道,她以前乃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家闺秀,爹爹虽说是一个芝麻官,但也照样清廉的很所以最不看不惯的便是这些粗俗之人。 “真是谢谢老伯了,劳烦老伯与我们说这些心里话了。”潘瑾瑜从自己的袖间取出一锭碎银子放在桌上,与文初对视一眼,便站起身。 “哎,你们这馄饨还没喝呢!”那老婆见他们要走,桌上更是放着够卖十份儿混沌的钱,连忙招呼道。 潘瑾瑜歉意的冲着老伯一笑,“我见这天快要黑了,所以急需要找个地方落脚,就不麻烦老伯了!” “落脚?正好!老伯正好听见落脚两个字,那脸上更是笑开了花,“哎呀,我家那婆子便开了一个客栈,就在不远处的地方,你们正好可以去。” 潘瑾瑜牵马要走的步伐一顿,抿着嘴面上一笑,“那打扰老伯了。”“不打扰,不打扰。” 那老伯一听,连忙连摊子也顾不上了,招呼着伺候的小二说道:“你在这里看着,我带几位贵客去我家的客栈!”说完便招呼着潘瑾瑜向前走去。 一路走一路边说着这启城各种的趣事,潘瑾瑜也耐心的听着,从他的支离破碎的叙事之中,拼凑出关于启城的线索。 然而最让她心生震荡的事是,老伯说他从未再次启城看到过有军队的步伐,也就是说,周隐煜从来没有到达过启程,那他又何来的剿匪之说呢? 难不成再进入启程之前,他们遇到了什么事情?他们从来都没有到达启城,又或许早已被得到消息的山匪提前伏击,照那老伯所说,如果启程的官员与山匪有所勾结,那么朝廷派出剿匪的军队有可能早已…… 不,这不实际,如果是土匪,他们定会将主将擒出来,以炫耀匪比官强的心理,那就是终于逃了出来,那么,现在他在哪里呢? 越想潘瑾瑜手握得越紧,但是她此刻根本就联系不到周隐煜,也毫无线索,如今唯一可做的便是一点一点的搜索。 第一步,就是去那奇葩的山寨,这寨主不是素爱美人吗?潘瑾瑜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隔着人皮面具的脸,轻轻的抿了抿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第一百五十一章:不愿 “放手!”“不放。”小翠咬着牙鼓着腮帮子,拿着衣服的这一头,瑾心右手全力扯着衣服的另一角,气的牙关咬紧,潘瑾瑜听见动静,着实无力,但是却也实在拿这个长了榆木脑袋的丫鬟没有办法。 那左手控制不住的,缓缓的顺着剑鞘往上攀爬,小翠抬头,瞧见瑾心竟然要动武器,横眉冷对的呵斥道:“怎么?你抢不过我,还要揍我不成!” “我告诉你,快放手!”瑾心瞧着小翠,额角的神经一跳一跳,更是拉扯着脑仁疼,“还说什么要将阁主奉为自己心中第一位,我瞧着你,分明是想让我家小姐送死!” 小翠一跺脚,将那衣服狠狠的往自己这边扯了扯,指着瑾心破口大骂道:“你是不是想让我家小姐出事,这样你就没人管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警告你!”瑾心伸出手指着小翠,“警告我什么?你瞧瞧你出的是什么主意,如果我家小姐真的在那里出了事儿,我看到时候即使把你剁了喂狗,也没有办法换回我家小姐!”说着小翠便越想越心里委屈的紧。 甚至拿起了自己的袖角擦拭着那已经溢出的眼泪,潘瑾瑜躲在屏风之后,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文初立在一旁,靠着墙角眼睛微微合上,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 “你……”瑾心被小翠这一番理由说得哑口无言,手伸出来都带着颤抖,最终只得濒临委屈和崩溃的喊道:“阁主!” “叫什么叫,你是没有断奶的孩子吗?吵不过我便想着要找旁人帮助,我告诉你,小姐是不会帮你的,此事情就是你的错!瞧瞧这花花绿绿的衣服像什么样子!” “我真是!”瑾心气的手抵住剑柄直接出了剑鞘半寸,眼睛死死的盯着小翠,最终冷冷的丢下一句,“今日|你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这是阁主的命令。至于你,不过一个丫鬟,哪来的那么多事儿!”“你!” “好了,好了。”潘瑾瑜左手扶着屏风,右手拿着一支蝴蝶欲飞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步摇下的点缀儿缠|绵在一起。 “这件事情是我的主意,所以小翠你也别怪瑾心了。”“那一日我在街上便瞧着小姐的脸色不对,小姐您真的要这样做,那山上的人根本不知是什么样的人,只知道他爱美人,而小姐你又长得这般美丽,入了贼窝又怎么出的来啊!” “你这是关心则乱。”瑾心在旁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将自己手里的衣服狠狠一松,小翠本身就拽的用力,身子因用力而微微后仰,随着瑾心这一松,直接保持不住身子,重心向后大步退了两步,瞧着瞧着便要摔倒。 潘瑾瑜两步上前一把撑住小翠的后腰将她轻轻的扶起,轻声的说道:“好了,我会没事的,你也太小看你家小姐了,如果没有把握,我怎会要入贼窝呢?” “可是我……”小翠嘟嘟囔囔最终什么话也说不出,明知道自家小姐做出的决定定是不能反驳的,气到最后,只是把自己的眼圈气的通红,眼泪要掉不掉。 “这样好了。”潘瑾瑜见小翠实在放心不下,心中无奈,只得竖起了自己的指头说道:“如果我一个月还未出来,那么你们便去询我,如果我出来了,那定是无事。” “可是小姐,如果那一个月贼子真的对小姐你做了什么,我们又怎么施救?”“我又不是为了去找那贼子的,我重点是要找你家公子。” 潘瑾瑜伸出手指点了点小翠的额间,轻声的说道:“如果我不去便无人寻他了,我又怎能放心的下。”“可是小姐朝廷终会派官……” “闭嘴!”潘瑾瑜看着小翠,脸色一沉,头一次对她黑了脸,小翠被吓得一噎,明白自己口不择言,竟然说出了这大逆不道之话,连忙将头低下,把衣服抱在自己的怀中,紧紧的握紧了手指。 最终带着哭腔喃喃的说道:“那小姐早去早回。”“小翠。”潘瑾瑜看着小翠这一副泪眼婆裟的样子,第一次没有随她的意,去安慰她,反而阴沉着一张脸看着小翠,沉默许久。 瑾心看见自家阁主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忍不住耸耸肩,向后退了两步,装作不存在的模样,但那眼神时不时的暼向站立的二人。 潘瑾瑜一番话再肚中辗转了许久,最终酿成了失望,她夹带着疲倦缓缓开口:“旁人不知,我想你应该是知的,之所以我会急着去救他,是为了什么,但我没想过你却是第一个阻拦我的,我知你担忧我,但是这一份担忧远远比不上我对于周隐煜的千分之一。” “奴婢知道错了,小姐您别这样。”小翠拿着衣服的手一松,衣服也顺势落在地上,小翠连忙抱着潘瑾瑜的腰,将头低得低低的声音,温温的说道:“小姐,奴才的确今日说错了,可是我心急的很。 从小姐您离开京都的时候我就开始不放心,这心中突突直跳,直觉告诉我,如果我不看紧小姐姐,终有一天会像当初那个人一样,将我丢弃。” “好了,小翠无人敢将你丢弃,即使我不在了,你也可以好好的活下去,你不会依靠任何人而活着不是吗?”潘瑾瑜伸出手缓缓的落在小翠的头上,抚着她的发丝。 “小姐,可是我就剩你一个人了。”小翠声音急切到有些打颤的说道。潘瑾瑜听见小翠这话沉默不语,许久之后,也鼻子略带发酸的张开嘴,但脸上却扬起了笑。 “瞧你说的,小翠,我现在虽然在你身边但不是永远的,虽然你自认为是我的丫鬟,但其实我把你当姐妹看待,你未来终有一日会找到你可以携手一生的人,他最终会成为你的依靠,对你不离不弃,而这个人不是我。” “小翠。”潘瑾瑜伸出手,强行将小翠低着的头双手合着脸,搬起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还不相信我吗?既然我要去,那心中定是有了主意,你怎么对你家小姐这般没有信心。” “是小翠心眼小。”小翠盯着地面,勉强勾了勾唇角,“爹爹曾告诉小翠,女子应当有容人之量,可偏偏我没有一颗容纳海量之心。 我只知道,如果我在乎什么,我就要把她紧紧抓在手心里,所以小翠总是患得患失,大概就是因为小翠这龌龊的心肠,这狭小的肚量,最终才害的所有靠近小翠的人舍弃了小翠。” “小姐,我真怕一日您也会因为小翠累赘,而离开小翠,旁人可以帮小姐做一切可做的事,而小翠却只能夜夜的守在门外为您望风,只能日日的在您的身旁做一些琐碎的事情。 小翠眼巴巴的瞧着小姐您的身边越来越多的人,而自己却反而成为了一个旁观者。 第一百五十二章:孔雀 小翠曾装傻的安慰自己无事说,小姐是挂念你的,但是小姐呀,小翠是对你最忠心的人,你又何必事事瞒着小翠呢?” “真是个傻子!”瑾心听着小翠这酸心之话,不仅没有感动,反而脸上一脸嫌弃,冷冷的说道:“如果小姐不关心你,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早已成了我剑下之魂了!” 小翠不理瑾心在旁边说的风凉话,只是眼睛死死地盯着潘瑾瑜,她知道自家小姐是变了,但好像又没有变,但自己瞧着她越发的疲倦,有的时候甚至可以坐在那里,久久不说一句话。 这不是曾经的小姐,曾经的小姐是那么的爱笑,和公子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浑身上下洋溢着自己所向往的,却从来都没有的那份阳光。 可现在小姐像是被什么蒙住了心神,慢慢的沉寂了下去,倒像是曾经自己在爹爹后院瞧见的那些姨娘们,腐朽得像是一只枯萎的花或草。小翠害怕,可是又无济于事,只得装作不听不看,眼中只有小姐便可。” “小翠……”潘瑾瑜看着小翠,将她所有慌乱和急切的情绪纳入眼底,突然扑哧一笑,点着她的额头。 “还说旁人不懂事,我瞧着你才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小孩子,只有小孩子才会担心自己在旁人心中的分量。 可是人虽然终究会变,但是她心中所坚定的初衷,永远是不会变的。小翠如果你不懂,何不自己去看自己去体会呢?时间最终会告诉你一切的。” 小翠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盯着潘瑾瑜,眼睛里面有着不甚理解的懵懂,可最终慢慢的像是蒙了乌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她轻轻地说道:“小姐我为你梳洗打扮吧! 我家小姐这么美,怎么能让旁人比下去呢!要我说,那土匪怕是对小姐轻易一暼,定会终生无法褪去小姐的身影了!” 一见美人兮,心之所向,魂之所盼,日夜辗转反侧,牵肠挂肚。伺候的丫环在纱帐外轻声的唤了几句,可惜纱帐内躺在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像是被吵得烦了,懒懒的发出一声哼唧声,随后便一个剧烈的翻身。 萧霆正梦见自己远远瞧见一绝世美人,观其骨那必定是倾国倾城红颜之姿。只瞧见她从云雾中走来,袅袅的雾气瞧不见脸,只有那一双眼顾盼生辉,让他那赏遍天下美人的心,都忍不住颤上三颤,而后他惊喜若狂向前迎了上去,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的唤道:“我观你的骨……” 结果话还没说完,只见那云雾随着自己的走动慢慢的散了,而这低头证摆弄裙角的仙人,带着这仙气缭绕抬起头冲自己抿嘴一笑,那一瞬间,像是神魂俱裂,被一击重锤敲在了自己的脑仁之中。 萧霆大叫一声,吓坏了外面守着的丫鬟,连忙轻声的问道:“主子怎么了?”说完便冲了进来,只见自家主子一副被梦魇的模样,猛的翻腾了个鲤鱼打挺,便一跃而起。 坐在床上大声的喘着气,额头的冷汗正密密麻麻的渗了出来,随后只见他一手握拳,一拳擂在了床上大骂道:“丑女,竟然敢毁我梦境!” 最后那心中女神,抬眸一笑,萧霆看见的竟然是那一日自己误闯自己客栈的女子,侮辱了自己的眼睛,还要玷污自己的心神,这些天日夜也睡不着。 萧霆只觉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错,眼睛竟然抽风的将她看成了一个美女,可那的的确确是一架美人之骨,世界上既然如此奇怪之事,也有自己看走眼的一天,越想萧霆越觉得心情不甚美好。 那丫鬟在旁边瞧见自家主子脸色,一层比一层难看,一大早的便铁青的像是流出墨,忍不住轻声的开口,“主子,要不要去后院瞧瞧那美人缓解心中不适。” “罢了,那些个美人瞧着,眼睛都厌烦!”萧霆摇了摇手,一副万花丛中过,片草不沾身的模样,丫鬟喃喃的说道:“是。”随后将头垂下,但嘴角却忍不住抽了三抽,要说自家主子凡事都好,就是有点不大成熟的模样。 要说别人家的儿郎十几岁便已有了通房丫鬟,就说自家这主子虽然喜欢美人,却也是唯一这一点倒是奇怪的很,自始至终还留着童子之身,可偏偏这面上却是孟浪得很,若不是这样,家主也不会把他赶出来。 一想到,那一日,自家主子离家之时,上窜下跳将一府上的人都闹的不停歇的模样,红叶只觉得一滴冷汗垂在她的额角,随后轻轻的说道:“主子,我们今日还要出去?” “不!”萧霆往旁边一靠,二郎腿一翘,轻轻的抚着自己的脸说道:“今日风大就不亲自去了,派几个人去看看,有没有我心中那绝世容颜的,有便带回来没有也不要污了我的眼睛!像那种平平无奇的……” 说到这儿,萧霆的脸上露出厌烦与恐惧之色,脑中更是浮现那一日,女子死气沉沉的眼睛和一张丑到极致的脸,更觉自己心中不适。 像是留下心理阴影一般,抽痛的紧连猛地闭上了眼,将这容颜驱逐出自己的脑海之中,对比下此刻立在一旁的红叶还是不错的,只是这…… “今日|你这发簪配你这衣服甚是不妥。”红叶脸色一变,摸了摸自己发间缀着的玉珠,轻声的说道:“这可是主子昨日刚刚给挑的。” “既然是昨日挑的,那今日就换了吧,我瞧见不如昨日美。”萧霆听见是自己挑的,习以为常的摆了摆手,观察了红叶头发,随后张开嘴刚准备挑剔她这衣服的模样。 却听见外面一阵骚乱,随后便有一个五大三粗满脸虚胡之人闯了进来,将自己手中的刀往肩上一横,皱着眉头,声音大的让屋中的二人只觉耳朵之间嗡嗡直响,甚至产生耳鸣。 “那后面的人又开始闹了,寨主我们该怎么办?”“又怎么了!”萧霆眉头紧皱,尽是不耐烦闷之色。 “还不是前些日子跟咱们回来的那几个女子,我们让她们下山,结果偏偏不下,闹着要上吊自杀,只说要嫁给主子。” 红叶冷冷一笑,嘴角蓄着一股冷意的说道:“就她们长得那般姿色,还敢要嫁给我们的主子!” “嘿嘿……”那大汉摸了摸自己的头,搔了搔自己的嘴角,轻声的说道:“可是她们非得要嫁给寨主,我们也没办法,寨主不去看她们一眼,便要悬梁自尽,我们几人是拦也拦不住。” 第一百五十三章:土匪窝 “我不是让你们把她们放下山去吗!你们竟然这般无用!”萧霆一掌击在床畔,发出嘭的一声巨响,那大汉也不害怕,嘻嘻一笑。 “这不是,寨主啊,你也知道兄弟们可都看着寨主那后院的,那里面的美人个个可都是飘香挂露的鲜花呢!” “去,去!”萧霆见那大汉一脸凶神恶煞,满脸横肉,却露出一副荡漾的神色,只觉心中一阵反胃,眼睛一痛,连忙移开了视线。 更觉这世上只有美人才能入自己的眼,至于这些粗鲁的属下,也不知自己那一日从家中出来是怎么想的,既然抢了这山头占地为王,杀了他们的寨主,久而久之,这群人便死活也不走了,非得要跟着自己的身后。 其实那时候自己也不过是想找个地方闲云野鹤一下,谁知,那债主非不长眼的带着一帮人来劫自己的马车,一气之下便伸张了一次正义,只能说他不长眼撞到了阎王殿的神仙。 可谁知,如今竟这么多的事儿,红叶见自家主子,一张本身便显得稚嫩的面容,如今轻轻一皱,更是显出几分青涩之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说道:“将她们全部赶下去,如果不下去,你们便自己看着办了!” 红叶边说边向前走,停在壮汉面前,在他的肩膀上一下一下的戳着,那壮汉被戳的龇牙咧嘴,疼的也不敢动,只得任红叶戳着,脸上还有露出讨她欢心的笑容。 “如果她们不走,赖在这里,就直接将她们纳入你们的房中,至于其他的,告诉她们死了这条心吧,我家主子怎么能迎娶她们这些粗枝烂叶?” “唉,唉是。”那大汉一听瞬间喜不胜言,笑嘻嘻的摸着自己肩上手,轻轻一笑说道:“红叶姐,我瞧见您……” “瞧见我什么!”红叶抬脚便踹在那大汉的腿上,那大汉瞬间变了面色,不敢开玩笑,只得留恋的冲着红叶一行礼。 看着红叶因为生气而微微嫣红的脸颊,心想真像是仙女,自云中而来,自己还从没在这山寨见过如红叶姐这般美的人!“狗奴才你再看!再看把你的眼给挖出来!” 红叶扬着拳头狠狠的在空气中挥了两回,瞧着那大汉落荒而逃的背影,死死的抿着嘴。 “这是第几个人了?” 萧霆瞧见红叶这一副生闷气的模样,幸灾乐祸的一笑,“他们以为自己不知,这天天闯入自己的房中报告这后院人的人,他们每一个还不是想看看红叶之美吗? 要说红叶也真是美的,在外面一副玉面罗刹的模样,也只有在自己这儿才一颦一举,尽数温顺至极,所以那群没有见过这等美色之人,皆数在外面盼望着,硬着头皮闯进来,窥得红叶这一抹风情。 “主子,您就别笑话我了!您可找到心中那位仙人了。”萧霆本身是笑话红叶的,结果下一秒却被红叶反将一军,脸瞬间变苦了下来,摇了摇头苦恼的说道:“仙人倒是没瞧到,只是瞧见了一个让我心生不满之人!” “你说说这世上,如若世人皆如你这般美,甚至比你更美,那该多好,可惜像我这等英俊潇洒之人,此生怕是遇不见可以我相媲美之人了。” 红叶听见萧霆这话之后,整张脸都忍不住扭曲了一下,心中暗自说道:虽然自己从小跟着主子的身后,可惜自家主子这不知羞耻之言,如今听着还是觉得这脸上发红呢。 “今日该谁下山去了?”萧霆索性不再躺着了,脚踩在地下,将那摆在床头的扇子砰的一声将它打开,微微地遮住自己半张脸,看着红叶,红叶眼睛一转思索的说道:“今日下山的是三九,主子不记得了吗?” 萧霆不解的扬扬眉,红叶一瞧自家主子这副模样,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嘴里念叨的主子,你这只要美人,不记得旁人的样子,可怎么行?日后继承了家主之位……” “不要提他们!一提他们我心中便气!”萧霆将扇子一合,往前一指,正好定在红叶的嘴上,摇了摇头。 “好吧!”红叶将手伸起,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轻声的说道:“就是刚刚那跑进来的大汉,今日该他下山去了。”“原来是他呀,我瞧见他……”说到这儿萧霆忍不住摇了摇头,喃喃的说道:“只怕吓住那美人呢!” “可是今日主子又任性不去,只得让他们去了,至于吓着吓不着,”红叶一想到那叽叽喳喳一后院都养不下的女子,更觉自己脑仁痛的很。这整日里山寨啥也不干,光靠着这一群女子便吃穷了整个山寨,不过话说回来,自家公子要是少了自己,那可怎么行呀! “三九怎么样?怎么样!”外面聚众的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见三九出来瞬间从四面八方聚拢在一起,刚刚还偷偷的瞧着,做出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如今瞧三九一个人出来,而且手脚健全的模样,连忙上前调侃的说道:“今日红叶姐没有将你卸了胳膊或者打断了腿吗?” “这倒没有!”三九将自己肩上的刀虎虎生威破了空气,一件黑色的汗衫包裹着他的高大壮硕的身体,粗着嗓子说道:“红叶姐向来是最看重我的,我进去她能不给我几份薄面?” “咦……”旁边的众位汉子听见三九不知耻的,竟敢说自己是特殊的人,皆数发出一阵鄙夷的嘘声,随后拉着嗓子说道:“三九你可别说了,那一日也不知道是谁,竟偷偷的将红叶姐的手帕藏着,最后被红叶姐发现,打断了腿,在外面哭嚎了一|夜。 如果不是兄弟几个将你抬回来,你还不知是被哪个狼给叼了去呢!”“那都是沉年旧事了,你怎么又说了出来!咱就见众人又提起自己曾经做的蠢事!”瞬间脸上通红,提着刀便追了上去,将一群聚在一起的大汉熙熙攘攘追了几里地远。 “这不是自己刚刚在红叶来时,没有见过这么如同仙人一般的人,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日日夜夜垂怜于她,如果说,这在里以前还有人多窥伺于红叶,而如今却被红叶这凶残的模样吓得那是两股战战。 也只剩下三九这一副脑子,行不通的,榆木一般,才会对红叶还是这般任打任骂,即使被折断了手脚,凑上前去跑了人家的面前,让这寨中众人是看尽了笑话,但也不得不佩服三九,的确有所勇气。 “小猴今日轮到我了,你就和我一起下山去吧!”三九教训完众人,见地上躺了一地的尸体,这才眼睛一跳,一副凶相的冲一旁站着正微微笑着瞧着他们凶残战斗的白面书生。 “什么?”那白面书生见三九唤他这个称呼,本来如面春风的脸,瞬间变山雨欲来,只见他那眼神黑得像是凝结的杀气,可惜三九却粗神经的走上去,一掌拍在那白面书生的背上,嚷着嗓子说道:“小猴,今日咱们便从城东进去。” 贺启皮笑肉不笑的一掌,将三九的手从自己的肩上拍了下去,淡淡的说道:“今日|你自己去吧!” “那可不行。”三九不依不饶,把贺启的肩膀往自己的怀中也按,揽着他的肩,环着他的脖项说道:“今日|你要,不陪我去,我便在这里等着,到时候寨主怪罪下来,我就说是你的错。对了,你就算不怕寨主,你难道就不怕红叶吗!” 说到这儿,三九冲着贺启挤眉弄眼了一番,贺启看这面前这个人这一副蠢到极致的模样,瘪了瘪嘴说道:“我何必怕那红叶。” “你不怕她!”三九一听他的话,一声兴奋的语句上调,“难不成是我忘记了?以前你不是被红叶给带上山的吗?”说着三九还做出一个公主抱的姿势,“那一日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你丫娇弱的很,怪不得红叶根本看不上你!”说到这儿三九又是狠狠一拍。 将贺启拍的心中那老血都快吐出来了,他面皮本来就薄的很,如今被三九这一提,瞬间便更是整张脸像是晒伤了一般,红的和猴屁|股似的。 三九一看,心中更是认定,还说自己不是小猴,瞧瞧这脸红的,本身自己还对着贺启来山上有着危机之感,如今一瞧,根本什么问题也没有吗! 红叶姐那一副以一敌十之女中豪杰,怎么会看见这等文弱书生。贺启盯着那三九那五大山粗的身躯,狠狠的磨了磨自己的后牙根,自己倒是一辈子都无法忘记,正因为这山上无人擅长于算计,所以那红叶便将自己从家中劫来,最终困在寨上做个库房先生。 寨上所有人都不愿下去,也只有自己想要逃开却逃不开,只能呆在这里,天天与这一群肚中无墨水之人同流合污,想来更觉得这是一种耻辱。 贺启想到这儿,恼怒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可惜心中却死活不承认,自己有千方百计可以逃出去,却次次乖乖的和这寨中众人重回于此。 第一百五十四章:有女 “有美人兮,临岸而立。”启城有一条玉河,从城外连接城内,玉水养璧人,所以城中大多出美女,确是一个美女如云的地方。 以前这启城还未有所谓的土匪之言,城中开明,女子大多性格火辣,并且喜爱出入于大街小巷之中,性情也较为奔放,如偶遇心仪的郎君自会将自己发间上的钗子投入郎君之怀中,如若这郎君又是个面若冠玉的,那更是会收到女子头上的卷珠,手上的玉环投掷。 所以曾经的启城乃是这周围几个城池的人,尽数所向往的城市,也皆是各地郎君所慕名而来的地方。 只可惜,渐渐的这山上出了匪患一事,一传十十传百整的,是闹得满城风雨,这里的女子也都不敢再抛头露面,只得整日以面纱拂面。 但这面纱拂面,虽瞧不清面容,但也似笼非笼,徒添几分神秘之感,反而更有几分味道。 贺启自认为在这启城从小长大见惯了这女子绝色之容,可惜今日不过路遇轻轻一瞥,就觉得自己三魂出了七窍,站在原地失了声,只觉仿佛这天地间所有的颜色,都倾注在了那站在溪旁女子的身上。 连手里的扇子落到地上都毫不知情,只是定定的瞧着那岸边的女子,仅仅一个背影在这河畔之水与这天地连成一线的地方,像是刻进了人的心里,这是从画中走下来的吧,定是那如同仙境的水墨画,贺启窘态的俯身飞快将地上的折扇拾起。 眼睛看向女子所站的方向,他将手抬了抬,可是话语到了嗓间,又不知说些什么,猛的回过神来,连忙瞧向四周,因为自己下山之后,只觉得自己与三九实在志不同,根本无法交流,太过烦闷,所以只得将他打发了去。 本来想着只是来这四周转转,找一个清静的地方,结果却未曾想绕过这闹市后面,竟有这等绝色佳人,贺启忍不住抬脚上前,眉头微微一紧,想着这种女子怎能随便在外面。 如若路遇歹人,那岂不是……咯吱,贺启踩在草地的脚一顿,缓缓的低头保持着愕然的神色,只见自己因为将所有的身心尽数放在了那女子的身上,竟然将一支枯枝给踩断了发出了声音。 心想虽然声音极轻,但是如今这河岸上也只有他们二人,像是声音惊动了那溪边的女子,只见这女子受了惊一样的一抖,随后那如泼墨般的青丝缓缓勾勒出蔓妙的腰肢。 “是谁?”声音也像是手拨琴弦发出的筝鸣声,悦耳得很,贺启在这尴尬之地,忍不住心中还评论一番,随后这才将这女子扭过来的面容收入眼底,只见她面上覆着一面朦胧的面纱,眼睛却因为受了惊吓,微微的瞪圆,眼角上挑,带了几分妩媚。 柳眉凤眼本身这露出来的颜色也是让这周遭的景色略低了三分,结果她还在额间精致的勾了一朵海棠,似开非开,似笼飞笼,就如其人一般。 “这位娇娥怕是外地人吧?”贺启将手举起,喃喃的皱了皱鼻子,心想幸亏他生了一个白面书生的脸。 可惜这红云斜飞上了两颊,怎么也无法掩饰下去,甚至这眼睛都想要放在这美娇娥的身上,却又害羞的只能钉在地下,她绣鞋旁的三寸之处,声音更是柔到了极致。 “你怎么知道?”女子的声音附着水声,袅袅的传入贺启的耳中,贺启骤然间觉得这耳中像是被羽毛拂过,传来一阵瘙痒,“因为如果是这启城中的美娇娥,并不会在白日独自一人,身边连一个丫鬟也没有就出来,所以我猜你定是外地来的。” “是吗?”女子眉眼一弯,“我当是你看出了什么?原来是这样,不瞒你说,我是刚刚与我的丫鬟走散了。 街上的人太多,闷的我喘不过气了,所以我就想找一个清静之处,谁知道,这一恍惚之间,瞬间我的丫鬟就不见了,不知你可看到过一个穿着青衣杏眼含笑的女子。” “一路走来倒未曾看到什么女子。”贺启摇了摇头,眼睛飞快的扫过那女子的面纱,随后又再次兢兢战战的垂下,“但是我知道如果你现在再不离开此处,怕是一会儿会招来人的窥伺。” “为什么?我已经戴了面纱。”女子不懂的抬手抚过自己的面纱,瞧见她这动作,贺启心中狠狠一震,连忙抬手慌忙的制止的说道:“别,别摘下!” “怎么了?”女子手在空中一顿,宽袖拂过,像是挽出朵花,随后又缓缓的放下,规矩的放在自己的身前。 “没,没什么。”贺启摇了摇头,随后红着一张脸喃喃的说道,声音像是蚊子声,“你快走吧!这不是你该呆的地方,找到你的丫鬟就离开这儿。” “但是我找不到我的丫鬟了。”女子也不多问,只是轻轻的皱着眉,像是被什么事难道。“你先回去,将地址留给我,我找到你的丫鬟并请她回去,可是你不是说没有见过我的丫鬟吗?而且我不瞒公子说,” 女子声音略带扭捏,上前走了两步,“我根本不识这是哪儿,所以并不识路。我本是初来乍到,甚至都没有走完过这启城,都怪今日一时贪玩竟然自己跑出来了,所以没有办法……” “既然如此,不如我将你藏在一个地方。”贺启心中突然灵光一现,连忙对那女子说到,迎上前轻声的说:“你有所不知,这启城总会有女子莫名其妙的消失,而你长得这般……”说到这儿。 贺启将视线盯在那女子露出的半张脸上,然后就飞快的移开,心觉那朵海棠花画的真好,像是晨曦含羞,还挂着露珠,朱红的颜色反衬出一丝妖艳。 “但是我们只是初次见面,我又怎么能相信你。”女子迟疑的向前又挪了半步,看着贺启的脸带着几分惊异。 贺启本身还想继续劝阻这个美丽的女子,但突然耳朵一抖,像是捕捉到三九那粗俗的嗓门,正在人群之中呼唤着自己。 瞬间便顾不上其他了,连忙上前伸出手便准备捉着女子的手腕,女子受了惊吓后,猛的退了一大步,声音细小,但是却又不悦的唤道:“公子!” “是鄙人的错。”贺启连忙收回自己这不规矩的手,心想自己真是与那土匪呆了几天,连规矩都忘了,想完连忙将自己手中的折扇伸出,轻声的说道:“你牵着我的扇子,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一百五十五章:忽悠 “可是家中人说,不能和旁人乱走,不如我就在这里等我的丫鬟回来吧!”女子明显是不信贺启的鬼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随后便将手收入袖中,做出一副拒绝的姿态。 贺启看着眼前这个明显被自己吓到的女人,只觉头痛的很,甚至脑中的神经跳得欢快。三九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马上就会出现在二人的身边,顾不得旁的。 贺启只得越发急促的催到,“你快些离去吧!一会儿这山上的土匪就来了。”“我……”女子踌躇不前,犹豫得看向贺启。 不远处的树上,瑾心狠狠的一捶这粗糙的树干,咬牙切齿的说道:“这呆书生是在干什么?难不成是要毁了我们阁主的计划。” “我瞧见那五大三粗的汉子,定是从山上下来的土匪,如今已经慢慢靠近了他们的地方。”文初从远处一跃而来,蹲在另一棵树上,声音逼成一条线,缓缓的引进瑾心的耳朵中。 瑾心听见后,眉间才少了几分急切,快声的说道:“快将他们引过去,要不然,那书生怕是要把我家阁主带走了!” “阁主是惊人之貌,怕是世间无人不折腰。”文初略带几分笑意的在瑾心耳边说道,随后又消失在了原地。 瑾心瞧着文初离去的方向,随后才略带忧伤的说道:“我倒是不怕阁主能否进入这土匪窝,我怕的是这土匪窝的寨主看见自家阁主,被她的美貌所吸引,不会成了他的压寨夫人吧!如果这是如此,怕到时候…… 想到这儿,瑾心扶了扶自己莫名酸痛的额角,公子回来那可就真成了修罗场了。 “哎呦!什么人竟然敢暗算你爷爷!”三九脑子一抽,随后一阵剧痛从脑后传来,他伸出大掌捂着自己的后脑壳,咬着牙气恼着向四周环绕一番。 可是只有街上因为被他的粗声粗气而吓到的众人,尽数缩着脑袋匆匆赶路,到无人敢明目张胆的挑衅了,“难不成是我感觉错了?” 三九有些疑惑的又摸了摸,自己慢慢鼓出小包的脑壳,眼睛是鹰一样的打量四周,将所有的细小缝隙全部扫了一遍。 余光之中猛的见一道黑影,像是在看着自己,还没等三九反应过来,只见那人似有察觉,猛地逃窜似的飞了出去,“找见你了,还想瞒过本爷爷!”三九大喜,连忙追逐而去,也顾不上自己刚刚准备做的事情。 “我倒要瞧瞧,谁人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敢暗算你爷爷,你爷爷我在这启城可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三九越追越兴奋,甚至将溢出的唾液狠狠的咽了咽,只想着要抓住这小子给他一顿暴打,让他知道挑衅本爷爷的下场。 文初在前面尽量放慢自己的速度,余光瞥见在后面骂骂咧咧跟上来的人,隐隐瞧见前面露出形的玉河,嘴角缓缓的勾起。 “这位姑娘,我真的是好人啊,你瞧见我像坏人吗?”贺启尽量的表现自己的人畜无害,嘴角上扬,扯出一个纯真到极致的笑。 只可惜这心中的佳人,却连瞧都不瞧一眼,反而错过了身子,一副坚持在这里等待的模样,甚至语句都带上了满满的不信任,一副你就是个骗子的意思。 “这位公子就不劳您了。”“哎。”贺启徒劳无功的一阵折腾后,最终只得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心中尽量安抚自己,如若真的被三九那莽夫抓到了山寨,到时寨主也不会怎么样,毕竟他从来都不碰那些美人的。 到时候自己再私自将她放下山去,让她再想办法离开启城便是了。有了自己的帮助,定是会没事的。 想到这儿,贺启那精明的脑袋不知为何,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画面,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还是不放心的做了垂死挣扎,轻声的说道:“姑娘,你就随我走吧,我并不是害你的。” “这是要让谁随你走呢!”三九眼前突然失去了目标,正是怒火攻心之时,结果竟然瞧见这白面小子竟然背着自己和一个拥有如此婀娜身姿的美人说话。 看到这儿,三九瞬间便赤红了眼睛,猛的从后面靠近他们,爆裂似的大声吼道:“好啊,亏我如此担心你,结果你竟然在这里偷个清闲,难不成这是想要与家人月下私奔!” 说完那大掌就像是蒲扇一样直接拍在了贺启的肩膀上,将贺启拍的一阵的嘴歪眼斜,但瞧见面前这美人惊慌的模样,又只得将那呻|吟硬生生的咽进了肚中。 “三九!”贺启咬牙切齿的念着三九的名字,抬起手抵着他的脑袋,将他狠狠的推开,随后连忙转头冲女子说道:“姑娘你别怕,我们都是好人!”说完这话,贺启发现竟然连自己都有些不信。 “是呢,我们都是好人。”三九唬着一张脸,顺着贺启视线扭头看向女子,结果只是一眼,便是猛地心中一震。 心中不禁喃喃道:“竟比红叶还美!”说完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恍然大悟,左手握拳捶在自己的掌心:“这不就是寨主要找的那位仙人吗?” “那可不行!”贺启反应过来,连忙着上前,想要堵住三九看向那女子的眼神,可惜三九本就五大三粗的,比自己高出一个头,想堵也堵不住他的视线,只得徒劳无功的挣扎了一番。 而眼前的女子更是受了惊慌,四处张望着,希望可以有人可以遏制自己此时所遇到的歹人。 “就是她了!”三九根本不容置疑,狠狠的拍了拍贺启的肩膀,看向女子说道:“如果将她带回去,怕日后定是我们的寨主夫人,我瞧见那满寨子的美人加起来都不如这一位来的美。” “我说了,不行!”贺启阴沉着一张脸,扭头看一下三九,“谁人都行,就她不行!”“怎么着,如今你是要反抗寨主的命令吗?”三九本身略带喜字的脸,此时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低头与贺启对视,眼神中杀气缓缓的蔓延在贺启的身边,“今日我就要将她带回去,我们寻找了多日,不就是在找她吗?” “喂,你们在说些什么?如果无事,我就先走了。”女子瞧见他们争执对峙的模样,心中已经猜出几分意思,面上更是惊慌失措,想要离开。 “姑娘,我们只是请你去个地方。”三九也不管贺启,扭头一只手制住他的动作,另一只手到是彬彬有礼的冲着女子伸出一个请的手势。 “小女子家中有事,怕是去不了了。”女子两步上前,想要与他们错身而过,可惜却被三九直接伸手挡在了脸前,他咧着嘴一副恶意的说道:“那可就由不得姑娘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成功潜入 若不是瞧见这姑娘拥有如此绝艳之貌,日后定是寨主捧到手心的人,三九又怎会今日对她如此好言相劝。毕竟这枕头风可是人人都得吹的。 “我都说了,我今日就不去了!”女子再三强调,甚至脸色也阴沉了下来,手因为紧张而来回搓着帕子。 “这位姑娘说了,”贺启在后面接着姑娘的话连忙开口,结果下半句还没说出来,便惊愕的张大了嘴,只见三九什么话也没说,一手刀便砍在了那女子的项上,女子眼前一黑,软倒在三九的臂腕中。 三九甚至有闲工夫喃喃的回味了一番这盈盈一握的腰肢,扭头冲目瞪口呆的贺启说道:“行了回吧,今日我们也算是已经达到了目的。” “我不是与你说……”“你别忘了,你不过是寨主中的一个先生,寨子中的事是寨主说了算,如果你再多说一句,回去之后,我定会在红叶那里上你一笔!” “三九你!”贺启恶狠狠的唤了一句,却又毫无办法。 瑾心瞧见自家阁主按照原计划被带走了,嘴角的上扬,止不住喜色的说道:“真是差点被那蠢货给坏了计划,不过倒是个难得留有良心的。”文初在旁边接着瑾心的话,“若今日没有那书生,怕是阁主也不会计划如此顺利。” “我瞧见那寨主,也不过是一个色欲攻心的,自家阁主这绝色之容貌,如果就这样站到他的眼前,他一定会被色欲冲了心,什么也不会怀疑了。” “但还是谨慎些好。”文初摇了摇头,不赞同的看向三人离去的方向,随后轻声的说道:“如今只待阁主所传命令了。” “那倒也是。”瑾心点了点头,随后微微蹙起秀眉,手指在剑柄上轻轻的滑动,小声的说道:“也不知此次计划,到底是对还是错。” “不管是对是错,我们终究阻止不了阁主。”文初抬起手,狠狠的盖在瑾心的头顶上,揉乱了她整齐的秀发。引来瑾心狠狠的一瞪,这才笑眯眯的松了手。 潘瑾瑜捂着自己酸痛的脖子,缓缓坐起,心中的小人一阵拳打脚踢,可恶竟然敢下手如此之重,一点怜香惜玉都没有的莽夫! “姑娘睡醒了吗?”潘瑾瑜眼神一厉,竟然有人在屋中,随后便听见有人隔着屏风缓缓站起,端起那放在桌上洁面用的净水,缓缓的绕过屏风,走了过来。 只见她穿着一身束腰的旗装艳红色,头上带着一只简单的玉坠,可惜偏偏却附的那一张脸极其生色。 潘瑾瑜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表情切换成一副惊慌加无辜的模样,随后喃喃的问道:“这是哪?你又是何人!”但心中却为眼前这女子下了定义,这是一个不好惹的人,或许更是一个精明的。 “姑娘您别怕,我叫红叶。这儿啊名为清风寨,想来姑娘是听过的。”“清风寨!”潘瑾瑜微微低头,抬头的瞬间,眼中已经隐隐有了泪。“为什么你们要把我捉来?我不过……” “姑娘放心,”红叶上前走,将水摆在潘瑾瑜的身旁,边安抚的说道,边将用水浸湿的手绢,拧干净了,凑上前去举起潘瑾瑜的手,细细的为她擦拭着。 随后低眉顺眼的解释道:“不过是姑娘生了一副天人之姿,我们家公子想要见见姑娘,你要知道我家公子一直觉得心中有位神人,而今日瞧这姑娘的容貌,定会觉得那神人定是听到了我家公子虔诚的祈祷,所以才将姑娘给派遣了下来,圆了这一心愿。” “我自己来,”潘瑾瑜挣脱了红叶捉着自己的手,不着痕迹的错过她,拿起了给自己擦拭着的红叶手里的手绢,这一试探性的动作红叶也不与她争,只是轻轻一笑。 “姑娘也不必介怀,日后有什么事就与红叶说,红叶定会尽心尽力的伺候您。”“我不需要你伺候,我要回去。”“这倒不行。”红叶一副爱怜的模样,看着潘瑾瑜摇了摇头。 “姑娘什么都可以为难红叶,偏偏个可以用这个为难红叶,毕竟这清风寨上,是个来了便是下不去的地方。“那我何时才能回去?” “何时?”红叶歪了歪脑袋,像是一副思考的模样,随后绽开一笑,“等我家公子见了姑娘才可,如果我家公子觉得姑娘甚得心意,怕是姑娘就下不去了。如若我家公子觉得姑娘不符心意,那姑娘随时都可走,清风寨与姑娘日后也可成朋友。” “没有你这般做朋友的。”潘瑾瑜沉着一张脸,生硬着嗓子说的道。“姑娘也别气。”红叶将摆放的手帕收起,放入旁边的盆中,端起轻轻的说道:“我们这寨子中的奴才,的确是手段粗俗了些,日后姑娘有的是机会出了这口气,但今日还是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每一个被你们捉上山的你都是这般假惺惺的吗?”潘瑾瑜微微仰头看向红叶,红叶脸色不变,照样是一副眉眼弯弯的模样,“这倒不是,姑娘生得极美,所以才能得到我们这些待遇,旁人还得看她生得够不够美。” 潘瑾瑜听见她这话,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一丝不好的预感,隐隐浮现一道身影,但下一秒又连忙摇头将他抛去,竟觉得他与当日的采花贼有些相像。 可是应是不可能的,毕竟这清风寨的寨主,听说是一个虎背熊腰的猛汉。“姑娘您先歇息吧,今日颠簸了一路,明日,红叶来为姑娘梳洗打扮,便可以见到我家公子了。” 潘瑾瑜不理她,径直的上了床,将锦被盖在身上,眼睛阖上,一副不愿多说,不愿多理的模样,听见自己耳边一阵唏嗦的收拾,随后门轻轻的合上,这才将眼睛睁开,盯着那刻满雕花的房柱,意味深长的说道。 “公子?为何在这清风寨不唤寨主,而是公子呢,所以这寨主到底是何人?并且瞧见这土匪窝到不像自己心中所想象的那般,竟有这等女子,瞧见也是个心思缜密的,倒像是大性人家出来的。” “公子。”红叶静静的立在一旁,见自家公子行云流水,耍了一套剑法后停了下来,才连忙将自己手里拿的手绢凑上前去,轻轻的为自家公子擦拭汗水。 萧霆低着头,微微眯着眼等红叶为自己擦拭干净,这才均匀了呼吸,淡声的问道:“可查清楚了。” “他不愿说。”红叶脸上的神色冷了下来,带了几份杀意,“但可以确定是从京城来的,至于是何人,如今还是没有审讯出来。” “倒是嘴硬的很!”萧霆将手里的剑扔到红叶的怀里,冷着脸色上前走。 第一百五十七章:赠匕 “可查清楚了启城为何丢失了那么多的女子?”“这到没有,但是……”说到这儿,红叶面色有些为难,吱吱呜呜的,萧霆听见她的话,猛的扭头皱着眉头追问道:“怎么回事?” “公子,奴才觉得,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参与的好,好像是来自于京都的。”“到底是何事?”萧霆盯着红叶的眼睛,冷冷的问,红叶却犹豫不决,将眼神一定,轻声的说道:“公子你在外面已经呆了不少时日,该回去了。” “说!”萧霆直接厉声的抛出一字,冷冷的盯着红叶,红叶无法回避,只得抬起眼看着自家公子,轻声的说道:“光城那里像是出了事。” “何事?难不成启城丢失的人,尽数都在光成吗?”“奴才不知,公子这启城不止丢了女子,还丢了许多的人,至于这些人是生是死公子,我们能否不要再查下去了。” “既然我已经查了,就不会停手。红叶你不了解我吗?”“但是公子这事与你我无关,咱们只要离开这个地方,回去京城到时候,又有谁知道……” “谁都知道了!”萧霆打断红叶的话,扭过身子,冷漠的说道,自从他打着这清风寨的名义,连朝廷都知道这里有一只祸害。“但公子又何须背负呢!”红叶快步走着,追着萧霆大步离开的背影,声音微微上调,甚至带了几分急促。 “如若老爷知道,公子你卷入了这件事中,定是……”“定是要罚我?”萧霆脚步一顿,扭过头见红叶着急的一张脸,轻声的说道:“不要拿他压我,不要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 红叶听见自家公子冷漠之极的话,心中委屈的很,但是却也无奈,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自家公子虽是任性,但终究还是长大了。 心中所想,更是旁人难测。潘瑾瑜有好吃好喝的,在这清风寨呆了几日。结果到没有看见这红叶嘴里的公子,只是被关在屋中见了几株红叶。 第一日瞧她还觉得是个心思圆滑之人,但是日日如此,倒觉得此人让人厌烦的很,先不说自己本身便是时间紧迫,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周隐煜,而如今却连房门都无法踏出。 至于这红叶更是了不得了,每日在自己的面前问东答西,从自己的嘴中套话,如果不是自己带有目的来到了这山寨中,处处小心,怕真的被她套出了些什么,不得不讲,的确是一个厉害的人。 但也更让自己怀疑,如今这清风寨怎么可能有如此人物,并且还是心甘情愿,至于她那所谓的公子又到底是何许人?而周隐煜又是否在这里。 可这一切此刻仿佛和自己没什么关系,让人恼怒的是自己根本无法出去这个屋子,潘瑾瑜一想到这儿,将自己手里的玲珑杯握得更加紧,猛的抬手便将它砸了出去。 “哎呦!”贺启刚刚进门,便被被一个不明之物,直接砸到了。昨夜咚的一声,他捂着自己的眼睛,弯着腰一阵哀嚎。 “什么人?”潘瑾瑜猛的站起身,上前走了两步,这才瞧见他有几分眼熟,随后立马眼中冒出喜色,但面上却是一份无措以及担忧,“你无事吧!”说完连忙将手帕递出去。 贺启被这香风袭面,瞬间便只觉疼痛缓了三分,连忙抬起眼,露出一只黑青的眼眶,抽着气说道:“我无事,倒是姑娘有没有事?”说完便用眼神上上下下将潘瑾瑜打量了一番,随后舒了一口气。 “寨主他,寨主没有把你怎么样吧!”“这到没有。”潘瑾瑜摇了摇头,面上拢着几分忧色,“我甚至没有见过这所谓的寨主,只是日日被关在这里。” “这就是最好的了。”贺启连忙舒了一口气,抬起头安慰的说道:“不过你也放心,我们寨主讨厌女子相随,是不会碰你的。” “那我什么时候能走?我被憋在这里烦闷的很,而且我家中人定是担心。”“你放心,只要我们寨主见了你,就会放你走的。”贺启连忙抬手安抚的,冲着眼前的美人说道。 随后心中喃喃的念叨,如若他没有看上你的话,但瞧见你这一副让人神魂颠倒的姿色,怕是连寨主都无法逃脱蛊惑吧。 “你进来吧。”潘瑾瑜让开身子对贺启说道。“我就不进去了,今日我是偷偷来的,不能让红叶发现,如果她发现了……” “她发现了会怎么样?”潘瑾瑜担忧的追问,“也不会怎么样?”贺启咧了咧嘴,“顶多是给我添点麻烦。不过你放心,这寨子中的人皆数都是好人,我帮你说说话,你也可出去转转,去后院那里大多都是像你一样被请上山的人。” “像我一样?我可不是被请上来的,而是被你们绑架来的!”潘瑾瑜鼓着嘴,憋着气,发泄的说道。“的确是我们的错。” “不过……”潘瑾瑜眼睛一转,露出了几分好奇,“我来到启城的时候,曾经听说这寨子中的主子将启城的女子都抢了个精光,那据你所说若寨主不近女色,那这些女子又为何不愿归家呢?要知她们的家人,可是担忧的很!” “不不,我们清风寨可不像外面传的那样,寨主虽然爱美人,但也只是爱欣赏美人,他是觉得美人会让他心情变得好,但从来不碰她们。你别瞧着我们的寨主,他可是小孩子行径,至于这些女子……” 说道这儿,贺启微微苦着一张脸,“那是她们自己不愿下去,我们也没有办法。”“既然他爱瞧美人,”潘瑾瑜向屋内踱着步,靠着桌子缓缓坐下,“是我不够美吗?为何他不愿来见我,我对这寨主倒是好奇的很。” “这倒不是。”贺启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眼睛深不见底的说道:“近期寨中出了点儿事儿,所以寨主忙得很,红叶也忙得很。” “哦。”潘瑾瑜伸出手指,点了点桌子饶有兴趣的说道:“我最爱听故事了,是出了何事,难不成是那些女子?”“这倒不是。”贺启摇了摇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并没有被美色所惑。 反而诚心的嘱咐:“如果你想出去,便去后院走走,至于其他的地儿还是别去了,近日外面可是乱得很,无人可顾得上你,到时你伤着了,心疼的可是你的家人,反而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是吗?我知晓了。”潘瑾瑜点了点头,只见贺启在自己的怀中掏了半天,最后掏出一把匕首递给自己,苦着一张脸说道:“拿着防防身吧,也没有什么可帮你的了。” 潘瑾瑜看着眼前的东西,将匕首接过,伸手感觉它的锋利和寒气,随后淡淡说道:“你就不怕,有一天我将这把匕首送进了你们寨主的心脏里吗?” 第一百五十八章:脸比墙厚 “我相信你是不会的。”贺启摇了摇头,随后酝酿很久,憋出一句话,“寨主他只是爱美人,但不近女色,你千万不要做冒失的事。” “好。”潘瑾瑜略感意外的点了点头,见贺启东张西望连忙退出,并与自己使眼色的模样,这才扶着匕首缓缓的将它拔出,如果这所谓的寨主再不来,怕是自己就等不了这么久了。 “公子?”“今儿不需要你伺候。”红叶听见屋内传来的声音,瞬间便苦涩着一张脸。自从那一日公子觉得自己隐瞒了他些事情,随后便不愿让自己伺候,生自己的气,怎么哄也不好。 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哪有自己伺候的好,也更没有自己细心,更别说公子这从小到大的坏脾气一直都是这样。只要一生气便与自己冷战,真是让人心焦得很呢! 可偏偏自己还只吃这一招,“别在外面嘘声叹气,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萧霆在里面听见红叶来回跺步,虚声叹气的声音,恼怒的吼道。 “是公子。”红叶无奈,只得一俯身扭头准备离去,突然灵光一现,像是想到些什么,“我今天怎么忘了,还有一个让公子心情极好的事情,竟然给忙忘了。”说完狠狠的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转头拔着声音唤道:“公子我将你心中的那位神人给请了回来!”“什么人!”萧霆不感兴趣的将两腿垂拉着,身子窝在软榻里。 这一副模样,如果被别人看见,定会怒骂不合规矩,幸亏是离开了家。许久,萧霆给自己慢悠悠的满上了清酒,递在嘴边,享受般的闻了闻它的香气,随后一饮而尽。 “公子您要相信我,您看后定会觉得她是神人的人。”“是吗?”萧霆懒懒的将酒杯放在桌上,见红月在外面天花坠地般的形容与夸赞,最后瘪了瘪嘴,“好吧好吧,那就去看看吧!” 虽然心中完全不抱希望,要知道这启城要说有美女的地方,自己都尽数跑去看了,没有一个能抵得上自己心中美人的模样。 要说这世上有美女,怕也只有当年自己年少时轻轻一撇,随后便记在年幼的脑海中的那位容王妃了,要说,那一位才是真真切切,可以称得上是神女的人。 可惜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自己偏偏未曾有幸见着这红颜一面,当真是可惜的很。红叶见自家公子目不斜视的走出来,连忙迎上去,带着笑容柔声的说道:“那位姑娘可是等久了,近些日子可是憋坏了,公子去了,她定是开心。” “什么人能不爱我呢?本公子玉树临风,世间无数女子,一见本公子定是会动心。”萧霆将自己手中的扇子,风流般的啪的一声打开,随后扇了扇,微昂着头,自傲的向前走去,“带路吧!” 潘瑾瑜黑着一张脸回来,一脚踹向那摆在墙角半人高的花瓶,破口大骂道:“莽夫,你这个王八蛋!”说完又是狠狠一脚,真是流年不顺,今日好不容易和那贺启打听出所谓的清风寨地图。 想要趁机出去看看,结果还没出了小院,便碰到了那一日将自己打昏的男子,那个莽夫嬉皮笑脸,一阵忽悠,最终所表达的目的,就是不允许自己出去,除非有红叶陪自己一起,可惜那红叶更是圆滑的很,让自己根本抓不住一点的破绽。 这里都是人精似的人,真的是土匪窝吗?所谓的没有智商,光靠打劫的土匪?古装电视剧也是害人的,潘瑾瑜又一脚踢到了那花瓶之上,花瓶本身稳如钟,而如今被这怒气的一脚踢得来回摇晃,随后便撑不住一般倾斜而下。 潘瑾瑜大惊,想要伸手去扶,结果还是慢了一步。萧霆刚刚踏入院中,将门打开,脸上那风流倜傥的笑还没摆出,便直接似笑不笑的凝固在了嘴边,迎接他的超市半人高的,倾倒而下的花瓶。 本身快速想要撤退的身子,因为眼神轻轻一暼,便直接定在了原地,随后只觉一阵拉扯心脏的疼痛,萧霆痛苦的唤道,那可是自己的万美嗅花图!手比脑子快,便直接上前想要扶着它,结果一切的一切都赶不上了。 手边的花瓶碎得迅速,直接在潘瑾瑜与萧霆的眼前,直愣愣的倒在了地上,发出巨响,倒也是脆的悦耳。 随后便是呆愣愣的二人一个对视,再然后萧霆就被眼前的美人晃了眼。那野兽般的哀嚎,也卡在了嗓子里,没有发出去,竟成了一个傻愣的表情。 潘瑾瑜也被这突然出现的男子吓了一惊,连忙抬手便准备拿袖子捂自己的脸,结果刚刚触到皮肤,一阵温热才反应过来,自己卸掉了人皮面具,他根本认不出自己。 在下一秒更是一怔,难不成这个采花大盗,就是……随后像是印证一般,身后的红叶,哑着嗓子喊道:“我家公子的万美嗅花图,这可是花了一个月才画成的!千金难求,你怎么就把它给打碎了呢?” “我……”潘瑾瑜张开嘴想要解释,却见萧霆连忙上前,将扇子啪的一声打开,遮住自己半张脸,另一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潘瑾瑜,绝美昳丽。 潘瑾瑜狡辩的语句卡在了嗓子中,不知自己该说下去,还是不说下去,但是这东西碎了,就是自己的错,只得最终垂下眼睛,略带愧疚的说道:“是我的错。” “不,不。”萧霆将扇子在眼前风骚的扇了扇,随后轻轻的说道:“怎么是美人的错呢,美人做任何事都是对的。”“可是公子……”红叶虽知自家公子,一向没有底线,却不知竟如此…… 要知自家公子的一幅字画在京都都是十分难求的真品,就连皇上当年想讨,也不过是讨了一个万寿图。这一副珍贵的笔墨,也是前段时间自己公子花费了很长时间才画出来的。 面前的女子自己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最终让她开始敬佩于自家公子,少了几分抵触之色,谁知道今日她竟在自己公子的面前,将这幅真画给毁了,真真是,暴珍天物啊! “这位美人。”萧霆上前走了一步,随后见美人向后退了一步,连忙收起自己的轻浮,清了清嗓子说道:“哦,不这位姑娘请问……” 结果话还没说完,潘瑾瑜就诡异的瞧见自己面前的采花贼羞红了一张脸,羞羞怯怯的说道:“姑娘叫何名字,哦,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萧霆。” 潘瑾瑜看着眼前这个人,全然没有那一日戏弄自己的气势,一对梨涡越陷越深,随后眼睛更是亮得吓人,下一句让潘瑾瑜更是脑子发懵,“你就是我的身侧之人,是我丢失的夫人。”“公子?”旁边的红叶却像是天崩地陷一般,不敢置信的大声唤道。 潘瑾瑜难得走了神,想原来有人和自己一样惊讶于,竟然第一次见面就有人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可惜萧霆完全不顾在场二人的震惊,反而喜气洋洋的跨过这一地千金难求的残骸,朝潘瑾瑜靠近,随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激动,颤抖着嗓子说道:“人比骨美,骨比人丽!真真是冰清玉洁,我的命定之人啊。” “嗯?”潘瑾瑜看着面前激动的采花大盗,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羞耻,这定是自己见过比城墙拐角还厚脸皮之人了,自夸到毫无破绽,甚至理所当然。 在与红叶相对视之间,彼此从各自的眼睛之中看到了相顾两茫然,懵逼自一脸的表情。 甚至大呼,这根本不是自己所想象的场面,不是说这寨主不近女色吗?那这第一次见面,便强娶于自己又是何种剧情的发展。 第一百五十九章:压寨夫人 “夫人,您瞧这步摇哪里还需要再改进一下吗?这可是公子亲自去挑的呢!”潘瑾瑜抬了抬眼帘,瞧了瞧坐在她对面正喜气洋洋的红叶,自从那一日,这采花大盗在自己的面前一阵承诺,从头到尾也根本不曾询问自己,便直接定下要娶她为压寨夫人。 而这红叶更是上赶着,手脚利索的很,这不是还不到半天的时间,连贺启都知道自己要做压寨夫人的消息了。 这寨子中的众人更是改口的快,以前是不愿让自己出这小院,而如今倒是很乐意自己出去了,只是自己只要踏出了这小院,接踵而来的尽数是这“夫人,夫人。”的呼唤。 潘瑾瑜是不愿搭理他的,但心中却是难受的很,“这号称萧霆的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姑娘也别想那么多,我家公子相貌堂堂和姑娘正是相配的,很是才子佳人呢!这不正是世人所羡慕的吗?姑娘这般美艳,如果将来能嫁给我家公子,那日后有可能会去,有些人一辈子都不敢晓想的地方。 “难道你所谓的才子佳人,被人所羡慕,就是这种你将她强迫而来,最终摁头成亲。我早已心中有人,所以更不会嫁给你家公子,若你真的一心为你家公子好,倒不如放我走。”潘瑾瑜低着头,冷冷的说。 可惜红叶倒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继续温暖的劝着:“姑娘,你说女子在世不就是为了嫁给一个好的如意郎君嘛!再说了,我家公子看见是个轻巧的,但其实内心纯净的很,心中只有你一人,将来也只会有你一人,难道夫人就不愿意留下吗?” “你说的再多也无用,我已经与你说了我不愿,至于其他的,你应该告诉你那个好公子。若今日他大婚娶的是旁人,估计还会为他所倾心,而我早已有所属,所以定是不会与他成亲的。” “夫人若将话说到这般地步,那红叶也无话可说,但是夫人,今日你嫁也是嫁不嫁也得嫁,何不笑着嫁呢?你说本身女子在这世间便已是无所安身,终究还是要嫁人,更别说,夫人长得这般天下无双,即使不嫁给我家公子,也下不去这清风寨,倒不如乖乖认了命,再说了我家公子……” “你家公子不过是个土匪,他竟妄想娶我,你倒不如让你家公子摸着良心,看看能不能配的上我!” “配上倒是可以配上的。”红叶慢悠悠的将步摇收进匣子中,随后将旁边那大红色的喜袍,拿着放在潘瑾瑜的眼下。潘瑾瑜瞧了一眼那刺眼的红,心中怒气是慢慢的凝结而成。 若刚刚红叶也不过是与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那如今这副模样是摆明的软硬不吃,要逼自己就范,不愧是土匪,倒是一家子的! “既然如此,那姑娘就好生的歇着,过几日就要大婚了,也不要没了精神。”潘瑾瑜不语,也不看她,只是冷冷的站起身,向内屋走去,红叶也不恼,轻轻的笑着,发出声音的说道:“对了姑娘,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提前的提醒你。” 说到这儿,红叶的声音慢慢的变冷,“不要想着逃离这里,你要知道,你一个弱女子有可能连清风寨的大门都摸不上,至于你所依靠的人,哦,对了,是谁来着?” 红叶像是苦恼的点了点自己的唇角,猛的用恍然大悟,带着嬉笑的说道:“好像是贺启对吗?但是我是不是没有告诉你,贺启也不过是一个账房先生,即使他再怎么样倾慕姑娘,也照样争不过主子不是吗?至于姑娘,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 “滚!”潘瑾瑜只冷冷的从内屋飘出一个字,听见红叶离开的声音,潘瑾瑜站起身,将靠近内屋的窗户打开,光线斜照进来打在她的手上,她的手上像是薄薄的罩了一层成膜似的东西,发出草药的清香。 随后有蝴蝶翩翩而来,轻轻地停在潘瑾瑜的指间,潘瑾瑜垂着眼,另一只手抚了抚蜻蜓的翅膀,随后手一抬,便见它向外飞去,将视线盯着它,瞧它飞过了桥,慢慢的飞向了远处,这才将那伸到外面的手收了回来,默然不语的静立在窗前。 萧霆进来的时候,只匆匆的暼见,一只玉带凤蝶,从潘瑾瑜的手边飞离,挑了挑眉说道:“看来这玉带凤蝶,甚是有眼光,竟会挑美人儿呢!” 潘瑾瑜手指未动,随后不着痕迹的将它收到袖子中,转过身也不看他,径直的走到桌旁,萧霆也不恼跟在她的身后,轻轻的笑道:“怎么,还在生红叶的气? 我听红叶说了,红叶也不过是心直口快,如若阿瑜觉得我们这大婚之事太过仓促,往后推迟几天也好,有句俗话不是说,日久而生情嘛,我觉得我们二人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相处相处便会更加磨合。” “她什么都与你说了吗?”潘瑾瑜扭头看一下萧霆,见萧霆点头,嘲讽的勾了勾嘴角,故意的说道:“那她有没有与你说,我已有心上人,而我这一次来启城,只是因为要寻我的心上人的。” “是吗?那真是巧了。”萧霆向前跨了一步,斜坐在潘瑾瑜的身侧,“那你找到你那位心上人了吗?”见潘瑾瑜不答只是低头饮水的模样,自己一笑,“看来是没有,那正好,这是上天给我们的缘分。” 萧霆左手伸出一个指头,右手伸出一个指头,缓缓的比在一起,做出相爱相爱,亲密的动作,在潘瑾瑜的眼前。 潘瑾瑜抬手啪的一下将它打开,声音极大,她扭头盯着萧霆的眼睛说道:“你就是因为我这张脸,我们之间毫无感情。” “感情可以培养的。”萧霆斜斜的依在桌子上,托着自己的脸,眼神痴情的盯着潘瑾瑜的脸,上下打量一番,随后咂了咂舌,“这真的是上天的作品。” “那真的抱歉,”潘瑾瑜嗓间发出一声冷吭,“是爹娘生得好,如若无事,我要歇着了。” “那敢情好,我就在这里看着你,反正日后就要成亲了,你我更应该亲近些。”“你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潘静瑜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看向萧霆,萧霆脸色未变,还是一副深情且笑着的模样。 反而将潘瑾瑜气得个前仰后翻,她站起身狠狠的一甩袖子,向里走去,将锦被盖在自己的身上,掀过自己的脸颊。 第一百六十章:夜探地牢 只听见有脚步声悄悄地走近了,随后坐在自己的床角,更是气恼的很。手慢慢的摸向自己袖间的匕首,但后又缓缓的松开,自己来此是寻找周隐煜,所以自己是千万不能打草惊蛇的。 不过这男人真是厚脸皮的很,还真让她都有点儿承受不住了。“阿瑜好好睡,不要做噩梦,我在旁边守着你。”这还不算潘瑾瑜听着男子凑在自己的头上方轻轻的说话。 随后竟然伸出手为自己捏了一下被子,瞬间便忍受不住了,一个转身坐起,拿起自己头枕着的玉枕,便直接向他砸去。 萧霆地一下手疾眼快的给挡住了,但瞧见这美人更加欠妥的模样,第二下也就放了手,见她打自己打得欢,龇牙咧嘴,叫的声音极大。 一想到自己在寨中那些属下教自己的,如果想要得到一个女人的心,一定要厚脸皮,要挑逗她,要她深陷自己的美貌,为自己沉迷羞红了脸。 萧霆偷偷的睁开眼睛,透过缝隙,瞟了一眼那白玉微红的脸颊,心中暗自窃喜,瞧瞧本少爷出马,何事不成,她这副模样,定是沉迷于本少爷对她的深情无法自拔了呢! 幸亏这个时候潘瑾瑜不会读心术,如果她知道萧霆竟然把自己对他的气恼想成了羞红了脸,不知还会被气出什么模样。 “是阁主那一日说的凤蝶。”瑾心伸出手将凤蝶放在自己的手,只见它微微颤抖,这才收了回来,瞟了一眼,扭头冲文初说道。 “阁主让咱们稍安勿躁,所以应该听阁主的话。”“但是这些日子我可是听说,那寨子上的人又要娶自己的寨主夫人,不知为何,我心中就有不祥的预感。难不成那是自家阁主?” “阁主自有自己的打算。”文初摇了摇头,“你就不要坏事了,至于其他的,等阁主的信件便好。” “我这不是怕阁主被那臭流氓占了便宜吗?你说,咱家阁主这一副老好人的心肠,如若旁人撒个娇,来一出苦肉计,自家阁主不就缴械投降了吗?” “不会那般的,阁主此次是寻找公子的,难不成你真当阁主是来这里游山玩水的吗?”说到公子瑾心苦恼的皱紧了一张脸,“连八角都没有查到公子的行踪,只是说公子出发之后一路还有踪迹,随后还没到启城,一行人便没了踪迹。” “可是这不应该呀,公子带领的可是朝廷的兵马,如若是被追杀……”“可是即使是追杀,也应该一路留下痕迹。”文初接着瑾心的话皱着眉头说,“可是这路上干净得可怕,除非是……”说完二人同时抬头对视的说道:“有人将这痕迹处理了。” “你说是这土匪吗?”瑾心偏着脑袋问文初,文初沉着声音喃喃道:“我觉得应该另有玄机,只是希望自家阁主,不要因为担心,而自乱了阵脚。”然而文初并不知道,他这心中一向冷静自持的阁主,如今早已被着寨中人,逼得心烦气躁,甚至巴不得赶快离开他。 她早早的像贺启打听了这这寨子中的地图,得知这里竟有一个隐藏的地牢,潘瑾瑜本身还想着自己可以假借着美人之美,陪笑向那萧霆或者红叶打探到地牢的方向。 结果那萧霆是一心要折磨自己,而那红叶更是聪明的很,如果自己透露的风声,引得她的怀疑,怕是此次暗查会得不偿失,最终只得做出这冒险的行径。不然没有不仅自己等不下去,而这压寨夫人的名声更是等不下去了。 潘瑾瑜将自己脸上的面罩带好,一身的黑衣融入夜色之中,轻悄悄的挂在房梁之上,随后贴着墙角,慢慢的靠近地牢。 这清风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根据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这是是有两个寨区的,一个是面上的,一个是地下的。 够的上让红叶出手的,那必定是棘手之事,所以这人定是关在地下的。想到这儿,潘瑾瑜悄无声息的落在墙角的一侧,见那看守来回张望,抬头哈气的模样,轻轻的向他们靠近。 “都机灵些!如果出了什么事儿,小心寨主拿你们试问!”潘瑾瑜本身靠近的身子一顿,随后脚步飞快的后退,隐在拐角处的墙上,贴着墙壁,触着湿滑粘腻的青苔。 竟然听见红叶骤然响起的声音,“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红叶姐,”那看守的人尽数笑着行了一礼,随后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红叶姐您就放心吧。” “里面那人我可和你们说好了,这不关你们的事,你们在这看好就行,如果有人来将他接走了,看你们的人头还能不能保得住!” “红叶姐,我们知道的,您就放心吧,再着说如今谁敢在清风寨劫人!”“大言不惭,前几日如果不是我,这人早就让别人劫走了!” “是是。”那看守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头,一阵惭愧,本来以为红叶姐虽是厉害,但没想到竟厉害到三招之内便将那一群黑衣人直接打死在原地。虽看见漂亮,但还真真是应了那句话,蛇蝎美人惹不起啊! 她怎么在这儿?潘瑾瑜手慢慢的握紧,只觉今日时机不对,本想着竟然快要大婚了,那么红叶定是要亲力亲为。 结果却未曾想到,如今夜已深了,她竟然在地牢之中,瞧见她从地牢之中走出来的模样,的确不出自己的猜测,是地下和上面是相连着的,所以里面难不成是周隐煜? 是他们劫了周隐煜吗?想到这儿,潘瑾瑜更是难耐自己的情绪,她捂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咬着舌根,缓缓的后退。 “什么人?”红叶猛的扭过头,看向潘瑾瑜所在的方向,潘瑾瑜身子绷紧,紧得像拉满了弦,马上飞射而出的剑。 “还不出来吗?”红叶不紧不慢的向潘瑾瑜的地方靠近,嘴里说着冷冷的话,但手却从自己的腰间缓缓的抽出那锃亮的剑。“你们倒真是不死心,竟然将我们清风寨当作随时可来,随时可走的地方吗?竟然敢来,就把命留在这里!”说完便一剑向潘瑾瑜的地方直劈而来。 潘瑾瑜猛的想要躲避过去,但下一秒在前面的树荫之处,有一道身影猛的射出,朝红叶的方向拔剑而去。 “多管者死!”只听来人哑着嗓子,像是多年不曾说话,涩的比手指乱拨琴弦所枯奏出的声音还刺耳。 第一百六十一章:黄雀在后 “就是你们这群鬼鬼祟祟的老鼠!”红叶迎着剑而上,砰的一声卡住他的长剑,随后眼神阴到滴水,“既然让我们别多管闲事,就别打着我们的名声,在外面胡作非为,我倒想知道你们到底是谁的人!” “主子让我们告诉你,如果现在你们乖乖的将你们抓的人放了,那我们就既往不纠!”“好大的口气!”红叶受微微一用力,铮的一声,将他那劈来的长剑径直便横向砍断而去。 黑衣人没有料到红叶武功如此高,微微一露之间,便被她直接将手里的剑给横挑了出去,随后便渐渐朝致命之处而来,“竟然你有本事来,那么就把命留在这儿吧!想来你也是不愿与我多说些什么。” 红叶不急不慢的接招,完全一副逗弄老鼠的猫,见到老鼠慌忙逃窜,而自己早已胸有成竹。潘瑾瑜这时本已撤退,但瞧见红叶被这黑人所牵绊,而那两个守卫更是将所有的心神全部都放在红叶的身上,两眼之中更是敬佩。 “红叶姐还是这么厉害!”守卫乙看着红叶喃喃的说道,“不敢想象,平时那明明是连个水都抬不动的人,如今却让那黑衣人吓得慌忙逃窜!” “那是你没有看见红叶姐暴打三九的时候!”守卫乙:“暴打三九?不会吧!”守卫甲翻了个白眼,“所以说你还是知道的太少了,红叶姐呀,在咱们清风可是一等一的高手。” “那寨主岂不是更厉害?”守卫乙像是大开眼界的扭头,看向守卫甲,“这倒不知。”守卫甲摇了摇头。“我从未见过寨主出手,但是红叶姐如此的尊崇寨主,那寨主肯定是更加的厉害了。” “是吗?的确有道理。”守卫乙点了点头,大感赞同。“所以你连这都不知道。”守卫甲略带嫌弃的微微一扬头,眼角像是飞快闪过一个黑点。 他疑惑的猛的扭过头,冲守卫乙说道:“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什么东西过去?” “怎么可能,这黑灯瞎火的哪有人过去,不是在那儿打着呢!”说完仰着脖子扬了扬红叶所在的位置。 他被着守卫甲一阵奚落,心中不爽的很,所以也就不愿听他的话了。守卫甲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随后揉了揉眼睛,心中暗自嘀咕:“我明明看见有什么东西飞快的闪了过去,难不成是我瞧错了?只是一只飞蛾?”说完也就不再多想。 潘瑾瑜成功绕过那唠闲磕的守卫者,进入地牢之中。瞧见那烛火摇摇曳曳,照应在墙上,勾勒出长长的阴影,一眼望不到头,结束都以黑铁玄门紧闭。 这狱中到也无人,但是就是阴冷的可怕,潘瑾瑜轻轻地向前走,都像是有回音,随时随地都可以在阴暗的角落扑闪出一道人影,潘瑾瑜越走脚步越轻,越往深处越觉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明明是地牢,可惜却无一人。 甚至有让人毛骨悚然之感,七扭八拐的,瞧不见任何一个人,更是找不到通往地下的通道。“在哪呢?”潘瑾瑜快速的环顾四周,按照以往经验,这里定是有机关的,可是这地牢看见宽大,但其实是铁笼与铁笼之间,实则狭窄异常, 走在中间的道中,茫然四顾,根本找不到,潘瑾瑜停下脚步,按捺住自己急切的心,随后打量四周,突然眼前一亮,只见自己因为匆匆进来,竟然没有注意这牢中,竟然只有四盏烛火,而且相对立的处于四角,皆数微弱的摇曳着。 潘瑾瑜顺着这四角所投射的中心点看去只见地面上,因有一处与旁边地面的颜色不一的方砖,她连忙凑上前去,在那方砖处用手敲了敲,咚咚咚,有回声,“这底下是空的!”潘瑾瑜嘴角按捺不住笑意,伸手便要敲下。 “一时不察,竟然放了一个漏网之鱼。”淡淡的女声在身后突然柔柔的响起,像是每日唤自己姑娘的声音,但是在如今换个地点,却竟然有盛气凌人之感。 潘瑾瑜猛的扭头,只见红叶正靠在一个玄铁栅栏上瞧着自己,不知站了多久,“觉得这很有趣吗?如果觉得有趣,那不如住些日子?” 红叶见那一脸认真寻找机关之人,被自己所惊扰,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有趣的挑了挑嘴角,“我这些日子在山上呆着,只觉我的剑都生锈了呢!今日你们倒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送上门来,怎么,是觉得我近期武功生疏了吗?那不如都来试一试。” 潘瑾瑜顺着红叶微微抬起的手,落在她的长剑上,只见剑尖微微一抹暗红慢慢的凝结成珠,随后轻轻落下,溅在地上一朵血花。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红叶垂着眼,声音冷冷的说:“你们为什么都非得来寻死呢?我都说了,此事我不想管,而你们非得逼的让公子知道了这件事。” 潘瑾瑜飞快的皱了皱眉,眼神去打量四周,想要全身而退,但红叶倒像是累了,靠在那儿一动不动,看见潘瑾瑜这四处打量的视线也不去管,反而将潘瑾瑜上上下下审视了一番。 突然疑惑的一皱眉,“我瞧见你有些熟悉,这身形可是在哪儿见过?”潘瑾瑜心中一惊,不由得握紧了自己手里的匕首,便猛的俯身上前,冲红叶率先攻击,而去红叶偏了偏身子,躲过这扑面而来的飞速一击,但还是嘴里念叨:“难不成,我曾经见过你?不会还是个老熟人吧!” “你怎么不说话?”红叶拿起长剑砰的一声抵住潘瑾瑜,冲自己抵押而来的匕首,细细的打量她,那露出来的眉眼。 潘瑾瑜今日出来,最怕的便是自己这容颜,因为绝美而被红叶或者旁人认出,所以便带了人皮面具,所以心中甚是笃定,即使红叶觉得自己熟悉,一定是不会认出自己的身份。 而红叶也是在脑中翻遍所有的人,但这个模样的皆数对不上,只得质问道:“你是京都的,从京都而来,你是何人的手下?” 潘瑾瑜却是心中一惊,京都而来?这么说难不成这红叶还有萧霆皆数都是京都之人,那么他们又为何出现在启城呢?如果说,这土匪一行人是京都的,难不成是与朝廷有关? 是顾家吗?不,不会,潘瑾瑜不过是几次交手的功夫,在脑中早已过了千帆而过,顾家根本不稀罕这小小的土匪,再说,这几日据自己的观察,这些土匪顶多是抢了些民女,而那些女子后来也确实是心甘情愿自己留下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险脱 所以,这其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人人心惶惶,而这其中又有什么蹊跷之事是自己不曾发觉的。更别说,今日竟有人来劫持地牢,甚至警告于红叶,让她不要多管闲事。 既然这样,如果地牢之人关得真的是周隐煜,难不成是唐家人,唐家人来就到了这里?可是细细一想,也并不实际,唐家的势力,自己是知道的。 如果唐家一旦来到了启城,是必定会与自己联系的,而且自己在出发前已经安抚了唐家,让唐家暗地里寻找周隐煜的痕迹,更是要在信中时刻的观察既然是顾家的动态。 毕竟顾贵妃此次被皇上所惩罚,必定心存不快,如此一想,潘瑾瑜突然觉得灵光一现,难不成,周隐煜是此次顾家出手?那这个萧霆与红叶便是顾家的人了? “你功夫不错,竟然能在我的手上走过三招,不过倒甚是怪异,我从你的力道上看出是没有苦练过的,空有架势,也只能抵我第四招!” 潘瑾瑜手中无力,被红叶的剑猛的一震,一剑砍下来,手腕便酸痛的拿不住匕首。然而武器脱离手中便是大忌,自己只有这防身之物,被逼无奈只得摸见自己的腰间,那也是贺启所送于自己的另一只匕首,幸亏今日出门自己说做足了后路。 想到这儿潘瑾瑜便手一松,红叶见自己擒住的黑人,竟然手腕一松,直接将那匕首直飞出去,插在对面的墙壁之上,才将嘴上扬眉眼一弯轻轻的说道:“现在你该怎么办?” 但下一秒眼前便是一亮,幸亏她仰头弯腰而下,躲得极快,但即使是这样也被那销铁如泥的匕首,直接割下一缕长发。“你竟敢!”红叶抬起头摸着自己被削下的一缕秀发。 瞬间急火攻心,再也不留手,直接朝潘瑾瑜攻击过来,潘瑾瑜被她步步后退,甚至封锁了空余之路,心中暗自苦笑,没有想到红叶竟如此厉害。 我瞧见你是女子,所以才让你三分,谁知道你竟让我这般不怜香惜玉,“这倒不必了。”潘瑾瑜心中已有定律,淡淡的开口,特意改变了自己的声音,边与她交手边含着几分警告的说道:老爷托我转告。 “老爷?”红叶手下一滞,随后被潘瑾瑜猛的躲了一招,便后撤一步,抬起腿一脚踹在她的肩膀之上,向后逼退了几步。“你是家中来的人?”红叶不确定的看向潘瑾瑜质问道。 “将军知道了公子的胡闹,甚是不满。”红叶听见这话,脸色大变,瞬间便确定,她将自己挡在脸前的胳膊缓缓放下,盯着站在对面一身黑衣的女子,冷若面霜的说道:“我已经知晓了,不过我倒是奇怪,你为何要夜探大牢,公子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 “所以老爷吩咐直接找你便可,今日也不过是刚刚到的启城,所以便想着避过公子的眼目。” “原来如此。”红叶眼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也即将消灭了,她看着潘瑾瑜,发问道:“可是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府上的人难道都让你见过,管好你自己便可。” “哼,我喜欢你的性格。”红叶扬了扬嘴角,将自己的剑入鞘,盯着潘瑾瑜眯着眼睛说道:“那不如同我回去,在屋中歇下。” “这倒不必了。”潘瑾瑜猛的向后退了三步,朝自己刚刚所打量的退路一跃而出,提足了一口气,飞速的向门口掠去,“话我已带到,人就不便久留了。” 红叶盯着她飞速而去的身影,若有所思的抚了抚自己的剑鞘,随后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眉头一皱,迟疑的说道:“刚刚她所用的匕首,我是不是在哪见过!” 潘瑾瑜一口气急速跑出,掠过那守卫二人,守卫二人大惊,刚准备厉声呵斥,随后看到了其后跟出的红叶,连忙行礼,红叶定定的站住,嘴角挂着一丝诡笑。 看着她,不知为何守卫二人,忽的只觉一股冷风自自己的后项而上,莫名冷的发寒,缩了缩脖子,二丈摸不着头脑的说道:“红叶姐你今日有些奇怪。” “是吗?”红叶扭过头。冲他们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因为我心情真是不好的很呢!” 潘瑾瑜之所以跑得如此之快,是因为她害怕红叶那般聪明,不过片刻便可以反应过来。只不过刚刚自己是在赌,赌自己是否点对了她所在意的点,所以才将这话题点到公子的身上 不过是她的也确实在意,即使是她相信又或者不相信,都不会轻易的去挑衅,来自于京都对于公子的不满。 所以这犹豫,才让潘瑾瑜夺得一线可退之路,至于这让人恼怒的是,今日竟没有看到那地下关的到底关着的是何人? 即使有一线希望,潘瑾瑜也不希望错过,所以她心中隐隐有了预感,周隐煜或许根本就没有到启城,那他在哪儿呢? “公子。”“这么晚了,可有何事?”萧霆手里的笔一气呵成,完成了最后一笔,封入信封,即使瞧着,都像是有几分凌厉得剑气,红叶在一旁接过那放着的木框,细细的磨着,嘴角挂着一抹坏笑。 “这是何人惹了你?”萧霆不过轻轻一暼,便觉察出红叶今日心情不大好,红叶也不说,将墨抹匀了抬起头,“被人戏耍了,可惜她偏偏点住了我的软肋,所以我就更打不成了!” “哦?”可是萧霆听见这话,觉得有趣抬起头挑了挑眉,示意继续,“刚才一个贼,号称京都所来,家中所派,可惜当时我一心担心公子,竟让她骗了去。” “如何骗了你,你又是如何发现,倒是难得,你一向七窍玲珑之心,竟会被别人骗了!”“她说的句句都对,但唯一不对的便是来自于顾将军的人,顾将军唤公子一向是直呼其名,又何时换得如此亲妮! 这是其一,其二”红叶磨墨的手猛的顿,抬起头看向自家公子。“我看到了一个东西。”“什么东西。”萧霆不感兴趣的低下头,翻了一页新的宣纸,继续将毛笔悬在了纸上。 刚准备下笔,便听见红叶在一旁说道:“我们那位夫人倒真的是能人呢!” “哦?她有何不对?”萧霆语句不加任何情绪,但笔下的字从落笔的那一刻便凝结住了,这墨点最终缓缓的糊成一团。 “我与她交手中,将她逼急了,她第二次拿出的匕首,我曾经在贺启的身上见过!而贺启自从上了山寨之后,匕首便从来没有离过身上,那这女子又是贺启心系之人。” “所以你怀疑阿瑜。”萧霆抬头与红叶对视,见红叶不容置疑的瞧着自己,随后宠溺得笑着,摇摇头,“你,没有证据。” 第一百六十三章:包庇 “这便是证据,我发现了她!”红叶不依不饶,只是紧紧的盯着自家公子。 “眼见为实。”萧霆索性不写了,见自己被这心情所扰,顿时没了兴趣,将毛笔朝那纸上一放,飞溅的墨水将刚刚的,那凌厉的“剑”上直接溅污了。 红叶暼见,虽心中疼惜,但面上却照样冷着一张脸,死死地盯着自家公子,萧霆走向一旁的软榻,猛的坐下,缓缓的抵着自己的额头,闭着眼睛说道:“我知道了。” “公子您这是要包庇她吗!”红叶站在原地梗着脖子,非得要等萧霆给她一个答案,她自是明白自家公子,也自是知晓他如今这淡淡一语,不过是想要将此次所疑虑的女子一笔勾销。 可是这女子生了一张惑人的脸,日后如果自家公子真的动了心,而不是小打小闹,这等心思不纯之人留在公子身边,自己哪敢放心,更别说自家公子身份特殊。 “我已经说过了,我已知晓了,你出去吧!”萧霆皱着眉,摆了摆手,明显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可惜一向识大体的红叶,今日却偏偏咄咄逼人,她看着萧霆。 “公子,日后您是要接家族的人,而这女子身上,有可能便是日后至于我们死地的最后一支箭。还是说公子你动心了?”萧霆猛的睁开眼,看向红艳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没有。” “那为何不愿相信?”“因为你没有证据。”“我的确拿不出证据。”红叶见萧霆泛红的眼睛,讽刺一笑,“贺启是个聪明的人,也是一个傻人,他竟然将自己随身之物送给了潘瑾瑜,那定是对潘瑾瑜动了心。 所以即使我追问他,他也不会承认,甚至会包庇与潘瑾瑜,就如同公子一样。” “我相信她,我也相信你,但是你今夜所遇见的人,不管她是出于何目的,只要与我们无关……” “但现在她已经与我们有关了。”红叶接过萧霆的话,向前走了两步,手缓缓的握紧,“公子,你还不知吗?如今启城已经成了风暴的中心,顾家,没有来到启城的容王世子,甚至是我们所做的。” “那个人是朝廷的人,启城有水患,但偏偏不过几日,便已治好,水患过后必有瘟疫,但启城却人人完好无损,那,那些丢失的人那些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的女子,又在哪里?” “是何人借了清风寨的恶名,做了一些蒙蔽世人的恶事,难道公子不想知道吗?而我怀疑这潘瑾瑜与他们就是一伙的!直到公子对她动心,便将公子推出去做替死鬼!” “我知晓了,不必再说了出去吧!”“是!”红叶看着萧霆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最终只得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行了一礼,飞速的转头而去。萧霆并未注意这带气而去的红叶,只是伸手摸了摸那放在矮榻上的折扇。 潘瑾瑜直到进入屋中,将一生的黑行衣换下,才舒了一口这憋在心中的气,她快速的将两把匕首锁在衣柜之下,随后将香料抹在自己的指尖,伸向窗外,只见樟青凤蝶顺着香味儿被她吸引而来,轻轻的一抬,手目送它飞过高桥。 这才吹灭了烛火,躺在了床上,缓缓的合上了眼,随后有人经过她的窗前,嘻嘻嗦嗦,停留片刻又再次抬脚而去。 潘瑾瑜将眼睛睁着,辨别她已去的身形,这才将自己已被冷汗浸湿的衣服匆匆换下。她需要快离开这儿了,并且是飞速的离开,即使她没有打探到地牢之下,到底是何人。 自己已知机关在哪,那边有无数的机会让她摸索而来,她必须亲眼鉴定周隐煜不在这地牢之下,才可放心,所有的猜测都比不过亲眼确定,至于那该死的成亲,谁爱去谁去吧!潘瑾瑜心中暗恨的想着。 “看来,昨日你休息的不错!”潘瑾瑜坐在梳妆台前,透着铜镜瞧见萧霆自门外而来,嘴里说着询问着话,随后毫不介意拖着圆凳坐在潘瑾瑜的身旁,嫣然一副随时随刻定要黏着她的架势。 潘瑾瑜也不理他,只是专心的梳着自己的青丝。“到倒是我昨夜没有睡好,”萧霆见潘瑾瑜不理他,撒娇似的凑上前去,委屈巴巴的指了指自己的眼下,“瞧瞧都影响了我英俊的脸了。”说完那一张娃娃脸变扬唇而笑。 潘瑾瑜透过模糊的铜镜,瞧见萧霆那毫无痕迹的眼下,眼角抽搐,但面上却不得不承认,这萧霆有一种死皮赖脸,但照样将你磨成绕指禅的功夫。 你瞧见他那张脸,便觉得他亲切,生不出半点脾气。可偏偏他出现在了不对的地点,不对的时间,让人只心生防备。 “明日便是我们的大婚了,你可开心?”潘瑾瑜拿着玉梳的手一顿,随后又再次梳了下去,冷冷的说道:“你觉得即可,又何须问我,心知肚明之事,又何须问出让你我尴尬。” 萧霆眨了眨眼睛,凑在潘瑾瑜的脸旁,细细的打量着她的美颜,划过她的鼻子,最后落在她的唇上,瞳孔猛的收缩。潘瑾瑜预感不对,将玉梳赶忙的一声放下,突地站起身来,转身便向外走去。 萧霆这才直起了身子,盯着潘瑾瑜的背影,眼神越发的暗沉。“我是不是还没有带你见一见这日后要生活的地方,倒不如今日就去看看?” 潘瑾瑜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抵在唇边,浑身散发着冷气,“我身子不适,就不去了。” “那我想要你去呢!”潘瑾瑜猛的扭头怒气的看着那坐在铜镜旁的人,只是萧霆并未看自己,反而垂着头,瞧不清楚情绪。 潘瑾瑜不知为何心中一怔,似是打着鼓,难不成,他知道自己今日就要离开清风寨了,所以才将这话说给自己听,可是这不应该啊。 想到这儿,潘瑾瑜微微的皱皱眉,又飞快的展开,自己已经发出了密信,如若是玉带凤蝶,那便是让瑾心与文初按兵不动,如若是漳青凤蝶,那么便是让他们在山底接应,所以是哪一出暴露了自己? 罢了,先顺着他,不要让他最后扰乱了自己的计划,潘瑾瑜闷闷的咬了咬牙,随后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咯噔”一声放在桌上,发出脆响“走吧!” “本身这儿是没有花场的,我想着你一定是爱花的,所以在这里特地为你种了一个花田,等过些日子,花儿都开了,你就可以看见这山上该有多美?”萧霆站在潘瑾瑜的身侧,为她指着前方,众人忙碌的身影开心的说道。 潘瑾瑜瞧见底下,以当日打晕自己为首的壮汉,带领着众人皆数将山头翻了个遍,对面一角还站着几个花枝招展的女子,尽数抿嘴而笑,对着底下指指点点? 看见潘瑾瑜与萧霆,即使隔得老远,也觉是眼前一亮,随后便挥着帕子朝这边大动作的挥舞着,可惜萧霆倒像是没有看见,扭过头眼里映着的全是潘瑾瑜,他低着嗓子的说道:“与我成亲吧。” 潘瑾瑜不语,眼睛映着每个人的咧嘴而笑,微微的合下眼帘,垂着眉眼说道:“可是我并不喜欢花。” “那你喜欢什么?我便与你找来,只要你开心,这世上没有什么你得不到的!” “我希望你消失在我的眼前!”潘瑾瑜扭头,认认真真的看着萧霆说道:“你我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你又何须做一些感动自己的事情呢!” 萧霆那一张本身洋洋得意的脸随着潘瑾瑜的话慢慢的僵硬凝固,最终维持在一个滑稽的表情,他的两眼垂拉着,但嘴却偏偏的上扬,扭曲成一个怪异的模样。“可是你逃不了,认命吧!”最后一句,他贴着潘瑾瑜的耳根,凉凉的说着。 “只是因为这张脸吗?”潘瑾瑜不为所动,也并没有被他语气中的执念和愤恨所震慑到,她只是一动不动,脸微微上扬,突然看向萧霆,第一次融化了这冰雪似的脸,在萧霆的眼中,缓缓的勾起一抹妩媚的笑,但声音却像是那寒冰坠地,“我划花了怎么样?” “你敢!”萧霆这眼神可以称得上是恐怖了,他伸出手握着潘瑾瑜的手腕,死死地盯着潘瑾瑜,完全不顾潘瑾瑜因为疼痛而微微皱起的秀眉,冷声的说道:“如果你生起了不该生气的念头,小心我!” “怎么,你不就是顾及这张脸吗?你心中的神女是我这样的吗?如果你在这样对我,我生气了,那可就破坏了这张脸的美了!” “可是世间没有一个女子不为我所迷,为何你不同!”“想知道吗?”潘瑾瑜看着萧霆,见他是真真切切地,从眼睛之中透露出了疑惑茫然,以及委屈。 气息喷吐在他的脸上,“因为你还是个孩子,你只知你喜欢的东西,便要将她绑在自己的身边,你要得到她。而你所谓的爱,它并不是孩子所应该拥有的玩物。 当有一天,你真的愿意为了你身边之人掏出自己的心,奉献在她的面前。甚至可以笑着流泪,那就真正的证明你懂了。” “但我希望,你永远都不懂。”潘瑾瑜说到这儿,眼神一寸寸像是被泯灭的光,慢慢的暗淡了下去,“因为那滋味并不好受。” 第一百六十四章:萧家情史 “我……”萧霆启唇吐出一字,刚准备说些什么,便见一道人影从下往上跑了老远,带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最后往他旁边一站,嗡声嗡气的说道:“寨主你来了。” 潘瑾瑜瞧见三九靠近自己,不着痕迹的向旁边挪了一步,正好躲过他从额头上抹了一把,甩得横飞的汗水。 而萧霆就没有潘瑾瑜这等好运气,他本来身心全部都在潘瑾瑜的身上,张嘴又要说些什么,三九的到来打断了他,让他一时半会儿接不上了上一句话,结果又被他这手一甩的直接把汗水射在了他的脸颊上。 腥臭的汗液让萧霆瞬间脸黑的像是锅底一般,他冷冷的说道:“你来干什么?”三九扑愣的摸着自己的脑袋,裂了裂嘴,一副傻白甜的模样,笑的天真。 瞧见自家寨主突然又对自己冷眼相待,习以为常,笑嘻嘻的说道:“这不是来给寨主,还有夫人请安了吗,对了,红叶姐,红叶姐怎么不在?”说完又东张西望找着红叶,心里嘀咕着,这红叶今天怎么没有跟在寨主的身后。 一番询问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答,潘瑾瑜微侧着脸,看着下方。而萧霆则是盯着潘瑾瑜的侧脸,不知在想些什么。而三九被冷落,也不觉得自己尴尬,反而没话找话的说。 “嘿嘿,我这不是担心红叶姐吗?”说完又是一阵傻笑,“听说昨夜地牢那边来了一个女贼……” “你是没事干了是吧!”萧霆斜眼瞥了一眼三九,瞧他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愚蠢模样,伸手去捞潘瑾瑜的手,准备扯着她转身离开,谁知一捞竟然捞了个空。 潘瑾瑜反射条件的向前多走了一步,萧霆瞧着自己捞空的手不悦的很,正愁这火气怎么发,转身便看到了一旁准备凑身上前的三九身上,一脚踹在他的腰间,将他踹得后退三步,将火气尽数发在了他身上。 “还不滚,去做你该做的!”“是是!”三九恨不得自己多长两只腿,连忙撤离原地,本来以为这寨主和寨主夫人在大婚之前,必定是不分你我,二人肯定异常甜蜜心情倍好,结果没想到竟然是这般模样,倒像是对冤家或者是对仇人一样,难不成是自己估摸错了? 本还想借此讨个赏头,顺便看看能不能暗示一下寨主,将自己和红叶撮合撮合,如今想来,寨主自己的事情都忙活不过来,怕是自己…… 想到这三九忍不住给自己哀悼,不知追妻之路,头在何方了。潘瑾瑜不紧不慢的走在萧霆身后,见萧霆自己蒙着脑袋,黑着脸,鼓着一口气向前走着,故意将鞋底在地上发出啪啪的声音,以证实自己生气的模样,心中暗叹,还说自己不是个孩子,瞧瞧倒像是个被家里宠坏还未长大的公子。 怕是曾经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才养成了这般执拗的性格,根本不顾人所思所想。走神间,也就没有注意萧霆带她去往何处,直至拐了个弯,越走越觉得熟悉。 潘瑾瑜这才心中警铃大作,猛的停住了脚步,看着前面正在埋头苦走的萧霆,微蹙秀眉,扬起声音问道:“这是去哪儿?” “怎么?这条路你熟悉?”萧霆停下脚步,扭过头阴阳怪气的冲潘瑾瑜说道,潘瑾瑜摸不清楚他是否是知道了什么,或者是在试探些什么,茫然的摇了摇头:“不知,只不过我们这走了许久,我腿酸的很,走不动了。” “那我背你。”萧霆觉得自己机会来了,眼前一亮,连忙退回来,便在潘瑾瑜身前蹲下,潘瑾瑜措不及防被他这神奇的脑回路给惊了一惊,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他这一出,到底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呢。 萧霆想一出是一出,见潘瑾瑜直直的站在自己的身后不动,强行的按住她的双腿将她放倒在自己的背上,随后站起还心情极好的掂量了一下分量,最后回味的说道:“阿瑜还是太瘦,应该多吃些,日后待在府上,我让小厨房给你加菜。” 潘景瑜生硬的呆在萧霆的背上,手脚都不知往哪放,只得安慰自己,自己坐在一块石头上,还是一块行走的石头,可惜这石头却不甘寂寞,总是把它的嘴张开,啰里啰嗦发出一些声音。 只听萧霆在身下略带欣慰的说道:“想当年我爹就是这样把我娘给背回来的,我爹说,他当年第一次见我娘,惊为天人,便想着此生非她不娶,随后便再三求娶她。 可惜我娘生来害羞高冷,总是闭门不见我爹,没有办法只得冲到了她家,最后将她绑了出来,八抬大轿迎回了家,后来这不也过得挺好的吗? 现在我瞧见我爹和我娘那是恩爱有加,无旁人可插进一足呢!”潘瑾瑜听见萧霆这话,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如果不是自己一早就猜出他是萧家的小公子,还定是被他所描绘的爹娘的真爱所打动。 可惜据她自己所听到的传言,当年萧家的家主可不是这般来的痴情,而是强娶强嫁,论野蛮倒是和萧霆有得一拼,甚至她感觉怕这萧霆对于他爹,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可惜萧霆是听不见潘瑾瑜心声的,继续在那里喧嚷着,他爹娘当年三三两两的事,最后还略带嫌弃的说道:“我爹这些年硬说这家里太过冷清,想让我娘再给我填一个兄弟,可惜我爹也只会冲我耍耍恨,在我娘的面前鞠躬尽瘁的很! 我娘只是悄悄有点儿心情不好,他便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了。”潘瑾瑜面上嫌弃,但耳朵却是竖了起来,心中诽议的说道:没有想到这萧家家主竟然还是个怕妻的。 不过萧霆的爹萧忆,虽有一个儒雅的名字,并且生得一副斯文的模样,却偏偏性格火爆不堪,作出决定便是无人可更改,当年因为他出去,看到了那是余家最小的女儿,便将她直接连夜抢娶了出来,最后和余家埋下了多年恨怨,甚至到现在,两家也不常走动。 在朝廷之上,据说从来不走一条路,如若萧家支持顾家,那么余家不容置疑定是要站在他的反面,与他对着干。余家有祖训,不管萧家之子出入朝廷哪个职位,最终定要将萧家压下一头。 若听闻彼此都存在接触,改道而走,背道而驰,恨不得诏告天下,回去焚香沐浴也去身上随风飘来的腥臭味。毕竟这余家乃是大家族,百年世家,甚至再往上追溯,隐隐有皇家血脉。 可惜这萧家也不过是捐官得来的,结果竟然敢窥视他家血脉,甚至在当年,仗着有皇上撑腰,惹得最终闹得满城风雨。 第一百六十五章:心有警钟 但他也是个有本事的,反而将这强娶强卖,最终硬生生掰扯成了个郎情妾意,才子佳人的故事。而这余家只能最终打肿了脸,将血往肚子里咽,但暗地里其实个个恨得晚上牙齿直咬,只希望那一天,这萧忆的人头就在自己的刀下,被砍下来当球踢了! 不过萧忆是个聪明的,潘瑾瑜耳边听着萧霆给自己说着这漫长的爹娘情史,心里却在暗自的嘀咕道:毕竟当今圣上年纪越发的大了,所以这些年,追仙问道,但毕竟这皇上该有的疑心也一点也不少,生怕顾家独大拉帮结派,所以有意打压各个世家。 而萧忆是个聪明的,在皇上日渐强硬的手段之下,慢慢的便在朝野之上噤了声,但谁知道,萧家竟然是顾家的子臣,若不是今日在这里看到了萧霆,推断出来他们两家的关系,怕是无人相信,这小子竟然敢心甘情愿的低下头颅支持顾家。 而如此看来,萧霆便是日后萧家唯一的家主。“你说现在我现在将你掳走了,你心不甘情不愿,但是无事,我知你性情腼腆,日后我们相处自会日久生情,你要是想在这启城带着,我们就在启城。 你要是想去别的地方,我愿带你去别的地方,我们一起去看看这大好河山,要不去北边吧最北边!那里难民众多,但是那黄沙落日也算是一绝,就是苦了些但也充斥着自由。” “你去过很多的地方?”潘瑾瑜并没有应萧霆这句承诺,只是反问于他。萧霆一听,潘瑾瑜终于肯理会自己了,瞬间声音来得更加昂扬,不算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口水,挑了这家中七七八八的稀罕事逗她。 “也没有去很多地方,就是将这东南西北的地方都跑了个遍吧!”萧霆谦虚的给自己的年少轻狂画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委婉的表达自己,还是去过不少的地方的。 毕竟这东南西北,在如今还交通不甚发达的时候,他也算是第一人了。“为何不归家?”潘瑾瑜嘴里问着,眼睛却微微眯起,瞧着这条路越来越熟悉,往地牢而去的方向,心中也有了隐约的预感。 她缓缓的握紧了自己来回摇摆的裙摆,看来萧霆,心想今日是要试探自己,可是他到底要做什么? 瞧这态度倒也不像要揭穿自己,不过这正好是大好的机会,如果此次可以借此看清这地牢底下关着的是谁,也算是放下了这一颗悬着的心。 “家中哪有这些地方好玩?”萧霆摇了摇头,走不走得越来越慢,甚至恨不得这路可以再长些。他自认自己一向活得不羁而潇洒,之所以不愿呆在家中,不愿呆在京都,是因为那个地方就像是囚笼压抑而诡谲。 萧霆想起自己离家之时,他爹在后面拿着棍子追出来的模样,目眦欲裂,最后恶狠狠的说,自己根本不是萧家的孩子,天生便是一身反骨,可惜萧霆听在耳朵里,却不以为然,甚至还沾沾自喜,想着我们萧家之人就是如此不达目的不罢休。 最终瞧着娘亲出来安慰了他爹几句,最后他爹就像是将这猛虎变成的忠犬,被主子牵了回去,所以他才能昂首挺胸从家中走出来,走的时候只听见娘亲幽幽的丢下一句:“玩够了就回来吧。” 他本就不屑于这京都的一切,什么权势什么地位,那又能如何,让自己一辈子呆在那个地方,困在一小方天地,与他来说,不过是换了一个又一个华丽的囚笼罢了。 可惜他不惹事,事非来糟蹋自己,自己不过是贪图新奇,占山为王做了个土匪,都有人以土匪之名,最终给他戴上了无数罪恶的头衔。想到这儿,萧霆的眼越发的幽深,是何人欲打破他的平静。 “到了。”潘瑾瑜点了点自己身下的人,小声的提醒,他即使走得再慢,也照样到达了地牢的面前。“你会留下吗?”潘瑾瑜听见萧霆,不知为何,突然冒出的这句话。 良久不回,以否认的姿态告诉他,她不会留下,萧霆像是懂了,又像是没有懂,他将潘瑾瑜放在地上,扭过头脸上挂着笑,眉眼弯弯,梨涡深陷,亲近而讨喜的模样。 “带你来瞧这里稀奇的地方,毕竟,日后你要做我的压寨夫人了,今后这清风寨有什么事,也应该让你知道三分。” “这是哪?”潘瑾瑜故作不知,看向萧霆转过头来打量的目光,越发的茫然,歪了歪自己的脑袋,做出懵懂的模样。 萧霆也不与她介意,轻声的说道:“地牢。”“来这里干什么?”潘静瑜向后退了一步,以退为进,默默的将自己手里的帕子握紧,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萧霆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反而抬手,这一次不容置疑的将潘瑾瑜温柔地揽入自己的大掌之中,“带你见个人。” 潘瑾瑜抬头瞧着萧霆,耳边听着自己如同鼓声般的心跳,像是打擂台一般,一声赛着一声高,“清风寨的地牢分为两层,一层是上面,一层是地下。”萧霆牵着潘瑾瑜边走边与她解释的说道:“我今日带你来瞧的这个人,便在地下。” 边说边将她领到潘瑾瑜当日所发现的地牢面前,潘瑾瑜打量四周,瞧着今日的地牢还是空无一人,那一日来便很疑惑,今日索性就问了出来,“这地牢之中为何空无一人,反而不像个地牢。” “是吗?”萧霆接过潘瑾瑜的话环顾四周,“是因为我们本身就是土匪,又何来的犯人,都是罪大恶极之人,清风寨便是圈地为牢的地方。” 潘瑾瑜听见萧霆这意味深长的话,难得第一次正视这个来自不是一个采花大盗,不是一个偏执者,而是以一个萧家未来继承者的身份说的话。 萧霆说完这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扭头突然一笑,略带神秘而又调笑的说:“可把你哄到了吗?我娘说了,我这板着脸的样子,还约莫着有点公子的模样,和当年我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潘瑾瑜眼神闪了闪,一言不发,也并未被他逗笑,反而仔细的打量他说道:“我曾经只听说过大智若愚。 而如今我在你的身上,才真正体会到有的时候,有一些人他或许不想做一些事,但是时局所逼,如果有一天你被逼走到了你不想走到的那一条路,我只希望你不要昧着你的良心,保持初心走你该走的那条路。” “什么是该走的路?什么是良心?”萧霆认真的看着潘瑾瑜,“这世间何人还有良心?” “只要是人,便有良心。”潘瑾瑜盯着萧霆认真的说道:“若你所做的每一件事,你认为它是对的,你心中不痛,那它便是对的。如果你心中痛,那它便是错的,你只要有一丝怜悯,它便会提醒你。” 第一百六十六章:露出真目 “那阿瑜真是说错了呢!”萧霆看着潘瑾瑜笑的越发的灿烂,“我自小便没有心,我的眼中除了美人,旁人都不算人的!” 潘瑾瑜一张开嘴,刚准备反驳,结果便听见萧霆扭过头开心的说道:“到了,不过阿瑜过会看见,可不能被吓着了,那人现在……”说完神神秘秘的把潘瑾瑜的眼睛一遮。 潘瑾瑜只觉眼前一黑,瞬间便失了方向,不信任以及不安全感将她席卷,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索是什么,直拽到了萧霆的袖边儿,死死的握着萧霆。 萧霆看到潘瑾瑜在自己的身旁这幅模样,嘴角扬得越发的得意,甚至带了几分猖狂,他恶劣的将潘瑾瑜纳入自己的胸前,试着将她圈住,好像做出这一切的不是自己。 反而轻声的劝阻道:“阿瑜不要害怕,我在你的身边。”“你这是做什么?”潘瑾瑜声音冰冷的说道。 “让你看个惊喜。”“是何惊喜?”潘瑾瑜越发的无奈,“若此人不是周隐煜,那与自己何干!自己根本不想卷进任何的争斗之中,现在只想周隐煜平安回了。 但是萧霆像是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死死地捂着潘瑾瑜的眼睛,任潘瑾瑜胡乱的扒拉着自己的手,心情极好的哼着小调,在这空旷的地牢之中来回撞击着墙壁,有着阵阵的回声,诡异十足。 因为视线被堵,反而其他的器官来得更加的敏感,潘瑾瑜耳朵一动,听见有锁链的声音,哗啦啦的作响,怕是有人被绑在自己的不远处,在随后便有水声响起。 “准备好了吗?”萧霆在潘瑾瑜的耳边说完,便将手猛的打开,潘瑾瑜这一时半会儿还没缓过劲了,眼前一片漆黑,随后像是掀开幕布一样,慢慢的,慢慢的清晰的显出眼前所有的景象。 说是地下地牢,但也只有狭窄逼仄的地方,一个血肉模糊,瞧不清身形的人被附在阴暗处,背靠着墙壁,身前是复杂的锁链穿过琵琶骨,穿过他的两个手腕将他整个人吊在空中,而脚下则是一汪湖水,有的水声音,一滴一滴的滴上湖中。 “这是何人?”潘瑾瑜大惊,努力的向前走了一步,可惜她的脚已经踏到了边缘,萧霆猛的将她拽住,笑嘻嘻的说道:“阿瑜可不敢往前走了,再往前可是有要你命的东西!” 由于此人低着头,潘瑾瑜虽瞧这身形不像周隐煜,但也判断不出这是什么人,又为何被缚在此地,而萧霆今日叫自己过来看的意义又在何处? “阿瑜不知他是谁吗?”萧霆缓缓的弯下身凑近潘瑾瑜的耳边,潘瑾瑜这时才感觉到不妥,难不成是萧霆和红叶发现了那日夜探地牢的是自己,而他现在猜测的是自己与这人有着瓜葛,所以这人到底是何人的人,而自己又被卷入了什么事中。 “阿瑜是不是没有看清,我让他抬起头来给你看。”萧霆说完都没有等潘瑾瑜反映就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尖锐的刀型利器斜飞出去,噌的一声钉在了那挂在墙上人在肩上。 黑衣男子闷哼一声,长发披在他的眼前,微微有了动静,像是清醒了过来。他慢慢的动作,像是痛到无法承受,发出一声类似于野兽的低嚎,随后彻彻底底的清醒过来,猛的抬头看向他们二人。 潘瑾瑜瞧不清他的脸,只知他的脸上被划了无数的刀,全部随着他的动作开始往外渗着鲜血,而这人的眼睛却是亮极了,他的视线落在她身旁的萧霆身上,他冲着萧霆大声的吼道:“滚!” 可惜萧霆却笑眯眯的扭头看向潘瑾瑜:“哦,我忘了,他的脸已经被我划花了,毕竟我问他,他也不说他是谁,总是这么不乖,所以难免要讨点苦吃。” “我不认识他。”潘瑾瑜瞬间作出决定,甚至心回到了原位,不是说她冷漠或者自私,但眼前这人的确不是周隐煜,只要不是他,那么就有一线希望,自己就不该在这里,卷入别的事情之中,浪费的时间错过了机会。 可惜萧霆却像是根本不愿意不放过她一样,死死地盯着潘瑾瑜所有的反应,见潘瑾瑜的眼睛中是一片死寂,甚至毫不动摇,除了最开始被吓到而瞳孔微缩,乃至于满脸震惊,没有任何别的情绪。 他搞不清潘瑾瑜到底是不是装的,或许是自己搞错了,那她为何要对着地牢中的人感兴趣呢。 “那你不想知道吗?阿瑜对他不感兴趣吗?”萧霆又再次试探的问道,而潘瑾瑜飞快的扭过身,背对着这个人,无视那清醒的人剧烈的挣扎,将铁链碰得哗哗直响。 “我不知道这人是谁,也不知道今日你带我前来的目的是什么,我只知道你无趣极了。”说完便回身快步的向回走去,但走到门口时,又来得迟疑,她完全不知道刚刚进来的时候所走的路是何处,又是否被布满了陷阱。 萧霆站在原地,无视身后咒骂以及嘶吼的声音,面无表情,良久突然呵呵一笑,拍了拍自己被溅上灰尘的衣袍。 “倒是我考虑不周了。”潘瑾瑜重新从那暗无天日的地牢再次站在阳光之下,脚踏实地之时才缓缓的吐出自己胸口所遇见的那一口闷气。 周隐煜不在真好,至于其他的,那自然是他们的命数了,与自己何干!萧霆站在潘瑾瑜的身后,瞧着潘瑾瑜这一副如释重担的模样,嘴角抿得极紧,随后微微的上扬,“阿瑜是在找些什么?” 潘瑾瑜并未回答,反而反问道:“启城是否曾经来过一只朝廷的军队?”“哦?这倒没有。”萧霆歪了歪脑袋摇头否认道。潘瑾瑜并未说其他的,只是点了点头,便向自己所住的地方而去。 萧霆瞧见她竟然没有向下问,并且一副看不出情绪的模样,忍不住点了点自己的手指,脸上带了几分急躁。他看不懂眼前的女子,原本就看不懂,如今这副模样反而让他像是抓不住一般。 而潘瑾瑜此刻已经做出了决定,如今她已经知道周隐煜不在这里,但也不知是该是喜还是该忧,他现在的处境是比这里更好,还是比这里更坏,而他又遇见了什么人,竟会消失在启城的路上,而这些自己并不得而知。 自己在清凉园一行中,本身就已经耽搁了太多时间,自己与周隐煜之间所交流的情报,也只是简单的信息,而现在更是没有任何消息的去搜索一堆莫名消失的人。 现在简直就如同是大海捞针一般,可惜人就是人,又不是事,怎么可能就最终蒸发在空气中了。 她就不信,能有什么人竟会将一队来自于朝廷的兵马抹的分毫痕迹都没有,而自己能想象到的,最终能隐瞒到皇上那里,连皇上与容王都不知道的,也只有顾家了,也只有他们可以执手遮天。 “顾家!”潘瑾瑜心中咬牙切齿的念着这两个字,手在袖子中越握越紧,她自己深知,她不能再耽搁了,今夜便是离开此地的最后期限。 第一百六十七章:迷雾阵 夜晚星疏,寡月弯钩模样挂在天空一角,怪石嶙峋的尽头,井然有序的迎来一队骑兵,唯一与这画面相冲的,便是这马蹄声透露出的几分急躁。 唐适骑着马,抬头向前望去,一眼望不到边,浓郁的雾气将前面的路隔绝开来,方圆几里,除了他们根本瞧不见任何活物,抬头向上看去,两面像是被刀削似的峭壁直愣愣的插上云霄。 将他们围困在这狭小的峡道之内,可惜明明只有一条路,却偏偏怎么走都像是一个循回,眨眼间便又走了来路。 他皱着眉,不免有些心慌,直到眼神投在最前面,那高头大马上挺直的身影上时,这才稳了稳心神,双腿夹马向前走去,低声的说道:“世子,我们又走回来了。” 周隐煜眼神暗沉的看向前方熟悉的标记,这是他们第四遍走过了同一条路了,而且这路漫长而找不到尽头,如同误入了一个永远出不去的循环之地。 刚开始。军队之中的士兵们还带了几分惊慌,而如今却只剩下了麻木。周隐煜很清楚此刻,将士们已经将所有的信念都投在了自己的身上,想到这里,他不着痕迹的握了握手里的缰绳。 随后冷冷的开口:“原地休息,等暗月回来。”“是!”唐适低头扬声回道,随后向后喊道:“原地下马休息!”后面跟着略显疲惫的将士们尽数松了口气,默默的下马,无人嘈杂,一切都安静的出奇,根本不像是有几百人的声音,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耗在了这漫无边际的长谷之中。 周隐煜回头看了一眼,依然保持着坐在马上挺直腰的模样,眺望着远处,可惜视线却划破不了这浓郁的雾气。 渐渐的夜深了,雾气也越发的浓重,空气里还带了几分刺骨的凉意,唐适见周隐煜翻身下马,连忙在包裹之中将黑色的斗篷拿出,披在周隐煜的肩上,为他拢了拢,低声的说道:“世子您也不必太过着急,总会想到办法出去的。” “出去自是会出去的,只是不知出去之后又是何年何月了。”周隐煜将手搭在剑上,将那凸起的浮雕放在手中来回的摩擦,来稳定自己的情绪,“这不怪世子,一切皆是意外。”唐适脸上带了几分心疼。 随后还是忍不住的怒骂道:“这该死的蛮兵。” “的确是蛮兵,可惜这该死的,不知是这塞外的蛮兵,还是城中的。”周隐煜接过唐适的话,冷面嘲讽的说道:“顾家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唐适两手握紧,方正老实的脸带了股煞气,他冲周隐煜说道:“若那一日不是家主让我跟着世子以防万一,也不知,那顾家会胆大包天到什么地步,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他哪里是众目睽睽。”周隐煜嘴角上扬,带了几分笑意,可惜眼中却冷的比这天还寒了几分。 “明明此刻身在塞外。”一想到这儿,周隐煜肋骨之下像是渗出了鲜血,带着利器入体的剧痛,使他回味当日的命悬一线。他忍不住眼神中带了杀意,那幽深延续的深不见底。 那一日,他带领士兵从京都出发,本以为虽然顾家对他有所顾忌,但最起码在如今这情势不甚明朗之时,必定不敢亲自动手,可谁曾想,他竟派了一队人马,伪装蛮兵从边上绕路而来,等在自己必经之路,埋伏在启城的边缘。 自己刚到启城,随后便与那队人马发生了冲击,都不用猜测,这群人来自哪里,这高高仰起的番旗,像是生怕自己发现不了似的。 但顾家世代镇守边城,最了解的就是死敌,模仿自是惟妙惟肖,可顾冽的缺点就是极度高傲和自信,死去的蛮兵身上配顾家军牌。 是真不知道这顾家是根本不忌惮于自己,还是信誓旦旦的,觉得一定能将自己处死在这启城,可惜他却不知,唐家一路派人相随,跟在自己身后。 随后唐适迎马而来,带领唐家众人将那一队蛮兵尽数毙命于此,但令人担心的是顾冽一向是为达目而不择手段之人,如今并未达到自己心中目的,那是怎么样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源源不断的派人而来追击于自己,非得要将他们毙于此。 最终殊死搏斗中害的自己误入了山谷,反而落得了今日这地步,山谷中布了阵法,像是走在迷阵中,来来回回总是回到原地。刚开始众人皆是惊慌,可后来反而成了麻木,唯一的心愿便是从这里出去。 周隐煜不知来路在哪儿,更不知道退路在哪儿,只得派暗月出去寻找。只是现在最坏的情况已经出现,暗月数日未归,如今更是寻不得人,似乎在这山谷之中被这雾气所吞噬而去。 “铮……” “有声音,世子!”唐适猛得直起腰,刚刚才有的睡意,瞬间便驱散而去,他站起身半蹲在周隐煜的一旁,手中的剑已经出了半寸。周隐煜平静的睁着眼睛,直视着那刚刚传来声音的地方。 “你们是何人?”有一道清悦的声音,从远处缓缓的飘来,唐适深感不对,扭头轻声的说道:“世子,这谷中我们来来回回走了数里,根本未曾见过一人,怎么来了个女子。” 周隐煜抬手压下唐适,慢慢的起身,走在他的身前,盯着那黑幽幽的深处,冷冷的说道:“我们本是误入谷中者。”“原是如此。”那道女声轻轻地念叨,但随后像是带了几分笑意,又有几分嘲弄。 “每一日来这谷中的人,总会与我说他们是误入者,可惜,这最后呀都成为了这谷中冤魂,为我守护着谷中的清静。” “这位姑娘,我们真的是误入的。”唐适在黑暗处一行礼,知礼的说道:“如若礼数不尽,有叨扰之处,还请姑娘见谅。”“见谅就不必了。”女子也不出面,只是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 “如果是平常我心情好的时候,也便带你们出去了,可惜我现在根本不知你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只知你们运气是不好的。”听到这唐适心中咯噔一声,不知为何,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句女子说的话,却偏偏印证了他的想法,“这里乃是卧龙谷,这卧龙谷可是有龙所在之地。可偏偏今日我谷中有一圣物丢了,不知各位可曾见过?” “这位姑娘,我们今日不仅没有看到姑娘所说的物件,甚至连这山壁都未曾绕过,所以何来什么圣物!若姑娘真想找,我们倒是可以帮你寻。”唐适弯着腰行着礼,斟酌的说道。 他扭头接过自家世子给的眼神,苦恼的继续说下去,语气众还带了几分忧愁,“我家公子此次去往启城,是来解救民生大事的,如今路遇卧龙谷,如若姑娘心好……”“这没有什么心好心不好的,要怪只怪你们来的不巧,或者来得正巧。” 第一百六十八章:卧龙谷 “姑娘您这就有些强词夺理了。”唐适听见她这不依不饶的话,心中有所不满,声音也难免带了几分强硬。“姑娘您既然知道我们在此处,那定是也知道我们根本无法走出去,瞧瞧我们这一行人,那是朝廷的兵马,难不成会为了你这谷中的圣物,耽搁自己的行程吗?” “我虽不知你们是来自哪,但是确实是你们进了我谷中,而我也正好丢了圣物。”“真是放肆!”唐适听到女子的话怒吼道:“我们甚至不知你这卧龙谷是从何存在的,仅仅凭你的一句话,又让我们如何信你,如今更别说夺取你的圣物了!” “我在谷中,日日见的都是谷中动物,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世间有你这种的动物,而如今倒是真真的见着了!”只听女子清脆一笑,随后只听到一声清冷的古琴声,那人慢悠悠的说道。 唐适听到这话,瞬间握紧了自己的剑鞘,向前跨了一步,但下一秒被握在手臂上的力道给阻止了去。 他扭过头看向阻碍他的人,只见周隐煜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冲那人的方向问道:“姑娘既然说这个对你很重要,倒不如与我们说这圣物是什么东西,到时我们与你寻得了,姑娘带我们离开谷中也算是二者接欢愉。” “我听见这位主子说话,就是比奴才说话来得动听。”周隐煜听见这女子的嘲讽也不恼,更是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的瞧着她身影所在之地,那女子被周隐煜死死的盯着,有些不适的动了动自己怀中的古琴。 下一秒眯眼仔细打量,突然脸色微变,“我瞧见这位公子倒是俊巧,像是有些面熟。”那女子听见周隐煜的声音,见他向前跨过,遮挡住唐适,突然呀了一声。 唐适听见这女子的话,冷冷的从鼻子中间发出一道冷哼:“这世间认识我家世子的人多了,也不知这是哪个山野里来的乳臭未干的丫头,如今竟还攀上交情了。” “我真的瞧你面熟的很!”那女子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眼睛微微动圆,随后带了几分讶然,突地喃喃的唤道:“隐煜哥哥?” 周隐煜猛的捕捉到这四个字眼,瞬间眼中划过一道震惊,随后便是皱起了眉头,冷冷的说道:“你是何人?”那女子听见周隐煜的声音,更是站不住了身子,她抱紧了自己怀中的古琴,向前踏了一步,又一步渐渐的显示在了众人面前。 周隐煜瞧一女子一身嫩黄色的衣裳,怀中抱着一具古琴,只是奇怪的是,脸上却有一半面银色的面具遮住她的一半面容,而另一半露在外面,虽是半张脸也确实美得惊人。 她微微的瞪着眼睛,朝着这个方向眼睛里带着说不出来的情感,对周隐煜满满的情绪也明明显显的挂在脸上,唐适看着这女子,嘴微微张开,但下一秒又再次狠狠的皱起了眉头。 这荒山野岭的突然来了这女子,虽是所谓的什么卧龙谷,但谁又知道,到底是谁的人?又或许是顾家?难不成是顾家又再一次走了另一招美人计吗?想到这儿,唐适心中越发的确定毕竟此女子来的蹊跷。 周隐煜瞧着这女子清冷的眉眼,听见她从嘴中缓缓的再次念道:“隐煜哥哥。”下一秒像是破了这冰霜,眉眼一弯,像是划破了时间,勾起了那仅有的来自于儿时回忆,周隐煜不敢置信的说道:“是你!” “我也没想到,竟可以在这里看到隐煜哥哥,真是巧极了。这唐适此刻是被这二人一来二去的给闹了个糊涂,满头雾水的扭头冲周隐煜问道:“这是?” “一位故人。”周隐煜越过唐适,冲身后戒备的将士们手微微一抬。唐适领意,压低嗓子说道:“将手里的兵器收起。”见自家世子走到那美人的面前,随后眼中难得有了几分柔情地唤道:“纤云。” 纤云乖顺的点了点头,破了刚刚一身的冷清与神秘,像是被抹顺了棱角,轻声的说道:“我本来还想出了山谷以后去找瑾瑜哥哥,谁知这缘分已经将隐煜哥哥送上门来了。” “是啊。”周隐煜点了点头,相视良久,才艰难的问道:“那一日你去了哪里?”“哪儿一日啊?”纤云笑着歪了歪头,随后抬起手拨弄着自己玉钗垂下的流苏,眼睛也向下撇去。 “这就说来话长了。”“那就长话短说。”周隐煜俯下身温柔的看着纤云。 “许多年了我也不记得了,那一日有可能发生了许多事。”纤云笑着摇了摇头,逃避的轻笑了一下,抬起头,眼睛之中溢满了星光一般。 “对了,隐煜哥哥你是来找我的吗?”周隐煜听见纤云的话,瞬间一愣,但下一秒还是诚实的摇头,“我以为你死了,那一日,府中大乱,我的住处被一场大火烧得焚尽,暗月将我一路保护,随后去了一个离这里极远的小镇,在那众人所不识的地方,我才得以存活下来,而你,我一直以为……” “不,没有,倒是我运气好。”纤云摸了摸自己的琴弦,轻轻的拨弄了几下,“我来了卧龙谷,遇见了我的师傅,可惜我……说你来得巧,你们的确来得巧,纤云眉眼带了几分忧愁,我的师傅前些日子去世了,而谷中的圣物也丢了。” 周隐煜听着纤云的话,却将所有的身心都在她的面具之上,他抬手还没触摸到那银色的面具,纤云猛的反应过来,眼神之中尽是厌恶与戒备,抬手扶着自己的面具,向后退了一大步,反应过激说道:“尔敢!” 但随后又想起眼前之人乃是自己的隐煜哥哥,连忙压下了这已然到了嗓间的怒气,声音的回旋道:“我不愿有人动我的面具。”“你的脸怎么了?”周隐煜盯着纤云的眼睛,非要等她一个回应。 纤云不语,扭头看向别处,“我瞧见你们如此的疲惫,想来定是在这谷中走了些日子了,我带你们出去吧!这里是一个阵法,如果没有我,你们即使在这里走上一辈子,也只能困死在原地。” “你竟愿意带我们出去?”唐适听到这话,眼前一亮,连忙上前走在二人的身边。“我们身上所带的储粮的确不够了。” “可是当年……”“隐煜哥哥,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已经忘了,你就不要再提了,好吗?”纤云看着周隐煜,略带几分乞求的说道。 第一百六十九章:恩未还 周隐煜沉沉的看了一眼纤云,随后将视线移开,略带生涩的转移着话题,“圣物是什么?何时丢的?”“嗯,这……”纤云犹豫不决,她看着周隐煜,随后只得突然苦涩一笑。 “我本来以为你我之间见面之后定是喜极而泣,如今想来,时间却最是磨平感情的东西。”“和我一起走吧。”周隐煜听到纤云的弦外之意,他低着头深深的看着纤云,眼底是抑制不住的愧疚。 “大概是不能的。”纤云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答应了师傅,一辈子要守在这卧龙谷,守着圣物。” “可是圣物已丢,即使你在这谷中呆着,也没有任何的作用,反而是被困死在这里,倒不如和我一起去外面找找。” “对呀,这位姑娘,倒不如和我们一起去外面找找,就像你所说,既然这谷中的圣物引得旁人窥伺,那他现在定是早已离开谷中。”唐适极快地扫了一眼自家世子,自己心中默默的嘀咕,明明嘴里说着关切之话,但是这面上却像是个冻死人似的。 幸亏这姑娘也算是个性情好的,要不然今日怕是走不出这谷了。“这……”纤云有些犹豫,手略带急躁的在自己的古琴敲了两下。 “圣物何时丢的。”周隐煜再次开口,“十日前。”纤云锁紧了眉头看着周隐煜,“可有线索。”“十日……”唐适在一旁喃喃的说道,随后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深思,“那是我们进谷的时候。” “照你们所说,难不成这一批偷圣物的人是与你们一起进来的,又或者……藏在你们中间?”说到这儿,纤云若有所思的扫过周隐煜身后的众人,“这些人皆是我信任之人。” “人心隔肚皮,隐煜哥哥,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般。”“这位姑娘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唐适在旁边皮笑肉不笑的飞快扯了扯嘴角,随后心中已然有了敌意,这女子可不像面上这般简单。 “哦,我说错了吗?”纤云柔声一笑,随后冲唐适说道:“这里的每一个人……你又怎么能保证你认识每一个人就不会是偷我谷中圣物之人,你怎么保证他有没有混入你的军队之中。” “放肆!”唐适听见这纤云的话,被羞辱的面色燥红,“先不说这里众人有一半是我带来的唐家军,这另一半则是朝廷千挑万选出来的将士,如今你的怀疑便是对他们最大的羞辱!” “我倒是觉得,”纤云不紧不慢的开口,只是话还没说完,便听见周隐煜在一旁淡淡的说道:“这里的所有人都不知,此乃卧龙谷,更不知谷中有圣物为何,所以应当不是我军中人。”“既然是隐煜哥哥说了,那么我就信了。”纤云停顿一下,再次绽放笑颜。 纤细的玉指,自琴弦上而慢慢的压制而下,转轴拨弦三两声,眉眼一弯“自不是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那日后怕是就要叨扰隐煜哥哥了。” “无碍!”周隐煜摇了摇头,握成拳头的手这时才慢慢的松开。当年在那一场追杀之中,他欠下了一条命,如果不是纤云将当时追杀的人吸引了一部分,有可能他根本等不到暗月来,也更没有今日手仞敌人之快,所以他是欠纤云的。 即使如今的她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妙,也即使她早已不再是自己记忆中那般模样,但又能怎样,自己欠她一份情一份怎么也还不了的恩。 “既然要离开,今日事不宜迟,现在便动身吧!”纤云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周隐煜的身侧柔声的问道。周隐煜点点头,“这里的一切你放心,我会派……” 纤云瞬间截断了周隐煜的话,随后又瞬间冷下脸了,“这卧龙谷中只有我和师傅二人。如今师傅离我而去。也只剩我一人了,我已无牵挂。” “不过我却一向的幸运的,你瞧,隐煜哥哥你这不是要带我走了吗?只不过我也有多年没有出去过了,也不知这谷外是否有变化?” “放心我会护着你。”周隐煜定定的看了一眼纤云,随后沉默的说道:“直到你不再需要我庇护为止。”“是吗?”纤云眼中微动,飞快的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在下一秒又再次眉眼一弯笑出声了。 “那真是太谢谢隐煜哥哥了,我知道隐煜哥哥便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除了阿娘在世,隐煜哥哥就是最懂我的人了。” “我一直将你看作家人,所以自是对你照料的,如今能寻找到你,也算是完了我心中一愿。”周隐煜抬手放在纤云的头上,轻轻地拍了拍。刚才的提问纤云一直有所回避,他知道她不愿再提以前的事情,也就不再提起这过往伤心之事。 唐适在一旁,不知为何瞧见这女子,虽外表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但是自己却总感觉哪里有一种浓浓的违和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与自家世子这亲昵的作态,还是说她的到来,是在极其凑巧的时机,到底是缘还是…… “主子!”暗月竟然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周隐煜扭头,只听见身后的将士一片喜意,随后便是七嘴八舌的喊着暗月大人。暗月越过众人,直接出现在周隐煜的面前,抱拳行礼。 周隐煜飞快的打断他行礼,瞧见他狼狈至极的模样,眉头蹙起。“主子我已找到了这个阵的阵眼。”“哦?”纤云听见这跪在地上侍卫的话,眉眼一挑,语气淡淡的说道:“这阵别说是旁人,就算是我也得谨而慎之,你确定,你找到了这个阵的阵眼?” “这位是……”暗月抬头看见纤云,眼睛一眯,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猛的睁大,他扭头看向周隐煜,见周隐煜向他点头,才确定了心中所想,声音微微带了些颤抖的说道:“云小姐。” 他眼中飞快的闪过是什么,但却又带了三分的警备,周隐煜将暗月这反应收纳在眼底,虽有些奇怪,但也不过是一转而逝。 “没有想到你竟然还记得我暗月。”纤云听见暗月唤自己云小姐,瞬间便笑翻了眉眼,上前走了两步,抓住暗月的手,亲昵又略带撒娇的说道:“我没有想到,今日竟会在这里看到两位故人。” “云小姐为何在这里?”暗月的语气中带了几份欢喜,下一秒便皱着眉头试探的问道。纤云像是未曾听到这语句中的试探,反而带了几分无辜。 “这里便是我居住的地方,此乃卧龙谷,而你们误入了谷中,如果早知道是你们来了,我定会开门迎接,又怎会让你们被这阵法所迷惑,在这里白白吃了苦头,不过也无事。” 纤云说到这儿,扭头甜甜的冲着周隐煜一笑,“暗月一向都是这般能干,刚刚我听见他竟然已经找到了阵法的阵眼。只是不知……”说到这儿纤云有些犹豫。 来来回回看了暗月以及周隐煜几眼。 第一百七十章:预擒住 周隐煜微微皱眉问道:“怎么了?”示意她接着向下说,纤云这才为难的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只是好奇暗月所谓的阵眼在哪里?这阵法乃是卧龙谷百年搭建而成,即使是师傅在世,也照样,一直小心嘱咐于我,要万分小心。” “这就奇怪了。”暗月摇了摇头,看向周隐煜严肃着一张脸说道:“那阵的阵眼我寻到的时候,已然被毁坏了,虽然这谷中照样雾气重重,但杀伤力也早已下降。 如果说,以前这雾中带了毒气,而如今这雾气也不过是障眼法而已,走过这里后便是一片桃林,桃林过后就已然通向外面。我一路此去做完标记,确定此桃林后便是现实之处,所以才回来寻主子。” “你说什么?”纤云此时才是真真切切的震惊,她猛的将芊指死死地扣着掌心,“此阵已破,怎么可能?”“这……”暗月看了一眼周隐煜,见周隐煜也皱着眉,一脸的沉思,才喃喃的说道:“我去的时候瞧见阵眼已被破,并且那个地方已然……” “我要去看看!”纤云打断暗月的话,焦急的扭过头看向周隐煜,“隐煜哥哥,陪我去看看好吗?”说完便是满眼的乞求之色。 “此乃我卧龙谷,何人竟敢将我卧龙神不放在眼里。”“走吧!”周隐煜上前,沉着声音说道:“已然误入,不如去瞧瞧。”“是。”众人一听,想到马上就要从这鬼地方出去了,心情更是激动万分。 只希望现在,恨不得就已经冲出了这山谷之中,离开这个鬼地方,在这个谁也看不见的地方,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暗月扭头与唐适眼神相接,随后,二人之间只有闪过一丝疑虑与忌惮。 噗嗤,白烛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挣扎了一番,最后缓缓的熄灭,独留一缕白烟缓缓升起,随后消失在空气之中。 潘瑾瑜坐的直直的,眼神幽黑的看着这烛火,她伸出手指,将它挑了挑,瞧它早已软成了一团,再也亮不起来了,这才将包裹拿起背在自己的身上,站起身透过伸手不见五指的窗扉,去看着院子中。 院中安静的很,像是偶尔猫从房顶上路过,都会将人惊起。潘瑾瑜将手放在门上,轻轻的打开,吱呀一声,却带起了漫长刺耳的声音,她的动作一顿下一秒,从那勉强可容人过的门缝之中挤了出来,再次轻轻地将门关上。 但下一秒一道幽幽的声音带着说不尽的冷意,突然在自己的项间炸裂开,让潘瑾瑜差点没一蹦三尺高,“你要走了吗?”“什么人?”潘瑾瑜猛扭过头,她脸上还蒙着面纱,就直直得和一双赤红的眼睛来了个对视。 萧霆在这里等了一夜,见那烛火熄灭,瞧见那里面端坐的人影,直直的坐在窗边,他等着人,而人却等着天。 他以为自己可以抓住最后的希望,可以劝慰自己,这女子根本不是红叶所说的潜伏在自己身边的奸细。 这可是当真真切切看见这女子从屋中走出,瞧着那机谨而又小心的模样,萧霆又不得不直面现实,原来有的时候,快乐也不过是自欺欺人才会拥有的。 “你,你怎么在这儿?”潘瑾瑜缓过了那一阵心跳加速,随后冷静下来,死死的皱着眉头,声音更是冷到了极点,手不由自主的摸到了自己的腰后。 萧霆无视她的动作,只是冷冷的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走?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为什么要帮着别人来对付我?”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潘瑾瑜摇了摇头,随后转念一想,猜他定是以为自己与那地牢中的人是一伙的,想要张口解释,但下一秒却被萧霆怒火中烧直接打断了。 他因为一夜的等待,眼中尽是血丝,如今的他什么也不想听,更不想听她那嘴中说出花言巧语的狡辩。他只要把她留下,把她的双腿打断,囚禁在自己的身边,告诉她背叛是什么样的下场? 潘瑾瑜一个侧身躲过去萧霆冲她而来的手刀,飞速的向后蹬了两脚,离他极远,随后冷着声音呵斥道:“难道你忘了吗?是你们将我绑来的,如今还不许我走了!”“可是你到底是为什么来的?我想你自己心中也自是明白!” 潘瑾瑜被他这几句自以为是话瞬间激怒了,面上冷笑一声,本身还准备与他解释,而如今不过是一个路过之人,与他何需解释。想到这儿,二话没说,转身便欲离去,但下一秒却被一只如同钳子的大手捏住了肩膀,死死地扣住。 不用多说,潘瑾瑜可以预料到,肩膀定是黑青了,越想她越觉得气恼,噌的一声拔出腰间的匕首,便直接冲萧霆而去,与他见面不过数次,结果接二连三与自己动手,并且如此的不留情面。 “真是让人恼火至极呢!”潘瑾瑜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冲萧霆说道。眼中更是冷的要冒出花了,萧霆却瞧不清楚状况,满心满眼的都是陷自己的悲痛欲绝之中,只觉自己从小到大第一次受到了旁人的背叛,心焦如焚,只想将这背叛自己的人,好好的惩罚一番。 必定让她知道自己对她的好,她就得受着。话不投机半句多,你来我去,二人尽数打出火来。 萧霆顾着这是自己一心想要留下的人,所以还收手七分,可惜潘瑾瑜却顾不得这些,自己本身与他便武力悬殊甚大,如今抓紧一切机会,定是要让他尝尝苦头,所以刀刀出手必要见血。 这不依不饶的狠劲儿,让萧霆也是心中一震,第一次认认真真的观察自己对面的女子,不是从那一日来到这寨子中那一副温婉的模样,也不是逆来顺受的小绵羊,反而像是一头还未成长起来的狼崽,横冲直撞,却又眼漏戾气。 这副模样反而冲散了萧霆心中郁结的气呢,多了几分欣赏,要说这美人生气,的确有几分雨打梨花落,美得紧了。 更别说,那漂亮的美瞳之中,如同火焰一般,像是将那微弱的烛火映在了眼眸之中,而眼中倒影的尽是自己的身影,而无他人。 萧霆甚至在这一刻,生出了一丝鬼迷心窍,心想,如果日后这女子眼中只留自己,即使是恨,也是心满意足了。毕竟那冷心冷情之中,生出几分独有自己的情意,也叫人心生欢喜的很。 “不得了了,寨主出事儿了!寨主……”二人正在纠缠的互不相让,突然远方响起一道粗矿的声音,再然后便是铜鼓敲响咚咚咚,瞬间将外面寨中所有的人皆数唤起,一盏煤灯从屋中亮起,再然后便是人头攒动。 潘瑾瑜眉头一皱,心中大感不妙,只想脱身而去,可惜萧霆却不依不饶,今日非得将她扣下,三九从外面得知出了事儿,骂骂咧咧的从屋中穿的衣服跑了出来,随手揪住那从自己面前穿过的兄弟,冷着声音“大半夜的不睡觉,这是怎么了?” “这还睡得着吗!寨子都快来没了,快去告诉寨主,牢房那边出事了!”说完人便已经出了三丈远,三九被他这一说,直接震得脑中的瞌睡虫全部赶跑。拔腿便往萧霆所在之处狂奔跑了两步,深觉不对劲,脚下一转,便又向梅轩阁而去。 毕竟这夜深露寒,自家寨主不在暖玉床上,还能在哪?三九难得为自己这智商多了几分赞扬,随后马不停蹄的向梅香阁而去。 潘瑾瑜一脚将贴在她身旁的萧霆踹了出去,冷若冰霜的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参与到你们清风寨的任何事中,我来清风寨,不过是要寻一人,如今仍未寻到,我自是要离开的,至于其他的我皆数不知。” “是死是活,不过是你两嘴一翻便说出来的话,我要的是证据,你说你来清风寨寻人,想来是寻地牢中的那个人吧!”萧霆根本不听潘瑾瑜所说,面色沉如凝水,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今日如果你离开,即使你有八张嘴告诉我,你来清风寨没有任何的恶意,我也是不信的。” “既然如此,那何必再说!”潘瑾瑜脚下一扭,便要翻墙离开,但却又再次被萧霆抓了,她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喉头梗塞万分分,甚至暗恼自己,怎么就惹了这么一个像是鼻涕虫一样,甩也甩不掉的。 几招一过,潘瑾瑜渐渐的体力不支,嘴中大口的喘着气,甚至胸中窒息,她死死的盯着萧霆,见他像是猫逗老鼠一般,闲庭信步,眼中直冒烟花。 “寨中出事,身为寨主却在这里纠缠我一个弱女子,不觉自己有时君子风度嘛!”“我当然知道,这不过是你们调虎离山之计,我知道你们的用意,不过就算今日我失去了那地牢中的人,我也要抓住你,毕竟你比他可是有用的很!” “冥顽不灵!”潘瑾瑜咬着舌尖狠狠的骂道,“这等榆木脑袋是怎么姓萧的?”萧家也不怕最终断送在这萧霆之手。“寨主,寨子出事儿了,走水了。”三九一把将紧闭的院门撞开,喘着粗气,还未抬头,便已经大声的吼道:“寨主出事了,地牢走水了!” 说完头一抬,只见自己所寻之人不在芙蓉帐暖,反而二人在亭中你来我去,悄无声息的拳脚相加,瞬间便是两眼茫然。 定睛一看,其中一人竟身穿黑衣,瞬间心中大震怒吼道:“什么人!竟敢对寨主出手?”说完便将自己背上大刀直指那黑衣人,直冲而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离开匪窝 萧霆看见三九的时候,太阳穴便是一抽,不知为何,竟有一股不祥的预感,随后只见三九这莽汉一般的模样冲自己而来,瞬间更是心肌绞痛。 他一掌将潘瑾瑜推开,迎面挡住了他冲过来的刀柄,冷着嗓子说道:“这没你的事儿,去地牢那边!” 结果三九这一刀来的力气大的把自己反而震的胸中直翻,潘瑾瑜瞧见三九的到来,嘴角的笑是怎么也压不住的,她看到萧霆竟然愚蠢的替自己延迟了几份,瞬间脚步一转,便冲门口直冲而去。 萧霆瞧见她这即将溜走的模样,大怒瞬间大吼道:“如果你今日出了这寨子,那日后你我相见,便是不死不休!”潘瑾瑜并未回他,鼓足了气,定是要逃出萧霆眼下,心中却是漫不经心的说道:以后?日后自是不相见了,又何来的不死不休? 见自己眼中所圈的女子,像是狡兔一般窜出眼帘,萧霆一把将跌跌撞撞的三九扶稳,另一只手便直冲他腰腹而去,打的三九瞬间忘了一切,腰猛地蜷缩在一起哀号道:“您这是怎么了?我可是救了您啊!” 但下一秒却又被一巴掌打在了头上,眼冒金花,“救了我,你今日可是坏了我的好事,看我日后怎么修理你!”这恶狠狠的模样,恨不得吃了他的肉,扒了他的皮,让三九背上一冷,脊梁骨直冒冷汗。 心想这是怎么了,摸不清楚头脑,更是看不清楚状况,他只是来通知地牢走了水了,如果再不去,怕是地牢之下的人都成了灰了,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潘瑾瑜离开梅香阁一阵距离之后,靠在阴暗的拐角处,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弯下腰大口的喘着气。 今日本身可以轻松出了这清风寨,到了清风寨后山,自然会有瑾心和文初接应,结果未曾想,竟然让那萧霆起了疑心,在门口守株待兔,而自己偏偏一头撞到了他的掌上,真是霉运当头! “是谁在哪里!”一道声音从潘瑾瑜的身后猛的传来,潘瑾瑜忍不住浑身一震,心中更是发虚,扭过头定睛一看,瞧见一男子身着一袭青衣,手上拿着未干的笔墨,正瞪圆的眼睛,皱着眉头,一脸严肃的瞧着自己。 但从来没有人像他这般让自己定心的,潘瑾瑜将自己面上的面纱摘下,软着嗓子喊道:“贺启?”“你怎么在这儿?”贺启看见潘瑾瑜大惊,连忙环顾四周,上前压低了嗓子说道:“你这一身行头,这是要去哪?” 说完打量一番,将眼睛盯在她手上紧紧握着的匕首上,随后苦笑一声,“你要走了吗?”“这里不是我该呆的地方,我自是要离开的。” “那你应该趁机而去。”贺启了然的点了点头,只不过心中一阵阵的泛着苦涩,面上却大度的说:“今日寨中出了大事,地牢那边走了水,你趁众人大乱之际还可离开,不要让寨主知道,要不然以他的死心眼,定会将你追到天涯海角。也不要走前路,红叶正在那边镇守。” “谢谢你。”潘瑾瑜真心实意的冲着贺启点了点头,随后定定的说道:“是我欠你一份人情。”“别说别的了,快去吧,这里是土匪窝,你是那大家闺秀,又怎么在这里荒废了年纪。” 潘瑾瑜与他对视,装作未曾看见他眼底的深沉,点了点头,转身之时,脚步一顿,疑惑的说道:“不知那地牢之中关的是何人的人?”贺启瞧着潘瑾瑜嘴边酝酿再三,随后伸出三个手指,潘瑾瑜猛的睁大了眼睛,震惊的只是定定的瞧着贺启。 贺启也不愿多说,点了点头,沉着声音说道:“离开启城这个地方吧,这里终有一日会出事的。” “为何这么说?难不成……”潘瑾瑜隐隐的猜到几分,正要追问,却听到一阵咳嗽声传来,随后像是有人压低着嗓子,苍老的声音缓缓的唤道:“贺启,出了何事?” 贺启面色一震,连忙飞快的推了一把潘瑾瑜说道:“快,从后山走!”随后声音清越上挑,“无事,只是坏了笔墨。” 潘瑾瑜避开寨子里飞速窜动的众人,挨着墙角,一路摸索到了后山,她早已将这清风寨的地图了然于心,闭着眼睛走了千百遍,前些日子传出信息,让瑾心与文初在后山接应,一想到马上要离开清风寨,潘瑾瑜心中便松了一口气。 但是下一秒却又提心吊胆,懊恼的皱紧了眉头,自己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周隐煜的消息。 寨外瑾心蹲在树上,老远瞧见一道身影朝这边飞奔而来,眼前一亮,从树上一跃而下,连忙迎了上去,上下打量一番,见潘瑾瑜浑身上下无事,这才转头向后方瞧了瞧。 “后面可有追着的人。”“无事,寨子里出了事情,所以我才得以脱身。”“无事便可。”瑾心面上轻松了不少,但下一秒却又拉下脸来,支支吾吾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开口说道:“阁主。” 可惜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只能扭头求助性的看下文初,文初了然沉着声音,一脸认真的看着潘瑾瑜,潘瑾瑜不知为何,脑中那岌岌可危的神经被拨的剧痛,伴着文初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敲击她的脑海深处,每一个字分开她都听懂了,可是合到一起他又像听不懂了。 “什么叫小翠不见了,什么叫已寻了三日!”“阁主,阁主。”瑾心看见自家阁主面上淡定如初的模样,但却紧紧的抿着唇,唇色已经泛起了青紫色,下一秒像是要窒息身亡,连忙心急如焚大声的唤道,冲她的背后猛的一拍。 潘瑾瑜这才缓过了,一口憋在心中的闷气,她抬起头,隐隐有些颤抖的说道:“我不是让你们看好她吗?” “我看好了。”瑾心说起也是一阵委屈,那一只不过是上街打听消息,小翠非得要与她一起,自己向来与她不合,但是想来小翠也是个安稳的,但没想到,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人就这么消失了。 可是启城他们刚来,根本不认识旁人,又怎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走丢了,她不信,就四处寻找,只差一寸一寸地在土里挖了,结果根本连小翠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捕捉到。 “阁主……”瑾心猛的跪在地上,面色羞愧,“瑾心处事不当,还请阁主责罚。” “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 第一百七十二章:启城贵人 潘瑾瑜没有再看跪在地上的瑾心一眼,只是看向暗处,沉着声音说道:“可有消息了?” 文初面色难看,摇了摇头,随后又试探性的说道:“启城经常丢失女子,大多人都说是清风寨……”“不可能。”潘瑾瑜否定了文初的话,“清风寨不会做出此事的。” 文初瞧见潘瑾瑜这肯定的话,忍不住反问:“是否是主子未曾看见清风寨大大小小的地方,在此期间,我和瑾心一直都有打听,从来没有一个地方是关押女子的,所以这启城为何偏偏就是丟女子呢,而这些女子又在何处?” “清风寨虽有后院,但这后院中的女子也不足百人,而启城近些年丢失的女子,早已超过百人,所以一定不是他们,而且一定另有其人,他们这些人要抓女子,到底去干了什么?而小翠是否被他们所抓?他们又到底是谁呢?” “莫不是有人想对启城下手?”文初皱着眉心,死死地抠着剑鞘说道,突然他灵光一现,压低了嗓子冲潘瑾瑜轻声的说:“八角传来信,启城听说来了大人物,可惜不知是谁,只是瞧见那所来之处……” 说到这文初缓缓的伸出一个指头朝天上指了指,潘瑾瑜猛地与刚刚自己离去之时,贺启的话连接起来,他伸出三个指头指着上天,现在文初又指着天,岂不是印证了三个字,三皇子。 “三皇子,他为何来了启城?”潘瑾瑜面色难看,浑身如芒在背,只觉自己已经在不自知时,卷入了一场波谲云诡。 “奴婢不敢了,饶了奴婢吧!啊!”站在外面的家丁,尽数把腰弯的极低,恍若无闻,屋内女子凄凉的叫喊,随后听见这声音渐渐的低了,传来一声巨响,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 随后一道带有戾气的声音命令道:“处理了。”左右候在门口的家丁,对视一眼,眼神催促,最后二人尽数妥协,各担一半主子的怒气,小心翼翼的将门各开一边,从那渐开的门缝之中,飞快的暼了一眼。 不敢多听,不敢多问,将地上已经气绝的女子抬起,拖着双腿带入门外,全程悄无声息,即使是带门的时候都安静到极致,生怕发出声响,引得那屋中的主子来的暴怒。 直到这个二人抬头看到拖行的女子身上,瞧见那女子是瞪大了双眼,满脸狰狞,这才不忍直视的小声说道:“都怪你命不好,来世还是投胎到一个富贵人家吧。” 管家听闻消息,匆匆而来,瞧见家丁正麻木不仁的站在原地,低眉顺眼的模样,忍不住大呼道:“晦气!还不赶快将她带走,放在院中,是想要污了主子的眼吗?”家丁的脸上飞快掠过恐慌,二人连忙一抬头,抬起女子的两条腿,向后门飞奔而去。 直至出来院门,四下无人之时,那年纪较小的家丁这才猛吸了口新鲜呼吸,耸了耸鼻子,恐慌的说道:“这主子到底是何人?从他来府上都已经死了不少人了,尤其大多都是女子,这样子下去会遭天谴的!” “闭嘴!”年长的家丁瞪了一眼那略显稚嫩的孩子,轻声的说道:“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想的不要想!在这府中只要保住你自己的性命就好了,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可是这些尸体每日都运到了哪里?”家丁年纪较小依然保不住自己那几分好奇之心,所以这些日子被这人死的都麻木了,但今日也不知怎的,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年长的家丁瞧了一眼他那满脸无知以及渴望的表情,这才压着嗓子含含糊糊的说道:“放到死人堆里烧了吧。”“这每日这么多的人,哪来的死人堆。难不成这城中就无人发现吗?城中的官老爷都去哪儿了?” 年长的家丁瞪了一眼那年纪小的男子,“你呀,真是个小孩子,这都不明白,如今住贵人来了,谁不是上杆子去,莫说死人堆了,就是死人层,只要有贵人在前面堵着,山高皇帝远,谁又能知道呢!” “他们就不怕?”“他们怕不怕我不知。”年长得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年小的,冷着嗓子说道:“我只知,如你知道的越多,总有一日就是我将你从里面拖出来了。”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被白布裹着的女子,随后看了眼那年小的家丁,只见他苍白着脸,这才在心中低呼了一声:真是造孽啊! 管家见院中无人,这才愁眉苦脸的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褂子,小心翼翼的凑近门口,隔着门问道:“主子,今日可还需要找人伺候?” 良久屋中并无人应答,那管家更是冷汗直下,抬手轻轻的敲了一下,结果只是一下,便引起这屋中之人大怒,只听见一阵不知是花瓶,还是茶壶爆裂的声音,吓得他浑身一抖。 瞬间他铁青着一张脸,咬了咬唇,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主子?”可结果是不问则已,一问那管家恨不得跪在地上以头贴地,来保证自己身上不那么剧烈的颤抖与恐惧,他哑着嗓子刚准备开口。 “还不滚!”只听见屋内的男子声音猛地拔高,粗声粗气的吼道:“要你们何用!”那管家也没有办法,最终酸涩的泛苦。 自己已经派了不少人前往那清风寨,结果根本无人可以进去,昨日想着可以来个声东击西之法,以地牢走水之名,将牢中之人给救出来,结果谁曾想,那清风寨寨主反应极快,竟将火势给控制住了,那人还是没有救出来。 自己有心可却无力呀!派出了那么多的暗卫,死了那么多的暗卫,主子暴怒,将这怒火发泄在下人的身上,每一日,这府中不知要运出去多少尸体。 想到这儿,管家忍不住心里默默感叹道:都是些命不好的,怪不得别人。如若人还未救出,便让那清风寨夷为平地吧!” “主子?”听到这儿,管家猛的站直了身子,手心直出冷汗,他连忙劝阻道:“这可不行啊,清风寨……” “我说行就行!既然它没有存在的必要就不必存在了!”“但是京中……”“既然京中来的剿匪之人未到,那么就替他做了这一次英雄吧!” 管家听见屋中之人不容置疑的命令,忍不住苦着脸,皱着眉头,欲言又止,但是自己却又找不出任何理由劝阻,也更不敢挑战这自家主子的恼怒,只得战战兢兢领了命令,低声请示而去。 第一百七十三章:相邀 启城的天向来是不大好的,连续下了几夜的雨,行人皆是一副缩着脖子耸着肩来去匆匆的模样。 也只有经过那声色喧嚣之地,才难得的给了个视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渴望之意,但下一秒,便感觉自己的脸生疼,想到家中凶猛善妒的悍妇,也只能恹恹的低头继续行走。 潘瑾瑜摸索着自己腰间的玉佩,刚走入巷口,便被这一条烟柳之下的眼尖之人,给一眼盯住了。老远便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香味更是扑面而来,“哎哟,这位是哪家的俏公子啊?今日竟然赏脸了。” 随后只见一身材丰满的玲珑之人携着手里的丝绢,曼妙而来,往潘瑾瑜身上依偎而去,修长的脖颈暴露在潘瑾瑜的眼下,像是要引人一亲芳泽。 她轻声的吐着气,缓缓的说道:“这位公子,正好我家今日来了位妙人,瞧见您也是个妙人模样,不如随大姐进去看看?”潘瑾瑜嘴角上挑,扯出一个轻浮之态,伸出手在这女子的下巴处似是抚摸一般,来回摸索了一下。 肤如凝脂比那温玉的手感还要更加之好,她笑着在那女人的唇边偷了一香,随后凑近她的耳边说道:“不知你家这妙人可有你美?”“哎呦!”老鸨听见潘瑾瑜这个奉承之话,瞬间心中大悦。 她用手帕掩面,劣质的香扑闪在潘瑾瑜的嘴边,流连忘返似的将手抚弄着她垂下的发带上。 远处有别家的老鸨看见,皆数笑弯了腰,泼辣的骂道:“瞧瞧那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儿!”“要说这整条街上,最美的姑娘怕没有人能比得过楚姐这里的了,我已经是徐娘半老了,如果小公子想要尝尝鲜儿,倒不如让楚姐带你见见世面?楚姐年轻时,那可是这街上一霸,谁人都比不上的!” “是吗,可是我觉得你这模样”潘瑾瑜听见这话,扭头做出沉迷之态,“瞧见也是个尤物。”“这可不行!”那号称楚姐之人从潘瑾瑜的手里将自己的帕子抽出,缓缓的搭在另一只手上,刚刚歪倒的身子也扭扭捏捏的站起了,像是没了骨头一般。 “如果你看上我家的哪位姑娘,还可以让公子开开眼睛,如若看上了我,虽是我的荣幸,但是楚姐我,”楚姐凑在潘瑾瑜的耳边,轻轻地吹了口气。“老了。”声线的尾调拉长,勾出一声暖昧的撩拨。 “既然都是来找乐子的,那么谁人不可呢?”潘瑾瑜在楚姐的脸上缓缓的划过,随后放在自己的鼻尖,眯着眼一副很享受的模样说道。这话一出,逗的那个叫楚姐的女人笑得花枝乱颤,被潘瑾瑜这一阵夸,只觉是个有趣的。 随后张开那血盆大口,“今日你来我花楼,我不要你的银子,只要玩开心就好!”“这怎么行?要知道我最不缺的可就是银子了。”潘瑾瑜将自己腰间的玉佩随手摘下,塞入那楚娘的怀中,楚娘被这冰冷的触感冰的嘤咛一声。 随后又笑眯了眼,连忙在前面引着路,嘴上更是开了花,涂了蜜似的,来来回回将这花楼中各处趣闻趣景给潘瑾瑜说了个遍。 潘瑾瑜打量四周,面上听着,手还时不时的在这楼中嬉笑欢乐的女子身上抚过,逗得这楼中的女子,看着潘瑾瑜尽数红了脸。要说这小公子长得甚是精巧,只是这瞧一瞧,便觉唇红齿白,当得上一个俊美无双的名号了。 不一会儿,这楼中上下尽数的寻欢作乐的人都开始或有或无的将视线放在潘瑾瑜的身上,更是有人冲着潘瑾瑜暗送秋波,隐晦,贪婪,买客卖客。差没直接说出来,自己愿意伺候这位公子,楚娘看也没看自己这花楼上上下下的众位。 反而瞧着潘瑾瑜细声的说道:“小公子当真长得俊俏的很,看看把我这花楼上上下下的魂儿都勾去了!”潘瑾瑜笑着摇头,“可惜我今日只愿意做这个将魂丢在这里的人。” “也是,小公子您当然需要是需要这最好的。”说完便领着潘瑾瑜上了这第三层,若说下面这是群魔乱舞,甚至堪称狂欢与萎靡,而这越往上走,却越带有着一副虚假的雅致,隐隐约约只能透过这门扉,听见房中隐约有着声响。 直至走到这第三层,最为寂静的地方,这时楚娘才冲潘瑾瑜一笑,抛了个媚眼,甩着自己的手绢轻笑道:“还请小公子今日好好享受了。”说完便携着一缕香风,飘然而去。 潘瑾瑜见无人,那面上一直扯出的笑才缓缓的凝固,随后面无表情的将门推开,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顺着窗外的风,拂起的轻纱,朦朦胧胧的能看见一袭红衣的女子,正依在窗边眺望着远处。 还时不时的将桌上那清酒端至嘴边,看见潘瑾瑜进来,轻轻勾起酒杯,冲潘瑾瑜扬了扬酒壶,轻轻一弹,那酒壶像是伤了神似的,落入潘瑾瑜张开的手上。 潘瑾瑜将清酒拿在手上晃了晃,随后转了一圈,冷冷的说道:“这是今日的第几壶了?”那女子听见潘瑾瑜的话,瞬间破了这一身的妖艳与冷清,双手一摊,心虚的绕了绕自己鬓角的发丝。 “阁主我敢发誓,今日不超过三壶!”“是吗?既然没超过三壶,那可曾误事?”潘瑾瑜在一旁的桌子坐下,将酒壶放在桌子的正中央,直直的看向那女子。只见那女子瞬间讨好般的露齿一笑,凤目狭长,带着几分狡猾之色。 她从窗边一跃而下,走在潘瑾瑜的身旁,将那壶放在正中央的酒给偷懒回来,宝贝似的挂在自己的腰间,随后这才正儿八经的一举手,冲潘瑾瑜一行礼唤道:“阁主,属下来晚了。” “还好,来的不晚。”潘瑾瑜给自己斟上清茶,淡淡的说道:“倒是一路风尘,你辛苦了。” “阁主吩咐,锦墨哪敢怠慢。”女子说完这话,像是保持了一会儿的正经,随后便懒洋洋的依在潘瑾瑜的衣摆之旁,抓着潘瑾瑜的衣角,缓缓的俯身,风吹着她的轻薄的衣服,露出盈盈一握的腰与那腰间狰狞盘旋的长鞭。 “本不愿让你前来的,但如今这启城也不是我一人可以控制的了。”“阁主,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阁主不唤我,我自己一人也闲的无趣,倒不如与阁主一起看看这启城有意思的事。”锦墨笑着仰头给自己灌了一口烈酒。 那酒水沿着下巴缓缓的流至雪白的长颈,潘瑾瑜抬头瞧着她,又在自己面前,一副豪爽意淫的模样,微微的皱眉,轻声的嘱咐道:“今日不得超过三壶。” 锦墨听见潘瑾瑜这句话,将身子向旁边移了移,背对着潘瑾瑜,随后含糊的声音说道:“知晓知晓,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锦墨到来 “还不是你自己不知身子金贵!”潘瑾瑜心中嘀咕,随后狠狠的剐了一眼锦墨,一想到她那嗜酒如命的疯样,只觉头疼的很。 要说与锦墨相识,也不过是因为争夺一杯药酒,随后便是这般缠上了自己,后来非得要跟着瑾心那跳脱的家伙,一起唤自己为阁主。 “启城的事儿与三皇子有关。”锦墨给自己又灌了一大口,闭上眼睛,像是回味一般,脸上尽是陶醉,慢悠悠的抛出一句话。潘瑾瑜脸色微变,死死地握着手中的瓷杯,冷冷的说道。 “那小翠呢!”“怕是被三皇子绑走了,这三皇子也是有本事的,如今竟敢在天子脚下行这等苟且之事!”“怎么了?”潘瑾瑜抬头看锦墨,锦墨也瞬间来了兴趣,往旁边的软榻上一靠,眼中带一丝寒光。 “如今没有皇上口令,他怎敢踏出京都。”潘瑾瑜皱着眉说道,锦墨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三皇子可是秘密出行,打的旗号是启城出了水患,可惜这启城连个大雨都没有,更别说水患了。 要我说,他这借口可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很,最怕的就是给别人发现,可偏偏有个傻子一样的萧家人,那萧霆,对了前段时间八角给我传信,可是把我给乐坏了。”锦墨说到这儿,咯咯咯笑个不停,那胸脯上下,最后笑的她抚着自己的腰,乐着伸出手一下一下敲击着手里的酒壶。 “这三皇子可是把什么脏水都泼给了这清风寨的寨主萧霆身上,什么强抢民女啊?什么危害一方啊,就等着最终他功成身就,全身而退,而这清风寨寨主则被咱家公子给处理了呢!”“竟然是他?所以……”潘瑾瑜挑眉,“这么说,这女子失踪竟然与三皇子有关。” “其余的倒是不知道,但是三皇子是逃脱不了关系了。你说,他这在朝廷之上装得温润如玉的面孔,而背底下却做出这样的事,如若让那些天下在闺阁之中倾心与他的女子知道,还不得心碎成泥了!可惜呀,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瑾墨脸上挂着冷笑,意味深长的哼了一声。 “你在来之前,可去了京都?”潘瑾瑜看着锦墨,将手放在桌上,垂着眉一下一下的敲击,听见潘瑾瑜说到这儿,锦墨才猛地坐起身,脸上慢慢严肃了起来。 “京中倒是没有什么事,只不过是顾贵妃,前段时间她可是对阁主你有点意见呢!”“她怕是太闲了。”潘瑾瑜抬头冷冷一哼,不知为何,锦墨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随后只听自家阁主温柔的说道:“等我回去,便有她忙起来的时候。” “对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锦墨连忙在自己身上搜索片刻,随后惊喜得张大了眼睛,在潘瑾瑜诡异的神情之下,从自己的锦靴之中掏出一份信件,“这是八角让我带给阁主的信!” 随后见潘瑾瑜一动不动,并且满眼抗拒,嫣嫣一笑,摸了摸鼻子,将那信件的信封拆开,随后将里面的信双手捧上,放在潘瑾瑜的面前,笑着说:“我这不是怕路上被别人劫走嘛!” “你是怕自己给弄丢了吧?”潘瑾瑜摇了摇头,将信接过嘀咕的说道:“也不知八角是怎么会将这些信给你的,没想到你竟然一路平安将它带过来了。” “那是!我可比瑾心那蠢姑娘聪明多了,对了,瑾心和文初呢?”说到这儿,她挑了挑眉,脸上尽是八卦之意,“他们二人近期没有给阁主添麻烦吧!” “麻烦倒是没有。”潘瑾瑜摇了摇头,将信拆开一目十行,缓缓的划过,脸上猛的跳出一抹嫣红,随后指头像是痉挛一般,摸索在信纸的尾部。 “怎么了?”锦墨一直打量着潘瑾瑜的神色,见潘瑾瑜像是春风拂了秋寒,连忙追问。“周隐煜有消息了!”潘瑾瑜将信折叠好,放在那烛火之上,看着它缓缓烧尽,随后轻声的说道。 “不过是误入了山谷,说很快就会出来了。”“那真是太好了!”锦墨也随之松了口气,瞧见自家阁主着一副柔情蜜意的模样,忍不住嘀咕道:“要我说公子与阁主您自是最配的!如若你们二人……” “这话以后就莫要再说了!”潘瑾瑜扭头看了一眼锦墨,明明淡淡的一眼,没有任何的情绪,却让锦墨无故的长出了一股涩意。最终只得将这未说出口的劝阻之言尽数吞入了肚子中。 “罢了罢了!自人皆有自人的福气!再说了自家阁主这般美艳天下无双,怕这世间也只有公子的能与之相敌了!” 远处烛火通明,更衬托着脚底矮小方园杂乱灰暗。 “闭嘴!如果在发出声音,便将你拖出去喂狼!”一苟着背的老奴,沙哑着嗓子对着柴房里骂到,随后柴房里没了动静,但下一秒又是更激烈的反抗。 那老奴皱着自己的眉头,脸上因为横过整脸的伤疤,而带了几分阴翳,他拖着脚上前,哗啦啦的打开锁,猛的推开柴房的门。透过月光投进的光线,让屋中正处在花样的女子,一阵低压的尖叫。 随后便被这老奴吓得禁了声,她们尽数将头压的极低,一阵瑟瑟发抖,只求这老奴不要对她们做些什么。 小翠在众人中间,坐在角落之中,将那老奴的模样瞧得真真切切,咬了咬自己的内唇,压低了声线,怪声怪气的问道:“你是何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干这等勾当之事!” 那老奴听见这话,脸上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容,他环顾四周,瞧见这柴房中十几个女子,阴测测的说道:“我警告你们,如果你们乖一些,还可以少受些罪,如若不乖的话,怕是这罪就受不完了!” “你要带我们去哪儿?”有小翠的引领,众人中有胆子大的女子吹着嗓子,颤抖着声线忍不住问出这话。那老奴也不说,只是笑着,随后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们是有好福气的人,日后自有享福的地方!” 小翠将自己手里的帕子握得极紧,透过着敞开的门缝,向外看去,余光瞥见那屋檐之上所蹲着的兽形,忍不住心中一震,甚至想要再三看清,但下一秒又被这黑暗所隔绝。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那老奴在外面闷着声音说道:“如果不想死的话,你们都给我安分些!”随着这句话落地,屋中有女子受不住的小声低泣,像是渲染一样,随后此起彼伏得都开始哭起来。 小翠只是紧紧的皱着眉,咬着自己的内唇,轻声的念道:这竟是一个贵人的府上,可是为什么会将自己绑到这里来,这里的姑娘又是怎么回事?但一想到自己那一日看到了什么,小翠眼中就忍不住带上了怨恨。 第一百七十五章:诱入深处 自己与瑾心打探消息,无意路过药房门外,结果却听见了一道熟悉至化成灰都忘不了的声音,那是自己奶娘的声音,就是她当年将已经失去亲人的自己卖到花楼。 这个置自己死地的人,是小翠这心中唯一的恨,她甚至顾不上与瑾心打个招呼,便脚步一转跟在她的后面,悄悄的瞧着她。 这个当初将她推入魔窟的奶娘,小翠发现在这一切过去之后,她大有变化,脸上皱纹横生,头发花白,弓着腰正在剧烈的咳嗽着。“她过的不好。”小翠舒心的扬起嘴角,但是奇怪的是,她遮遮掩掩专挑无人知道的地方走。 如路上有人因为她剧烈的咳嗽投来视线,她甚至因为惊慌害怕哆嗦的打颤,小翠在后面越看越觉得疑惑,但是这疑惑也只是一闪而逝。她记得这个人带给她所有的痛苦和无助,她要杀了她。 一路跟踪她进去了一个屋舍中,小翠转身在拐角的铁器店买了一把生了锈的刀,随后翻墙悄悄的潜入了她家中,可是还未靠近房间,便能闻见院中极浓的药味,院子很小,只有一间正房和一间偏屋,那里堆满着杂物。 只见这个恶人在房中咳的血腥味很重,即使隔着门窗小翠都能闻到,她疑惑的在纸做的门扉上捅了个洞,透过这洞向里看去。 只见房中漆黑一片,只有床上微微鼓起了一个小包。她在床上咳的撕心裂肺,时不时的有血腥味蔓延而出。 小翠凑近了,不知她这是得了何病,怎么咳嗽竟如此的严重,但瞧见她这受折磨的模样,小翠突然改变了主意,她将那生了锈的刀,缓缓的用手帕包起,放入自己的腰间。 既然如今她成了这副模样,那就是上天对她的惩罚,让她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死去,反而是了结了她的余生,倒不如让她此生孤独的活着,受病魔的摧残。 小翠扭曲的扬起嘴角,眼中带着一股释然,她扭过身正大光明的将手放在门上,结果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她忙的躲进一旁的偏屋中,随后便听见有人声杂着怒骂声传来,大致的意思便是知道这家有人生病,随后便有人叫嚣道:“老婆子,将门打开!” 良久之后,内屋才传出鞋在地上磨蹭的声音。小翠看见她的奶娘吊着眼睛,脸上尽是铁青之色,只看她走到门口,将门打开,结果二话没说便被那冲进来的人一刀砍在脖项之处,瞬间便滑落在了地上,来人像是拖死人一般将她拖了出去。 全部的过程不过眨眼间,小翠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下一秒她自己已经开了门冲了出去,走到那人的前面破声大骂,那人转头见小翠从屋中冲了出来,警告似的指了指她,随后又与众人一起离去。 小翠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人只能死在自己的手里,不然自己岂不是白白的恨了这么多,她吊在这群人的尾部,跟着他们,只是没过多久像是被他们发现了,只见他们站定了脚步,那带头之人扭头与旁边的侍卫不知说了些什么,随后小翠,便是眼前一黑,身子一软,没了动静。 但再次醒来的时候,就被带到了这一群哭泣的女子中间。据她打听,这些女子皆数是启城之人,至于其他的,也就说不上来了。 小翠苦恼的咬着自己的手指,缓缓的尝到血腥味,这才让自己的心中安定了几分,自己如此鲁莽的行动,就是给小姐他们制造了大麻烦,也不知今日自己又会将小姐卷入了什么事中。 但是瞧见那群人倒像是非富即贵,毕竟自己曾经也算是大家族的小姐,他们身上穿的那都是上好的绸缎,再联系刚刚自己暼见的,屋上的飞檐走兽,事实证明,这根本并不像启城本地人所说,女子丢失是和清风寨有关,而是另有其人。 潘瑾瑜觉得自己近些日子与黑夜甚是有缘,不管什么事,尽数都发生在这月高风黑的夜晚,她将手趴在墙头之上,还未一跃而起,便被旁边一人横出的手臂揽住了腰,将她又再次脱了下来。 锦墨上调的声线,在她的耳边响起,“看我的!”随后便将那件红色的长鞭虎虎生威般的破风甩了出去,越过高墙直接拴在院中一颗高大的槐树之上。 潘瑾瑜忍不住眼角一跳,扭过头看见这大黑夜行动还照样穿的一身骚包的锦墨,欲言又止之后,还是忍不住的开口:“你今日为何没有穿夜行衣。” “那么丑的衣服我怎么可能会穿。”锦墨略带诧异的说道:“咦!阁主今日竟穿了一身黑衣。”随后又嫌弃般的摇了摇头,“简直丑的尽浪费了阁主这一副天仙之貌。” 潘瑾瑜被锦墨不拘小节的模样弄的也是无话可说,只得随着她抱自己,轻轻一拽,悄无声息的落入院中,潘瑾瑜不得不承认她的身手确实了得。 “这是三皇子在启城的落脚点儿,说以他人名义安定下来的居所,但是瞧来倒的确是皇家的风范。”锦墨在一旁双手环胸来回打量了一番这个眼前的院落,随后脸上尽是不削的冲潘瑾瑜说道。 “奢华铺张,性格暴戾狂躁,这个不就是三皇子吗!”潘瑾瑜冷嘲的说完句话,转身躲过提灯而来的侍卫,绕过这重檐楼阁。突地潘瑾瑜听见顺着风声中,携带着喃喃的低语飘来,她快步移身藏于回旋的长廊阴暗之处。 锦墨也轻轻一点,飞身悬挂在那高大的古树之后,隐隐的露出随风而飘荡的青丝,随后,只听见有两位婢女从前而来,一人手里捧着茶水,一人提着精致的花灯。 二人皆是小心翼翼,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这才停住了脚步,将声音压低了说道:“妙儿,以后这种事儿就别管了,今日主子不与你计较,若有二次,你可就完了!” “可是……”提花灯的女子带着几分怜悯,咬着自己的下唇,轻声的说道:“她们也怪可怜的。” “这世上可怜的不光是她们。”端着茶水的女子摇了摇头,瞧见妙儿不听自己话的模样,担忧的说道:“我们还是沾了福气,在这府上伺候主子的,而那些人,你全当自己没有见过不就成了?” “可是晴儿姐,她们那些人真的是太惨了,明明都是这启……”“闭嘴!这事是该你说的吗?”妙儿知自己多言,低下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晴儿见她这副模样也有所动容,轻声的抚慰:“如今这世道,莫不是谁保得住命,谁就是活得长的,所以其他的,就闭好你的嘴,装聋作哑便可。” “你说,日后会有人来救她们吗?”那拿着花灯的丫鬟抬头看向晴儿,还带着一丝憧憬的天真。 第一百七十六章:循循善诱 晴儿瞧在眼里,忍不住伸出手狠狠的揪了揪她的发丝。“都怪我将你护的太好了,你瞧瞧你这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可是我也没有想过……”那妙儿伸出手,局促的握着,随后发泄般的说道:“晴儿姐明明在主子那里掏了赏赐,却从来不把我引荐给主子,是不是因为怕主子喜欢我胜过你呢?” “妙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晴儿听见妙儿的话,瞬间大惊,她瞪圆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妙儿,不敢置信的说道:“你竟在怪我!” “对!”那妙儿听到晴儿这反问的口气忍不住破罐子破摔,将自己两腮鼓起气鼓鼓的说道:“主子今日明明夸赞了我,说我心思灵巧,可是为何晴儿姐下来之后,为何却不停的怪我。” “那些人哪是你可以伺候的!”晴儿眼圈泛红,瞬间觉得自己不被理解,甚至还被误解,让她心中一阵绞痛,她瞧着这个从进府自己便一直拼命保护着的人,忍不住破了音的喊道:“如若不是我护着你,你以为今日你可以出得来吗!” “但明明是晴儿姐自己自私,如若被哪位大人看上,不就平步升云了吗?至于在这里伺候别人,每次晴儿姐说得好,但其实妙儿心里知道,晴儿姐只是不愿意让妙儿抢了你的功劳!” “你再说一句!”晴儿将手猛的抬起,却在挥下之时,瞧见那妙儿梗着脖子,一副根本不怕你来的模样,狠狠的将手握成拳,一甩袖子,咬牙切齿向前走去,冷冷的丢下一句,“随你去吧,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管你。” “我才不会死呢!”妙儿狠狠的跺了跺脚,看着晴儿的背,磨着牙根说道:“我瞧见那些弦乐房中的女子就和你一样,嘴里说着不愿,但其实根本巴不得和那些大人走呢!” “弦乐房?”潘瑾瑜捕捉到那提着花灯的女子说的话,瞧见被气恼的女子根本顾不上其他,阴沉着一张脸消失在长廊的背影,忍不住扬嘴一笑。 看来这运气倒是好,进来便遇到了一个知情的,可惜妙儿不知自己现在已经是他人口中的猎物,反而还愤愤不平的边走边念叨着,“看日后我成了主子,才不会让你们这样欺负我!” 只是这话音刚落,她猛的僵直了身子,脖子缓缓的扬起,眼睛瞪的滚圆,带着恐惧,一只修长的手卡在她的脖下,有声音冷冷的,又带着蛊惑的说道:“想要当主子吗?不如我来帮你啊?” “你是何人?”妙儿完全看不清身后之人,只得恐惧的说道,潘瑾瑜在她的耳边,轻轻一笑,另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花灯,“不过是一个可以帮你的人。 如果你告诉我这弦乐房在何处?还有你那愤愤不平的主子们又在哪里?或许下一次你就会和她们一样,享受荣华富贵,享受他人伺候,让那些欺骗你,反抗你的人,最终跪在你的脚下祈求你。” “你是谁,你能做到吗?”妙儿本身还带着恐惧害怕,如今听见这身后之人这话,竟然可以给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瞬间便忍不住出声询问。 潘瑾瑜笑着说道:“怎么不呢?”她的手掐着这妙儿的下巴,细细的打量一番,声音带着引诱人心的意味,慢慢的说道:“我瞧见长着倒像是碧玉似的呢,你口中的大人定是喜欢你胜过她的。” 妙儿听她说到这儿,狠狠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带着一股怨气的说道:“从小就比不过我,而如今不过是比我先入府,结果却事事为我做主,她也不想想她是什么?我又是什么!不过是我家一个伺候阿妈奴才的女儿罢了。” “那正好。”潘瑾瑜笑着说道:“不如你跟我说说,今日你遇见了什么?再与我说说那些让你心中不平的人在哪?弦乐房又是什么地方?” “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是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呢?”妙儿想要见自己身后人到底是何模样,却又瞧不见,眼睛一转带着鬼主意的说道。 潘瑾瑜瞧见她这不老实的模样,不紧不慢的加重了自己手里的力道,柔声的说道:“我自是可以将你放了,但是只怕这一不小心手就用错了力,到时候……”这话一出听的妙儿浑身寒毛直竖,连忙抖着声音说道:“不……不用放了,我知道的都与你说。” 锦墨在一旁,靠着树坐在树枝上,两腿来回摆着,听见这丫鬟鬼机灵的模样,扑哧一下,眼中尽是怜悯之色,“这蠢人有的时候真是蠢得让人觉得有趣呢!” 潘瑾瑜猛得低头在妙儿的耳边说道:“如果你全部与我说了,那么日后这府上所有的一切都你说了算。” “你是何人?为何要帮我,再说了,我又怎么能相信你。”“你自然可以信我。”潘瑾瑜轻笑一声,忽悠着这个什么都不知道,却偏做聪明的丫鬟。 想要虏获一个人的人心,最应该做的便是从她最想要的地方着手,而这丫鬟想要的不就是地位与权势吗?可偏偏自己却不是个聪明的。 “我知道你的主子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怕你也是不知道的,如此时你帮了我,我就将这个秘密告诉你,到时有可能你就会成为他唯一身侧之人,你难道不动心吗?” 潘瑾瑜诱惑着对怀中女子说道,那妙儿倒像是真的看到了以后的场景,眼中都放了光,她微眯着眼,死死的咬了咬自己的内唇,将自己所知道的是像是倒豆子一般尽数倒了出来。 潘瑾瑜在她身后听她到的话,脸色却越来的阴沉。妙儿却并不知道,她还在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打听到的,那关于府中的一切,一点点尽量用自己最丰富的语句描述出来。 “府中的后院有一个地方叫做弦乐的地方,那里尽数都是主子在外面带回来的女子,各个都美的不同。每当府上贵人来的时候,这些女子就会被主子当作喜爱之物给送出去,而这些女子到了那些大人的手上,无一不成了掌中之宝。” “这是谁与你说的!”潘瑾瑜冷冷的勾着唇角,问那正一脸羡慕嫉妒恨的妙儿,那妙儿摸着后牙根,恶狠狠的说道:“我都看见了,那些大人欢喜的不得了!” “欢喜的带走了,那不欢喜的呢?”潘瑾瑜缓缓的问道,妙儿的脸色猛的苍白了下来,嘴唇都带着哆嗦。 “比如说,今日……”潘瑾瑜还在引导着虽然她并不知今日发生了何事,但是那晴儿的话,明显是为这妙儿好,警告于她,可惜妙儿并不领情。 所以她猜想今日宴席之上定是发生了什么,通过这妙儿给的信息,潘瑾瑜已经大概知道这三皇子将女子收集起来到底是要做什么了。 借女子之手,以女色拉拢朝廷官员,或者是各地的地方官,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还真是畜生不如之人。 “今天晚上是一位小主子惹了新上任的李大人不开心了,所以……”“所以怎么了?”潘瑾瑜皱着眉,看着自己怀里的妙儿,“所以主子他……”说到这儿,妙儿吞吞吐吐,脸色煞白,但眼中却更是迷离。 “他们将那女子的手给剁了下来,因为她弹的曲,李大人不喜。” 第一百七十七章:救人 “真是好大的威风,还有呢?”潘瑾瑜沉着声音问道。妙儿忍不住一个寒战,被自己身后的女子吓得一个哆嗦,心里喃喃道:竟与自家主子发怒时相像的很,但是主子是外露,而这女子却是让人觉得觉得危险的很,却又不知危险从何而来。 “其他的我就不知了,哦,对了!”妙儿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压低了嗓子,“主子的院中每一日都会换婢女,奇怪的是……” “是什么?”潘瑾瑜皱着眉,看着妙儿,其实她心中已有预感,见了妙儿神神秘秘的说道:“是我却未曾见过她们出来。”潘瑾瑜听到这话说完了,直接一掌砍上去,站起身来,捏着自己的尾指,面上一脸严肃。 锦墨也从树上飘飘而下,凝重着神情说道:“我倒是没有想到,这三皇子竟敢在启城做这些事情。” “那一日我就该想到的!”潘瑾瑜摇了摇头,“怪不得萧霆会跟在我后面穷追猛打,他定是以为我是三皇子的人,所以那地牢中的人一定是三皇子的人,他之所以要救他,也不过是怕这人将自己所做的事情捅到皇上眼前,怕被人知晓罢了!” “可是这婢女说的并不全对。”锦墨嫌弃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婢女,疑惑的说道:“照她这么说,喜爱的都被带走了,那不喜爱的又去了哪里?还有这三皇子,据我们的情报得知,最爱在烟花之地打转。” “这启城走了一趟,倒是大有收获。”潘瑾瑜忽的抿嘴一笑,带了几分诡异。“真是我不随君去,而君随我来,三皇子。”潘瑾瑜说完手缓缓张开,又慢慢的合住,像是抓住了什么。 小翠将自己藏在最角落中,她眼睁睁的看见这几日,这屋子里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的人,可惜那些被拖出去的人,根本不知去了哪里。 只有源源不断的新人被塞到这房中,每一日总有人濒临崩溃的哭泣,而小翠不敢哭也不想被人发现,只得默默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大概唯一让她安慰的就是那外面看守的老奴,可能是瞧见小翠不如他人来的喧闹,也不如他人相貌来的好,也就随她去了,虽然也有可能是他瞧见这里众人没有一人给他留下熟悉的面孔,所以小翠反而侥幸的逃了一劫。 哗啦哗啦门外又再次响起了铁锁的声音,小翠忍不住一抖,她将自己的半张脸遮掩在宽大的袖口之后,眼睛瞪得极大,透过缝隙瞧着大门处的方向。 锦墨一脸嫌弃的将那不堪一击的老奴踹在地上,用鞭子绕在他的脖下,瞧见她因为窒息而憋红的脸,慢慢的收缩着自己手里的长鞭,带着恶意和玩弄的说道:“收起你的爪子!” “如果再敢碰到我阁主一下,便不用存在了!”此话说得绵绵淡去,像是带了剑气一般,让那倒在地上的老奴瞪大了眼睛,差点脱口而出,他张大嘴可惜因为勒着说不出话来,只得向一个垂死待宰的鸭子,发出剧烈的喘息。 “锦墨,”潘瑾瑜将手里的锁打开,扭过头淡淡的说道:“别把他玩死了。”地上的老奴听见潘瑾瑜的话,瞬间眼前一亮,像是溺死一般,向前挺了一下,伸出手缓缓的冲着潘瑾瑜而来。 结果只换得这站着女子一道冷冷的眼神,随后这一张绝色的脸缓缓地上扬,带着几幅诱惑的妩媚。“生不如死才好的。” “是。”锦墨笑着将脚抬起,重重地落在这老奴的胸前,眼中满是兴奋,邪魅的欣赏着地上剧烈的挣扎的人。 小翠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极其幸运的人,曾经自家小姐误入囚笼之时,她缓缓的走进那漆黑不堪的阁楼,像是一位救赎自己的圣人,将自己从噩梦之中带了出来。 而如今伴随着那木门个吱呀的响,缓缓的打开,小翠睁大了眼睛,以为是自己的美梦,再一次的延续。抬头之间竟然看到了自家小姐,她还是那般的温柔,还是那般如同救赎者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潘瑾瑜打开门,飞快的扫了一眼这在场的众人,只见屋中潮湿不堪,隐隐的有腐臭的味道。有女子低低的哭泣,当听见门打开时,甚至连哭都不敢哭,只留有喘气的哽咽,潘瑾瑜尽量放柔的声音说道:“你们已经无事了,赶快走吧!” 这时她中才像是有人反应了过来一般,猛的抬起了头,站起了身,纷纷挂着泪水,扬声说道:“你是谁?是你救了我们吗?”“不管我是谁,如若你们还想活着出去,倒不如现在赶快离去。” “多谢姑娘相救,若日后姑娘有难,我等定不会袖手旁观!”一个身穿紫色衣服的女子从众人中站起,胸前带了一块玉做的长命锁,她瞧着潘瑾瑜说道。 倒不像旁边的女子,一副悬悬欲泣的模样,反而是衣服处变不惊的模样,双手抱拳冲着潘瑾瑜行礼,便率先朝门外狂奔而去。 直到众人尽数熙熙攘攘离去,潘瑾瑜这才瞧见一直傻愣愣的蹲在原地的小翠,她调笑的说道:“怎么?看见你家小姐竟也是不识得了?” “小姐!”小翠这才将自己一路勉强装作的坚强给打碎,那泪水飞溅而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她猛的站起冲潘瑾瑜扑了上去,死死的抱着潘瑾瑜的脖子,说不出任何的感激之话,只能反反复复的念叨这几个字。 “我的命是你的了!”潘瑾瑜笑着将小翠揽在怀中,拍了拍她的肩,好笑的说道:“即使没有我救,你照样可以逃出去,我相信你的!至于你的命,便自己好好的留着吧!” 锦墨在外面瞧着那被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的女子,酸的牙疼,忍不住摇了摇头,不紧不慢的说道:“阁主我觉得如今走为上策。” “对了,这该怎么办,小姐我……”小翠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抬头惊恐的看了一眼那突出的阁楼,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虽然她并不清楚这里是何人的居所,但她预感这个地方的主人不好惹。 潘瑾瑜拍了拍小翠的手扭过身,缓缓弯腰,朝着那在地上鼻青脸肿的老奴,“你家那好主子,除了干这等勾当,还做了什么恶事快说!” 老奴挣扎着将自己的手抬起,随后慢慢的蜷缩在房间的床边,乞求的看向着一身红衣的姑奶奶。锦墨本打算杀了他,但瞧见她自家阁主的眼神,只得喃喃的不情愿的拿下将那长鞭。收起在腰间。 随后摘下酒壶,靠在一旁的树上,狠狠的来了一口,眼神似刀似的看向那将肝都要咳出来的老奴才。 第一百七十八章:火烧弦乐 老奴用余光瞧见那红衣的女子看自己的眼神,这简直是自己见过如同厉鬼似的神情。 以往自己遇见的皆是这城中的大家闺秀,或者是平民人家。糯米似的,任人拿捏的女人,而真正厉害的原来是这样的,想到这儿,老奴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战,抬头正瞧见俯视自己的女子,眉眼带着笑。 可是那是真美,美得让人一阵恍惚,如果她的眼神不是让人冷的像是血液有凝固了一样,就更好了,如若将她送给主子,想到这儿,老农忍不住眼圈一转。 结果下一秒,这鞭声便随着风直接扫到了他的脚边,那刚刚还摆着的假山,瞬间劈成两半。“管好你的脑子,管好你的嘴!” 老奴瞬间在惊恐的眼神中,瞧见红衣女子冲他咧嘴一笑,像是恶鬼索命一般,瞬间吓得什么想法也没有了,两股战战,此刻只想赶快离去。 “还有何事?快说,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潘瑾瑜抬起脚,踩在老奴的肩上,将他猛的踩的跪下,头微微低下俯视着地上的人,瞧着他的眼睛冷得像是在瞧着一个死尸。 那老奴也不敢多加隐瞒,只是说自己并不知道主子想要做些什么,他所负责的就是将这些旁人收起来的女子放在这里养着,直到主子什么时候交代要带出去,他便将人带出去,至于旁的他不知。 “你不知道?”潘瑾瑜唇角一勾,却笑得渗人,“如果说旁人不知我倒是信了,如果说你不知,怎么你是觉得我拿你没有办法是吗?” “我真的不,啊!”结果下一秒话未说全,便措不及防的一声惨叫,小翠被他这叫吓得连忙向旁边走了几步,离他们远些,眼观鼻鼻观心将双手合在自己的胸前,不看不听不闻。 而潘瑾瑜取了那老奴的眼睛,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的将自己臂手上的血在老奴的身上擦干,轻松柔语的说道:“你现在想起来了吗?” 老奴捂着自己被贯穿的眼眶,抖着身子说道:“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光城,我家主子在那里好像还有些事情,可是我没有与那边联系,也没有参与过,所以其他的就真的不知晓了!” “光城?原来如此,我就说为何启城竟然一片平静,原来是因为你们的龌龊之事都在光诚,那么,你现在告诉我,那些死去的人为何从来未有人发现。” “那是因为有专门的人将她们送到火场。”老奴不敢再挑战这两位长的惊为天人的女子,极为乖巧的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生怕自己再受皮肉之苦。潘瑾瑜抬头与锦墨一个对视,微微皱眉,将他一脚踢倒,直起了身子“我瞧着这府上的秘密也就只有这些了!” “要去会一下三皇子吗?”锦墨抬手衣袖下滑,顺着她饮酒的姿势翩飞,附着她皓腕洁白如雪,潇洒中别有一番风姿,可惜这站着的数人,都不是欣赏美的人。 当然是除了一位仁者仁心的,号称医仙的潘瑾瑜。只见潘瑾瑜眉头一皱,张嘴还没说话,下一秒就见那刚刚得瑟的锦墨像是收宝贝似的,两手一背将那酒壶藏在自己的身后,讨好一般的,磕磕绊绊的重复着潘瑾瑜的话。 “好好好,今日三壶,这是最后一壶了。”她现在可是看见自家阁主皱眉,便觉得脑袋疼的很,像是下一秒便会掏出银针给自己浑身上下扎的和刺猬似的,再也不敢挑战自家阁主之怒了。 “各位女侠我可以走了吗?”那老奴看见她们二人相谈甚欢的模样,悄悄地站起身,佝偻着背,装作一副可怜至极的模样,“我也只不过是听人行事,你瞧着我这副模样又能做些什么呢?” 潘瑾瑜淡淡不语,眼中尽是蔑视,瞧着老奴倒是个细节,他说着说着自己反而挽起袖子,抹着泪,“我这条腿以前是为了救人而摔断的,后来这救人之人反而要走了我全部的身价,我当时发誓日后定不当好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正好主子给了这次机会,我也不过是看看这些女子,不让她们逃跑,从来没有做过危害她们的事情,所以各位女侠别让我走吧!我出去之后定不会乱说,只是想找一个地方了却了余生。” “说的真的是比唱的还好听!唱戏的怎么没有你这般本事?”锦墨讽刺的一挑眉,甚至好心情的为他鼓了个掌。“将这里烧了吧,既然是肮脏之地,就没有必要留这儿了。” “好勒!”一听这事儿锦墨甚是开心的很,她将自己腰间的鞭子瞬间即出,直指那转身便逃跑的老奴一边,扫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坏了他的脸上缝过的刀疤。 “如果你长得善良些,说不定我还会相信你那些说辞,可惜长得便是一副坏人的脸,又有何脸色说自己是好人呢?至于那些祈求原谅之话,不必与我们多说,下去黄泉与那些你被害的人一一磕头认罪去吧!” “我真的没有做什么,这位女侠您就饶了我吧!”那老奴大惊,只觉此刻形势不对,扯了嗓子便大喊道:“有贼!有贼啊!”可惜在场三人无一人递给他眼神,反而慢悠悠的将那落了锁的门打开,将柴火摆了满院。 潘瑾瑜不紧不慢的从自己的怀中掏出火折子,冷冷的瞧了一眼那老奴,“这不是你选的地方吗?这地方极其偏僻。 虽是在府上,但难有几个人能听到这边的动静,所以这里面成为了关押女子的地方,即使在哭喊,再过逃跑,也照样会被你抓回来,如今对于你来说照样是的。” 那老奴这一次才是真真切切被吓得软了腿,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俯身扯自己的胳膊,压着嗓子,穷恶着一张脸,露出自己浑身的戾气。 “今日我要是死了,你们也走不了!”“你可放心吧!”锦墨懒洋洋的冲他一笑,“就算你不死,我们照样可以走,再说了,你还要赎罪呢,就留在这里吧!”说完咧嘴恶劣一笑,将麻绳狠狠的套在老奴的身上。 将他一掌挥入那狭小的柴房之中,挑着眉见自家阁主将火折子扔到这阴冷的地下。“小姐……”“回去之后再与我解释,你是为何不听我的话,最终落入他们之手的!”潘瑾瑜扭头拍小翠的头一下。 可惜却让小翠心中一惊,低下了头,眼中尽是恼怒又害怕。锦墨笑着拍了拍小翠的手,感受那扑面而来的灼热,“走吧,带你回去吧,我落难的小姐。”说完不等小翠反应,便直接抵着她的衣领向前一拽。 小翠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被勒的两眼一翻,连忙扯着自己的前襟,大声的吼道:“我自己可以走!”可惜锦墨是向来不愿听旁人话的,以自我为开心为己任。更别说此刻锦墨心情不错,更是不依不饶将她扯着,跟随在自家阁主身后。 随后极其有眼色的冲着潘瑾瑜柔声的说道:“我们应及时脱身,不可再逗留了。”潘瑾瑜微微颔首,扭头瞧见因为火光,而府中慢慢喧闹起来的景象,这才冷着眼睛望向三皇子所住之处,缓缓的勾起了嘴角,扯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第一百七十九章:隔绝 周隐瑜不着痕迹的暼过纤云落脚之处,发现她的步子竟然轻到溅不起一粒尘土,只见她脚步飘渺,裙摆轻轻的扫过精致的脚踝,一行人随着她穿过四五人合力才能环住的粗壮梧桐木林。 纤云脚步站定,转头冲周隐煜说道:“前面便是了,不过他们不能去,得留下。”说完眼神扫过身后跟着的众将士以及周隐煜一旁的唐适,周隐煜抬头看了眼纤云,转头看向眼唐适。 唐适则是挺直了腰,掩盖自己眼底带着的几分警备,随后识趣的向后退了一步,周隐煜再次看向纤云淡淡的说道:“走吧。”越过她,先一步向前走去,在越过纤云时,也不忘用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微微颔首示意。 这越往前走越能感觉到雾气在慢慢消散,周围的环境开始清晰,自己越走越有一种熟悉感,倒是不像纤云所说的是某个圣地,反而像是…… 想到这儿,周隐煜瞳孔猛的微缩,扭头看向纤云,只见纤云将嘴抿成了一条直线,站在原地看不清神色的望向这所谓圣地的深处,嘴角微微向上扬了扬,可惜眼里却毫无笑意,冷的根本不是刚才遇见自己的亲切之态。 不知走了多久,纤云停住脚步,站在原地,转头远远的瞧向唐适所在,模糊了身形。她这才眉眼一弯,消了那刚刚神色中的晦暗,看到周隐煜,欢脱的连忙迎上前去,小声的嘱咐道:“此地机关重重还是小心为妙。” “此处便是阵眼?”“的确如此。”纤云在前面一路轻声的说道“也是我卧龙谷的圣地。”“既然是圣地,为何无人镇守。” “隐煜哥哥说的倒也是,可惜这卧龙谷只有我与师傅二人。”纤云说着一掌击在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墙壁之上,只听“轰隆”一声。 周隐煜被打断了思路,抬头看向后面,刚刚还可看见唐适目送的灼热眼神,而随这纤云的一击,像是有无数道树叶从眼前掠过,慢慢的开始在眼前交叠,不过眨眼间,偷天换日般到了另一处场景。 周隐煜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纤云,只见她略带几分得意,像是小女孩与自己亲近的伙伴炫耀一般说道:“这乃是我卧龙谷独有的阵法,他们是瞧不见咱们了。”“为何不让他们进来?”周隐煜压低着嗓子问道。 “那是因为我只信任隐煜哥哥和暗月,至于他们……”纤云头微微上仰,嘴角露出几分戾气,“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不是吗?我是为了他们好。” 周隐煜听到这话,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情绪,转过头向那圣地里看去,只是黑幽幽的一片从一个洞口延伸了进去,不知延伸何处,却莫名让人心生抵触。 暗月敛目站在身后,手静静的攀在自己的剑上,将存在感降到了极低。不过还是没逃过纤云的眼睛,她笑着扭头冲暗月说道:“所以我才会好奇,为何阿月竟能走到这禁地来,看来这些年武功倒是越发精进了。” 暗月低头自谦的说道:“不过雕虫小技,倒是云小姐这些年未见,反而学了一身的好本事。”“好本事算不上,”纤云缭绕起自己的发丝,扭头看向周隐煜,“我们进去吧。” 周隐煜站在原地,一时看不出情绪,但无人知道,这随意放下的手已经微微的溢出冷汗,此地竟然与皇宫禁地十分相似,可以说是完全一样。不知为何他心中已然有所猜想。 “何为卧龙谷?而这又有何圣物?”未来之前便看到纤云一副慌张之样,如今来了反而不紧不慢,缓缓的走在周隐煜的身旁。 三人从洞口进入,纤云从开始就一直在最前面,不断的解决了她口中那些危险的机关,一路向里走,越往里越是伸手不见五指。“是何人闯入禁地,为何没有任何的足迹?”周隐煜微微侧头,冲二人说道。 暗月抱拳,瞳孔幽黑,“这不对,我刚下来的时候这遍地都是尸体,而如今却……” “原来是这样。”纤云照样话语轻柔的说道:“卧龙谷的圣地,曾经听师傅说过,这儿最忌讳的便是死人,你所看到的那些,怕如今已经成了扬尘枯骨了吧,毕竟这儿可不是他们那些肮脏之人可玷污的地方!” 不等暗月再次问出什么,纤云猛然眼前一亮,尾调上扬,略带惊喜的说道:“到了!”说完便先一步,往前走去。 只见她停在一面墙下,手在墙上轻轻一触,噌的一声,周隐煜眼睛微微眯起,这墙在打开的同时,里面的光像是腾飞的一条火龙,盘旋而起,盏盏烛火瞬间接连亮起,一直延伸到那金阶之上,照亮了这个所谓的圣地中所有的景象。 两排烛台立于大殿两边,其上精致的雕刻生出朵朵莲花,最顶端的莲心则负责托起这摇曳的幽火。 四根通透的玉石则立于圣地四周,上面皆精细的雕有异纹,细细的从下延伸而上,最终汇聚于顶端,像是有四条不同姿态的巨龙,俯视着圣地所有的格局,正中央以金石铺路。延续而上,围绕出中间似是祭坛的玉盘,可惜唯一欠缺的是,盘中没有任何东西。 纤云直到这时才忍不住自己的情绪,话中带着急躁的说道:“此乃我卧龙谷存放圣物之地,而如今圣物不在,徒留圣地又有何用!” “这卧龙谷……”周隐煜启唇欲问,被纤云草草打断。 “隐煜哥哥,卧龙谷避世已近百年,从未想过参与世俗纷争,只不过是有人窥伺我卧龙谷,最终想将卧龙谷卷入这世间尔虞我诈之中。 我身为卧龙谷的谷主,唯一要做的不过是追回卧龙谷的圣物,至于其他的,隐煜哥哥你是知晓得,我从来都没有那份心。” 周隐煜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吞了回去,只是眼睛漆黑的看着纤云,瞧着在她眼中的无辜,轻轻颔首,却让人看不清他想什么,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 “可有线索?”“线索倒是没有。”纤云苦恼的低下头,但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眼中却是冷静自持,“天下何其之大,我现在找犹如大海捞针。 可是这偷取圣物的人最终会显现出来的,如今我跟着隐煜哥哥,我相信隐煜哥哥你也会帮我找的,不是吗?”纤云双手缓缓扣拢,抚在周隐煜的手腕之上,轻轻的要将自己的手塞入他的掌心之中。 周隐煜阴差阳错的向前走了一步,环顾四周,正好错过纤云那准备与自己十指相扣的手,纤云愕然的抬头,随后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怨念,但下一秒又再次乖巧的笑着:“只是隐煜哥哥本就是在锦衣玉食中长大,必然是看不上我们这圣地之物的。” 第一百八十章:圣地之迷 周隐煜未曾接话,只是幽幽的看了纤云一眼,随后向前一步步踩着那环绕的金石向上走去,纤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上前轻声的说道:“隐煜哥哥这祭坛之上……” “只有看清,才知道是否有人来过,是否有线索留下。”周隐煜站在祭坛的正中央,俯身瞧着那玉盘,随后手指伸出似是无意般放在玉盘的边缘,借以侧身细细的摸索着,千云脚步点地,飘然的落在周隐煜的身旁。 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周隐煜,余光扫视着他所有的神情,见他并无怀疑,这才将心慢慢的落下,巧笑晏晏的说道:“出去之后可以慢慢的找,不急,一定会有办法的。” 周隐煜点头收回手,面上无波,但心中却因自己触碰的东西而惊起骇浪,“乐巫”玉盘细纹所刻,此乃前朝皇姓。 他瞧了一眼,面上带有几分暗喜的纤云,抿了抿嘴,他人怕是不知,但他周隐煜身为皇家血脉,身为容王之子,自小还是听容王以及当年还健在的母妃提过几句。 当今皇上马背上得天下,只不过是皇上给予自己恶行的掩盖,如若追溯当今的皇上,也不过是一个谋权篡位之人,真正得这天下的乃是先皇,可惜先皇将这天下改名换姓时,年岁已高,而龙座之下则有绿着眼睛的各位皇子。 当年人人可知,先皇最宠的莫过于大皇子,可惜最为善战的却为当今的圣上,而当今的圣上,屡屡战功,却终不得先皇所喜,最终作出踩着累累白骨,踏着血腥之心,坐上那金灿灿的皇座。 而如今的容王则是这唯一一位从那一场弑龙之战中活下来的皇子。世人早已将当年的秘密尽数藏于心底,可惜他们不知,当今圣上,根本未曾得到过先皇之喜爱,先皇也从未将玉玺传于他手。 当年兵变之后,皇宫被翻了好久,仍然没有找到这传国玉玺。他的皇位是实则名不正,言不顺的,那皇位岂能他人去做的,所以当今皇上就做了一件只有他与容王知道的事情,那就是连夜雕刻一个以假乱真的传国玉玺。 当年周隐煜幼小顽皮,偶然一次机会,听到容王妃与容王在书房中发生争执,容王妃不许容王做出这欺瞒天下之事,可惜容王一心向着自己的皇兄。 兵变之日,将那连夜雕刻玉玺之人灭其满门,隐瞒天下。而如今周隐煜在这里看到的这个所谓的卧龙谷,竟然和前朝有关,更震惊的是自己怎么都没想到,这前朝竟还有余孽藏于此地,还将这里作为了安放圣物之地,如果所料不错,这圣物应该是前朝玉玺。 所以当年先皇夺的天下,手上并未有传国玉玺,而当今圣上也没有,如此一来这父子二人只不过是偷天换日,来了一场糊弄天下之事。 而真正的传国玉玺早已被前朝所存活下来的余孽带了出来,而这卧龙谷守护的便是这传国的玉玺。 周隐煜将自己的手指蜷缩在掌心之中,他扭过头与暗月对视一眼,大步向外走去,纤云跟在其后,略带紧张的扭头,抚了抚自己的慌乱的心跳,瞧了一眼那卧龙圣地,垂下眼睫,掩盖住自己眼底的惊慌。 其实她从始至终都不清楚卧龙谷到底是何模样,也不知卧龙谷原来曾有着一个天大的秘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是不管怎样,这卧龙谷还有自己的师傅,师傅在临死前抓着自己的手,口口声声托付自己一件事,自己已经应下了,既然应下了那便是一辈子,一辈子只能系与这一事之上。 可惜如今自己还并未踏出这卧龙谷一步,便已经丢了这卧龙谷的圣物,更别说找什么天选之子了。想到这儿,纤云狠狠的咬了咬自己的内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缓缓的勾起唇角,快速的掩盖自己怨念的神情,快速的跟上早已走出很远的周隐煜。 潘瑾瑜斜靠在软榻,手指敲击在案上,听小翠愤懑的提起这几日的经历,“你是说,你看见了你的奶娘,而奇怪的是她被别人强行带走了,而你在跟踪她的途中被打晕,那你可否看见她被带去了哪里了?” 潘瑾瑜手指横在自己的唇边,细细的抚过,一副思索的模样,“我并不知她被带去了哪里。” 小翠略带委屈的摇了摇头,“但也是因为我看见了奶娘,被愤怒冲昏的脑袋,根本顾不上考虑其他,所以……”说到这儿小翠扭头心虚的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副站不稳而靠着墙的瑾心。 瑾心像是感觉到她的视线,淡淡的瞥了一眼,无悲无喜,却偏偏让小翠心中更是心虚一分,只觉自己亏欠于她,听说那一日,小姐因为办事不力,所以发瑾心跪了整整一夜,瑾心到现在腿脚还酸软着。 “叫你好好说话,看瑾心干什么?”锦墨将自己手里的酒壶松垮垮的系在腰间,抬头瞟了一眼瑾心和小翠。“瑾心她既然没有完成任务,那自然是要受罚的,要不然你以为阁中的规律是摆设吗,那岂不是人人说错就错了!” “但那的确是因为我的原因。”小翠开口欲解释到,锦墨一眼扫到小翠的身上,吓得小翠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只得略带愧疚的唇角下撇。 “看来光城是出了事情,可惜不知是出了何事?”潘瑾瑜看着锦墨思索的说道,锦墨也赞同的点了点头,“那我们要去吗?” “去,自是要去的。”潘瑾瑜微微上扬嘴角,眼中凉薄且幽深,“既然已经知道了三皇子的秘密,当然要送一份大礼给他,到时候正好你家公子回来了,一定是喜闻乐见。”说起周隐煜,潘瑾瑜的眼中才多了几分温意。 锦墨看在眼里,嘴角向上扬了几分,随后又连忙撇了下去,还说自己不在意公子,如今瞧着,这每日也只有提起公子才破了这脸上的寒冰。自家阁主自从去了一趟京都,看着倒是比以往更加没了情绪,像是封存了自己那一颗曾经流着鲜血热乎乎的心。 “阁主。”文初自内由外将门打开,飞快的看了一眼潘瑾瑜,随后将自己手里的信递给她,脸上尽是凝重与怀疑之色。 “怎么了?”潘瑾瑜接过信件,微微皱起秀眉问道,文初飞快的暼了一眼潘瑾瑜,随后低着声音说:“清风寨寨主发出追捕令,江湖上,朝廷中的人尽数都在追捕一名叫潘瑾瑜的女子,据说……那是他离家未归的……寨主夫人。” “什么人?寨主夫人,那真是巧了!”锦墨嘴角上扬,扶着自己腰间的红鞭,面上挑笑,眼中冷漠的看着自家阁主,“不知是谁有如此的好福气。” “这……”文初看了眼潘瑾瑜,只见自家阁主沉着脸色,将自己手里的信狠狠的团成一团,猛的从窗户抛了出去,似是咬牙切齿,磨着牙根的说道:“这萧霆……还有完没完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追逐 “怎么了?”锦墨有趣的看向潘瑾瑜,话对瑾心说着“莫不是我不在,你们两个带着阁主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这可不能怪我……”瑾心赶忙摇了摇头,随后偷摸摸的看了一眼潘瑾瑜,小心翼翼的说道:“这都是阁主自己的意思,我们虽然有心阻止,但也实在没办法。”却也是没想到萧霆竟然如此难缠。 “嗖!”瑾心反射条件的要躲,但因为自己腿弯一软,一股锥心之痛直接涌上膝盖,让她不由自主的定在了原地,文初寒着一张脸,瞬间挡在瑾心的前面,握住来自于锦墨的攻击,死死的拽在手心里,完全不顾划出来的血痕。 他眼中浮起杀意,冷冷的说道:“你要干什么?”“当然是教她怎么做事了,身为下属不知自省,一味推脱,令人不虞”“她的事情不用你来教!”文初与锦墨对峙,二人身上的戾气与杀气节节升高。 “如果要打,滚出去的打!”潘瑾瑜点了点自己的眉心,依在软榻之上,将眼睛微微阖上。 在场的众人听在耳里,虽是明明平淡的语气,却偏偏像是寒风刮骨,忍不住身子一抖,脸色难看的互相瞪了一眼,随后锦墨第一个站起身,握着自己腰间的红鞭,恶狠狠的说道:“出来!” 但是那句出来却对的瑾心所说,瑾心也不服输,咬牙切齿垂拉着眉眼,先她一步向外走去,直至房中的人鱼贯而出,屋中无人,小翠这才将旁边滚了金边儿的薄被拿起盖在自家小姐身上,喃喃的说道:“可是小姐,瑾心身上还有伤。” “随他们去!”潘瑾瑜挥了挥手,蹙着眉说道:“你也出去吧。”小翠踌躇一番,磨磨蹭蹭的走到门边,将门打开,随后慌忙的向内走了一步,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又再次向外看去,只见外面刚刚进来之时是一副流水亭台,而如今别说这亭台了,独留一份蜿蜒的小溪,凄凄惨惨的潺流。 她忍不住抖着嗓子喊道:“小姐。”潘瑾瑜眼睛都没睁,“死不了!”锦墨武功高强,虽瑾心对上她只有吃亏的可能,但文初并不会受手旁观。到最后只有可能二人对一,最终反而是锦墨要折了杀气。 但这锦墨的心性敲打一番也好,她向来我行我素,自己虽是喜爱她这份脾气,但还是收敛几分好。 至于瑾心以及文初也照样各自来的想法多,不听自己命令,几次三番玩心极重,最终坏了事。自己不舍得动手,但他们双方反而来的气性,倒不如随他们自己警省了去! 不过近日虽烦心事极多,常常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但是难得有一件心情愉悦之事。潘瑾瑜唇边突然扬起一笑,不受控制的往两边拉扯而去,嘴角上扬的厉害。 一想到今日周隐煜和自己传信说他已经出了山谷,不日便可以到达启城了,这一路自己的心境,像是那干涸的地皮,像是化成了一道细流,潺潺而来,甜得蜜人。 “公子?”红叶站在萧霆的身后,黑着一张脸,第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的念叨道:“公子您再这般胡闹,家主定会生气的!如今你应该回去京都,而不是在这里……” “闭嘴,出去!”萧霆也是第百次的冲红叶掷声捶地抛出四字,红叶只觉自己整张脸因为恼怒都在抽搐。 “家主那边,我自有法子!”萧霆停下自己正在描画的笔尖,眼睛停在书卷的上方,他细细的打量已然被描绘出身姿,只缺五官的女子。 只单单瞧这身形,便知她拥有怎样的惊人之貌,可偏偏这么美的美人,眉眼却怎么也无法点出,地上已经扔了一地废弃的纸,甚至无从落脚,红叶瞧见自家公子像是烦躁至极的模样。 将那刚刚已经画到了眉眼的女子,再次握成了一团,扔在地上,狠狠的发泄一般将她踩在脚底,死死的捻住,从唇间一字一字的说道:“不及她万分,为何我就画不出她?” “公子有缘,自会相见,又何必执念如今您这副模样似是入了魔。”“我不管!”萧霆抬起头,眼中黑的发亮,“明明她是我所看上的,为何竟要逃离我的身边!”“公子……”红叶看着自家公子只想无奈的叹气。 自己深知自家公子自小便是这样,夫人在临行前曾说,家主在幼时曾有先生为自家公子算命,说自家公子一身傲骨,但败于情字,为情而死,为情而灭。 这就像是一个诅咒,一直萦绕在夫人耳边,让她夜夜不能眠,所以夫人自小便引领公子去看这世上万千女子,并教育他美人美的不过是一张皮,莫要痴迷其中。 她也深觉自家公子极其的像家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所以想着让他离家,尝尝这人间红尘,却未想到,这红尘之味还未尝到,反而在这里丢了心魂。 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反而助长了他的骄傲,他始终自负的厉害,认为这世界没有什么是他抓不住的,反而就这一次,唯一的一次败,心中住了魔,因不甘而引进了魔。 “如果还没找到,你便亲自前去。”萧霆伸出手,任由红叶拿洁白的绢布给自己擦拭着手上的浓墨。红叶正在擦拭的手一顿,眼中飞快的闪过些什么,她抬头看了一下萧霆。 而萧霆早已看懂了她的心,冷冷的说道:“如果未曾找到你也不必回来了!”“公子!”红叶震惊之下,甚至破了音,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的公子。“她不过是一个女人!” “可惜这个女子我偏要得到!红月你应该知道的,”萧霆缓缓下身,轻柔的捏着红叶的下巴,将她缓缓的抬起,与自己对视,将红叶这脸上所有的情绪尽数映在眼中,突然站起一笑。 “明明长了一张怎么也让人生气不起来的脸,可是如今那梨涡之中不是成了酒,反而释放了毒,她负了我。” “可是公子你忘了吗?”红叶忍着自己下颌的剧痛,泪水缓缓的溢在眼睛之中,语气冷淡的说道:“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倾心于公子你呀!” 萧霆一动不动与红叶僵直在原地,片刻之后他突然嘴角上扬,发出一个冷嘲的笑,像是在否定红叶又像是在劝慰自己,“不?我身侧之人只会是她。” 红叶被自家主子猛得放开下颚,无视隐隐的作痛的颚骨,只是满脸认真的说道:“公子你不过是觉得得不到的便是最好的,所以要拉所有人陪你玩一场你追我逐的游戏,您根本不懂什么情,又何必将它放在自己的身上!” “谁说我不懂!”萧霆暴怒,他将桌上的笔墨全部啪的一声扔在地上,方墨摔在地上,墨汁飞溅到了红叶今日得一席锦白的长裙上,晕开了星星点点的墨点。 萧霆垂着头,发丝落下,掩住她脸上的情绪,她大口的喘着气,恼怒到了极致,最终哑着嗓子狠狠的说道:“滚!” 红叶站在门外,听着房中如此剧烈的声响,她低垂着眼表情痛苦,她知道里面此刻发生了什么,甚至已经可以描绘出里面是怎样的暴风景象。 抬手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发丝,心中因为恐惧到了极致,反而诡异的平静。她始终坚信自家公子根本不懂情,从头到尾不过是想要玩一场自负的游戏,至于如今的失常,皆由那女子而起。 想到这儿红叶弯腰拍了拍自己被墨晕染的白衣,抓住裙摆的脚呲啦一声,将它猛的拽开,心中淡淡的想,如果她死了,那自家公子就一定会回归正常,一切如旧,像是以前一样。 不存在什么情劫,不存在什么为情而死。他还是像从前那样的单纯,是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的萧家小公子。 第一百八十二章:粘人虫 “大闹弦乐,火光都冲了天,你们没抓着一个人,厉害的很呢!”管家低头恰巧躲过冲着他脑门而来的茶盏,砰的一声巨响,碎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此刻的他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低着头,苦着一张脸,任由三皇子在自己的面前来回踱步,如同被激怒的狮子狂躁的厉害。 三皇子猛的扭头,目眦欲裂,红着眼底死死的指着管家,恶狠狠的说道:“没有没查出来了这次到底是什么人?”“目前还不知道。”管家将头垂得更低,“不过娘娘那边……” “什么事都需要母妃来管吗!那要你们这些狗奴才有何用!”三皇子的手指都快戳到了管家的脑门上。管家吓得浑身颤抖,可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只怕自己下一秒便会化作那院中所摆放的尸体。 “殿下,您说会不会是太子的人?”管家突然灵光一现,手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是不是太子他发现殿下已不在京城。”“你是说我那好皇兄?”三皇子猛的停下脚步,扭头看向管家,只见管家肯定的点了点头。 三皇子怒极反笑,“倒真像他做出的事儿,可是他凭什么管我,他自己还私自出宫,如今还管到了我的头上!”管家将头埋得更低了,轻声的说道:“贤妃娘娘在临走时特意嘱咐,让殿下不许和太子殿下的人发生冲突,而如今……” 三皇子接过管家的话,咬牙切齿的说道:“而如今他欺负到了我的头上,难道我还要忍着吗?”“可是主子,此事如果太子真的知道了,那岂不是抓了您的把柄,到时候真的报给皇上,那……” “我不会给他这样机会的。”三皇子扭身,一股脑的坐在座椅上,座椅因承力过猛,发出咯吱一声。随后只见三皇子以手握拳,狠狠的捶在桌上,眼神之中尽是阴郁,“如果真的是我那好皇兄,那么就让他派来的人,站着来,横着回去!” “……”管家额头渗出冷汗,全身哆哆嗦嗦的,心想所以自己逃过一命,但是这随口所说话,根本就是无凭无据的,这一切只不过是借助了自家殿下对于太子的怨念编造出了话,可是如果让贤妃娘娘知道了,自己岂不是要遭殃了。 出来之前她再三嘱咐,如今应当是收敛封芒之时,毕竟前有五皇子和有太子,哪一步出了错都是万丈深渊,只有养精蓄锐才可以最终螳螂捕蝉,做这个在后的黄雀,但偏偏……越想管家越哆嗦的厉害。 “给我去查!”三皇子阴恻恻地扯唇一笑,“既然都到了这个份儿了,那我可得好好的派些人来,怎么也应该给他一份大礼,还有……”说到这儿,他的语气深沉了下来,盯着管家像是看一具死尸一般,“事情已经成了如今这个局面,如果再出差错,你们就不必活着回来了!” “是殿下。”管家连忙鞠了一躬,逃似的从房间闯了出去,阖上门的瞬间才猛地沉下脸,转过头看向院中眼观鼻鼻观心的奴才,恶狠狠的说道:“那一日弦乐院失火,给我查府中都有谁见到了,我到要看看这不曾露面的家伙到底是谁!” “是。”墙角一道身影缓缓的消失在原地,管家向前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扭过头眼中明明暗暗,继续嘱咐道:“还有把那一日来到府上的各位大人,还有伺候大人的奴才尽数给我调过来。” 我倒要瞧瞧,是否是旁人故意针对我家殿下! 日头刚刚落下,擦边的抛给人们几分闲余,温柔乡渐渐有了声响,少年清越的嗓音夹在女子的软糯中,划破了人最后的好梦。 “公子,公子不得了了,那疯丫头又来了!”小童连滚带爬的冲进花楼之中,打开香气缭绕的房间,直接扑到正中的柔软大床边,冲着正在床里睡得鼾声四起的周光耀的,一阵嘶吼。 周光耀耳朵一动,敏锐的捕捉几个字,眼睛猛的睁开,浑身打了个寒战,像是挺尸一般的弹起,压着嗓子咬牙切齿的说道:“她怎么又来了?” “公子您看,这可怎么得了呀!”小童欲哭无泪,“这几日已经换了无数家,可是她就跟着咱们的身后,要不公子您去和她谈谈?” “谈什么谈!”周光耀狠狠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将枕在头下的软枕猛的砸了出去,怒气憋在肚中无处可发,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这疯丫头天天没事干跟着自己身后做什么! “公子……”小童哭泣泣一张脸看着周光耀,周光耀横了他一眼说道:“瞧你这没用的模样,还不去将她打发了!” “公子你可真是高看小童了。”小童两手对接,在自己的胸前无辜的碰了碰,“别说是奴才我了,就算是公子您也应付不了那位姑娘,再说了,那位姑娘身旁跟着的……” 说到这小童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和腿,“奴才只觉得上一次这一顿打幸亏还是放轻了手,要不然也不知日后还能不能有幸伺候公子了。” “简直是无法无天!”周光耀越想越觉得气恼,自从那一次自己离家出走之后,本来以为就摆脱了这疯丫头,谁曾想,这疯丫头竟然跟在自己的身后阴魂不散,像是粘屁虫一样,自己去哪儿她便跟到哪儿。 惹的自己各位兄弟家呆不下去,只得藏近花楼来,结果她更是了不得,直接将大小花楼全部逛了个遍,只为给自己鸡飞狗跳让自己在别人面前丢尽了颜面,自己哪里还有堂堂容王之子的荣誉。 如今过得这么惨,都是她害的,想到这儿周光耀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一股脑的爬起来,便下地找鞋。小童瞧他这副模样,大惊失色,连忙唤道:“公子公子您可一定要想好,毕竟……”说到这儿又可怜兮兮的说道:“您是打不过她身边跟着的五大三粗的侍卫的。” “这简直是……”周光耀无数的怒骂卡在喉咙之中,脸色铁青,可惜自己的确是打不过她身旁跟着的那些侍卫,真是说到底,也不知这疯丫头到底要怎么样! 想到这儿索性破罐子破摔,将那好不容易从床底拽出来的鞋子套在自己的脚上。周光耀步伐一阵凌乱,便向外冲去,刚把门带着怒气砰的一声打开,一女子出现眼前,文文静静的立在一旁,瞧见周光耀出来了。 无视面前人煞气的神色,反而眉眼一弯,嘴角上翘,端的那是一个明玉生晕,她细着嗓子,轻轻柔柔的声:“你出来了。” “我!”周光耀粗着嗓子,刚喊出一字,被这女子笑着晃了眼睛,最后只得放弃,将自己的手又狠狠的放下,卡在自己的腰间,来回跺了两步,扭过头下意识的将刚刚的怒气下调了两个度,哑着嗓子唤道:“我的大小姐,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女子被周光耀这一凶,瞬间有些不知所措,她向后小步的挪了一下,又再次笑弯了眼,眼中像是带着星光,“我就是想要跟着你。” “你跟着我做什么,我瞧见你也是大家闺秀。”周光耀在那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见她随着自己的打量,竟然羞红了脸,甚至低头露出那雪白修长的脖颈,白的惊人,像是自己曾经经常把玩的暖玉。 回神的功夫,周光耀恨不得在自己的脸上狠狠的给一巴掌,瞧瞧瞧还说看不上旁人,结果竟然被着疯丫头给迷了眼。连忙扭头想要摆脱这丫头的跟随,结果只见这花楼上下虽依然热闹非凡,但其实所有人都是将视线黏在他们二人的身上的。 瞬间变黑了一张脸,朝底下狂吼道:“看什么看,没有见过吗?”说完便将这女子一把拽入了房中。小童在周光耀的身旁,刚准备跨门进去,结果幸亏是走慢了一步,那门直接贴着他的鼻子,砰的一声关上。他可怜兮兮的抚了抚自己差点掉了的鼻子,心中顿生怜爱。 一扭头便见一个黑脸白皮俊秀的青年抱着剑,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那眼神真是比他手中的利剑还来得冷,不由自主的切切诺诺看着前边,像是受罚的模样。 安安地垂手站在一旁,心中嘀咕,明明那姑娘这般温柔之人,怎么跟了这个如此凶的奴才,都说奴才像主子,怎么瞧见这奴才倒像是比主子更多了一个气性。 周光耀将人扯了进来,也不理她,自己直径走入这房中唯一的大床之上,盘腿坐在上面,双手环胸气鼓鼓的绷着一张脸,扭着头看向别的方向。等了片刻,屋中静得像是连针掉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无人说话,只有一重一细的呼吸声来来回回交错响起,周光耀本身就不是一个忍耐的性格,竖着耳朵细细的辨别了片刻,最终忍不住的猛的扭过头,随后眼前便是一黑。只见这女子不知何时,竟然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的身旁,眼睛睁得滚圆,笑意盈盈的瞧着自己。 一阵无力感席卷着周光耀,他难得的叹了口气,那常年无物的脑中一疼,像是预感到了自己是闯祸了,记得每次自己闯了祸,自家娘亲说所说的额角生痛之感。 他颇有一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这京中有那么多的青年俊秀,你怎么偏偏就跟上了我? 我什么都不是,一无是处,只不过是想要能活一日便活一日,活着的这一日定要潇洒,定要散尽千金,定要让自己活的快活!而你跟着我,我根本是是想不到你,反而让你受尽委屈!” 第一百八十三章:油盐不进 “恩,我知晓。”女子眼中像是盛了水,波光粼粼的,听周光耀发泄般的说完这些话,认真的点头,可惜这动作这眼神赤裸裸的表现了几个字,我毫不在意。 周光耀被她弄的是真真切切是没了脾气,只想与她促膝长谈一下,瞧瞧这死丫头到底是怎么了,竟像是鬼魅一样缠住了自己,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切勿动怒,随后这才缓缓的吐出柔声的说道:“你为何要整日的跟在我身后。” “因为你老是跑。”女子这才将那一张充满笑意的脸,苦恼般的皱了皱,但下一秒又眉眼上翘。“我这是为了躲你呀!”周光耀两手一摊,瞧着眼前的女子,“我甚至不知你姓甚名谁,你只知天天跟在我的后面,将我堵的心慌慌!” “你唤我笙儿便可,家中的人都是这么叫的。”这不太好吧!”周光耀喃喃道,手指捏在一起搓了搓,再下一秒眼前又是一暗,明明说的是让她不要跟自己,谁问她的名字,但嘴上又勉勉强强口是心非的说道:“吾名周光耀。” “这个我晓得。”女子点了点头,将手规矩放在自己的身前,静静的瞧着他,像即使是这样对坐着,也能让她心情极好,她的身上带有着自己独特的气质,有一种静逸的感觉。 周光耀本身是一个跳脱之人,最烦的便是安静,最喜爱的热闹,他常年与那些狐朋狗友在一起,只害怕自己独一人,那孤独之感将他包围,那个时候让他觉得自己都不是自己了。 所以他不愿意呆在容王府里,那里让他觉得不是一个家,不是温暖与亲切,而是像地牢一般冰冷,毫无人性。 夜晚走在府中那曲曲弯弯迂回的长廊,甚至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脚步声,空旷的吓人,带了几分萧瑟与孤寂之感。也只有自己的娘亲,才可以常年在那里呆着,怨天恨地,甚至恨自己的父王,但其实说到底那个地方谁又愿意呆呢? 前几日你不在的时候,我在我们初遇的地方等了你很久,可是你没有来。月笙眼睛眨了眨,语句轻柔的冲周光耀说道。 周光耀一瞬间的茫然,脑中飞速闪过些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有,最终只得干巴巴的恶狠狠的说道:“我根本不知我们什么时候相遇过,你说的那个人不是我!” 说完自己反而是吃瘪的模样,脸色难看的一甩袖子便向外走去。将那凌乱不堪的衣衫,尽数整理好,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板之上。 女子脸上一瞬间的惊慌失措,受了伤般的连忙站起身,朝周光耀的背影张嘴,却又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只得怪自己向来这般嘴笨,老是将那明明已经好的事情办错。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周光耀语句冷的像是插了冰渣子,“不要再跟着我了。”说完便将门猛的拉开,瞧也没瞧站在门外的二人,便提着自己的长袍蹬蹬的向外跑去,小童站在原地。 瞧见那屋中正一脸受伤的女子,又瞧了瞧自家公子的背影,权衡再三之后,小声的丢下一句:“我家公子平常说话不是这样的,如有得罪,还请姑娘见谅。”说完便追随周光耀而去。 一直沉默寡言靠墙而站的冷面侍卫缓缓的站直了身子,瞧了一眼,正在门口站着垂着眼看不清楚情绪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说道:“公主,我们该走了。” “我下次还可以来吗?”月笙低着嗓子几乎是喃喃细语的说道,冷面侍卫倒像是不通人情,淡淡的丢了一句:“娘娘说您需要静养,不要胡闹。”月笙勉强弯了弯嘴角,掩住自己眼中的失落,轻轻的点了点头,柔声的说道:“好。” 顾贵妃清凉园一行吃了个大亏,栽了个狠跟头,叫皇后夜里睡觉蒙着被子都能笑醒,更别说几日不在面前晃荡,那是浑身舒畅,难得有兴致放放风。 “今儿,这花开得倒是不错。”皇后微微俯身,手爱怜的在风中羞涩蜷缩的花上触了触,沾染了露珠,含羞瞧见脸上笑着:“娘娘,这晨间的露珠,听说比花蜜还甜呢!” “哦,是吗?”皇后好心情的转头接过含羞手里的帕子,擦了擦手,微微合眼,俯下身凑过鼻子,轻轻的嗅了嗅,“有醒脑之功效,香得扑鼻,令人淡化了心中的一团郁气。”皇后将眼睁开轻声的笑道:“真美。” “这花每一日都是一样的,只是人的心情不一样,所以今日它就格外的美。”“贤妃娘娘。”含羞扭头行礼,见远远来了一人被丫鬟扶着手,语句带有几分调侃的说道:“也不知今日姐姐是遇了什么喜事,竟瞧见这花都美得醉人。” “原来是贤妃妹妹。”皇后扶着旁边的含羞站直了身子,脸上荡着笑,“哪有什么喜事,在这宫中自己今儿的心情好了,那自是每日都是欢脱的。”“姐姐,如果这么想,那真是好的。”贤妃笑着冲皇后一行礼。 见皇后摆手免礼,也就站直了身子,“姐姐这身子骨弱,这些天风还是寒的很。含羞去给皇后娘娘拿上披风,多添几件衣裳,要不然过些日子又得苦了自己。” “娘娘说的是,是含羞疏忽了。”含羞低头行礼,“这倒无事。”皇后笑着摆了摆手。“是我没有让她操心,我这些日子最怕的就是束缚,那衣服厚重的,我瞧见都烦的很。”“姐姐不可这般任性,不然可要让我们做妹妹的心疼了。” “对了。”贤妃像是想起什么,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丫鬟,“我记得姐姐最是怕苦的,前些日子皇儿给送了一些蜜饯过来,说是甜得很。锦儿你去给皇后娘娘讨些来,给皇后娘娘也尝尝。” 皇后笑着见那叫做锦儿的丫鬟,只见她冲着自己行了礼,干净利索的扭头而去,这才笑着冲贤妃寒手柔柔的说道:“那可真是多谢妹妹了,还真是妹妹记性好,还记得我怕苦。” “姐姐哪里话,妹妹怎可能不记得。”贤妃向前走了两步,亲昵的扶着皇后的手,含羞识相的向后退了一步,落于她们的后方。她们二人在前面走着,冲着园中的中心小亭而去,边走边闲聊着,眼中甚至浮现了几分怀念。 “想当初我和姐姐一起进入皇宫。”皇后也带了几分感慨的接过贤妃的话,“当你我二人相识,最终一起成了皇上身侧之人。” “说的是啊,”贤妃笑着看了眼皇后,“不过当年姐姐和现在相比,真是变了许多。”“人总会变的。”皇后摇了摇头,头上的珠钗发出脆响,她眼中含笑,伸手拍了拍贤妃的手安抚的说道。 第一百八十四章:各怀鬼胎 “倒是你,这些年一点都没变,当年进入宫中便是这样副无心寡欲之样,好不容易有了皇子,却也不想着为这皇子争些什么。” “这样不好吗?”贤妃笑着眼睛低垂,声音平淡无波,“臣妾最是讨厌这些权势的东西,再说如今有姐姐照福着,也是好的。”“我怎能照料你一辈子。”皇后声音突然平淡了下来,她被贤妃扶着落了座,眺望着这御花园中常年不败的花。 贤妃伸出手给皇后沏了一杯茶,随后柔声的说道:“姐姐这就不对了,近些日子太子也是争气的很,如今皇上是越发器重太子,不过这还是姐姐教导的好。” 贤妃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皇后面前淡淡的提及太子,皇后听着嘴角扯出一个灿烂的笑,“这可不是我教导的好,只能说我儿长大了。 我呀,也说不得他几句,前些日子来只是提了太子妃几个字,便惹得他不悦。这些日子,可就不来我宫中了。近来也是想他想的紧了,但也没有办法,雏鹰终究是硬了翅膀,我们也就说不得了。” “的确是说不得了。”贤妃着眼睛垂下,拿起茶盏细细的抿了一口,抬头看下皇后,“如今皇上子嗣单薄,只剩下太子我儿还有五皇子,可惜五皇子如今不在朝廷中,由顾将军带去边境,如今我儿就靠太子多多照抚了。” “瞧妹妹说的这是何话!”皇后抬起手,放在贤妃的手上,安抚的拍了拍“你我本就是金兰姐妹,太子与三皇子之间一定是不分彼此。 再说了,他们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什么秉性我们都心知肚明,不说以后太子是否……”说到这皇后意有所指的停顿,随后拉着贤妃无悲无喜又继续说道:“自是要成全了这份情谊的。” “如此是最好不过的。”贤妃笑着起身,无意见,将茶盏打翻,茶水直接在桌面缓缓的淌了下来,含羞“呀!”了一声,连忙上前扶着皇后,躲到一边。 贤妃也是意料之外,连忙站起身,欠了欠身子,慌忙的冲着皇后一俯礼说道:“姐姐真是对不住。” “无事。”皇后摇了摇手,拿帕子给自己擦了擦,那今日刚做的新袍子,随后脸上的笑收敛了几分,冲着贤妃生分的说道:“今日风大,本宫突然觉得头生痛的很,就先回去歇着了,妹妹自便吧!” 贤妃点头目送皇后走远的身影,这才刚刚一直温和的脸猛地沉了下来,旁边取了蜜饯,站着的锦儿凑上前去,低低说道:“娘娘今日何必与皇后说那般多,皇后在皇宫之中不就是一个空架子吗?” “你不懂,她再是个空架子,也照样有她在一宫之主上一坐这么多年的本事。”贤妃冷着脸,细细的拿手帕擦着自己的根根玉指。 抬起手透着阳光,看着仔细,随后像是阴恻恻的说道:“什么金兰之情,倒是可笑的很,在这皇宫之中,谁不想坐着那最高的位置。诸如她与太子既然对我们不仁,那我何必又对她有意!” “今日真是扫兴,皇后娘娘本身这般好的心情,结果出了这差子。”含羞把那湿了的袍子擦了又擦,随后深深的瞧着那还是被水浸了进去的地方,忍不住的抱怨说道。 皇后从屏风后出来,便已经没了笑意,眼中冷的像是渡了一层霜,她瞧着自己湿了一大块的袍子,突然冷笑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倒是没想到,贤妃动手已经动到了我的头上。” “皇后娘娘……”含羞给皇后这突然出声吓了一跳,环顾四周,这才小声的说道:“难不成娘娘的意思是,贤妃今日是故意为之。” “连你都看出来她是有意的,我这身子才刚好,她便在这风中泼了水过来,话里话外又是送蜜饯儿,又是嫌药苦,可不就是讽刺我在这宫中成日里都是病着吗! 瞧见这样沉不住气的模样,想来是这几日皇儿做了什么,耽误了三皇子的事儿,所以这显然是在我的身上出气呢!”皇后将手攥得紧紧勒出白印,咬牙切齿的说道。 “贤妃一直都是个心思沉的,皇后娘娘还是避讳些好,毕竟现在太子殿下在皇上面前还是有些……”皇后听着含羞的话,突然笑了一下。 “我自然是知道这些的,可惜她那好皇儿也不知在外面找了些什么玩意,入了魔似的,偏生生的要将这作死的东西送到我们手上。” 一想到到时候,这贤妃脸上那平静的面具即将打破,扯了皮拽疼了肉,便觉得这些都是好的,她不是诵经念佛,不是一心想着无波无动无视这权力吗?但其实说到底,谁又是真正干净的呢,心里住着什么恶心的念头,谁又知道。 三皇子在外面倒是做出了一副君子谦谦模样,但其实被底下那是吃人的鬼,说到底还不是贤妃当面一套背面一套教出来的。想到这皇后的眼睛越发的幽暗,还想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也不瞧瞧自己有没有这个本领。 两虎相斗,岂是一个蚂蚱能在前面左蹦哒的,皇后冷冷哼了一声,斜着眼睛瞧了一眼那远远的停留的,像是望过来的眼神,两人眼神相撞,皆是面上虚伪一笑,但其实内心恨不得你死我活。 “什么人!没有通令,不可进入光诚!双枪砰的一声碰撞在一起,直直的拦在光城的入口,守卫冷着一张脸吊着嗓子,横眉瞪眼的冲着过往的每一个人呵斥着。 潘瑾瑜压低了自己头上的帽檐,哑着嗓子说道:“启城那边来的,受了贵主之名。” “你说的是哪位主子。”其中的一个守卫冲潘瑾瑜上下打量一番,随后虽压低了身子,但却还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带了几份怀疑与揣测。 “这是启城的贵人,如若误了事,拿你们试问!”潘瑾瑜冷冷的看了一眼这拦着的侍卫,那侍卫不知为何,心中猛的一跳,随后软着声音轻声的说道:“你们不是次次是晚上来吗?今日大白天来这光城……” 潘瑾瑜心中已然,面上却是镇定自如,“怎么?主子的命令岂能是你我可揣测的,如若耽误了主子的事,到时候不知你那人头该放于何处了。” “属下知错了,还望大人见谅。”那侍卫看了一眼潘瑾瑜和她后面所跟着的尽数低着头的人,更加符合自己心中对于那位贵人所应有的描述。 想着前几日城主所叮嘱的话,如今也不敢再多加阻拦了,只得站直的身子,冲着后面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仰着脖子喊道:“放行!”说完便皆数退到一旁低头行礼。 潘瑾瑜领着众人向前走,听见锦墨在其后冷冷的笑了一声,压低着嗓子警告道:“不必惹事!”这才阻止了锦墨那一颗蠢蠢欲动,想要打破酒壶的手。 锦墨只得咬着牙忍着,这一时而上的馋意,垂着脑袋,做出一副诺诺的模样跟着自家阁主身后,一起进入光城。 直到确定身旁无人监探,潘瑾瑜这才将自己头上宽大的帽子摘了下来,抬头看向光城的景象,只见这街道上人声喧闹,倒多了几分人气,比启城来得更加的热闹。 她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带了几份疑惑,旁边的瑾心已然问出了她的疑惑,她抚了抚自己的眼角,“瞧着热闹的街市,男女尽数面上都挂着喜气,穿梭在大街小巷之间,这里的女子虽不如启城的女子,带着一份警惕与朦胧之美,而是娇娇羞羞,带着几分含蓄,不过却也是另一幅别样的姿态。 “阁主。”锦墨沉着脸冲潘瑾瑜说道:“这与我们所知道的关于光城的信息倒是不一样。”“何止是不一样,”潘瑾瑜意味深长的说道,随后摇了摇头,“怕是此次来光城,事情不会太简单了,大家还是小心一点儿为好。” “您的意思是……”瑾心也垂下眼帘,斜着身子,看向自家阁主,潘瑾瑜捏了捏自己手里的帽檐,轻声的说道:“三皇子现在势必反应过来了,既然已经因他的疏忽,让我们发现了他在启城的秘密,又怎会将这光城暴露在你我眼前。 这不是明显的将把柄放在我们面前吗,而且今日一早,我就收到来自于京都的密信,怕是京都那边有所行动了,三皇子绝对起了疑心,誓要将这一切毁尸灭迹的。 所以他们才将这光城作出这一副假象,让我们无从下手,如今这个样子摆明了是想让我们探查不到任何东西。”瑾心接过潘瑾瑜的话疑惑的歪了歪脑袋,“但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快的动作。” “所以……”潘瑾瑜笑着扬了扬唇角,眼中尽是势在必得之意,“他们定然这么快赶过来的,不然我们怎么能这么轻松的混进来,不过既然进来了,那怎么着也得知道这三皇子百般遮掩的到底是什么。” “呵……”锦墨笑了一声,掏出自己腰间的酒壶,控制不住的狠狠饮了一大口,随后喃喃的说道:“一击必杀,我最喜欢。” “走吧!”潘瑾瑜牵着马向前走去,“夜晚是最好的屏障,但也总会暴露很多别人不知道的勾当,即使有着一丝蛛丝马迹,也照样为盘中之餐。” 第一百八十五章:祈福 光城今日难得一片喜庆之色,吹散了夜晚刺骨的寒意。到处张灯结彩,每家每户都在自己的屋檐下挂着一盏自己所认为的最精致的灯笼,样子各异。甚至还招来了孩子们的身影,他们尽数恋恋不舍仰着脑袋站在家的屋檐下,一副巴望而又眼睛明亮的模样。 后山更是了不得,那里成对的人,都是在放一盏孔明灯,这一切的一切也是难得的胜景,起源是因为城主最心爱的掌上明珠得了怪病,多日昏迷不醒,神医断言怕是熬不过明年开春。 城主夜不能眠,城主夫人更是夜夜以泪洗面,城中的百姓得知此事,担忧至极,上至百岁老人,下至垂髫小儿皆家中祈祷。 只希望城主的那位千金,可以早日恢复过来,而不是花样的年纪便这样不幸的凋零。而最重要的是城主是个清官,大大的好人,百姓不舍他一方挂念,一方积劳。 后来也不知是谁人想的法子,每一日在门外挂一盏灯,直到天明,说是可以吓走那路过于光城的病魔,可以为人祈福,后来自发的,百姓变组织起来在这每家每户的门前挂起了红灯。 所贡献的小小光亮,带满了对于城主所有的敬畏以及景仰。潘瑾瑜倚靠在窗旁,瞧着那底下明明是古代没有灯火的地方,却偏偏营造出一长串火龙昂首之势,忍不住嗤笑一声。 “如若是旁人听见这个故事,定是感动坏了。”瑾心正声情并茂的说着来自于官民之间所营造的,让人向往的依靠关系,却被阁主一句话打断。 忍不住责怪的瞧了一眼自家阁主,随后才喃喃的说道:“最讨厌与这冷静的人说故事了,你瞧那说书的先生从来都不愿和阁主你这样的人说事儿,要不然也不知您从这几句话中能听出多少东西来。” 一旁的软榻之上的锦墨闻言,嘲讽的看了一眼瑾心,随后若有所思的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这一副隐喻的模样,让瑾心瞬间黑了脸,她忍不住一拍桌子,猛的站起身,直直的瞪着眼睛,撸着袖子说道:“你一定是皮痒了。” “怎么着?你要和我比划比划。”锦墨一听到这儿,突地神情便兴奋了起来,她将自己腰间的软鞭,细细的绕在手腕之上。 潘瑾瑜不紧不慢的挑了一下眼皮,瞅了一眼正在气头上的二人,将自己手里的杯子向空无一物的桌面上一放,发出小小的咯噔一声,瞬间像是给这两个像是斗鸡一样互相对视的人,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的怒气,瑾心默默的摸摸自己的鼻子,心虚的说道:“锦墨从来了之后便事事针对我。” “切!”锦墨不屑的扭头冲她冷哼一声,但是那眼神像是戴着钩子一般,忍不住让人心起暗火,瑾心一瞧她这模样面上都扭曲了,直到文初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的手腕这才放下,自己死死捏着剑柄。 小翠在一旁托着腮,一直是一副幻想的模样,她轻声细语的说道:“虽然我爹爹不是城主,不过区区七品,但当年也是受到百姓所爱的,可是……” “可是这官场就是一片沼泽场,看起来平静无物,但是只要你踏错一步,它便会日夜将你吞噬,直到有一天,将你拉入万劫不复之地,扼住你的嗓子,将泥土灌满你的鼻息,直到将你同化。”潘瑾瑜抬头看着小翠,语气无波的接道。 小翠垂着眼脸,语气有些低沉:“所以爹爹也不过是顺应了天意,如若再久,我又怎能保证爹爹是否与他们不一样。” “记忆总是会美化人的。”锦墨看了一眼小翠,将自己的手抬起望着那已经酒水不多的酒壶,慢吞吞的说道:“所以你的确应该庆幸,毕竟他还没有将你心中所敬佩和景仰的人毁于一旦。” “但你抬眼瞧瞧,这光城的城主如果说他是两袖清风,那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潘瑾瑜站起身缓缓的漫步至屏风之后,声音透着屏风闷闷的传来,声音虽细又小,但偏偏却像是在每一个人的耳边低语一般。 “明夏土地辽阔,人口众多,虽是那群蛮人垂怜又无望之地,但他照样也有自己的弊端,光是城池便有五十四座,每一个城池皆有城主所掌控,而百姓所能看到的,不过是城主。 所为他们奉献的,所领导的也尽是城主,而皇上说来说去不亚于传说中的人,又怎能比得上这从小便朝夕相处,对他们关照万分的城主呢?所以谁又能说,这所谓的城池是不是早已独立,成了那些主子的领土呢。” 或坐或站的众人听见潘瑾瑜这话,脸色慢慢的凝滞在一起,尽数严肃起来,他们也像是想到什么,脸色越加的铁青,瑾心惊醒,忍不住开口略带气愤的说道:“的确如此! 所以我们江湖人最不愿的就是和这官场人有着瓜葛,有的时候听他们说话,可是比那皇帝老儿还更加猖狂,所以这启城与这个光城必定是有着什么不得了的联系。” “其实这一切细细想想也便可知。”潘瑾瑜从屏风之后走出,小翠眼睛微微睁大,脱口而问:“小姐您要去哪儿?这天已经黑了……” “就是这天黑才好做事。”潘瑾瑜抬手阻止小翠接下来的话,随后淡淡的冲她们说道:“启城光城不过是官官相护,你以为是城与城之间没有联系,又怎么能将这些肮脏龌龊之事掩盖了,而至于这光城中为城主所祈福悬灯之事。” 潘瑾瑜垂眼,掩盖眼神中冷讽之色,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惜在场众人心中也早已明白了潘瑾瑜的话,一一的站起身看着潘瑾瑜说道:“今晚我与你一起……” “不必了,今晚我又不是去做什么了不得的事,不过是要想见见这所谓的光城城主,到底是何许人也。” 潘瑾瑜将自己腰间的腰带扎紧,随后抬头一声,乌黑的夜行衣紧紧的贴在身上,将她那曼妙的身躯勾勒的若隐若现。 锦墨顺着潘瑾瑜的话,才起了一半的身子又再次懒洋洋的倒回软榻之上,点了点头,一副放心的模样,看着自家主子说道:“如若阁主将这一身的夜行衣换了,怕是那光城城主嘴再严也照样能说出来阁主您想要的东西,可惜啊!”说完眼中尽是惋惜之色。 瑾心瞧她着不着调的模样,忍不住将自己手边的茶杯抵起,便向她砸去,结果却被早有防备的锦墨躲了过去,甚至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那眼神之中尽是轻蔑之色。 “怎么我说错了?”锦墨将哈欠完整的打完后,看了一眼潘瑾瑜,瞧见自家阁主那衣服虽是黑色但依然是掩盖不住的美丽,眼神中还有一丝被自己捕捉的尴尬之色,这才嘻嘻一笑。 “难道这美人皮如此之美,难不成是用来浪费的吗?再说了阁主您出门身无旁骛,就这一张脸便足以勾人心弦,到时候什么话他说不出来,又有何人能在阁主这石榴裙下走下三招!” “锦墨你!”瑾心看着锦墨警告似的呵斥了一声,随后冷着嗓子说道:“我瞧见你是在那勾栏之地待久了,所以浑身上下带着粉脂的臭气,也不瞧瞧阁主是什么样的人,竟让阁主不学好的,尽学坏的!等公子回来定是要扒了你的皮,把你放在油锅里煎!” “你说倒是了?”锦墨双手一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如若忽略她那小指不自然的抽搐,倒是可以看出她无所畏惧的勇士之相,潘瑾瑜瞧他们越说越偏,忍不住扶了扶自己的额角。 “你们也只有在我的面前才会暴露本性。”潘瑾瑜伸出手一个一个点过去,像是隔空戳着他们的额头,点到文初时,手指微微一愣,随后轻笑的说:“你们也要像文初学习学习,看看人家文初比你们稳重,你们呀,看见公子可个个都和鹌鹑似的。” “那不是我,明明是锦墨。”瑾心瞬间甩锅给锦墨,随后冲文初的身后躲了躲,双手用力拍在文初的背上,“阁主你不知道,文初这人就是心里一肚子坏水,面上却不露显示,瞧见一副白面书生的模样,但其实……” 说到这儿瑾心摇了摇头,略带遗憾的说道:“如果您真的被文初骗了,也只能说他这伪装可是做得够好的!” “好了,好了。”文初龇牙咧嘴站起身,将瑾心的手抚下,脸上变回冷面之色,也只有眉心微微柔和,才显示出他对潘瑾瑜的关心,轻声的说道:“定要小心,如若无所探,切莫贪恋。” “我知晓得。”潘瑾瑜点了点头,门轻轻的开又快速的合上,正端水上楼的店小二,眼睛一眨像是捕捉了什么,但下一秒又奇怪的扭头,但只有空无一人的长廊,疑惑的摸摸自己的脑袋,探之无物,喃喃自语:“难不成是我看错了?” 摇摇头揣着一肚子的自我嫌弃,端着茶水去了隔壁的房间。 “嗒!嗒嗒!”凌乱的马蹄声卷起地上的厚尘,守城的将士登上城楼远远的望去,间杂夜色中一行人马带着骑兵从恍惚中而来,领头者身着墨色披风,高头大马。将士神色一凌,冷汗瞬间冒出,立马转身扯着嗓子吼道: “前面!什么人!” 第一百八十六章:唇枪口舌 唐适勒住缰绳,提前一步到达城墙之下,瞧见那守城人站在上面怒目圆睁的模样,将自己腰间的腰牌摘下,金灿灿的在暗夜中一闪,厉声吼道:“看见中郎将,还不速开城门!”守城的将士长勉强的在夜色中辨别出那金灿灿的三个大字,脸色一变,扭头低语的冲旁边的小将士说道:“还不快去禀告城主,朝廷来人了!” 那小将士也是个聪明的,眼珠一转,驾马便向城内而去,守在城下的两名穿着银色盔甲,顶着城门的将士,顿时也心中暗道:不妙,今日城主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光城。 “还不快些!”唐适在底下缩了缩自己的脖子,冷风一吹,这心情就更加不好了。“大人勿怪,是我们的疏忽。”将士长亲自下楼,将城门打开率先便迎了出去。 脸上笑意盈盈的瞧着那坐在高头大马上的俊朗男子,亲切的唤道:“想必这就是皇上钦点的中郎将吧,即使未见其人,也曾听过其名,如此年轻就甚得皇上喜爱。” 在场的如果有个愚笨之人,就真的听得这将士长是在夸赞,可惜个个精明的紧,这话里有话人人都听得一二,实是夸赞,暗则贬低“身无长物,全凭皇上喜爱,难得服众。” 唐适琢磨其意,瞬间脸色便是一变,严肃着一张脸,冷着眼神低声吼道:“怎么看见我家大人还不行礼作揖。” “这倒是属下的疏忽了”将士长连忙行了礼,笑嘻嘻的说道:“只是不知为何大人会路过光城,我可是听说上头拨下来的文件是让您去往启城的?” “怎么?我家大人去哪里还需要向你汇报吗!我现在倒是有点怀疑,你们这迟迟不肯让我们进城,是否因为这光城有什么猫腻。” 说到这儿唐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将士长的脸,瞧他脸色突变,忍不住嘴角上一翘,刚准备继续追问,便看见这自家的世子轻轻地抬了抬手,这才抿了抿嘴向后退了一步。 周隐煜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人,状似听不出他话中的试探,也不愿与他多来这些周旋,冷冷的说道:“如今夜已深了,不必劳烦城主,我们在此歇脚,不日便离开。” “可是那……”将士长嘴角向上翘了两下,又迅速回到原位,为难状的说道:“今日乃是城中的大事,如若这军队进去了,岂不是要惊扰些什么?” “你城中是出了何事?”周隐煜越过这将士长,向城门里看去,只见城中灯火通明,即使看不清,也照样多了几分暖意。 那将士长见周隐煜朝城内看去也不堵着,将身子向旁边一侧,略带几分苦闷的说道:“我家城主的千金,近些日子身子骨不大好,所以这城中的百姓念得城主的功德,便自愿为城主千金祈福,而大人这样……” “你是什么意思?”唐适将剑“噌!”了一声拔出半寸,死死地盯着那将士长,“难不成你是说我们今日是入不了这光城了?” “没,属下没有这个意思。”将士长连忙后退一步,再次压低了身子,“只不过大人所带领的军队,杀戮之气极重,如果进入城中,只怕会冲撞了这祈福的用意,岂不是白白的浪费了百姓的一片苦心?” “我瞧,你倒是不知好歹的很,区区一个将士长和朝廷命官如此说话!”“属下也是为了大人好,我家城主……”“罢了!”周隐煜看着那偏偏不肯让步的将士长,若有所思的说道:“今夜便驻扎在外面,明日一早再入城。” 将士长本身听见周隐煜这话脸上一喜,再下一秒又再次定在了原地,他连忙追问的说道:“明日一早?” “怎么?”周隐煜看着那将士长,嘴角带着凉意的向上扬了扬。“既然我路过了光城,怎么也得去见一见这城主,要不然过城而不入,岂不是失了礼数。” “这……”将士长捻了捻自己的手指,直至将它攥得泛白,最后铁青着一张脸,咬牙切齿的说道:“大人您真是有心了。”周隐煜冲他微微颔首示意,垂下眼帘掩住自己眼中的一切明暗起伏,带着将士就在这城边的一角直接驻扎。 城上带众人回去的将士长咬破了嘴角,满嘴血腥味,心中惧意满满,他猜想这群人定是察觉了什么,才会决定不走。 他扭头瞧见快马加鞭而来的小侍卫与他眼神交换之后,狠狠的将自己手里的银枪往地上一戳,压低着嗓子警告的说道:“都给我放机灵点,注意着些,不要让什么小猫小狗大半夜趁着你们不注意在眼皮底下溜进了城去!”“是!”众将士尽数领命,那眼神若有若无的看向城外,随后挺直了腰板。 光城城主快步的向书房而去,结果还未触碰到门扉,手便一顿,只见门咯吱一声打开,见书房中亮起的星火,脸色微微一变,但下一秒明朗一笑。 “本以为是梁上君子,谁曾想竟是有朋自远方来。”“城主客气了。”潘瑾瑜坐在桌旁,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水,转头面向这城主上下打量一番。 只见这所谓传说中的光城城主,一身书卷气打扮,五官端正,有儒雅之感,着这一件青色的长袍,细瞧,只见旁边隐隐有发白的痕迹,到底是配得上他这两绣清风,为人清廉之表象。 瞧见屋中有人闯入,不仅脸色不变反而轻而易举的化解了此时的尴尬之感。这光城城主还真是不简单,只见他上前坐在潘瑾瑜的对面,也不瞧潘瑾瑜这一身的黑衣打扮,只是平静的为自己轻轻地满上了茶水,享受般的嗅了一下,随后才温和着嗓子说道:“不知这位友人来家中寻我是有何事?” “看来城主看见我并不意外啊。”潘瑾瑜将手里的茶水放下,她上下打量城主的同时,城主也飞速的将自己眼前这位不请自来的陌生人印入眼底,在脑中想出无数的对策,随后定在一点。 他心中思绪一过,面上柔着嗓子说到:“虽然光城秩序不错,但是每日来我这深院的人还是不少的,不知这位姑娘,心中又有所冤屈?” “城主真是好眼力。潘瑾瑜嘴角上扬,隔着面纱说道:“的确心中有所不解,所以今日特来讨教。”“哦?”光城城主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茶杯,将两手伸于袖中,端正的坐起看着潘瑾瑜,一副且听你说来,我为你做主的模样。 潘瑾瑜也不慌不恼,轻轻的吹着自己杯中的茶水,见它泛起涟漪,柔声的说道:“我一路从启城来到光城,听见光城城主一路被人歌颂赞扬,如今一见城主,果然是一身风华气度。” “姑娘,谬赞了。”光城主点头示意,虽受了赞扬,但心却慢慢提了起来,他的手指不由自主的卷缩在一起,从启城而来,看来定是为了启城之事。 他眼中闪过一道厉色,这三皇子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将这事惹到光城来。只是不知这眼前的女子来这里是所为何事,又到底知道了多少。 第一百八十七章:打太极 “启城的周边着了山贼,不知光城主可已知晓此事。”“倒是略有耳闻。”光诚主微微深思片刻,随后点了点头。“这批山贼倒是蛮横的很,城中丢失的尽是年轻貌美的姑娘,但是……” “但是?”那光城城主见面前的女子话语微微一顿,猛的掀起眼瞧向自己。“前些日子追踪山贼之踪迹,结果却发现这山贼倒不是来自于启城的,反而广泛撒网,不知光城城主是否有所察觉?是否光城这边也有丢失女子之现象?” 光城主不知面前的女子为何突然说起这话题,但思绪也微微顺着她的话语走了下去,“这倒是我的疏忽了,家女有恙,难以定心。但无人上报丢失女子之事,倒是这位姑娘,我有些好奇,你为何对此事有所探究,难不成,是来自朝廷,那又是哪位大人的手下?” 潘瑾瑜捏了捏自己的指尖,看着光城主不语,突然眼睛一弯,轻声的说道:“中郎将。” “中郎将?”光城城主捻着自己的胡须,眼中微光一闪。 “我的确在前段时间收到朝廷的旨意,说大人要来启城剿匪,但是却多日不见大人的军队路过,按理来说,从朝廷这条路怎么着也得路过光城,难不成大人已经秘密前往启城了?” “这我倒是不知,我只知奴才要听主子的吩咐,又怎能去打听主子的事儿呢?”潘瑾瑜莫能两可的一笑,轻声的说道:“不过如今这剿匪一事,却是疑点重重,现如今更是让人匪夷所思。” “哦,此话怎讲?” 潘瑾瑜看了一眼这光城城主,瞧着他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淡定气神的模样,抿了抿嘴,心中了然,这人明显是装傻充愣,既然剿匪事谈不成,潘瑾瑜又换了一个话题。 “不知城主千金身子可好转些。”“现下已经大好了。”说到自己的女儿,光城主难得脸上露了几分温和,他看着潘瑾瑜轻声的说道:“家中小女自小就是个爱玩闹的,所以才着了风寒。” “那正好,我虽称不上神医的名号,但也承蒙京中喜爱,获了一个起死回生之称,既然来了,也是有缘分,倒不如为千金号上一脉?”“这倒不必了。”城主听见潘瑾瑜的话,站起身理了理自己坐皱的袍子。 “如若姑娘只是为了问启城之事,那么想来我也是帮不上忙了,毕竟启城和光城虽相邻,但说到底也各自为一城,彼此管不上彼此的事儿。至于这城中是否有女子丢失,想来,姑娘现在心中也有了解答,就不必……” “是吗?”潘瑾瑜跟着他站起身,淡淡的说道:“我昨日路过后山,瞧见那儿的孔明灯还真是美得很。”城主的动作一僵,猛的抬头瞳孔微缩,随后又再次一笑,“的确如此,都是这城中百姓心地纯良,所以为这家女所祈福之用,真乃小女之幸。” “是吗?那火光真是映了半边的山头。”“姑娘若有意,倒不如下一次去凑个热闹,要说这孔明灯虽是为家女祈福而生,但也多有人为了心中所大愿之用,所以那儿真的是热闹得紧,也算得上是光城一绝了。 以前便有这花灯展,现在更是保留了下来,如果谁家有了喜事,都会去那里为自家许上一世之愿。” “是吗?可惜……”潘瑾瑜摇了摇头,“我明日便要走了,昨日去瞧了瞧,结果发现后山被阻,大概是前些日子因阴雨连绵,所以竟然受了山崩。一般人是上不去了,不过想来,城主定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哦?”那光城主不接潘瑾瑜话中之事,他立马眼睛一转,“那定是这府中事多,下人们竟学会了偷懒,未曾禀报,竟将我瞒于蛊中,扰了姑娘的雅兴,是我的失职之错。” 潘瑾瑜看着那光城主意味深长的说道:“不愧是城主大人,小女子真是佩服的很。”这一语双关光城主却像听不懂,只是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朝着潘瑾瑜,直到潘瑾瑜淡淡的抛出一语。 “年前皇上曾派大臣来治理启城和光城的水患,不知治水患治的如何?”“治理的极好,难不成姑娘未曾看见吗?”光城主手扣在袖中,缓缓的握成一拳,面上却还是那温和儒雅之态。 “既然如此,那便是甚好。”潘瑾瑜向外走去,光城城主站在原地,单手背后瞧着女子消失在自己的面前,这才猛地冷下了脸,厉声的说道:“外面出了何事!”“城主中郎将来了光城。” “真的来了光城。”光城城主瞧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管家幽幽的说道:“难不成这女子真的是中郎将的人,可惜这中郎将倒是不安稳的很,如今竟不识趣儿的查到了我的头上,去看看!” “城主!”那管家连忙开口止住了光城主的脚步,轻声的说道:“因为如今天已经黑了,并且将士长怕他们进入城中查出些什么东西,所以私自做主将他们拦在了城外。” “什么!”光城城主脚步一顿,猛的扭过头,脸上带了几分惊愕,“你们竟将他拦在了外面!”“城主……”“真是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光城城主来回踱了两步,狠狠的握着拳头。 “你们这不是明显让他察觉些什么,如今他已派人查到了我的头上,怀疑启城之事与光城有所联系,我百般推脱就想从这泥潭之中脱离出来,而你们竟然惹祸上门。” “可是城主……”底下跪着的管家身体一缩,吓得声音颤抖,“我们也是实在没法子,刚刚您房中有客……”“事已至此,”光城城主抠着自己的掌心,眼神一定说道:“西院的人可曾歇息了。” “刚刚下人回禀,像是已经歇下了。”“他倒真是信任我呢!”光城主咬牙切齿的说道:“如若不是朝中有贤妃,他捅下这天大的漏子。” “城主,那如今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光城城主低头看向管家,瞧见他那富态的身子,眉头更是皱的紧了几分,“我倒是想问你们,后山之事不是让你们赶快料理清楚吗!结果你们怎的还让旁人察觉出来了!” “大人这也不怪奴才们呀!”那管家眉头一皱,“还不是因为启城那边又送了些人来,这焚烧的速度也赶不上死的,而且近几天府上因为那位贵人又死了不少丫鬟。谁人提起,他都是风声鹤唳的。奴才也实在是没办法!” “让他们嘴给我闭严点儿,要不然就不是风声鹤唳了,而是全部都要去后山陪死人!至于他……”光城城主是立也立不住了,直接迈步向前走去,“哪还有闲工夫睡觉,去,现在就去给贤妃送封信,如果天塌下来了,让她提前闭上眼撑着!” “是!”管家连忙低头行礼,随后跟在城主的身后,脚步匆匆向西院而去。潘瑾瑜在房梁之上轻轻的翻了个身,随后抓着房檐落地,跟着他们的身后,藏在阴影处,眼中却尽是笑意。 西院,三皇子倒是动作快的很,本来以为三皇子是个不安分的,贤妃好歹可劝得一二,如今听着光城城主这话之意,看来这贤妃也是个披着人皮的狼呢! 但天下之人,皆为利往。这光城城主是个聪明的人,既然有所怨恨,那么自会有所退缩。怕的就是他一心一意是个忠诚,不过如今想来,这三皇子倒是做尽了让属下心凉之事,要不然,也不会让众人心生惶恐,恨不得驾车将他送回城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姐妹 皇宫中,今日不知怎的,贤妃竟然在念经时,扯断了自己常年所佩戴的佛珠。瞬间这脸色阴得像是滴出水来,旁边伺候着的宫女们尽数不敢说话,静悄悄的,头也不敢抬高,脚步放得极轻,只怕这一时不如意,惹了娘娘大怒。 贤妃坐在高椅上,眯着眼,攥着自己手里怎么都不合手的佛珠,气一沉,突然抬手便将那佛珠狠狠的扔到了地上。吓的本身静悄悄做着手里活的奴才和婢女们扑通跪在地上高呼:“娘娘息怒。” “皇上今儿个去了哪儿?”贤妃眼睛未睁,问向旁边小心给她捏着肩膀的婢女。碧儿弯着腰,上前将刚刚贤妃摔落在地上的佛珠捡起,小心翼翼的掏出手绢擦着颗颗佛珠,柔柔的说道:“刚刚奴婢去给娘娘做了些莲子粥,近些日子天气燥的很,娘娘喝些对身子好。” “你个鬼丫头,倒是学会揶揄你家娘娘了!”贤妃闻言,眼经微微开了条缝,看了一眼乖巧的回到她身边的碧儿,“说你是个机灵的吧,可是每次只会拿这一套来对付你家娘娘,说你是个愚蠢的吧,可惜偏偏每一次也正好能抚得了你家娘娘的脾气。是不是今日皇上又去了皇后那里。” “你们都这儿跪着干什么,白白扰了娘娘的心,坏了娘娘的意。”“是。”底下正跪着瑟瑟发抖的奴才婢女们。略带感激的看了一眼碧儿,随后连忙鱼贯而出。 瞧见人都出去了,碧儿这才略带劝慰的说道:“顾贵妃前些日子惹了皇上不开心,所以皇上这几日才会频频的往皇后那儿跑,也不过是为了给众人看看,折一折顾贵妃的傲气。” 贤妃接过碧儿擦干净的佛珠,缓缓的在手中转了一圈,冷冷一笑,“这次顾贵妃出事儿,反而让皇后在皇上面前长了颜色。 “这日子从前又不是没有过,娘娘又何须生气呢?”碧儿站在桌前,将那白色瓮中的粥盛到碗里。 “每次皇后娘娘不就是为了这个准备的吗?如若换了旁人,顾贵妃出来之后,又怎能轻饶?” “那倒是。”贤妃眼眸低垂“琪嫔事过了之后,谁也不愿惹了这浑身的腥气。” “所以皇后也享不了几日清静了。”贤妃听见碧儿这话,心中才顺了口气,她伸出手端过碧儿递过来的碗,轻轻地抿了一口,随后说道:“今儿的粥过于甜了。”“碧儿下次注意。” “对了,今日珍儿可有来过?” “珍妃娘娘她……”碧儿语气一顿,随后将碗放在桌上,眼中带了几分关切的说道:“皇上昨日送了一本女诫过去。”“这又是怎么了?”听到这贤妃的眼睛才猛得睁开看向碧儿,难得带了几分急切。 “据奴才打听,好像是因为前些日子珍妃娘娘和皇上在御花园上碰见,未曾请安,扭身便走了,所以才……” “她这脾气,怎么也不知改改!”贤妃捏着自己的帕子,站起身,“去瞧瞧她,要不然又不知要闹出什么事儿!爹爹就是太宠她了,所以才让她养出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珍妃娘娘这性格自是与公众不同,也正是因为这份不同,皇上以前才更加的宠爱不是吗?” “虽是这样说,但也不能日日如此。”贤妃微蹙秀眉,踩着绣花鞋像外走去,“如今也是不小了,也不看看这宫中的众人都在做些什么,皇上的身子越发的不好,她自己也不会提前打算打算。” 碧儿听见贤妃这话,嘴角上扬,“珍妃娘娘真是好福气,有娘娘这样好的姐姐在宫中,可以一直照看着,日后等娘娘……” “此话就不必再说了。”贤妃虽眼中带了几分自得,但出了殿门便是隔墙有耳,她端起架子眉间带着慈怜,脚步轻慢地冲着珍妃宫走去。 贤妃二人还未入了殿门,刚站在这宫墙底下,便听见宫墙头上传来一声恶嗞嗞的猫叫,再然后便是闪电似的冲她们冲了过来。娴妃熟能生巧的脚步一变,向后一倒,就连旁边扶着她的碧儿都面不改色躲了过去。 贤妃站稳后才用手绢抵着自己的鼻息,微微蹙眉说道:“每一次来这儿,野猫都是这样,真是看着就晦气,见人来也不吱声儿,养它干什么?” “娘娘这猫啊,终究是畜生,又何须与它计较,气坏了身体。”“所以说不如养只狗,狗多好啊,好歹还能忠心于你,你说这养了只猫,脾气比主子还大,平常还得伺候些,如若不伺候好了,它呀,还要背着你找别的主子。” “娘娘您难得来见珍妃娘娘,又何须与一只猫计较。”碧儿在一旁柔声的安慰,随后连忙上前轻叩殿门,只听这声音在殿中像是带起了回声,不像别的殿中,即使老远都能听见有奴才来回走动的声音。 哪里像这珍妃殿,清冷的很,可以说是皇宫中难得清静的地方,要说其他几位妃嫔们在怎么样也都住在皇上的周围。也只有珍妃娘娘,从入宫开始便选了这角落,比这宫中向来喜佛念经的贤妃还来得静心。 许久之后,才听见里面传来衣袖摩擦的声音,一女子带了几分毛燥,赶快扑到门前将门打开,看见是贤妃娘娘,连忙行礼,脆声的说道:“一时未曾听见……” “你家娘娘呢?这是从哪钻出来的,浑身上下一点礼数都没有!”娴妃略带嫌弃的瞧了一眼这丫鬟,只见这头发散乱,脸上不知怎么带了几道黑印子,衣裙更是皱的打了滚似的。 喜儿一听,心中便是一苦,可惜她素来不是个嘴巧的,只得喃喃的领了贤妃的呵斥,在前面引着路小心意义的说道:“我家娘娘在后院。” 贤妃被喜儿领着向后院走着,听见她这话,眉头又深扣了三分,甚至还带了几分恼怒,心中忍不住起来怨念:这都出了天大的事儿,她还在后院摆弄那些花花草草,心倒是静的很! 绕过长廊,隔着镂空的隔窗,贤妃挥了挥手,喜儿和碧儿皆数行礼退站在一旁,见贤妃绕过隔窗向后走去,后院种着一大片的竹林,风一扬,竹叶在院中纷飞,只见一女子正手中握着手腕粗气的竹竿,剑锋凌凌的在院中挥舞着。 如今已是过了秋的天,带了几分凉气,可惜这一生素白的女子,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察觉有人进了院中,也只是略微的给了个眼神,面无表情的接着舞了一套剑法,耍了个花式立在原地,这才暗哑着嗓子说道:“姐姐今日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反省的怎么样?”贤妃拿出帕子细细的将长椅擦干净,坐在长椅上,挑了挑眉,“剑舞的比前几日更加的好看了,怎么不继续?”“这是剑法,又不是跳舞,何来好看一说。”珍妃淡淡的说着,将那竹竿猛的插到一旁的石草里,转头向娴妃走去。 “今日又出了什么事,所以要来教训我?”“我哪敢教训你。”贤妃阴阳怪气的说着,看了珍妃一眼,“要我说。你才是真正厉害的,要不然怎能看见皇上都不行礼。真以为你现在还是家里,还是父亲手上的珍宝吗?” “我从未如此说过。”珍妃眼观鼻,鼻观心的将自己腰间挂着的红带摘下,随后仰着脖子,把汗水浸湿的长发隆起直接在头上打了个束结。 贤妃一瞧她这放荡不羁的模样,眼皮就忍不住直跳,再也没了刚才的好语气,“你看看如今也是个娘娘了,也不怕叫别人瞧了笑话,这哪是……” 第一百八十九章:真假 “我珍妃殿里又有何人能瞧了我笑话,也只有姐姐,十年如一日来教训我。”“我可没有闲工夫教训你,我只觉的多瞧你一眼,便觉得我能少活一日,气得我心口都只发闷!” 娴妃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的喘了口气,心里默念要静心,警告自己莫气莫恼,这么多年她不就是这个性情吗?可惜越瞧眼前这人,就越是不顺眼,以前在外面胡跑乱跑的无人管教,现在进了宫中还是这副模样。 前些日子,皇后娘娘钦点,让她跟着一起清凉园,结果所有的妃嫔都跟去了,也只有她竟然想了一条装病逃了这恩赐。清凉园一行是所有人都想要的殊荣,可惜在自己这个心比天高的妹妹眼里,却是万事都买不了她如意。 “自打小就是这样,又何须生气呢?姐姐又不是不知。”珍妃将长裙一掀,坐在娴妃的身旁,脸上冷若冰霜,一副毫无波澜的模样。贤妃细细的打量她,最终只得咬牙切齿的说道:“如若不是你还有这一张面皮,怕早就被皇上丢出宫去了!” “我倒想早日出宫去了。”珍妃低着头,声音低不可闻,但贤妃还是捕捉到了,她猛的扭过头,伸出手狠狠的拧了拧她的耳朵,完全打破了她在外面贤淑端庄的模样。这一副母老虎的坐姿,珍妃也像是未曾看见,任她拧着自己将耳尖,捏得泛红,这才挑了挑眉,“可出了气?” 贤妃左手捂着自己的胸,右手捏成拳,伸出手指颤抖的指着珍妃,抖着嗓子说道:“这不仅没有出了气,反而让我更气了。姑娘家家的,瞧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和那街上的痞子无赖有何区别!” “当然有区别。”珍妃面无表情的说道:“不还有一张面皮吗?毕竟长得比她们好看。”“你真的是……”贤妃被她一口气堵的气短,忍不住想到,自己何须要来看这死丫头,别说自己了,就是皇上来了也能被她堵着甩袖而去,也只有她有这本事。 “如果你哪一天真的开了窍,能在皇上面前多几句甜言蜜语,多开开之笑颜。怕是如今这后宫哪还有皇后的事儿。”“那可不行,我受不了那罪。”珍妃将头仰着瞧着这院中所框起的一片四角天。两只腿悠闲的晃着,像是一副纯真无爱的孩童样。 “那位置是多少人想要得到的?怎么是受罪呢?那是无上的荣耀。”贤妃语气淡淡,但是眼中却像是着了火,亮的吓人,她看着珍妃,轻声的说道:“这些年你在这宫中还看不清吗?” “看清看不清不就是那个样子,我无心争夺,至于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去解决,不要牵扯到我的身上就可。” “爹在进宫之前所说的话你都忘了吗?你如今这个样子究竟为哪般?我姐妹二人在这宫中皆封为妃,可惜却无人再向前一步,明明当初是无上的荣耀,而现在却偏偏成了别人的笑话。珍儿你难不成就不知道为姐姐考虑考虑。” “你现在已经得到了你想要得到的,你还想要干什么?”“我哪里得到了我想要的了,我永远在看旁人的脸色,除了那顾贵妃,就连那病怏怏的皇后与我说话也是轻慢的态度。明明我与她一同进宫,可偏偏她就坐上了皇后之位,成了皇上身侧之人,而我永远只能的一个妃嫔,只能昂首看着他们。” “姐姐你变了。”珍妃将头缓缓的过,扭看着贤妃,良久之后说道。贤妃被珍妃这暗不见底的眼神看得一愣,随后咬着后槽牙说道:“是!我是变了,可你这么多年却是一点儿没变。 这宫里所有的人,呆得久了都成了鬼!多争一口气,再多能活一瞬,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独得皇上恩宠,可偏偏却不珍惜!如你这张面皮长在我的脸上,我定不会让它浪费了!” 贤妃细细的打量珍妃的脸,瞧着绝美昳丽的模样,如果不是自己的家妹自己定会狠狠的说出,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 但她偏偏是自己自小瞧着长大的,真是同人不同命,明明自己那么奢望,那么想要得到,却偏偏长了一张温婉端庄的脸,说到底不过是清秀过度,怎么着也成不了她这一副一颦一笑一绝艳的模样。 即使性子再坏,又能怎样,就这一张脸摆在那儿跟画儿似的,皇上就是愿意每个月来这里坐坐,瞧着她这一副不笑不怒的模样,也照样能多食几碗饭。 这话说出去怕招了别人的笑。可惜自己真的是自小便嫉妒极了这个妹妹,她总是能得到自己奢望不到的东西,可偏偏她还不珍惜,总是将这些弃之如泥。 当年明明一起入宫,可自己这家妹偏偏比自己更先一步入了皇上的眼,珍妃何为珍妃,家中为珍宝,这皇宫中更是皇上的珍宝,无人同她一样,而自己呢?吃素念佛打理后宫多年才得了一个贤字,贤良淑德,人人都能做得。 而她就不同了,每日只需要自己开心了就好,她开心了笑一下,皇上就跟得了宝似的,她不开心了,对皇上撒撒气,也不过让她闭门思过几日。 如若不是她无心争那最上的位置,怕是与那顾贵妃也不胜上下了。所以对于贤妃来说,她自怨得很也是庆幸的很。 “今日累了,姐姐就回去吧!”珍妃瞧着贤妃盯着她出了神的模样,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神色,但下一秒又隐藏在这一片黑幽之中,她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裙摆,委婉的请离。 可惜贤妃不动,只是坐在原地,瞧着她,不知是今日佛珠断了,乱了她的心,还是今日这天暗的压得让人心慌。贤妃突然问出了一句,自己永远也不会问出的话,“你真是这般愚笨,什么都不知吗?” 珍妃走步一顿,下一秒又神情自然的背过身去,淡淡的说道:“皇上命我闭门思过,不许旁人看望。姐姐的确该回了。”“你非要与我装傻充愣吗?”贤妃猛的抓住自己的裙摆,两只手死死地握着,直至那过长的指甲插入自己的掌心,疼痛刺得她眼底发红。 “你的猫为何每一次见到我都一副发狂的模样?”“我那猫怕生。”“我记得以前你这宫中是有两只猫的,如今怎么就剩下了一只白猫?那黄猫去哪儿了?” “黄猫去哪儿了姐姐不知吗?”珍妃猛地扭过身,脸上那一层无表情的面具像是突然破碎了一般,带了无穷无尽的怨念,但下一秒又再次的愈合。 她带了几分疲惫似的说道:“姐姐你我心知肚明,又何须说的这般明白。自是亲姐妹那必定是有血缘的,姐姐想要得到的东西,我手里没有,也给不了你。”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贤妃半起的身子忍不住向后踉跄了一下,踩着自己过长的裙摆,差点栽倒。她眼神死死地盯着珍妃,朝着她背对自己两三步就要出去的模样,仰着嗓子喊道:“我以为你要与我争的,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在怨姐姐吗?” 最后的几个字,她像是说出来又像是没有问出。“这宫里什么伤情之事没有,一日进了这宫门,哪里还有什么血缘,还有什么姐妹?”喜儿看见自家娘娘出来,连忙凑上前去,将手里早已准备好的披风给娘娘披上,语句之中难免带了几分责备。 “娘娘的身子不好。还这般不在意。”“不好了,不就能顺了别人的意了?”珍妃声音轻轻的,脸上带了几份怪异的笑,“又能安抚了多少人的心哪!” 一旁候着的碧儿见珍妃娘娘突然冲自己这一笑,吓得腿脚一软。不知怎的声音带了几分颤抖,轻声的问道:“我家娘娘呢?” “在里面呢,外面风凉,不要让你家娘娘着了风寒。” 第一百九十章:吓 碧儿揣着咚咚直跳的心冲到后院,扶着自家娘娘的时候,眼眼神都是凝滞的,脑中皆是珍妃娘娘临走时看自己的神情。她憋了又憋,但还是被这恐惧冲昏了脑袋,忍不住开口问道:“娘娘,您说珍妃娘娘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贤妃此时早已没了刚开始那昏了脑袋的蠢样,她伸出手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发丝,将那外倾的发钗重新插好,抬头斜了一眼碧儿伸出手“还不快扶本宫回去。” 碧儿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便被贤妃堵了回去,她伸出手扶着贤妃,不知为何这脊背发凉,扭过头朝着那种满了竹林的后院,突然一瞬间觉得这阴森的很。恍惚之间像是看见一穿着红袍锦服的孩童坐在圆凳子上,甩着两条藕节般的腿,冲自己抿嘴笑。 一声尖叫压在嗓子间,碧儿再也不敢回头,只是扶着贤妃拼命的向前走着,贤妃被她拉得一个踉跄,反手便是一巴掌。“怎么着?得了疯病不成,竟敢如此拉扯!” “奴才娘娘碧儿刚刚……”“贤妃娘娘。”碧儿话还没说完,便被另一声像是贴着脖子说出的话,直接给吓得眼前一黑,再也控制不住压在嗓尖的尖叫,跳脚般的嘶吼出声,那刺耳的声音在这本身便就无人的宫殿中来回的逃窜,最终反射在这儿站着的贤妃和喜儿的耳中。 喜儿被她这副模样也吓了一跳,眼睛瞪得滚圆,湿漉漉的,无辜的瞧着碧儿,只见她手足无措的看向贤妃。贤妃的脸像是压着乌云,死死地捏着自己手里的佛珠,快速的转了两圈之后,才压下这丢脸的怒斥,冷着嗓子说道:“既然这么想叫,回去之后跪在殿外慢慢的叫!” 喜儿被这一系列的事情吓得说不出话来,不知这主仆二人是怎么了?不过倒也是让人不出意外,毕竟每一次贤妃娘娘来,总是要黑着脸离开,回回如此,但回回还是照样寻上门来。 可是只是每一次将这喜儿吓得一愣一愣的,毕竟自家娘娘是个性格好的,从来不愿与自己大声说话,也可以说是连话也不多。 倒是这贤妃娘娘,世人皆传贤妃娘娘贤良淑德,但在喜儿看来,可不敢苟同,毕竟她每一次来这宫中,对于自家娘娘哪一次不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虽说是亲姐妹,但在这宫中,同样的妃子,谁又比谁高到哪儿去?可惜这些话题而只敢藏在自己的心里,说什么也不敢让贤妃知道,要不然也不知要受了什么罪。 贤妃冷着一张脸,瞧着那站在原地发着愣的喜儿问道:“怎么了?”“无事。”喜儿连连摇手,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碧儿,硬着头皮的问道:“娘娘的猫不见了,刚刚还在,现在让奴才……” “我没见到。”贤妃手一僵转着珠子卡在一个上,扭过头僵着嗓子说道:“还不快走。”说完便大步的向前厅而去,喜儿站在后面,二丈和尚摸不到脑袋,只得目送她们离去,这才小声的哄着这时不时离家出走的猫祖宗,让它快快出来。 直到这“喵呜”的一声回应,喜儿这才脸上露出笑意,连忙趴在地上向来声的地方一瞧,只见这猫亮着一双碧绿的眼睛藏在这大殿拐角的暗洞之下,怪不得刚刚没有看见。喜儿将它拖出来,揉着脸连忙冲着屋中跑去。 “娘娘,猫找到了!”站在门外,门微微的敞着,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喜儿嗅了嗅鼻子,闻见了纸焚烧的味道,她绕过屏风,瞧见自家娘娘背着她,正往火盆里扔着东西,低垂着眼,瞧不清情绪。 “姐姐可走了?”喜儿将猫按在自己的脖项间,阻止着祖宗逃跑的身影,脆声的说道:“贤妃娘娘已经走了。”“那便好。”珍妃将自己手里最后的信件扔到火盆中,瞧这这火越烧越大,嘴角才微微勾起。 喜儿一时之间看岔了神,微微收紧了自己的手,直到被这猫祖宗挥着爪子抓了脸,这才“嘶!”的一声清醒了过来,连忙问道:“娘娘您这是在烧什么?难不成是家主给写的家书?” “家书?”珍妃嘴角的弧度勾得比前一秒更加的大,带着几分诡异的愉悦:“烧的是,狼子野心。” 天才擦黑没多久,西院静的就像死寂一般。三皇子衣衫半敞的靠在软榻之上,无视站在他面前低眉顺眼的光城城主,身旁穿着薄衫的丫鬟,轻放着呼吸按着三皇子的头穴,好让他那铁青的颜色能好看些。 “你最好是有一些重要的事情告诉我,要不然……”三皇子眼睛未睁的冲着面前的光城城主冷冷的说道。光城主面上扭曲一瞬,下一秒又恢复成儒雅的笑,他对三皇子说道:“容王世子来了光城。” “哦?是他,我就说怎么一直等不到他,今儿个倒是撞上了。”三皇子眼睛猛的张开,眼神之中带了几分嗜血,“父皇倒还真是看中他,不知道的,旁人还以为他才是父皇宠爱的皇子呢。” 光城城主心中有些意外,但面上不显,继续说道:“但怕是这容王世子以然察觉到了启城之事,如今正在光城之外。”“查到了何事?他不是来剿匪的吗?”“可是剿匪也照样有……” 三皇子眉头一挑,看向光城城主,“有什么?”眼神之中尽是威胁之意。“你是说启城女子丢失之事,还是说光城。”光城主抬头看下三皇子,瞧见他这一脸不在意的模样。脸色一层层铁青了下去,他的手在袖中握成了拳头。 “三皇子的意思是此事……”“什么事?”三皇子歪头看向光城城主,“难不成这光城和启城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只不过是刚刚到达光城,父皇派我来治理水患,我来瞧瞧这水患过后是否有什么隐患,而城主今日与我第一次见面,怎得做出如此之熟的模样?” “三皇子你这是何意!”光城城主听见这三皇子之话,心中大感不妙,难不成他竟敢卸磨杀驴,将所有的过错全部推于自己和启城城主。 “什么何意!本皇子跟本不知你在说什么,天色已晚,城主若无事便出去吧!”“属下刚刚已经将此事写信传往京都给予贤妃娘娘。”“你在威胁我?”三皇子拿起自己手边的茶杯,便向光城城主砸去。 城主眼睛微微睁大没动,旁边跟着的管家反而一个箭步上前,哎哟一声,替光城城主挡了这一击。只见那杯子砸在他的膝盖之上,将他砸的跪在了地上,龇牙咧嘴的,但那眼神之中已然露出不满。 “皇子的威风不小啊。”光城城主脸上笑得如同春花开,跪在地上的管家却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他低着头抚着自己的膝盖,心里呻吟的说道:“不得了。” 上一次城主露出这笑还是这城中血流成河的时候。“怎么?你们都不过是个奴才,竟敢替我做主,谁允许你写信去往京都,我警告过你此事不许让我母妃插手,而你竟敢越举?” 三皇子瞪大了眼睛,一副怒极冲心的模样,“如我母妃怪罪下来,我拿你试问!你几条命都抵不上我母妃一怒!” “那三皇子所做的这些荒唐事,又要如何解决?” 第一百九十一章:反水 “不过小打小闹,丢失了几个女子,又能怎样?天子脚下何人不尽是奴。”“三皇子莫不是没睡醒?所以才丢了分寸。” “大胆!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和本皇子如此说话!”三皇子眉头一挑,撸起自己的袖子便要站起来,但下一秒只见光城主向后退了一步,声音冷的像是外面的寒水。 “三皇子今日身子不适,你们都小心伺候些!”“本皇子,身子好的很!”三皇子向前一步,刚准备咆哮,但下一秒就被那跪在地上的管家一跃而起,捂住了嘴,将他拖着向外走去,一时之间竟的湿了身,下一秒便剧烈的挣扎起来,“大胆!” 但这些声音尽数化为了呜咽,被捂在掌中,听不大清,反观光城城主,嘴角笑着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轻声的说道:“三皇子莫不是忘了,这是光城,龙也得低头的地方。” “城主。”刚刚站在一旁薄衫的女子凑上前皱着眉头,轻声的说道:“毕竟是皇子,如若要了他的命。”“谁说要了他的命,只不过让他清醒清醒。”“可是如果他告到了京城……” “他有那胆子吗?”光城主扭头看向那丫鬟,嘴角上扬,听在外面三皇子挣扎被摁在池塘里的声音。“这夜倒是寒的很,小心伺候着,贵人得了风寒,可就不要让他到处乱跑了。” “是城主。”丫鬟低眉顺眼的行礼,连忙向外赶出去,小声的说道:“不得了了,贵人不小心落了水,我去请大夫。”随后便一阵急促的脚步向外而去,这脸上的急切表情,倒是真真怯怯的真挚。 光城城主迈着步子轻声轻脚的站在池塘旁,瞧见那指挥着家丁将三皇子往水里按的管家,看见光城主连忙行了一礼,憨厚老实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刚刚那行动利索的。 “如今容王世子以然到了光城,我们应当如何?”“如何?”光城城主语调上扬,抬起头看向管家。“本来想着给贵人一份薄面,但贵人并不接受,所以那后山也不必严守着了。” 管家脸色一变,“可是那儿的东西……”“东西也不必焚烧了,怎么来的便让它怎么去,至于这贵人,便让他继续这么跪着吧,他真以为我是她贤妃的狗吗!” “但如果贤妃娘娘怪罪下来。”“知道吗?”光城城主笑着弯了腰,冲着那管家柔声柔气的说道:“如今啊,这皇城太子说了都不算,更何况一个小小不受宠的皇子。” “但毕竟是个皇子……”管家身子一哆嗦扭,过头带着几分恼怒的说道:“如果真出了事儿,城主还是麻烦的很啊!” “这与你我何干!”光城城主阴恻恻的说道:“这皆是启城主的事,不是吗?竟然让这个窝囊废在启城抓了女子,作出蛊惑官员之事,而我作为一个清廉的一方父母官又知道些什么,至于那后山堆积的尸体与我又有何干,我不过是接了一为贵客,至于其他的,自会有人替我圆上。” “城主的意思是……”“既然这皇子想要将我们推出去做他的挡箭牌,我们又何须再站在他的面前,而不是圆滑的退出。今日已经有人查到了光诚,倒不如卖他一份薄面。” 光城城主抿着嘴看着那被摁在水里剧烈挣扎的三皇子,瞧见他抬起头,脸上愤怒到扭曲,“本来以为这三皇子是条龙,有让我可敬重之处,但现在发现不过是条虫,只是可怜了那贤妃,在这宫里忍气吞声了十几年,走了一举好棋,却偏偏坏在了将身上。” 管家看见自家城主,一脸嘲讽之下,心中转了又转,开口道:“但是不知那容王世子又是走的哪一派?”光城主听见他这话,放下的眼皮,“他多年不在京都,如今回来,目标莫能两可,但这身后的容王是个不好得罪的。” “容王?”管家听到这儿将脖子凑过去,声音极低,被那扑通挣扎溅起的水花引掩盖,“这周隐煜不是听说并不受宠,自他回来可是一面都未曾见他。” “不受宠?”光城主低下眼眸看了眼管家,那管家浑身便是一凉,“你怎知不见他便是不受宠,你怎么也和那愚蠢的世人成了一样。” 管家听到城主这话,瞬间苦了一张脸,“城主奴才不过就是个俗人,所以不知还要请教城主。”“只此一点,”光城主伸出自己细长骨节分明的手,伸出一根指头,管家立马看去,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容王世子之位,多年都未曾异于他人。”一句话像是重锤,直接锤在管家的头上,他眼前一亮,忍不住心中直跳的说道:“按照城主的意思,这容王世子之位从来都是这周隐煜的?而容王也不过是在等他回来,可是那容王为何这些年……” “要知道,”光城主摇了摇头,瞧着家丁挟持之下的三皇子垂了头,脸色惨白透着死灰,挥了挥手,眼不见心不烦的转过身,直到身后得了眼色的家丁将三皇子拖进房中,这才接着淡淡的说道。“打了盹儿的虎也照样是虎。” “这……”管家被自家城主说的脑子更搅了浆糊,“那我们现在到底要站在哪一派?”光城主暼了一眼管家,将手覆在身后,眼角带着笑意向前走去。 “不是三皇子这一派就好。” “城主说的是。”管家连忙低头哈腰,知道今日这三皇子是真真切切惹怒了自家城主,要不然也不会连这几分薄面都不给他。想来这好好的一位皇子,竟然给这下属修理了,怕是要被记恨一辈子了。 不过往后想想,这等暴戾乖张之人都能登上皇位,那这日后天下之人又当如何自处,那后山堆积的尸体,岂不是冤魂聚集。 自家城主,乃是心善之人,瞧着这贤妃可怜给予她一份薄面,却未曾想三皇子竟将这薄面狠狠的挖去,将自家城主做狗似的使唤,光城可从来没有伏低做奴的。 潘瑾瑜将自己脸上闷得喘不过气的黑沙一把拽下,抹掉自己额头的冷汗,如今倒是不浪费自己守了一日一夜,终于将这一场好戏看完了。 昨日自己走后,光城城主脚步匆匆来到西院,结果却被这三皇子拒之门外,屋中寻欢作乐,软语细声,屋外城主那脸色可真是好看的紧,像是颜料盘打翻般的艳丽。 本来以为这看似书生的光城主是个好欺负的主,如今瞧来,心里可是黑的很呢。想想那像是死狗一样被拖进房间的三皇子,没有想到还不需要自己出手,这二人就已然分崩离析。 可惜这个光城主也是个不简单的,怕的不是与愚蠢之人交手,而是与这种看不清楚深浅的人。 但想到这儿,潘瑾瑜眼睛一弯,竟然将这薄面卖到了我们的身上,怎么也得接着不是?这三皇子便是周隐煜踏入朝廷的第一步,所以称古人言不作死便不必死。 即使再过华丽的伪装,也终有一日会撕开面纱,这三皇子在京城出了名的如兰君子,离了这京城。倒也是分不清楚了东南西北。以为自己可以将这忠于他的下属拿捏在手,却不知这下属是条饿狼,反而将他的命门咬住了。 连累了他那伏低做小的母妃,日子倒真的是不太平呢。 不过……潘瑾瑜眼前一亮,中郎将在城外,周隐煜终于来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情浓 唐适抱着已经高过他眼睛的卷轴,撅着屁股从帘子的一边儿挣扎的进来,放到周隐煜面前的几案之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便是这几年来光城至于启城所有丢失女子的名单,真是没有想到,这三皇子做事可是越发的嚣张跋扈了,瞧瞧这些女子,哪个不都是条鲜活的生命,结果现在全部都化成了这案上的一个文字而已!” 越说唐适越生气,他伸出手摁了摁卷轴最上面的名字,“昨日还是新鲜带着热气儿的人呢,看着这个三皇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残害如此多的性命,还有没有王法!” “他就是王法,不是吗?”周隐煜嘴角扬起,冷嘲一声,伸出手将那卷起的卷案拿到自己的面前,一点一点的抚平页脚。 “我敢打赌”唐适看着周隐煜竖起自己手中的宝剑,拍了拍自己的剑柄说道:“这光城城主与那三皇子定是一丘之貉,竟然将我们拦在光城之外一日,我看明日他还要找什么样的理由来搪塞我们。” “怕是明日就不找理由了。”周隐煜看了一眼唐适,耳朵微不可察的听见帐外有轻盈的脚步声,绕着自己的大帐走了一圈,突然嘴角如此一笑。 唐适不过是眨眼的功夫,眼睁睁的看见自家世子,突然笑了起来,一副带了蜜似的,只觉那心都颤了三颤,连忙问道:“可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想到的办法就是……你,现在站直了身子,扭身出去。”“啊?怎么,为什么?”唐适一脸茫然,手里还捧着自己的宝剑,看了看已经被周隐煜拿起的卷轴,突然恍然大悟:“难不成,世子您是想……” 说到这儿,他还伸出手确信般的抚摸着自己的眉须,“让这些死去的女子家人站出来指证,联名上书也好,最好用那血淋淋的字写出所有人的名字,最终告到皇上那里!我就不信,这三皇子犯了天大的错误,还会有人包庇于他!” “此计甚妙。”周隐煜点了点头,随后微微眯起眼睛,“如此甚好,去做吧。”唐适茫然的看这周隐煜,“如今就去吗?可是我现在连光城都进不去。” “这便是展现你能力的时候,看你与暗月谁更能先一步找到这所有名单上的家人,写一份联名上书送至京都,直承皇上面前,将这三皇子服之以法。” “这倒是可以。”唐适茫然的点了点头,扭身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什么,猛的又再次转过身冲周隐煜说道:“我觉得这事顺利的让我不敢置信,要说这些卷轴…… 按理来说应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得来才是,结果不过是一夜的功夫,倒像是有人专门将这些卷轴呈现在我们的面前,世子您说,这是不是那三皇子对于我们的试探。” “谁会将自己的把柄送到你的手上试探,这一份名单便是要了他的命的东西,如今那后山的惨状,即使不用看,也已然知道。” “那到底是谁,竟将这份完全可以将三皇子置于死地的名单交于我们的手上。”越想唐适越觉得这是一个陷阱,他看着周隐煜一脸的担忧,可惜周隐煜眉间微微皱起,带着几分不愉和不耐,“这些不是应该你告诉我的吗?现在先去办吧!” “可是……”“去吧!”周隐煜手指点在桌子上,越发的急促的看着唐适,唐适无奈只得扭过身摇了摇头,带着满心的疑惑,掀开大帐的帘子,向外走去,直到人影消失不见,周隐煜这才突然柔化了眼中的冷意,笑着说道:“还不出来。” 女子的声音伴随着衣角带起的摩擦声,“你怎知是我来了。”“老远听见你的脚步声,便也知道是你。”周隐煜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看着潘瑾瑜一点一点展现在自己的面前,这才将那弯下的嘴角猛的上扬,扯出一个极其灿烂的角度。 将这一脸刚硬的棱角瞬间柔化到了眼底,潘瑾瑜站在原地,手捏着自己的袖角,忍了再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小步跑着便投入那早已张大着怀抱,等着自己的男子怀中,死死地搂着他的腰,掐着他背后的衣服,带着些哽咽的说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如今不是回来了吗?瞧你,竟学会了撒娇,阿瑜,你知道吗这些日子我想你可是想得紧。”说完周隐煜将怀中的女子死死的嵌入自己的怀抱之中,像是让她融入自己的骨缝之中。 紧得让潘瑾瑜甚至觉得窒息,可惜她也舍不得让他放开,也舍不得自己退一步,而死死的顺着周隐煜的力道,往他的怀中挤着。 想要摄入他吐出的每一次呼吸,轻声的说道:“我真的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这句话包含了她这些天所有的关心以及急躁,那惶恐和不安夜夜难眠,她甚至不敢回想从清凉园到启城的那一段路,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 每一日如同那行尸走肉一般,只是凭着一股信念支撑着自己,那便是去见周隐煜,潘瑾瑜抬起头,细细的打量着周隐煜眼中尽是柔情,“你瘦了。” “可不是瘦了,我在那山谷之中可是尝尽了苦头呢!”周隐煜低着头,将手插在潘瑾瑜的发丝之中,顺着头发向下捋直到末端,在一点一点的转到自己的小指之上。 二人急切的向彼此倾诉自己多日不见的情谊,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紧紧的拥抱着对方,将那来不及说出口的情绪一点点顺着自己的呼吸传到对方的心里,直到周隐煜平静下来,这才感觉到潘瑾瑜这衣服上带着潮湿,甚至还穿着一身夜行衣。 他眼睛一眯,看着潘瑾瑜说道:“这是从何而来?怎么还穿着这一身乌黑。”潘瑾瑜额头抵在周隐煜的肩上,语句软糯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闷闷的说道:“我已经在光城守了两日了。” “我是不是该夸赞你啊?”周隐煜伸出一个指头抵在潘瑾瑜的额间,轻轻一弹,“难道不是吗?”潘瑾瑜连忙摇头,祈求的看上周隐煜,“我可是为了你,你不知道如今这秋天的夜得有多冷,而且我还得时时的注意,不让那光城城主发现,我可真不容易呢!如若不是你……” “不是我什么?”周隐煜笑着将潘瑾瑜的脸抬起,潘瑾瑜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她的睫毛上下翩飞,随后感觉有两道力度缓缓的落下两肩之上,一道带着冷冽之气的吻落在她的眉间。 明明是轻柔,甚至纯洁到了极致,可潘瑾瑜却不知为何,像是空气之中炸裂的火星,带着一股扯不开黏腻的暧昧,甚至那一只悬起来的心在胸膛里怦怦直跳,像是急需要找一个缺口蹦出来,才能缓解她此时面红耳赤的窘态。 “以后这些事就别做了,你受了伤心疼的还是我。”潘瑾瑜听见周隐煜的话,瞬间连呼吸都憋在了鼻翼之中,直到周隐煜笑着将脸凑近她的眼睛,两只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带着宠溺的说道:“好了,可是呼吸都不会了,还需要我来教教阿瑜?” “不需要,不需要。”潘瑾瑜连忙睁开眼睛摇着手,此时才感觉自己与周隐煜太过暧昧,她慌忙的向后退了一步,想要逃离周隐煜的怀抱,却先一步被周隐煜发现,死死地扣住了她的腰肢。 拿手丈量了一番,叹息的说道:“还说我呢,瞧你这几日可是越发的纤瘦了。”“我不一样。”潘瑾瑜抬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周隐煜,将他所有的轮廓全部描绘在自己的心里,手指不由自主的来回挪动着,点在周隐煜的手臂之上。 直到看见一抹红晕,慢慢的从周隐煜竖领下的脖子缓缓的爬到耳根,最终染上了他的眉梢,听着男子俯下身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说道:“别惹我,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忍耐而带着暗示的喘息,让潘瑾瑜像是被烧了手,瞬间整个人弹出周隐煜的怀抱。 尴尬的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低下头理了理自己微皱的夜行衣,强行转移话题的说道:“那一份名单并不是你们轻而易举查到的,而是光城城主如今与三皇子出现了内乱,怕是光城主是打算去了三皇子这步棋。 本来以为三皇子是个聪明的,可惜这两日,据我观察也不过是个莽夫,顶多是伪装工作做得好的些,所以这光城主专门将这一份薄礼送到你的手上。如今就要看这一份礼,我们是收还是不收了,不过按我的意思……” 潘瑾瑜眼神不敢与周隐煜对视,只得死死的盯在地下,像是要将那铺着厚厚毛毡的地毯看出一条缝儿了,甚至看出一朵花。良久见无人回应,潘瑾瑜猛的抬起头,却见那本身离自己两步远的人,离的自己极近,抬眼只能看见他的胸膛。 再缓缓的将视线上扬,瞧见他嘴角翘起的一抹笑意,眼神黯沉的深不见底,就只是笑意盈盈地瞧着自己。 周隐煜看着潘瑾瑜笑着说道:“礼轻情意重,虽礼薄,但是这礼还是要收的。如今既然已经答应为太子铲除这个绊脚石,帮他早一日登上皇位,何不借此给太子一份人情,借花送佛,想来你我最是拿手不是吗?” 第一百九十三章:醋缸 潘瑾瑜眼神上下飘忽,最终缓缓的盯在那抿儿上挑的薄唇之上,怕是昨夜没有睡好,周隐煜的唇色泛白,但照样完美的像是刻画出来一般,潘瑾瑜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随后便在自己的视线之下,见那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慢慢的挨在了自己的鼻翼之上,随后视线之内的喉结上下移动,发出低哑的笑。 “隐煜哥哥!”一道冷清略带讶然的女声突然响起,潘瑾瑜猛的伸出手,抵在周隐煜的胸膛,随后缓缓一推,向后退了一步。 周隐煜脸色肉眼可见的暗沉了下来,随后只听到女声接着说道:“前些日子你送我的剑穗,我今日找不到了。不知隐煜哥哥可曾看见了?” “去问唐适。”周隐煜声音带着几分压抑,一动不动的盯着潘瑾瑜。身后的女子像是在此时此刻提不起他任何的兴趣,潘瑾瑜错过周隐煜的肩膀,看向立在他们身后的女子。 瞧见她并没有识相的转身,反而直直的瞧不清情绪的盯着他们二人,见自己打量她,抿嘴一笑,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惊艳,但最后沉于眼底。 见她手中抱着一只竖琴,身着鹅黄色的长裙,裙摆微微扫过那勾勒云腾金丝的绣鞋之上,潘瑾瑜微微一挑眉,将视线凝结在她脸上,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银色面罩遮住了半张脸。 女子见潘瑾瑜打量自己,不动反而眉间带着几分笑意,虽那脸上不像是溅起波澜,“隐煜哥哥,这位姐姐是谁?倒是长的真是一副惊艳之相!以前怎么没有见过?” 周隐煜打量着潘瑾瑜的神情,随后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微光,扭过头看向纤云,“这位是……” “我是潘瑾瑜。”潘瑾瑜上前一步绕过周隐煜向她伸过来的手,看着纤云,上下打量一番,“这位怕就是纤云姑娘了吧!隐煜经常在我面前提起姑娘,说姑娘长了霁月沐春,今日一瞧,还真真比那描述中更是美了三分。” 纤云听见潘瑾瑜这话,眼神猛的看向周隐煜,见周隐煜只是目光专注的盯着他身旁的女子,这才弯起一个略带僵硬的笑:“是吗?隐煜哥哥倒是从来没有在我的面前提起过姐姐,不过瞧见姐姐真是美得很!千云长得再美,也比不上姐姐三分。 未曾想,隐煜哥哥竟然懂得金屋藏娇,竟将姐姐藏在屋中,怪不得不愿让姐姐出去,毕竟这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出去难免会引得这将士们心中浮躁。” 潘瑾瑜眼中一黯,轻启红唇,还未说话,便听周隐煜声音降了三度,冷得像是掉渣一般,“不是找剑穗儿吗,还不快去!” “哦,是纤云不懂事,打扰了你们。”纤云向后退了一步,眼中带了几抹难过,随后便扭头急匆匆的向外而去,潘瑾瑜目送她的背影,这才扭头看向周隐煜。 想着自己为了他,几次游走于生死边缘,甚至招了一个摆不掉的麻烦,而这人到是好的很,“怎么几日不在身边,倒是多了一位着软香如玉的美人了?” 周隐煜听着潘瑾瑜这话,嘴角瞬间愉悦的上扬,“不知阿瑜今日吃了什么?竟好大一股醋味啊!”“你家阿瑜什么也没吃,空着肚子呢!”潘瑾瑜瞪了一眼周隐煜。 “我欠她一条命。”周隐煜将扭身准备离去的潘瑾瑜一把拽回,搂在自己的怀里,声音低低的说道:“是……”潘瑾瑜懵的睁大了眼睛,随后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你欠了她的什么命?” “当年我被那个女人追杀的时候,身旁带着纤云,纤云是我娘的故人之女,但是却没想到竟无辜卷入了这一场纷争之中。她为了让我离开,所以将那大批的刺客引了去,我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做,也并没有想到她会活下来。” “这样挺好。”潘瑾瑜语气干干的说道:“最起码,上天告诉你了,你可以还她命。即使是还不了,旁的你也可以补偿给她。”她伸出手拍了拍周隐煜的背,“我瞧见她的脸上戴着面具。难不成也是当时……” “她不愿告诉我,但我想应该是的。”周隐煜摇着头。“或许我可以帮她摘下面具,”潘瑾瑜眼前一亮,突然直起身子看着周隐煜说道:“你可别忘了,我可是被称为圣手的人,不管是什么样的伤,我都可以治好。” “看你机灵的。”周隐煜伸出手点了点潘瑾瑜,“都没见,那么现在你要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身边有这纤云的。” 潘瑾瑜听见周隐煜这话,本来以为他忘了,结果没想到这男人心眼只有针眼那么大,竟然还记着,在这等着自己呢。忍不住尴尬的看向四边,喃喃的说道:“还不是锦墨……” “锦墨?”“你也知道她有的时候消息总是这么灵通的。”“原来如此,所以你早就知道我的身边出现了纤云,只不过一直忍着没有说。” “你身边出现什么样的人与我有何关系!”潘瑾瑜听着周隐煜这话把手背在身后,脸色一沉,“你爱怎么样便怎么样,我又怎么能管得了你!” 周隐煜也是面色一沉,不知潘瑾瑜为何突然来了火气,潘瑾瑜见自己竟将这火气发到了周隐煜的身上,也是心中拧巴了两下。 其实她也不过是在怪自己,不知站在什么样的位置上做出指责的态度,自己明明口口声声说与周隐煜只是知己。 结果这身为知己又何来的理由管他,再说,他身边出现一个或是两个这与自己都没有任何的关系,她不过是个朋友,确实是自己越举了。 想到这儿,潘瑾瑜猛地拉开与周隐煜的距离,轻声的说道:“我去看看纤云,如若治好了她的脸,好歹你心中也去了一半对于她的愧疚。过往之事已经不可追,如若她日后真的提出过分的要求,难不成你还要圆了她的愿不成?” 周隐煜摇了摇头,手指在袖间点了两下,他细细的打量潘瑾瑜的神情,随后沉沉的说道:“我帮她找寻一个东西,找到了这命也算是还了她!她从哪里来必定要回哪里去,京都不适合她,而我的身边更不适合她。” 潘瑾瑜听见周隐煜这话,那沉着的脸色才慢慢的变好,但下一秒又成了更加阴暗,恨不得拽着自己心里的小人,狠狠的给两巴掌。 你自己在想些什么,难不成是因为刚刚终于给了你确定,所以你就放下心来了?你怎么如此恬不知耻,明明你在曾心中早已发誓,只希望此生看着周隐煜寻一美妻,伴在身旁,而那个位置不是你的。 周隐煜毫不知道,自己面前本来以为有所缓和并且即将水到渠成的潘瑾瑜,此时正暗暗自省,甚至将那刚刚已经迈出门的脚又“嗖!”的一声缩了回去,甚至比之前更加退后了两步。 纤云蜷缩着自己的手,站在帐外听着帐中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将手扣在琴弦之上,越来越紧,压得生痛,直到“噌!”的一声,有血滴顺着琴弦滑下,她这才咬着自己的内唇,眼中情绪翻腾。 隐煜哥哥竟如此温柔的与她说话,他何时这样对过自己?原来是因为欠了自己一个恩,欠了自己一条命,说来真是可笑,他是否问过自己愿不愿意? “你在这干什么?”突然一道声音站在身后,猛的想起像是钟声,贴着耳膜嗡的一声,吓的纤云一跳,她猛的扭过头,眼中凝聚的竟全是杀意,手指已经不着痕迹的扣到了琴弦之上。 唐适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突然充满攻击性的女子,“纤云小姐?你在世子帐外听什么?莫不失有什么企图!”说完手便扣在自己的剑柄之上,帐内有声音传来,一双玉指将这面前的帐帘缓缓的拉开,“她是在等我。” “你是……”唐适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女子,只见她螓首蛾眉,巧笑倩兮,这男得翻滚起来的情绪,却被一道冷得似箭的视线阻碍了,他猛的回过神来,看向女子身后站着的自家世子,脸如锅底一般黑冷冷的说道:“让你做的事做完了?” “还没……”唐适搔自己的额头,突然反应过来,“可是这女子什么时候进入帐内的?世子难不成……”“做你的事去!”周隐煜暼了一眼这平常通透的跟人精似的唐适。 唐适这才反应过来,瞧了瞧这对立的三人,只觉自己突兀出来了,连忙眼睛一转说道:“我这就去调查。”说完便一溜烟儿的向外跑去,只觉自己少跑一步,怕是就卷入这修罗场之中。 “纤云姑娘想听,倒不如进来听,又何须在外面外面风凉,伤了身子就不好了。”潘瑾瑜笑着对纤云说道,纤云低着头瞧着自己拉开口子的手,轻声的说道:“我就喜欢外面,里面太闷热了。” 潘瑾瑜不知她听到了什么,又不知她心中在想些什么,只是瞧着这女子,曾经救过周隐煜的份儿上,对她所有的意见也就尽数去掉了一半儿。 她上前伸手还没来得及有动作,便被纤云警惕的向后退一步顿了过去,瞬间将琴横在自己的身前,硬着嗓子问道:“你要干什么?” “纤云!”周隐煜看着纤云说道:“阿瑜的医术有起死回生之力,让她帮你看看,有可能……”“我不需要你看!”纤云看着潘瑾瑜拒绝的说道。 说完扭过头快速的向前走去,再也没有回头,潘瑾瑜与周隐煜站在原地,二人对视一眼,周隐煜叹了口气,“虽不知她经历了什么,但是极其排斥,所以……” “我想总会有机会的。”潘瑾瑜安慰周隐煜说道:“只要她想,我必会帮她。”“阿瑜。”周隐煜定定的看着潘瑾瑜眼中微动,最终将头埋在她的脖项间,大口的吸了口气说道:“你就是这般善良。” 潘瑾瑜伸出手抚了抚周隐煜的头发,心中暗暗的叹了口气:你错了,我从不善良,也不愿意善良,我只是因为你而已,仅此而已。 第一百九十四章:处决 夏年十月二十一日,明夏朝发生了一件大事,举国倾目。引皇上震怒,早朝时将一封三尺长的联名血书直接扔至众臣面前,光城城主亲自压三皇子至京都。一代天之骄子,落于凡尘,不过是一瞬之事。 贤妃跪于佛堂之前,捏着自己手里的佛珠,前一秒还与身旁的婢女碧儿打趣,下一秒便被拿着铁器的侍卫直接闯了进来架起,她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碧儿怒声吼道:“放肆!” 皇上废皇子,夺其名的口谕被那捏着嗓子鄙夷的看着眼前二人的太监念了出。 贤妃眼晕目花,甚至不及多想。她扶着碧儿想要站起,但下一秒便是眼前一黑,受不了打击,直接昏了过去。不过这副模样也是应该的,任谁前一秒还想着自己坐着皇后的梦,下一秒那唯一的依靠就没了。 早朝上太子从头到尾站在一旁,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人,他苍白着一张脸,闭着自己浅色的唇,只有偶尔眼中闪过的一丝笑意,显出他心情极好。 瞧着那暴跳如雷的父皇,看着那跪在地上满脸赤红不甘的皇弟。此事最终以皇上摔碎了一柄珍贵玉如意,一口气没上来昏了过去为此事画上了结局。 贤妃再次醒来时,月上树梢,那平时乱哄哄的贤妃宫如今近的只能听见火烛在火光中迸裂的声音。碧儿在一旁托着腮候着,瞧见贤妃醒了,肿着一双核桃大的眼睛凑上前去轻声的唤道:“娘娘您醒了!” 娴妃拖着自己沉重的身子,醒来打量四周,看着殿中杂乱无比,像是飓风入境,她带这着病哑着嗓子问道:“这是否是真的?” 碧儿说不出话,只是低着头又开始抽泣起来,最终喃喃的说道:“是,娘娘您别着急一定会有转机的。”说完将自己怀里一直抱着的明黄色的圣旨拿出,贤妃眼神猛的一缩,她颤抖着嗓子说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我什么都不知,为何会是这样的!” 她机关算尽,甚至都来不及坐山观虎斗,反而却成了这第一个被踢出局的人,怎么能让她就此心甘! 到现在为止她甚至不知道出了何事,那一直是自己最为自傲的皇儿,竟然做出如此蠢事,甚至来不及让自己善后,便直接送到了皇上的面前,摘下了玉冠。 “现在皇儿怎么样了?”贤妃伸出手,猛地拽住碧儿的手臂,碧儿被她捏的闷哼一声,但是也只得忍着,声音像是蚊子哼哼般的说道:“奴婢打点了以往的旧人,想要去见三皇子一面,可是无人敢让奴婢进去,所以现在还不知三皇子的近况,但是只知道……” “只知道什么!”贤妃看着碧儿一字一顿的说道:“她们是不是看见了本宫的笑话!”“这这倒没有,娘娘您别多想。”碧儿连忙说道:“如今还没有旁人来这贤妃宫呢!” “她们当然不会来了!”贤妃癫狂的一笑,嘴角向上扯挂起一个滑稽的笑,“现在本宫都已经这般落魄,谁人又会来见夺其名号废弃皇子之位的人。皇上怎么不杀了我们母子二人,他怎么心这么狠!” 贤妃恨的咬紧牙关,感受着自己齿缝间的血腥味,“皇后,顾贵妃现在定是在宫中笑得喘不上气来了,觉得本宫就是个蠢货! 如今本宫的皇儿和本宫一起被踢出了这一场皇位之争,他们真是开心透了!想来我护着我的皇儿长大,费尽了心血,如今这宫中满共就剩了三个皇子,结果,结果……” 贤妃重复两遍,一把推开上前要扶着她的碧儿,跌跌跄跄的站起身来,“早知如此,我何必这样,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全部的东西都没有了!哈哈哈哈!都没有了。” “娘娘您别这样,还是会有机会的,皇上可能只是一时之气,过了这一阵子,有可能三皇子过了这一阵……” 贤妃扭头看向碧儿,眼睛瞪的极大,眼白多于眼黑,碧儿看着这副模样的贤妃有些害怕,不敢与她对视,连忙将头掩饰般的垂下。 “如今这儿什么都没有了,活着倒不如死去。到底是何人害我,光城主欠我一诺,他定不会背叛我,那到底是何人!” “姐姐,想知道是何人吗?”“珍妃娘娘。”碧儿听见声音,猛的抬起头,只见一女子一身白衣从殿门而来,腰间插着一竹竿,嘴角扬着笑。她看着碧儿难得语气轻柔的说道:“你出去吧,我和姐姐说几句话。” “珍妃娘娘。”可惜这声音在碧儿看来却像是勾魂的夜叉,怕的她两股战战,贤妃紧紧的盯着珍妃,瞧着她笑的模样,略带不解的说道:“你在笑什么?在笑我吗?” “姐姐多虑了,我怎么会在笑你呢,我不过是在笑我自己,如今,终于将一切都还给了姐姐。”“你在说些什么?”贤妃看着珍妃与她对视。 正俯身着身向外走去的碧儿,浑身一僵,但下一秒像是讨债一样的跑出屋中,将门缓缓的合上,隔绝了这最后外面投进来的一丝月光,只剩下屋中幽幽亮起的一盏煤灯。 珍妃慢悠悠的走至一旁的梨花凳前,缓缓的坐下,随后托着腮,瞧这衣衫凌乱的贤妃,“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姐姐这般无礼仪之姿的模样,姐姐在我的心里一向是那般的稳重,一向是那般的滴水不透,可惜啊,现在姐姐是怎么了?难不成?哦我想起来了!”珍妃撇了撇嘴,面若冷霜的说道:“你的皇儿出事了。”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贤妃猛的上前,伸出手便要向珍妃扇过去,珍妃向后一躲,懒懒的说道:“姐姐这是干什么?难得妹妹来你这儿,瞧瞧你这副样子是做给谁看,难不成让妹妹对你起一丝怜悯不成?” “是不是你做的!”贤妃像是想起什么看向珍妃,手指伸出指着她的鼻尖大骂:“是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你!” “姐姐这话可要说清楚了,是我什么,我做了什么吗?”珍妃慢悠悠的看向贤妃,甚至有闲情为自己斟了一杯水,可惜嘴一抿,竟是凉的,她嫌弃般埋怨的皱了皱眉,转手往地上一泼,正好泼向站在她面前贤妃的鞋面上。 贤妃向后踉跄了一步,看着珍妃这有恃无恐的模样,气急了。“是否是你和那光城城主串通起来陷害我的皇儿,陷害我!” “姐姐,这话就说错了,我可什么都没做!”“怎么可能,你如果什么都没做,”贤妃听着珍妃的话,反而笑出声来,她仰着头大声的笑道,直到这空气呛了她的嗓子,她剧烈的咳嗽,撕心裂肺的说道:“你不就是恨我吗! 我早就知道你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这么多年你是不是早就恨烂了我,你在心里早就想让我死了,现在如了你的愿,你开心了吗?” “我当然开心,一朝如愿,大报得仇!”珍妃抬头看向贤妃,眼中猛烈的恨意灼灼燃烧在眼底,“你是我的姐姐,我们拥有着最亲的血缘,可惜你却最是记恨于我,犹如仇人一般,我什么都不跟你争,什么都不跟你抢,可你呢!你甚至都不愿饶我一世。” “我为什么要饶你?”贤妃看着珍妃这一副略带委屈的模样,反而洋洋得意的抬头大笑笑,“我瞧见你,我便觉得你这一张狐媚子脸,应该让我一刀一刀的剐坏! 凭什么你就可以得所有人的疼爱,而我却只能去抢去偷,的确,你什么都不在乎,在家里的不在乎,可惜却成了爹的掌中宝,进入皇宫的时候你不在乎,可惜你成了珍妃,你比我先一步成了皇上身侧之人。 我只能耍尽手段,最终得了一个贤字,可笑什么是贤?那是给我最大的耻辱!他这是在提醒我,我永远不如你,只要你想要,轻轻松松就可以得到所有!凭什么!” 贤妃耗尽力气想要站起来,却又再一次被自己拌倒了,她跪坐在地上,刺骨的凉气攀爬到脊梁之上,一如是珍妃此时看她的眼神一般。 “我从未与你争过些什么,我尽数躲着你,尽数让着你,可是你呢?你是我的家姐是我唯一的亲人,而你却将我的骨肉深深的掐死在怀里,你在那个时候可曾有一丝丝的想起过我的感受? 当年将我带进宫的是你,说着一生一世要互相帮扶的是你,结果呢?你因为你的嫉妒,害死你亲妹妹的骨肉。我的皇儿是那般的小,他甚至还在围着你的身后唤你一声姨娘,你是如何做的如此的狠心?” 珍妃站起身,俯视着看着贤妃:“我确实是什么都没做,因为我还没来及做,你那蠢皇儿已经将所有都做尽了,还有光城城主,他是个聪明人,而你才是个蠢人!” “你帮帮我,帮帮我的皇儿,他也唤你一声姨娘。”贤妃看着珍妃突然语句变得可怜和乞求。 “呵呵呵,帮帮你?”珍妃俯下身,伸出手拎着娴妃的脸,第一次她以这样的一个姿势看着这个从出生起便几乎形影不离她的姐姐,因为激动,她的指尖颤抖。 “我悲痛欲绝的时候,你在哪啊我的姐姐?”贤妃瞧着珍妃,眼中的厌弃与恨意聚集起来,突然想到那一日,宫中的四皇子没了,皇上冒着寒雨去了珍妃殿,而自己就站在殿外,打着伞瞧着那晾了一宿的烛灯,脸上早已分不清楚是泪还是雨。 或许从那一日起,这愧疚的心啊和这身子一样早就凉的透彻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妒忌 “呵呵,我说你没变,其实你变了。”贤妃看着珍妃突然一笑,还带了几分甜意,“小时候你最爱笑了,长得和仙童似的,爹总说,你是这天上派下来历劫的,所以所有人都要对你好些。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将我舍不得吃的糖果尽数攒着给你吃,但我发现,你根本不需要,你的糖果多得吃不完,可是你从来不会想到你的姐姐正眼巴巴的看着。 你宁愿将它拨了皮,扔到池塘里喂鱼都不愿给我,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我在进宫的那一日,与你哭着求着说我不愿进宫,而你与我说什么?你说这是命,所以我从了我的命,我为了这命付出了一切,那你呢?你难道不应该同样受着命运的玩弄吗!” “所以这就是你害死我皇儿的借口吗?因为一个糖果,你可笑吗?你今日得到的这一切全由你一手造成,你咎由自取!你”珍妃笑着将额头抵在贤妃的额头上,手摸在她的鬓发,抓住她的发钗猛的扯下“不配为妃!” 贤妃被扯得头皮生痛,她歪着脖子,保持着披头散发的模样,盯着地痴痴的发呆。“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我不知我究竟哪一步做错了。” “你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珍妃看着贤妃将那发钗举起,细细的瞧着那金丝绕边儿的模样,笑着摇晃这步摇,轻逸的像是贤妃向自己走来的模样,如若皇上在这看着,定会开心极了,他赏赐了那么多东西,珍妃都不愿看一下。 “知道为什么你措不及防的没有得到三皇传来的消息吗?那是因为来自于光城启城的信件全部都成了灰烬,他们快马加鞭送来的急件,全部在你转身之时,乘上了我的桌子。你以为父亲给予你的暗卫万无一失?可是你忘了,父亲最宠爱的人是谁?” “你说什么?”贤妃将头猛的抬起,眼睛死死地盯着珍妃,眼底的血丝一根一根的冒出。“父亲将暗卫同样给了你,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也奇怪。”珍妃将那发钗缓缓的插入自己的无意装饰的垂发,轻声的说道:“大概知道你不如我吧,所以暗卫有一条铁令,如若你我同时发命,他要听我的。” “为什么他这么偏心?为什么!”贤妃不敢置信的反问着珍妃,又像是反问着自己,“我有哪一点比不过你,就是因为这一份皮相吗!”珍妃向后退了一步,躲过贤妃张牙舞爪冲来的身子,嘴里照样发着银铃般的笑。 “因为你不如我,因为你从心里都是坏的,你的心那般黑,爹又怎会放心你呢?他只得留一张底牌,可惜这张底盘本应该随着你我的死,而最终谁也不知道。可偏偏你非要夺了你的妹妹最心爱的东西。” “不过一个皇儿而已,”贤妃歪歪扭扭的站着,看着珍妃冷嘲热讽的说道:“你再生一个就是,皇上了般宠爱你,你为何不将这事抹去呢!” “我怎能抹去!我在这宫中留着一日,就想着看你是什么样的下场,而今日报应来了,你那蠢孩儿毁了你一盘局,以后也再也翻不了身了,如兰如菊是吗? 世上的世人皆知三皇子是有名的君子,可惜这君子的皮囊之下,是让人作呕的灵魂,你定不知三皇子为何要做这些事儿,甚至如此愚蠢之极吧!” “为什么?”贤妃听到珍妃的话,看着她那阴毒的眼神,心中隐隐有一个念头,随后就只见这美如蛇蝎的女子笑着从嘴中吐出几个字,“因为是我说的呀,他最信任我不是吗?”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毁了他,更是毁了我,你怎么不去死?如果我死了,我也要带你一起死!” 珍妃像是猫逗老鼠一般,向旁边一闪躲过她再一次向自己扑来的身子,逗弄的看着她,用语句不停的刺激着面前这个自己昔日尊敬无比的姐姐。 “我遇见他的那一日也是个下雨天,那天可寒了,三皇子蹲在草丛里,他那么小,浑身肉嘟嘟的,可是那张脸像极了姐姐,我当时就想,如若毁了他,姐姐你会想什么?所以我咽下了所有的痛,咽下了所有的怨。 我一日日的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在我的膝下绕着我,亲昵的喊我母妃,我开心极了。我告诉他朝中官员为色为欲,无人能过美人关,只要他掌握着他们的命脉,把他们握在手里,这些朝中大臣定会为他所用,所以他信了。 我告诉他光城城主和启城城主那是我忠心的属下,是我的奴才,是我的一条狗,他也信了。 再后来,就连老天爷都同情我给了我机会,皇上竟然派周隐煜去往启城剿匪,你瞧,这不机会就来了,朝中顾家日渐独大,皇上恨不得马上将这容王世子扶起,成为自己的嫡系一脉,所以我便顺水推舟送了他一份小小的人情。” 珍妃伸出自己的手指,捏着指甲缝的地方给贤妃看,然后又愉悦的说道:“所以他一步步走上了我亲手为他铺好的地狱,而地狱的尽头。” 珍妃开心的在殿中旋转,她突然停下身,手指指着贤妃,瞧着她那淬了毒一样的眼神,呢喃的说道:“是你。”“你已经疯了!你个疯子!”贤妃看着珍妃。 “大概是吧。”珍妃突然收敛了脸上所有的笑,她站起身,从自己的袖间抽出那明皇的圣旨,“知道这是什么吗?” 她得意的扬侧扬自己手里的东西,贤妃心咕咚一声,她瞧着珍妃,渴望的像是有一丝转机,可惜珍妃却冰冷看着眼前的女人,将手里的转了一下,笑着说:“这是送三皇子上路的礼物啊。” “你不能这样!”贤妃绝望的看着珍妃,泪水不受控制的顺着眼角疯狂的流下,“他即使做不了皇上,也应该一世安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与他毫无关系,你不能这样。” “你与我说无用,你应该与那些惨死在地下,腐烂在泥里的无辜的人说!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和你的皇儿倒是学到了精髓,但最终,天会收了你们!带着你的懊悔,被那些残死的冤屈一点一点的缠绕,将你的骨髓碾成末! 包括我的皇儿,你还要日日背着他,哄他,在冷宫里度过一生,死后都不得安宁,奈何桥都过不去,最终成为这天地间的孤魂野鬼!” 第一百九十六章:了断 喜儿站在门外,眼睛忙的厉害,一会儿瞧瞧那紧闭的殿门,一会瞧瞧跪在她脚边痛哭流泪的碧儿,一会儿再瞧瞧那站在外面拿着铁器的侍卫,只见那光照在铁器之上,反射出的光沿着边缘划过,忍不住身子一抖。 心想娘娘进去干什么了?现在贤妃娘娘出了事,宫中谁人不是躲着的,生怕招到了自己的身上,也只有自家娘娘还记得这一份情,非得要进去说话不可。 贤妃娘娘只是被打入了冷宫,日后皇上忘了这口气,也是可以过去的,这风口浪尖的,不知如果皇上知道了,又要惹出什么事情来。 “我不信,你……”贤妃摇着头,“你将这圣旨给我看,他怎么可能会这么狠,竟然要将他的皇子杀了,如今只有三位皇子,他即使不念旧情也得念着他的血脉!” “你信或者不信,又有什么呢?反正以你的傲气也让你活不过今晚了不是吗?想想啊,你将她顾贵妃与皇后当做傻子一样的玩在掌中,今日我出去了,你还能活下去吗?所以啊!” 珍妃从自己的袖间掏出玲珑小瓶抛在地上,咕噜噜的滚至贤妃的裙下,挨着她的膝盖停了下来,她的眼中难得露出了一份柔意,“这是妹妹给予你最后的一份情,感谢的是曾经的你。” 贤妃将瓷瓶捡起,死死地扣在自己的掌中,抬头看着珍妃,三个字压在舌底,泛起苦涩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因为她已经无话可说,做了便是做了。 就像当年她惶恐之下,将那孩子抛入水中,瞧着他那泛白的脸,慢慢的撑起,像是一只丑陋的蛤蟆,一点儿也不像皇上曾说的年画娃娃,造出他落水的假象,那一刻的她是极其冷静的,甚至之后那黄猫护主扑腾在她的身上,她还命碧儿用石头将它砸死。 她做了恶事,这是她应有的报应,所以她无法乞求原谅。或许正如珍儿所说,这瓷瓶已经是她最后的仁慈,也是她们之间姐妹情断最后的解脱。 贤妃将药放在嘴里,闭上眼睛的时候,她的一生走马观花的在眼前闪过,她来不及捕捉任何让她快乐的事情,唯一知道的便是忍辱负重,隐忍了一生。 她自以为将所有人玩弄在掌上,可说到最后自己才是那掌中的棋子,真的可笑又可悲,只是苦了自己的孩儿。 血顺着嘴角流下,贤妃带着最后一抹笑,猛的倒地,溅起一地的飞尘。珍妃就坐在高高的楠木椅上,冷眼的瞧着,最后押了一口冰冷的茶水。 随后将那明黄的东西拿起,放在烛火之上,闻着焚香,瞧着它变成了灰烬。自嘲的扬起嘴角,她可真傻,哪有什么圣旨,皇上这般气恼,怎么可能给她一道圣旨,不过是成为了没用的废物,扔进冷宫之中,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至于这三皇子,又怎会送他上黄泉路呢!太子不悦,顾贵妃不悦,这所有被算计在其中的人都不悦,但有的时候活着总是比死而更难过,也只有她这个傻姐姐信了自己的话,以为自己真的给了她一个痛快。 将她最宝贝的东西留在这世上,为她所承受她该承受的一切,这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不是吗! 珍妃站起身,将那插在发髻的钗子拿出,冷的扔在地上,听它叮铃咣当发出脆响,这才一步步的走殿门,随后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这皇宫中已无任何让她挂念之事了。 天色暗沉,但是却压不住光城后山的盏盏明灯,孔明灯冉冉升起,潘瑾瑜仰着头,随着孔明灯看向天。 城中的人都知道这孔明灯带着愿,是祈福所用,可惜又有何人猜到,这里的百姓们在这后山升起的孔明灯,不过是为这城中处理尸体的众人,在这夜空之下焚烧尸体所用的遮掩。 这倒真像是一场讽刺,上面是繁花锦簇,底下却是白骨淤泥。管家瞧着这气度非凡,浑身低气压的几位贵人,不住擦着冷汗的。 “城主临走时吩咐让我好好招待几位贵人,这后山之事,我们也是不知道。”管家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将这无辜冤枉并且深受牵连的旁人之态演绎得极好,若不是之前潘瑾瑜听到了他们所有的话,也真的是被他骗到了。 “这不,我家城主也是个清廉之人,后来调查清楚了,听说尽数都出自这三皇子之手,立马便自发请罪和三皇子一起上了京,现在跟着几位贵人来调查后山,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场景。”说到这儿,管家忍不住又变了脸,“这后山的白骨皑皑,乌鸦低空飞过,尽是带着一股不祥之意。” 唐适在一旁轻蔑的哼了一下,“这是你们来不及处理的结果的,光城后山本身便怨气连绵不散,埋葬因瘟疫而死之人,你们竟敢在这里焚烧尸体,也不怕终有一日也染上了这温病!” “对呀!这位将军说的对。”管家扭头看向唐适,肯定的点了点头,“你说这三皇子到底是怎么想的?难不成要让这瘟疫席卷我们光城吗?我们光城中尽数都是纯良百姓,我们的城主更是一心为民,可惜这三皇子,唉!”说到这儿他吁了一口气。 长叹道:“幸亏有几位贵人发现的早,要不然也不知最后会成什么样!”潘瑾瑜瞧着她这一副来回打转,演的上瘾的模样,忍不住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周隐煜站在较高的山头上,看着管家冷冷的说道:“转告给你城主,日后放聪明些,不要再惹祸上身了。” “中郎将说的对,管家连忙点头,我们城主就是人太好了,总愿意去帮助些人,反而招了一身腥,以后我定劝阻!” 周隐煜淡淡的暼了一眼管家,随后将视线移开,瞧着底下撸着袖子焚烧尸体的人们,脸上映着火光,对潘瑾瑜轻声的说道:“我昨日带人去了清风寨,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潘瑾瑜乍一听,面色一怔,随后眼睑下垂,看不清楚情绪轻声的说道:“是吗?可惜了,以前那儿还是个好地方。” “那阿瑜是否可以告诉我,”周隐煜转过头看向潘瑾瑜,“那清风寨寨主到底是何人?” “哦,此时问我,我真的是不知,那一日我以为你入了寨中,结果发现你不在,便离开了寨子。” “是吗?这些日子我派人去查,而那清风寨的寨主却像是抹了痕迹,描绘之间与这众人口中大不相同,倒像是两个人你说是什么人,一日之间,可以换的两个相貌呢?” 潘瑾瑜纤长的睫羽颤抖,她掀起眼皮看向周隐煜,“你的意思是我替他隐瞒了踪迹?”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周隐煜抬起手,重重的落在潘瑾瑜的头上,“只是你有的时候过于纯真,所以我真害怕你被旁人拐了去。” “你放心好了!”潘瑾瑜抬起手越过头顶,轻轻的合在周隐煜的手上。“我若不愿,何人能将我掳了去!”纤云在一旁紧紧的搂住自己怀里的古琴,唐适与她一起看向二人的方向,随后欣慰的叹了口气。 “世子还真是长大了,我还从没有见过他对旁人有如此温情过,你说是吧纤云姑娘?”纤云扭头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唐适。 随后眼神幽深的瞧着他们的方向,死死地咬着内唇,而唐适在身后她看不见的地方,握了握自己的剑柄。如果说世子最终要选取一人,他宁愿选的是那位阿瑜姑娘,而不是这位纤云。 毕竟她身上疑点重重,从一开始就像是出于什么目的接近于世子的,更别说寻找什么物件,那圣物见都没有见着,还神神秘秘的,谁知道是否是会将自家事世子卷入另一场纷争之中。 兰儿手里捧着热腾腾的汤药,脚下踩着拱起的玉桥,缓缓的延伸至静谧的院落,一眼便瞧见在外面靠墙正微微闭着双眼的男子,这才停下了脚步,小心翼翼的向前递了递,轻声的说道:“夫人给王爷亲手熬了汤药,要趁热喝。” 平安睁开眼面无表情的接过兰儿手里的汤,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说着复制一般的话,“多谢夫人了。”兰儿连忙行礼,站在原地,瞧着平安将汤药端了进去,随后空着碗出来,兰儿接过空碗收了回去,平安瞧见这女子跨过玉桥,这才扭头进了屋。 路过那刚刚被汤药滋润的兰草,轻轻的扣了扣里面的房门,小声的说道:“王爷。”大概是前些日子皇上被三皇子一事气得当场晕厥,随后像是卸出了一口气,这身子骨是一日不如一日,容王在皇宫中陪了几日,回来之后,也倒像是过了病气,脸色日渐苍白了下来。 “进来吧。”平安得了里面的准许,这才将门推开,余光瞥见那窗户大开,连忙上前将窗户合上,抿着嘴。容王余光瞥见平安这样子,轻声咳嗽了几下,抬起桌上的砚台,将刚刚被风吹烂的缓缓压平,这才再次提起了笔。 “整日关着门,闷得很,开开窗,难得透个气,还被你察觉了。”“夫人今日又送来了汤药。”平安淡淡的愁容,望收到容王点了点头,听见平安继续说着:“门口的兰草已经换了第三批。”见容王照样镇定不吭声,这才微微蹙起眉,轻声的说道:“这七娘到底想要干什么?如今已经明目张胆到这个份上,竟敢对王爷您……” 第一百九十七章:见面 “随她去吧,只要不闹出这院子,什么都随她去。”“可是王爷,如今她已经胆大包天,敢在王爷身上动手,如果不是王爷从头到尾都不信她,岂不是着了她的道儿。” “不知这些日子她在发什么疯?”容王抬起头,将自己手里的笔往桌子上随意一扔,靠在椅子上,抚了抚玉冠。平安低垂着眼,轻声的说道:“这府上缺了一个祈福的人,兰若寺离京都不远,不如请夫人去那里为王爷祈福。” “她还没做些什么,你倒是急了。”容王懒懒的挑了一下眉,看向平安,“不过倒是勾起了我的兴趣,不知这女人又要做些什么?” “王爷”平安还是淡淡的,但是语气之中已经带了几分急促,“如果她真的做出什么,怕是到时也晚了,毕竟俗话说不怕聪明人只怕是个疯子,我瞧见倒像是暗心……” 容王手指猛的一缩,抬头眼神似箭一样的看着平安,“你怎么知道?”“王爷恕罪!”平安连忙跪在地上,但是腰挺的极直,声音更是镇定的很。 “我只是看见夫人身边跟着的随行好像没有在府中出现过,于是无意打探,竟发现暗心多年来,还是不肯放过任何的机会也要置王爷于死地,实在是大逆不道!” “随他去吧!”容王淡淡的打断平安的话,“可是王爷……”平安抬头,“我看暗心此次真的是动摇了夫人,要不然她也不会……”“我说了随他去吧!”容王抬手放在桌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咯噔!”一声。 但是却让平安瞬间压低了脑袋,“以后不要再管他们了。”“可他们要害王爷……”“他们又不是一次两次的了,暗心对我积怨已深,当他真有本事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才能伤我皮肉。”“可是王爷您为何不与他们解释当年之事……” “我累了。”容王抬起手,抚了抚自己的额角,看着平安说道:“既然已经隐瞒了这么多年,那就将这张嘴好好的闭紧,一日不给他们找些事干,他们一日就闲得慌,至于其他的,你不必管,也不必向我汇报,更不要做一些多余的举动。” “即使最终祸及到了王爷的性命吗?”平安看着这伺候了一辈子的王爷,心中难有不平,但瞧见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良久之后,轻轻的在空中叹了口气。 潘瑾瑜翻身下马,站在容府前,听着众人向周隐煜请安的声音,喃喃的说道:“离京都这么久了,倒也忘了这繁华,乍一回来还是适应不了这里。” 周隐煜微微挑眉,瞧见潘瑾瑜正低着头摇着脑袋,不知在与自己说这些什么,忍不住一下上前,弹着她的眉心说道:“又在犯什么傻。”毫无防备的潘瑾瑜向后退了一步,生怕他再弹自己泛红的眉心,双手捂着向府内窜去。 早一步到达府中的小翠老远便在府门口晃荡,瞧见自家小姐的身影,瞬间像是得了释放,猛的冲了出去。 “小姐,你可回来了?”“怎么了?不过让你早走几日,还委屈上了!”潘瑾瑜报复性的将刚刚周隐煜对自己做的事,对小翠做了一遍,瞧着小翠疼着捂着自己的眉心,这才恶作剧的一笑。 纤云双脚像是飘忽一样,从马车上下来抱着琴,一副拘束之态,瞧着在府门前被请安,被闹腾的周隐煜,从头到尾他的眼中只有那个女子,那个戴上了丑陋面具的女子。 “世子。”兰儿早早的立于门前等着,见众人即将入门,这才连忙迎了上去,将自己手里红布包着的福袋放到周隐煜的面前,“我家夫人今日不在府上,临走之前专门嘱咐奴婢留下,要将她前些日子去寺庙上求的福字给世子带上,说是可以为世子洗尘。” 周隐煜看了一眼那坐落于府上最大的院子,随后瞧了一眼兰儿,见她低着头一副诺诺的模样,将福袋接到了手里冷冷的说道:“替我谢过夫人了。” 随后在路过河池时,手一抛便将那所谓的祈福得的福袋扔入了河中,只见它静静的顺着流动的溪水,不知被刮漂到了哪去。 平安站在屋檐下,阴影的一角,瞧见那众人欢欢喜喜的,有说有笑的过来,这才慢慢的显出身形,明明声音极轻,但是却突兀的响在众人之间。 “世子,王爷有请。”随后他眼神似是无物一般飘过周隐煜之后的女子,瞧见这一抹鹅黄色,眼中飞快闪过些什么,又再次沉寂在眼底。 潘瑾瑜的脚步一顿,扭过头看向周隐煜,瞧见他面无表情的脸,不知他在想什么,但是这浑身上下皆是冰冷之气,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握了握他的掌心,“想去的话就去,如若不想,便不去了。” 周隐煜低头看潘瑾瑜,眼中慢慢凝聚了一点柔和,抬头的瞬间又接触扩散而去。他冷嘲一笑,“难得见本世子一次,又怎能不去呢?” “那世子请吧!”平安向后撤了一步,做出手势,默默的在前面带路。潘瑾瑜担忧的眼神看着周隐煜,随后被她拉得一个踉跄,脸上尽是茫然,只听他淡淡的说道:“暗月不必跟着了,阿瑜与我一起便好。” “我和你一起吗?”潘瑾瑜是真的吓到了,她看着周隐煜的身影,握了握拳头,跟着他的身后。纤云已然迈出半步的脚又默默的收了回来,那眼神真的是冷到结冰。 三人一路向容王所住的院中走去,路上寂静无声,连鸟儿都像是哑了一般。直到带到院前,平安行了一礼,向后退了一步,周隐煜迈步进去,错身之间,潘瑾瑜像是听到又像是没有听到,身旁这位暗卫发出一言:“望世子留情。” 潘瑾瑜连忙抬头看向前面多走一步的周隐煜,只见他连脚步都未动。自己也就垂下头了,进入院中,只见院门是敞开的,里面坐着一男子,时间并没有给他勾露出痕迹,反而常年生于宫庭中,浑身上下沉淀出一股压抑与巍然之姿。 褪去那沉迷花色儿的轻浮,着一身黑袍,上面用细线勾勒出孤鹤。一棵巨大的树在他的旁边,零零散散的飘着落叶,面前摆着一个未曾下完的棋局。 乍一眼瞧,竟还填上了几份孤寂,旁边放着卷起的兵书,而他本人坐着一动不动,细细的打量着棋盘,手里掐着黑子。“坐下陪我下完这一局棋。”容王连眼都没有抬,像是已然知道周隐煜停在他的面前。 周隐煜也不语,最起码在潘瑾瑜看了二人都沉稳得可怕,不像是父子初见,倒像是争锋相对的两头野兽,气场与气场之间的碰撞越来越让在场的自己,而感到可怕,压抑的让她抬不起头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观棋 “你可以观棋。”潘瑾瑜眼睛微微睁大,听见那端坐的容王淡淡的冲自己这里轻侧了下头与自己说道,潘瑾瑜两步上前,立于周隐煜的身旁。 一时之间,院中只有棋子落入棋盘的声音,这是一个未完的棋,潘瑾瑜自己曾经下过棋,但是研究的并不深,勉强可观其路,一个是永不回头,一个是深不见底。 周隐煜执的白子,整个棋路走的都是独孤一掷,像是硬生生的将这棋路从黑子中杀出一条血路,直到自己千疮百孔,也要智取敌人之首。反观黑棋,却像是那倪钊,乍一看像是无波无惊,但如果瞧得久了,他就可以把你吞噬进去,一点一点吸引了你的防备,最终将你包围。 随着最后一枚黑子的落下,潘瑾瑜这才将自己嗓间梗着的一口气缓缓的吐出,她抬起手擦了擦自己额头滑下的冷汗,竟然是平局。 她抬起眼飞快的瞧了一眼这像是沉浸在棋路之中的二人,良久之后,容王叹了口气,带着丝欣慰的说道:“本来以为还有可教你的,但现在瞧来,你与我本身并不是一条路,也就没有什么可教的了。” 周隐煜一言不发,掀起自己的长袍,站起身来,俯视的看着那在观棋的男子,冷冷的说道:“你的确没有什么可教我的,毕竟我学不会你的狠心和大无私!” 潘瑾瑜飞快的抬头看了一眼周隐煜,又再次低头去看坐在其前的男子,只见他将嘴抿成了一条线,抬起手挥了挥,并未发出一言。周隐煜冷冷一哼,扭过头拽着潘瑾瑜的手腕便向前走去。 潘瑾瑜在踉跄之际,扭头看了一眼那寂寞的像是石化般的容王。只见他慢慢的将头扭过,盯着周隐煜的身影,缓缓的眯起眼睛,像是一个已然朽木的老人,良久才微微的勾了勾唇角。 那一日回去之后,潘瑾瑜站在屋外,听见周隐煜在里面将所有的东西尽数摔了,大口喘气的声音,即使隔着门扉,也能传入自己的耳中,他就像是一头独自舔舐伤口的野兽。 她本身是可以进去的,但最终手放在门扉之上,还是轻轻的放了下来。有的时候安慰并不能消化情绪,反而发泄可以。潘瑾瑜知道,在这皇城之中,所有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所有人都有那撕开皮连着血肉的伤口,可是这并不是伤害另一个人来得到自我解脱的办法。 就像容王,可能他的确在当年的事情中做出了他不得不做出的选择,但对于周隐煜来说,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甚至为了所谓的好,而被剥夺了一切。 天还没大亮,鸡狗还未争鸣犬吠,王府上的奴才和丫鬟已然起来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咚咚!”潘瑾瑜坐在床上愣神,听见有人在外面敲门的声音。 随后只听到管家在门口传来压低着嗓子呼唤声,小翠赶忙净了手,出去给管家开门,二人门外交流几句,却见来人没走,反而进了屋,隔着屏风,管家微微弓着腰,冲里面朦胧可以看见人影的潘瑾瑜说道:“今儿个您该给夫人请安了。 昨天夫人觉着姑娘和世子一路辛苦,回来的晚了,所以也就免了这礼,今日一早世子就去了宫中给皇上请安,姑娘也应该去给夫人请安了。” “辛苦管家了一大早的来提醒我,夫人起的到挺早。”潘瑾瑜拢着自己的头发,绕了出来,管家瞧着她咧嘴笑笑,装听不见的模样。 想起前日的她送自己的糕点,也不免有些垂怜,所以提点了句,“今日夫人大概心情不好,姑娘过去还是该说的话说明了,不该说的话也就不必多说了。” “我知道了,一会就去。”潘瑾瑜与那管家笑笑,见管家出门,小翠这才将自己手里的帕子递给潘瑾瑜,阴阳怪气的说道:“那夫人怎么想的?竟然让小姐给她去请安?奴才刚刚出门转悠,看见那隔壁的纤云姑娘还没有起来,难不成是今日这世子不在府上,所以要刁难小姐?” 潘瑾瑜坐在铜镜前,给自己描了眉,站起身,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深吸了一口气。 “那怎么能一样,毕竟是纤云,现在七娘还摸不清楚路,而我,从来的时候她就觉得我是个伺候世子的奴婢,今日公子不在,定是要给我下马威,如今还是要用着她的时候,自然要宠着她这骄横的脾气。” “但如果她做的过分了,小姐您也根本不必给她好脸色看,不过……”说到这儿,小翠有些嫌弃的说道。 “那隔壁的纤云姑娘是怎么回事?怎么公子出去转了一趟还带了一个……”说到这儿,她小心的打量着潘瑾瑜的神情,见潘瑾瑜并不说话,这才喃喃的说道:“身边人回来。” “不要瞎说,还不是什么身边人,不过是一个故友。”“可是我瞧见她的样子,眼睛都黏在了公子身上扯都扯不下来。” “就算如此,这也不是你能说的,公子心中自有定数,你呀,以后这嘴少说两句。”潘瑾瑜瞪了一眼小翠向外走去。 小翠心中嘀嘀咕咕跟在潘瑾瑜的身后心想:自家小姐还是这个样子,一点都不知道将公子的心握在手里,这公子明显就是对自家小姐有意,可惜说到底也不知这二人是怎么了,明明你情我愿的,非要让旁人抽了空隙。 “她来了吗?”七娘端坐在高椅之上,捏着桌上的葡萄吃着,看见管家匆匆返来,淡淡的问道。管家点头,“还有两三步就过来了是吗?兰儿?”兰儿向前走了一步,喏喏的说道:“是。” “去给我倒一杯水。”“可是这桌上不就……”兰儿抬头看了一眼七娘,话没说完便被七娘瞥了一眼,“叫你去你就去,哪来的这么多事儿,我要一杯滚烫的水!” 多加的这一句让管家忍不住眼皮直跳,随后轻声的开口:“奴才看着世子挺宝贝他身边伺候的这个姑娘的,虽说是世子的丫鬟,但是如果出了什么事儿……” “怎么?管家倒是心疼起她了,哦,我记得她以前是不是和你走得还蛮近。”“这倒没有。”管家摇头向后退了一步,“不过是有幸尝了尝这姑娘做的一手糕点而已。” “是吗?”七娘挑了挑眉,略带刻薄的说道:“吃了人家的嘴软,拿了人家的手短,怪不得要替她说话,不过你要睁大眼瞧瞧,如今这容王府是谁在说话,你今日唤我一声夫人,那么你日日都得唤我夫人,而她,说的好听是个姑娘,说的不好听也不过是个奴才!” “可是夫人毕竟她也是跟在世子……” “世子?”七娘将自己手里的果皮向地上一扔,“如今这周隐煜到底是给了你们什么好处?口口声声的都是世子,以前你们可没有这般殷勤。” 第一百九十九章:塞人 “这也不是我们的错。”管家苦着一张脸,飞快抬头暼了一眼上座的七娘,随后喃喃的说道“毕竟如今他也是一个中郎将了,而且此次立了大功,皇上可是在朝廷大肆的夸赞了他。” “是啊。”七娘阴阳怪气的扭了扭头抬起手抚着自己的脖子。“这容王府的公子当然比不过他,毕竟如今的他可是功名在身,得了皇上的宠爱,并且还将这三皇子拉下了马,多厉害,多大的荣誉!” 潘瑾瑜眼观鼻,鼻观心老远就听见这七娘在屋中尖利的声音。她装作不知,迈着步子进来,俯身行礼,站直了身子。七娘看着她,只是冷冷一哼也不抬头。 一时之间房中没了声响,只有时不时外面婢女扫地笤帚在地上哗啦的声音,潘瑾瑜俯着身,跪得久了,脸色一层层的黑了下去,随后握了握拳,头抬起头扬起一个笑,“不知夫人今日唤奴婢前来,所为何事?” “哎呀,你这是什么时候来的?我竟然都没有注意。”七娘一副恍然大悟,看着跪在地上的潘瑾瑜,连忙抬手快站起来,“瞧瞧,这地如此的凉,怎么就跪在地上了呢?” 潘瑾瑜垂下眼皮,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角。“是世子此次路途遥远,一路辛苦回来,还得多谢姑娘你多费心照顾着。” “我自是要尽心照顾的。”潘瑾瑜点了点头,七娘又话音一转,“但是我瞧见那院中的确人手少的可怜,毕竟是容府的世子,怎么只能有一个贴心丫鬟呢? 我想着这几日挑选几个领头的姑娘将她们放进世子的身边,想来你也是世子身边的老人了,你觉得如何?”七娘笑着看向潘瑾瑜,还带着几分期待。 潘瑾瑜放在身前的手指轻轻一动,抬起头微微弯腰,“这也不是奴才能说的,如若是公子同意,那自是好的。”“做母亲的给塞几个丫鬟让伺候着,他当然得同意。”七娘将帕子在自己的手上绕了一圈,抬头看着潘瑾瑜。 “也毕竟你是乡下来的粗手粗脚,不如这府上的人来得贴心。”潘瑾瑜冲七娘笑了笑,已然有些不耐,以为她要做出些什么。结果竟是话里话外,都是说想往周隐煜身边塞几个丫鬟。 说是贴心的丫鬟,说到底,哪是什么丫鬟,不过是想要给他的妾氏,怕周隐煜冷脸甩了她的面子,所以将这功夫打到了自己的身上。 然而不出潘瑾瑜所料,只见下一句这七娘眼睛一转说道:“此次我看见世子还带了一个女子回来,那女子长得可真是可人,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这我倒不知。”潘瑾瑜站在屋子的中心,垂着眼眸盯着地上淡淡的摇了摇头。 “是吗?不过没事。”七娘又再次笑着,但细听偏偏带了几分咬牙切齿,“我前些日子正好得了些画卷,那上面都是这京都有名的家族女子,每一个人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瞧见世子也到年纪了,如今有了功名在身,怎么也需要一位美眷,想当年容王在他这个年纪,身边早就有人了。” 潘瑾瑜心中冷笑瞧瞧这七娘倒真把自己放在了王妃的位置上,如今都已经操心起周隐煜的身家大事了,这好听的话也是说的一愣一愣的,再说了,容王当年身边只有容王妃一人,何来伺候的人一说。 “来人啊。”七娘伸出手摆了摆,只见旁边站在一角的丫鬟,捧着一手的画就朝潘瑾瑜走来,七娘看着柔声的说道:“你将这些画卷拿回去让世子看看,看有没有满意的,当然,我瞧见那余家的小姐长得是绝美,人又来得温顺,是最合适不过的。” “公子前些日子与奴婢说,如今他一心只在朝廷之上,所以怕是会让夫人失望了。”“怎么会?”七娘看着潘瑾瑜站起身,殷勤的走下来,将潘瑾瑜怀中最上面的画卷拿起,“唰!”的一声打开,欣赏般的砸了砸嘴。 “你瞧那是因为世子说着话啊,他不在京都,所以他理解不了这女子的好处,等以后大婚之后,他定是就离不开这些人了,温柔乡是个好东西,可以使人迷了魂。”潘瑾瑜抿着嘴看着七娘,抱着画卷的手慢慢握紧。 “夫人。”兰儿手里拿着托盘,上面放着那刚刚夫人所要的滚烫的茶水,七娘看着茶水来了,瞬间来了精神,潘瑾瑜瞧着她这笑,有些诡异,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只听见下一秒她的确开始折腾幺蛾子。 “阿瑜我听见世子是这么叫你的,不介意我也这么唤你吧。”不等潘瑾瑜答话,她便勾了勾手,“你将那茶水奉上来吧,毕竟如今进了容王府,该有的礼节还是得有的,虽然我不在意,可是传出去也不大好听。 毕竟世子曾经生活的地方你也知道,总是要让别人说三道四的,你身为他身边的丫鬟,可不得让他丢了面子。这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女子啊,讲得就是那个礼数二字。” 潘瑾瑜捧着一怀里的东西,皱了皱眉,讶然的看了一眼七娘。“夫人,还是我来吧!”管家看了眼七娘,又看了一眼潘瑾瑜,上前带着笑说道。“我在教她礼数,你插什么嘴?怎么着如今我在这容王府连一个丫鬟都已经教导不了了吗?” 七娘看向管家语气突变,带着呵斥和不满,管家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潘瑾瑜上前将自己怀里的画卷放到管家的怀里,柔声的说道:“劳烦管家给抱着了。” 七娘也不说话,在上面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潘瑾瑜,只见她接过兰儿手里的茶水向上走去,刚刚拿过茶杯便听见七娘在上面冷冷的说:“皇后娘娘脾气好,在她身边伺候的时候也是这般吗?” 潘瑾瑜脚步一顿,抬头看向七娘。“什么叫行礼?看来你是没有学会,我们这容王府啊,虽然不大,但是规矩挺多的,你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时候,怕是没学过这些,世子身边就更是见都没见过了。今日兰儿你便教教她什么叫做行礼!” 兰儿突然被七娘点住,身子一抖,抬头飞快的暼了一眼潘瑾瑜,随后上前三步一叩首,直到跪在七娘的面前,这才小声的说道:“给夫人请安。” 潘瑾瑜手握着托盘慢慢收紧,眼神也冷的厉害,她看着七娘,“夫人,这种礼我还没有见过。”“所以我今日是在教你。”七娘斜靠在高凳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看着潘瑾瑜。 第二百章:教你做人 “但是这规矩,我不能从,毕竟这三首之礼是只有皇上才享有的尊敬,如果夫人觉得自己超过了皇上,那么日后凡是进府的奴才和丫鬟皆应该如此的对夫人。可夫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侧妃,又哪来的胆子敢逾越于皇上之上?” “所以说,你是不愿意做了?”七娘看着潘瑾瑜,猛的站起身,一步步向前,潘瑾瑜站在原地不动,稳稳的托着自己手里的瓷杯。结果余光却瞥见七娘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便直接向她扇了过来。 潘瑾瑜心中猛地了然,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她必定是知道自己不会做,只不过是拿着所谓的理由来刁难自己,向后转身一躲,结果却没想到,七娘根本不是要来扇她巴掌的,反而是想将那托盘打翻,茶水瞬间向地面砸去。 即使潘瑾瑜察觉不对向后退了一大步,那照样还是被摔在地上飞贱的茶水浇到了手上,滚烫的茶水还冒着热气,瞬间通红刺辣了一片,“姑娘!”管家被这一幕吓得抽了口冷气,上前担心的唤道。 “快,叫大夫!”身旁有机灵的,赶快打了一盆冷水过来,管家赶忙将浸了冷水的帕子敷在潘瑾瑜的手上,见潘瑾瑜正垂下脸看不清楚情绪,这才连忙小声的劝慰道:“夫人,您这做的有些……” “怎么?你有什么话说。”七娘看向管家,随后又看向潘瑾瑜,“周隐煜我是动不了,但他身旁的一个丫鬟,我教教她规矩还是有资格的! 不要以为你扒上了皇后,便可以对我趾高气扬!我瞧瞧你的鬼心思多的很,但又能怎样,出了容王府,我拿你没有办法,进了这恭王府,你就是个奴才,我让你跪着,你就得跪着,我让你爬你就得爬!” 七娘凑近潘瑾瑜,虽被她那眼中凝聚的怒意吓了一跳,但完全不妨碍她的好心情,她挑衅的说道:“只要我一日在这位置上,你就得一直听我的,好了,这今日一早便闹得让人心情不好,去!记得告诉你家世子,我对你说的这些话,还有找几个贴心的可人给他开开荤。” 七娘帕子一甩,一步一摇的又再次坐回自己的高位之上,将桌上未吃完的葡萄拨了皮,塞进嘴里。 “是。”潘瑾瑜抬起头笑的开心,只不过这语气确定阴森的很:“夫人说的话我都记住了,夫人做的事儿我也记住了,不过奴才也得好心提醒夫人一句,有的时候这人不能将话说得太满了,要不然啊是会吃亏的。” 说完潘瑾瑜将管家的手撑开,抱起一摞纸卷向外走去,每走一步嘴角变上扬一下,最终保持在了一个完美的笑容上,但是却偏偏让所有在场的奴才和婢女们心颤。 “小姐,这是怎么了?”小翠远远的看到自家小姐出来,上前问到却看到潘瑾瑜被裹着纱绢的手。连忙上前想要询问,潘瑾瑜猛的将自己怀里的纸卷放在小翠的怀中,“去!将这些放到公子的书房里。” 小翠被塞了一怀的纸卷,但是眼睛却紧紧盯着潘瑾瑜的手,“我就知道!那夫人就不是什么好人,这次过去是不是又为难小姐了?上一次是将小姐怼到水里,这一次她又做什么了!小姐你每次都忍着她,结果呢?她根本不识好歹。” “这次就不会忍着她了。”潘瑾瑜将自己手上匆匆绑着的纱布拽下往桌上猛的一扔,未受伤的手握成拳头,吱吱作响,好啊,你个七娘,不给你个教训,还真的以为本姑奶奶是好欺负的。 “这事儿要不要告诉公子?”小翠在一旁带着几分心疼的说道。“暂时不用告诉他,这些是我还是可以自己解决的,只要这七娘死不了就行,我会给她留一口气的。” “那小姐是要……”小翠小心翼翼的问道,潘瑾瑜只是笑着并未回答。 今天好不容易出了一口气,七娘可是开心极了,早早的吩咐兰儿给自己准备沐浴,将花瓣洒下,漂浮在水上。 “你们都出去吧。”她招招手,见所有人都出去之后,这才褪下衣衫,脚轻轻地放入水中,调皮的踢出水花,突然一声轻笑在屋中响起。 七娘脸色一变,扭过头打量一番,还以为是自己错觉,皱了皱眉头,又再次扭回来,另一只脚也迈了进去,缓缓的沉入水中,享受的扬起自己修长的臂膀,舒服的长叹了一口气,将眼睛闭上。 “今儿这花可真香,还带着一股梅香。”下一秒七娘就察觉不对劲儿,睁眼睛忽的睁开,梅香?这花哪是梅花?一睁眼,只见屋檐之上悬挂下来,直直的对着她的额头,随着她的睁眼与他面对面的贴着。 七娘着实被吓到了,头皮发麻,一瞬间差点从水中弹射而起。只见此人奇丑无比,脸上像是长着肿瘤,一个个凹凸不平,甚至因为倒挂着嘴歪扯着,像是在流口水,七娘大喊:“啊!什么人?” “来找你的人!”只听见只悬挂在屋檐上,穿着一声破烂脏衣的人说道:“你可真香。”随后便伸出手要去抚摸七娘的脸,七娘拂起桶中的水,便向此人泼去。 扯着嗓子喊道:“暗心!”可是久久的却无人回应。她来不及多想,抬起身子想要拿回屏风上挂着的衣服,但却被此人直接拽住了她的长发,狠狠的又再次拖回水中,那怪人贴着七娘的耳朵,身上发出一股股恶臭味儿,轻声的说道:“你可真香啊。” 此时此景将七娘吓的是魂飞魄散,她伸出手要往外跑,结果这怪人就非要扯着她,七娘颤抖着声音说道:“你要,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现在出去!” “我看你头发挺好看的,将你的头发给我吧!”怪人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的放在鼻子上,陶醉似的闻了一下。“真香,就像是绸缎一样。”随后伸手抚摸着,随着他的抚摸,七娘浑身一颤,只觉得恶心到作呕。 她大力的摇着头,“不行!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这不合礼数!”“我就是礼数!”怪人笑着,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剪刀,塞到七娘的手里,哑着嗓子说道:“我就是想要你的头发。” 七娘举起自己的手,心中暗恨,都怪自己,怎么能将所有人都遣着出去,这些平常机灵的奴才,都去哪儿了?还有暗心,他怎么不在? “怎么还不给我!”怪人凑近七娘的脖子,粗糙的手在她的脖项上来回抚摸,随意两下便划出了血印子。七娘瞧他,越发下手重的模样,颤抖着身子,闭着眼睛放在发梢处,结果却听到怪人说道:“不够!” 他抚摸着七娘的手,带着剪刀来到她的耳根,“从这里开始。”“不,那我这以后还怎么见人!”怪人哑着嗓子一笑,“那现在你就见不了人了。” 第二百零一章:别招惹 “给你就是!”七娘眼睛一闭,咬着牙便直接剪了下去,只听怪人嘻嘻的笑着,将那剪断的发丝握在手里把玩了会儿。 突然在她的颈项处戳了两下,七娘睁大眼睛,张嘴刚准备怒斥,结果却没有任何的声音,她猛的抬手扶着自己的脖子,恐惧的看着这怪人。 只听这怪人说道:“不会拿你怎么样,不过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说完倒也客气的将它挂在屏风上,顺手将那挂在上面的衣服扯下,扶起七娘不顾她的挣扎为她穿上里衣,还轻声的说道:“这夜啊,真是有点儿冷。” 接下来这一夜七娘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她只知道恨到了骨子里了,但是哑穴解开了自己却又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耻辱之感深深的刻在她的脸上。 兰儿不知怎么的,在外面走着走着便昏睡了过去,等清醒的时候,这天都朦朦亮了,她模模糊糊的坐直了身子,突然一个寒战,猛的回身打开门,便向里冲去。 结果刚推门,便看见一双脚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之中,身子下的一双腿便是一软,若不是扶着门,差点栽倒在地,颤抖着嗓子慢慢的向上抬头:“夫人!” 只见自己这平常最重仪态的夫人,此时两手被绑挂在梁上,悬着身子,只着里衣,脸上被人用墨笔写着礼仪二字,还有她那一头如瀑的青丝竟不知去了哪里,脸上被冻得铁青,无一丝一毫的形象可言。 “你个贱人!还不将门关上,想让他们看见我笑话是不是?”七娘哆嗦着身子,看着兰儿用尽了自己最后一口气,随后便坠入黑暗之中。 “今日怎么没有去宫中?”潘瑾瑜放下手里的碗筷,只见周隐煜进了房中,掀开长袍坐在她的对面,细细的打量着她,随后突然扯嘴一笑,“今日有个笑话,不知你听说了没有?” “哦?什么笑话?”潘瑾瑜装作无辜歪了歪脑袋,“听说昨日咱们的夫人被旁人吊在房上一夜,并且削了发,好像是受不了打击,如今还昏迷着呢。” “这我倒是没听说,难不成?”潘瑾瑜作出解气的模样,“上天还真的长了眼,竟让她受了惩罚。”“是吗?”周隐煜拿起桌上小翠给放的银筷,挑了颗菜中的豆子塞到嘴里,随后说道:“菜不错。” “是吗?”潘瑾瑜听他这话眉眼一弯,“我自己做的。”“那日后我便在你屋中吃了,我那院中的厨子,也不知怎的,这两天总是咸的咸死,淡的没味儿。” “好啊,不过是多加一双筷子的事儿。”潘瑾瑜点了点头,见周隐煜站起准备离去,刚塞了一筷子红烧肉入口,边听见周隐煜说道:“你那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面具,长得不错!” 潘瑾瑜动作一僵,抬头看见周隐煜,只见他冲自己长得眨眼睛,随后说道:“想做什么便去做,只要她留有一口气便可。”这话说得平淡,但是眼中却尽是冷汗,“如果再有下一次,她伤了你,我定是要将她的一层皮扒下来。” “好。”潘瑾瑜笑着点头,“她最要的便是面子,如今薄了她的面子,跟脱了一层皮又有何区别?再说了,这怕的不是对她怎么样,而是这外面千万张的嘴,今日被别人挂在梁上挂了一夜,并且还剪了头发,想想看这一年京怕是少不了这笑话了。” “那倒是。”周隐煜赞同的点了点头,良久之后说道:“我却不如你。” 后来七娘醒后大怒,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连房门都不敢踏出,但倒是没耽误她将那一日所有的丫鬟奴才尽数惩罚了个遍,那血腥味让路过容王府的鸟儿都不敢歇脚。 这奴才的嘴更是合不住,一传十十传百,最终反而传到了容王耳朵里,就成了着七娘失了清白,所有人都坐等着看容王府的笑话。 可惜这龙王却像是老生座谈,听到耳朵里,过了脑子里,却像是旁人放了个屁,根本没当回事。照样在外面与自己的莺莺燕燕来的欢乐,甚至连一封信儿都没有托人捎回来。 暗心刚进屋,便见一个茶杯摔碎在他的脚边,芷儿战战兢兢的跟在他的身后,背后一凉,嘴角反射一收,随后两行眼泪便含在眼中来回打转,轻声的唤道:“公子。” “你出去吧!”暗心摆了摆手,在芷儿出去之后才上前点起煤灯,照亮着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你还知道回来,你怎么不死在外面!”七娘闷在被子里,恼怒的厉声骂道。 暗心走上前去,伸出手握着被子和她拉锯了一番,最终猛的抽出,看着她那贴着头皮的头发,抽了抽嘴角,随后说道:“怎么成了这样?” “你问我?”七娘瞪着暗心,“你说昨日你去了哪儿?”“你不是说让我离你八丈远吗,所以我在外面守着。”“你不是武功高强吗?”七娘伸出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脑袋,恨不得现在自己能钻进缝里。 “我要知道昨天是谁愚弄了我!”“这大概是比我厉害吧!”暗心摆了摆手,“我昨日根本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再说了,是不是你平常这嘴刻薄的厉害,得罪了哪位厉害的主儿,所以才……” “所以我要你有何用!”“我会帮你找出来的。”暗心捉住七娘的两只手,防止她用那尖利的指甲来挖自己的脸,随后淡淡的说道:“你要做的事做成了吗?”七娘脸色一变。 暗心瞧她这模样,也是没有做成的心虚,虽心里有些失落,但也是理所当然。“我每日让兰儿送去汤药,都是看着那汤要喝完才回来的,可是他这么多天,照样在外面根本一点事情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他喝了,有可能他根本就没喝!”暗心看着七娘:“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容王这个人,他能信谁?” “可是我不敢有大动静。”七娘将手紧紧的扣在自己的头皮中,一下又一下的顺着自己的头发,“我倒是派人去刺杀过他几次,但回回都是有去无回。” 暗心抱着自己的肩膀,靠在一旁的床柱上,“他若不想死,谁人能杀了他。”七娘摇着头,“即使我知道他唯一的弱点,但现在那狼崽子也长大了,我拿他毫无办法。” “我劝你还是不要招惹周隐煜的好,还有他身边那位丫鬟。”“怎么?”七娘一提这事儿,咬牙切齿的看下暗心,“如今我倒是谁也不敢招惹了。” 第二百零二章:执拗 “你的确谁也招惹不起。”暗心说着大实话,不管是周隐煜还是容王,或者是他身边那个叫潘瑾瑜的,“他们谁我都看不清楚,更别说是你,如果你聪明些,便什么都不干,如果你不聪明,那么我只能为你去收个尸。” “为何你不帮我!”七娘看着暗心,“你不是什么都会吗?你不帮我,我只得让他们欺负了我!” “我已经在帮你了,现在你所要做的就是杀了容王,至于其他的人,与你何干?至于那周隐煜不过是个世子。 容王一死你便是这府上的夫人,是他的母亲,尊孝为先他怎么也不敢对你动手,所以把你那过于分散的注意力放在容王的身上即可,至于其他人,你不去招惹他们,他们又怎么会去招惹你?” 暗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抛着自己手里只有半手指大小的飞镖。“我只能动用顾家,可惜……”七娘拎着自己的手指,“顾贵妃这些日子惹了皇上不喜,我几次前去求见,尽数被拒回来了,所以……” “所以你现在无事可干了?”“你这是何意?要知道你才是我的暗卫。”七娘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暗心,看着他一副懒散的模样,气的牙痒,“自从你上一次回来之后,我已经看不懂你想要做些什么了。” 暗心看了眼七娘,心中冷冷一笑,想要看你和容王最终是什么样凄惨的下场,至于旁的我不在乎,也更不在意。 “当年你为了跟我,而背叛了容王妃转身反手去追杀小世子,现在难不成是后悔了?”七娘看着暗心,不知是被刺激了,还是怎么竟怀疑起了他,神神叨叨的看着他说道。 “反悔?”暗心猛的将刀收到手里,似笑非笑的看着七娘,“如果我反悔了,你以为你现在还可以和我说话吗?” “哼!”七娘冷笑一声,“我虽不知你现在想要做些什么,但说到底,你不过是想要利用我对付容王而已。怎么?你现在是想明白了,当年容王妃的死与容王有关?” “这不正好。”暗心看着七娘,“他想要弄死你,而你想要让他死,我站在你的阵营不是吗?”“如果你将暗卫图给我,我倒是信你。”七娘看着暗心眼神阴沉的说道。 自己一时不察,竟让暗心偷走了自己的暗卫图,如今所有的暗卫都已经不听自己的使唤了,所有人都以暗心为首领,更别说随行一死,自己的心腹像是被抽了的钉子,根本无人听自己号令。 如今她也只能死死地将暗心抓在手里。“你放心好了,你我的目标都是让容王去死,只不过如果我能近了他的身,又何须你呢?” 暗心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反手将窗户打开,消失在屋中,七娘见外面透进来的月光,猛的将自己埋在被中,狠狠的说道:“不要看我,都滚!” “你现在在做些什么?”暗心瞳孔一张,猛的一蹬地下,向后飘里几寸,只听见一人正立在房顶之上,沉沉的看着自己。 “暗月?”暗心喃喃的说道,手不由自主的颤抖,因为兴奋他的手摸向自己的腰间,“我今日是受世子之命前来,所以最好不要让你的手触碰到你腰间的剑!” “世子?”暗心反问,随后笑着扬了扬唇,“如今你们二人都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从那穷乡僻壤的地方回来,登上了曾经属于他的位置,甚至人人见你们都要礼让三分,惧怕三分。” “我一直都不懂你,”暗月冷冷的看着暗心说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为何不回来帮世子?”“什么是真相?”暗心看着暗月,漫不经心的笑着摇摇头,“真相就是你背叛了我。” “我已经与你解释了。”“所以有你在的地方我一定不会去!”“你是杀不了容王的,而且容王现在也不能死。”暗月看着暗心,“如果你实在想去送死,那么我也阻止不了。” “怎么?你做不了的事情,我还不能做?”暗心看着暗月,语气激动起来,“我今日刺杀不成还有明日,我今年刺杀不成还有明年,我不相信,他终究不会死在我的手里。” “你太过偏执了暗心。”暗月看着暗心摇了摇头,“你根本不知什么是以大局为重。”“什么是大局?”暗心向后退了一步,站在府上最高的古树旁,遥遥的眺望竹林的方向。 “那里是容王妃曾经住的地方,当年以全大局,最终牺牲了容王妃,而现在我又要以全大局为重,饶了罪魁祸首?”“可是你明明知道罪魁祸首不是容王,而是天意!” “天意?”暗心嗤笑的看着暗月,“你有心吗?如果你真的有心,就不可能看见容王不起一丝的杀意,如果你有心,就不可能看着那龙座之上的人还可以俯首称臣。” “主子自有主子的办法,顾家一日不倒,皇上一日就不死,皇上一日不死,容王又怎会死?而且有的时候,”暗月看着暗心,将手背在身后,声音清冷但却又清晰的传在暗心的耳朵里,“你看到的你查到的未必是事实。” “那你跟我说什么是事实?”暗心看着暗月,“你什么都不愿与我说,你只会像是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我愚蠢的打转,当年王妃在世时,给予你我二人两个选择,我走上了暗你走上了明。 我们这一场戏做给七娘看了这么多年,而现在七娘手中已无实权,这场戏也该散了,从此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直到有一日容王一死。我也还了当年王妃对于我的恩。”暗心说完这话,转身便要走。 暗月突然唤道:“暗心。”暗心脚步一顿,并未扭头,只听暗月在身后,情绪起伏的说道:“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并不容易,我也知道七娘如今成了这般地步你费了多少的功夫?但是如今你这般对容王是以卵击石,还不如来帮世子。” “我如今还不能走。”暗心微微偏头看着这清冷孤寂的月,“王妃在临死前布下了一场大戏,如今棋局已经下了三分之一,我又怎能私自破坏她的棋局。” “王妃当年还有什么未曾与我说的?”暗月听见这暗心的话,皱眉疑惑的问道:“难不成?” “对啊。”暗心笑着带了几分狡黠,“王妃与你说的什么我不知,但王妃与我说的什么你也不知,王妃多聪明,她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即使她死后,也照样将所有人玩弄指尖。 你不知我也不知,就像你死也不告诉我,你为何背叛我,就像我死也不会告诉你,我也从未背叛王妃一样。” 第一百零三章:留宫 安顺一甩自己的拂尘,弓着腰冲如今这宫里最大的红人行礼,轻声的说道:“奴才见过容世子,皇上在里面刚刚歇下。”周隐煜往前走的步子一顿,“那我改日再来。”说完便准备回头离去,“皇上说让您在这等着。” “在这等着?”周隐煜理着自己的袖口看着安顺,安顺笑着点了点头,随后退到一旁,心中呻吟道:今儿也不知怎么了,这日头倒是毒得很。 周隐煜站在日头的正底下,这烤的是心烦气躁,他微微垂着眼睑,不耐的攥着自己的袖口,今日刚刚下朝,皇上便派人通知,让在这等着,结果不过两步路,便已经歇下了,也不知又要他做些什么。 汗水顺着鬓角不断的滑下,安顺站在角落里,有些发抖,旁边的小石头抿着嘴,犹豫再三,凑上前去,轻声的说道:“皇上可醒了?” “还没有。”安顺瞪了一眼小石头,眼神暗骂:多事!小石头委屈的退到后面,也不是他多事,这世子已经在外面等了一天了,连口水都没喝。 周隐煜站在原地,脚下和钉了钉子似的,看着那太阳升到最高处又缓缓的落下换成月亮,那紧闭的宫门才“吱嘎!”一声轻响,里面走出一个婢女,柔声细语的说道:“皇上醒了,请世子进去。” 安顺连忙上前跑了两步,立在周隐煜的身旁,这个圆滑的大总管说话,也跟唱似的好听的很。“皇上啊这是对你喜欢的紧,只有您在外面守着,他今日才歇息得如此安稳,平日里我们在这儿守着,皇上可没有这么好的睡眠呢!” 周隐煜未接他的话,淡淡的点了点头,便迈着步子向里走去,直到人离开了,那地上还留着两个被汗水浸湿的鞋印儿,进去殿中瞧见皇上正歪坐在龙榻上,旁边的婢女伺候的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这才伸手招了招。 “可是累坏了吧!我都不知你竟然在外面等了这么长时间,要不然铁定在梦中惊醒,也要把你叫进来!” “臣在外面守着,皇上睡得如此安稳,是臣的福气。”周隐煜冲着皇上行礼,皇上瞧着他把这礼行全了,才挥了挥手,将大殿里所有人都打发了出去。 安顺将门阖上,瞧见这一站一坐的人抿了抿嘴,心想不知皇上今日试探着世子是要做些什么,但这世子到真的是能人,若不是心思深沉,又怎能在外面累了一天,还照样眼神真挚,话里话外皆是清净之意。 “前段时间你守在朕的身旁,这心意朕是看在眼里的,你是个好孩子。”皇上说着将一旁锦盒内的东西拿在手里,随后打开眼睛发亮的像是瘾君子一般,捏起朱丹拿在眼前,细细的打量一番,这才放到嘴里。 见周隐煜盯着自己,就着清水咽下,随后笑着说:“这可是个宝贝,今日拿给你看了,就是我们二人共同的秘密。” 周隐煜点头露出好奇之色,但心中却是耻笑,皇上想成仙,这人人都知,殿外面那垂髫小儿都编了童谣,讽刺皇上这长命百岁之梦,也只有皇上不知,藏在这宫中以为这天下大事尽在掌中。可惜他终究还是老了,即使再将这些东西放在手里,也照样会有撑不住的一天。 “朕是信任你的。”皇上见周隐煜不说话,良久之后自己先开了口,他掩饰般的喝了口水,“就如同信任你的父王,曾经你的父王是朕的左膀右臂,可惜,如今他已然垂暮,皇弟已经多年不曾接触朝堂之事,朕也是无法子了,只得将这众望托付在你的身上。” “多谢皇上厚爱。”周隐煜抬手扶额,听皇上继续说着。“也不瞒你说,如今朕在这朝廷上有心患,所以才一味的想要将你接回来,提拔你,顾家……”说到这皇上的脸慢慢的阴沉下来。 直至将手里的杯子捏的吱吱作响,“那是朕的心头之患!本以为在家中养了一只犬,后来才知道这犬长大了反而会吃人了!” “皇上的意思是……”“也没旁的意思,只是与你说说,你权当是听一个老人对你的发泄,出去之后也不必乱说,毕竟你现在还是太稚嫩了,朕呀,也不求你一下子便可以成为朕手中之刃。” “臣惶恐。”周隐煜点头说着官话,眼睛微微下暼,眼帘垂下遮住眼中的神色,“但是朕心中还有一事不便托于旁人,也不便让他人知晓。” 第二百零四章:所托 “不知皇上所说的到底是何事?”周隐煜饶有兴趣的抬眼看着皇上,皇上定定的打量着周隐煜,“朕想请你帮朕寻一东西,这东西朕已寻了半生,可惜却一直未能寻到。” “天下虽大,可莫非王土,如果是皇上想要什么东西,旁人怎会不乖乖的送到皇上面前,又怎能让皇上去寻找如此之长的时间。”皇上听见周隐煜这话,开心的朗声一笑,“孩子你说的确实不错,但可惜啊,这东西是个宝贝,朕找它的时候,它便长了脚。” “难不成这宝贝是个人?”周隐煜听皇上的话,心中顾虑再三,“这到也不是,只不过这宝物是有灵的,是天下之人都想要的。”“是吗?”周隐煜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皇上那明黄色的衣服,只见那上面绣着的是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 “臣必赴汤蹈火,定会为皇上寻来!”“如此甚好。”皇上笑着一拍手,“想来你们一家和这东西倒是有缘分的!”“臣不知皇上这话是何意?” “以前,这东西朕也不敢托于旁人,所以将它托与你的母妃,你母妃是个聪明人,朕极其喜欢这聪明人。”周隐煜听到这话,浑身的气息冷的冷冽下来,但皇上像是并没有看见,继续合着眼睛说道:“可惜了!” “臣不懂皇上的意思,难不成这东西曾经我母妃也有过接触?”“当然!你的母妃在未嫁给你父王的时候,可是唐家的人,怕你定是不知道的。”皇上说到这儿拍了拍周隐煜的手。 “唐家当时就如同如今的顾家,但是不瞒你说,唐家之人朕庆幸的是毕竟知道他们啊,只能战死沙场,绝不惑朝廷之乱,但如今的顾家却不一样,顾家现在可是抵着朕的心窝呢!” “顾家如今,手握兵权,是一柄双刃剑,一面可谓我明夏扫平一切窥伺之人,另一面却危机京都之内。”皇上听见周隐煜的话眼睛微微开,定定的瞧了他一会儿,像是辨别他语中之意,随后说道:“盛极必衰,顾家已经到了它最昌盛的时候,如果它再往上走,朕只怕……” 皇上撇着嘴,阴恻恻的说道:“它所到的地方,怕便是朕这坐下的皇位了。”顾将军应该没有如此大胆。”周隐煜飞快的看了一眼皇上,又再次将眼睛垂下。 “毕竟如今皇上膝下还有两位皇子。”“五皇子和太子?”皇上反问道,呵呵一笑,他拿手摩挲在自己明黄的袍子上,随后笑着说:“知道为何即使太子现在稳坐嫡君之位,也照样心生惶恐吗?即使皇后坐在凤座之上,也照样不敢有半点懈怠吗? 那是因为皇后无权无势,乃是一名无任何家势之人,当初将她扶持起来,朝廷上的人可是都乐开了花,因为啊,谁也没有得到那个位置,因为皇后无母家依靠。 但后来就不同了,后来他们一个个凑到了朕的面前,一个个都竟然站到了朕之下,便想着废了皇后,废了太子,而朕偏偏不如他们的愿,朕虽不喜欢皇后,但是也不会让他们做了朕的决定。” “那皇上难不成是意属五皇子?”周隐煜听见皇上的话,淡淡的问道。“你看朕说你稚嫩,你还的确如此。”皇上摇着头,一副慈怜的模样,“这天下是朕的,又何须他们来窥伺!” 周瑜听见皇上这话,看见他那脸上癫狂之姿,忍不住来回抚摸自己的袖口,直到摸到那熟悉的纹路,这才将满心的杀气抑制住。 看他就是这般自私,这就是这大明夏的皇上!可惜自己父王用了一辈子就为了这个人付出了一切。说到底他们二人不愧是兄弟,冷血如旧,从来爱的只是自己。 而这个在自己面前惺惺作态的人,还以为自己什么也不知,什么也不想,以为给自己一些怜悯的赏赐,自己便会将一颗忠心送给他。 此次剿匪便是一次试探,害怕自己站于这朝廷的两边阵营,所以早早的便将这刀刃悬在自己的头上,却没想到,三皇子撞上了门来,最终反而让自己阴差阳错得到了这帝王的心。 而他如今让自己寻找的东西……周隐煜已然隐隐猜到,此次落入卧龙谷定是引起了皇上以及那位顾将军的注意。自己回来不久之后,他们二人定是从里面得到了些东西,这前尘往事说来也是可笑,却偏偏让这帝王又再次动了心。 “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皇上还在周隐煜面前叙述着冗长地故事,“朕得了这座下的龙位,可惜那时我年少轻狂,认为无人赶在太岁头上动土,却偏偏就有人顶着天子一怒,闯入朕的宫墙,躲走了一物。让朕记挂多年,多年未曾找到。” “是何物?”周隐煜幽幽的问道,皇上将茶水斟满,以食指点进在乌木的桌上,缓缓的写出二子,他细细的打量着周隐煜的表情,见他面露震惊,这才点了点头。 瞧见那水飞快的印入桌中消失不见,才抿了抿嘴说道:“这是天下所有人为之疯狂的东西,可偏偏它却丢了。”“皇上,臣怕是……”周隐煜立马站起,一副不敢受命的模样。 皇上却幽幽的说道:“朕相信你,定会将它带回来的。” 周隐煜一日未归,第二天清晨,裹着寒气从宫中回来,昨夜里宫中捎来口信儿,说是皇上与世子彻夜长谈,就让在宫中歇了,这事儿传回了却让潘瑾瑜一日坐立不安。 好不容易等周隐煜回来了,还未走出门,便听见下人来报,说世子回来之后便直接去了马场,瞧着心情不大好的样子。潘瑾瑜立马回去将这一身不大利索的裙衣换掉,换成骑装,拿上弓箭,便向马场而去。 看来这所谓的相谈甚欢,也只是出自皇上而言。周隐煜微眯着眼,在马场上肆意跑了十几圈,这才压下自己心中的烦闷狂躁之气。一想到那皇上看着自己不容拒绝的眼神与态度,他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抚摸那藏在袖中的剑。 就连看着他都掩饰不住自己眼中的杀意,好几次他都想着将这剑插入他的胸口,让他死在自己的面前。这样一副仁慈的模样装的久了,还真的像是那个模样了,可是周隐煜根本无法忘记,当年自己拿着查出的真相时,是多么想要弑君,这个念头到现在也从未改变过。 曾经是唐家,如今是顾家,若顾家软弱三分,那便是曾经的唐家。如此说来,唐顾两家到底不过都是同样的可怜人罢了,皇上今日让你死,你就活不过明日。 第二百零五章:出府 周隐煜正抿着嘴死死地抓着马缰向前走着,只听“噌!”一声,箭划破空气爆裂的声音直直传入耳中,他扭过头只见潘瑾瑜依然保持着手拉满弓的姿势,瞧见自己望向她,冲自己弯嘴一笑,扬了扬手里的弓箭。 “我的箭射的还不错吧!”周隐煜转头看向箭靶的方向,只见那箭摇摇的挂在箭靶之上,“估计如果对面那是敌人的皮厚些,怕是还戳不破那一层表象呢。” 周隐煜翻身下马,将马绳甩给连忙凑上前接着的奴才手里,冲着潘瑾瑜走去,“你怎知我在这里。”“如今你这一举动,府中的人谁不知?”潘瑾瑜将自己手里的弓箭拿到周隐煜的面前说道:“要比比吗?” 周隐煜不言,回手接过箭搭在弓上,连射三箭,箭箭必中,最后一箭力度极大,直接破了之前射在上面的两箭,将它们生生的扯开,定定的钉在了最中心的红星之上。潘瑾瑜瞧着这一幕,眼睛瞬间放大急忙拍了拍手,略显激动的说道:“好箭法!” “已经手生了。”周隐煜将弓放下,重新放到潘瑾瑜的手中,旁边探头探脑看着周隐煜的奴才和婢女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瞧见自家这浑身都是冷气的世子,如今像是被旁人理顺了这身上的倒刺,眼神都柔合了起来。 “昨儿在宫里可是皇上说了些什么,遇见了什么不如意的事?”潘瑾瑜看了一眼旁边,见这众人奴才也是识趣的,见离他们远了些这才问了周隐煜这一句,周隐煜细细的看着潘瑾瑜,情绪烦闷的说道:“他让我……” “隐煜哥哥!”话没有说出便被打断了,潘瑾瑜扭头只见一抹鹅黄立在马场外,只见来人见他们看向自己,露出一笑,轻轻抚着古琴,便向他们飘来。两下的功夫,就到了眼前。 “我听府上中人说,你回来了,但是在马场这里,想来不知是否有纤云可以帮助的地方。”“无事。”周隐煜摇了摇头。“不过想来看看前段时间府上新进的马。” “是吗?”纤云环顾四周,随后眼睛微微发亮,并在其中的一头黑色大马前说道:“这便是新来的马,这马看着还真是威武极了,想来定是隐煜哥哥的坐骑。” 潘瑾瑜抿了抿唇,纤云完全不是一副在旁人面前清冷的模样,这话里裹糖的样子做到了炉火纯青。 “不如隐煜哥哥帮我也挑一匹马吧!”潘瑾瑜垂着眼,顺着纤云的动作朝着她那手看去,说着说着便见攀上了周隐煜的衣角来回晃着,小动作不断。 潘瑾瑜看着,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什么情绪,但只知道哪儿哪儿都不顺眼,周隐煜微微皱起的眉头折出一道痕迹,他看着纤云说道:“改日吧。” “那隐煜哥哥要去听我弹琴吗?以前我记得隐煜哥哥难过的时候,只要一听我弹琴,心情就会好很多,我记得哥哥以前也夸赞过我,说是最爱听我弹琴。” “这都多长时间的事情了,没想到你还记得。”周隐煜听纤云说的话,眼睛微微放的柔和,带了几份回忆,“那会儿你最爱黏着母妃。” “是啊,我的琴艺启蒙的曲子,还是王妃娘娘教的呢!姐姐你可会?”纤云扭过头,手搭在琴弦上冲潘瑾瑜说道。潘瑾瑜抽了抽嘴角,“大概会吧,只不过定是不如你的。” “我的琴艺也不好,倒不如姐姐指点一二?”“这倒不用了。”潘瑾瑜连忙摇了摇手,“怕是叨扰纤云小姐。”“姐姐这也不成,那也不成,看来今天是纤云的错,是我叨扰二位了!” 纤云见自己在这里说一不成,说二二不成瞬间就恼了。周隐煜也在旁边立着听见她这话,那眉头皱的更紧了。瞧见纤云在自己面前耍着脾气,面色无奈的说道:“今儿是真有事,改日吧!” “可是我来了这里真的很无聊,隐煜哥哥纤云闷在这府上,虽然这府中精致的很,但也是从小便瞧见的顶多就是个回忆,这里左不过都是些花花草草,我早就已经熟悉于心了,我还没有去京都城里看看,我想看看这京都是否与以前有着变化,要不今日隐煜哥哥便陪我走一走?” 周隐煜手背在身后轻轻的打了个手势,只见暗月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在三人之前,“主子今日要去太子府上。”“你也听见了。”周隐煜两手一摊,随后放到潘瑾瑜的头上轻轻一压,猝不及防将她早晨好不容易盘起的头发拨得凌乱。 “正好阿瑜回来以后也没有去散散心,你们二人去吧。”“啊?我?”潘瑾瑜猛的被托以重任,眼睛睁大,想要抬头却被周隐煜压着直接给做出了决定,“对啊,你们二人正好可以寻寻这街上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有想要的尽数都记我的账上。” “可是我想要和隐煜哥哥去……”“去吧!”周隐煜看向潘瑾瑜捏了捏她嘟起的腮帮子,“帮我陪陪纤云,纤云的确许久没有回来了。”说完扭身便准备离去,潘瑾瑜看着他的背影,瞧见他冲自己悄悄眨眼的模样,忍不住抿嘴一笑。 自己也听说了,这纤云自从回来府上每日都去缠着周隐煜,周隐煜有些事情不要让她知道,但也架不住她这黏人的模样,所以能躲就躲,能跑就跑。 今日本身心情就不佳,谁知道这纤云又像闻着味儿寻了过来。“既然是你我二人那就罢了!今日我身子不适。”纤云瞧见周隐煜头也不回的冷漠模样,咬着自己的内唇,脸色冷如冰霜,扭头便准备离去。 结果还未踏出一步,便被一双手直接制止住了去路。潘瑾瑜笑得弯起了眼,对纤云说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带你去吧!”“我今日不想去了。”纤云欲将手抽出来,结果却被这人死死得拽着,虽不疼但也抽不出,一副坚持到底的模样。 “我说话你听不见吗?谁允许你碰我了?”纤云看着潘瑾瑜,眼神冷得似箭,隐隐有警告之色,潘瑾瑜也是将着听不见,看不见的模样做到了极致。她只管拉着纤云,一副姐俩好的模样向前走去。 “待我换身衣服,我们这就出去,我知道这京都城有一家酒楼,想来你一定是没有尝过,那味是绝美的。”纤云被潘瑾瑜拉着一个踉踉跄跄,咬牙切齿的喊道:“潘瑾瑜你别蹬鼻子上脸!” 纤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哪儿有隐煜哥哥那儿就有她,还真的是让人厌烦,天天出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自己去寻隐煜哥哥,她便跟着自己去。 倒不是找隐煜哥哥,反而是找自己的,其实说到底她性格冷淡不愿与别人交流罢了,和隐煜哥哥在一起,也不过是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难言之隐。 而这潘瑾瑜又是为何,倒真的像是做足了姐姐的模样,今日往房中送个糕点,明日送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还选了一些看起来便廉价的古琴,以为自己真的喜欢。 第二百零六章:算账 片刻后,潘瑾瑜一身公子打扮,将那折扇一扬“啪!”的一声横在自己的面前,左手边跟着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云姑娘。艳阳高照,人影窜动,旁边两排的商铺有小商贩们叫好,一切都热闹极了。 只是除了这旁边的纤云姑娘浑身散发着杀气,黑着一张脸,冷得像是别人欠了她的银两,潘瑾瑜余光看见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受周隐煜所托,自己才不愿意她在一起呢。 俗话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她那点心思,藏也不藏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每一天还用那拙劣之极的小手段想让自己吃醋,其实好吧,潘瑾瑜心中忍不住嘀咕道:“的确有那么一点点,但是超不过指甲盖儿!” 但就着冷脸的模样,真是让人不喜,平时瞧着在这脸上连个大动作都没有,也只有在周隐煜的面前,才露出小女儿的作态,那撒娇粘乎的像是一张狗皮膏药。 纤云在自己的心中做了一个小人,上面写着潘瑾瑜的生辰八字,那着银针扎的小人已经破烂不堪,她摸着自己的后牙根,瞧着这女人带着自己在人群中到处乱窜的模样,本就皱起的眉头越锁越紧。 恍神间只见一串冰糖葫芦差点戳在她的鼻子上,她摇着头向后躲了躲,见那披着人皮面具,一副贼兮兮的女人凑在她的眼前晃着自己手里的冰糖葫芦说道:“这个没吃过吧,可好吃了。” 这一副哄傻子的模样,让纤云脸色更加难看,她狠狠的将冰糖葫芦夺过,重新戳在潘瑾瑜的面前,“这都没见过,你怕不是傻子吧?” “咦?你不是在山中?”潘瑾瑜眼皮跳了跳,这纤云的脾气可真是恶劣,“我只是在山中与师傅修行,但并不代表我出不了山,再说了,这东西酸不溜秋的,有什么好吃的?”说完抬手便要将它丢了。 潘瑾瑜连忙上前拦着,伸手将冰糖葫芦夺了回来。“花了我两个铜板呢!怎么能说扔就扔!”说完便塞到嘴里,自己咬了半颗,随后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脸皱成了一团。 想起刚刚拍着胸脯向自己保证的说这冰糖葫芦一定甜到掉牙,结果这酸着都要口中放苦水了,想到自己花的银子又不能浪费,潘瑾瑜心中五味杂陈,只得骗自己好吃。 随后还举起那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芦向纤云展示,纤云冷着一张脸,瞧着旁边的女子,高傲的扬起纤长的脖项,心想这人怕也只有那一副皮相可以用了吧?瞧见就像是个不大正常的。 “那儿有捏糖人的!”潘瑾瑜向前走,不过一闪,突然定住了脚步,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向那儿跑去,俗话说来了古代,不拿个古人做一个糖人儿都对不起自己,这可是每一个桥段所必须有的。 想着便挤过那挂着鼻涕到她腰间的小破孩儿,把手伸得老长,将一个铜板放入在捏糖人的钱箱里。“捏一个我这样的。”像是有了回声和另一道软糯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潘瑾瑜诧异的挑了挑眉,抬头还未见清对面的人影,便听见那人声音直接提高了八度冲着自己吼道:“潘瑾瑜可让我找到你了!”唐静雪说完扒拉开,拥挤成一团的孩子便往她这跑来。 潘瑾瑜定睛一看,随后只觉自己一阵头疼,唐静雪掐着腰艰难的挤到潘瑾瑜的身旁,伸出手狠狠的戳着她的肩头,牙咬得吱吱响,“你还有胆子出现在我的面前!怎么今儿个唐大小姐也来放放风。” 潘瑾瑜环顾四周,唐静雪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扬着脸得意的说道:“别找了,没有人跟着我,今日我可是……” “你可是偷偷跑出来的。”潘瑾瑜接过唐静雪的话,随后摇了摇头,“这可不行,你大哥说了让你在家里呆着,而且京都这般危险,你一个人出来,哪还得了!” “这个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如果你再敢通风报信信不信?”“不信。”潘瑾瑜淡定的摇了摇头,“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别说是我了,连一个叫花子都打不过。” “如果不是你,我能落到今日这般下场吗?”唐静雪一想自己刚来京都,本来以为一身轻松,再也无人管自己了,谁知道就是因为自己面前这个人,竟然把自己的行踪透露给自己的大哥, 竟然让她那从小都没有上过京都的大哥万里追击,直接来到了京都,还打着什么要向皇上上报公文的借口,简直可笑,谁人都管得了唐家,还不是来抓自己的。 甚至为了惩罚自己,把自己关在那小屋子里,那个只要一转身都能磕着膝盖的小屋子,还有那超有半人高的经书。说的倒是好听,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让自己出来,这比让自己一顿板子还来得可怕。 如此一想,自己的凄惨下场,唐静雪明智的选择要离自己眼前的潘瑾瑜远点,想到这里她是连糖人儿都顾不上要了。她扭头便准备一头窜进众人之间,偷偷的溜了,结果还没动身,便被潘瑾瑜直接拽住了她的腰带,死死的勒着她的纤腰。 “准备去哪儿?”“碍你什么事儿了?”“我这不是好奇吗?”潘瑾瑜凑上前去,伸出手点了点她的眉心,“你是怎么出来的?”“你!”唐静雪伸出手,指着潘瑾瑜怒目而视。 “你不会是钻狗洞了吧!”潘瑾瑜挑着眉猜测的说道,唐静雪指着面前的人憋红了脸,也没说出反对的话,“看来是我猜对了,瞧来也是。”潘瑾瑜深思的点了点头,确信的伸出手将她那头顶上挂着的稻草摘了下来, “怪不得我感觉有一股狗屎味儿,我说的哪儿来的,原来是你身上的,你说你一个女儿家家的,竟然这般不顾及形象。 “我跟你拼了!”唐静雪张牙舞爪的便向潘瑾瑜扑来,“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全部都是因为你!”纤云向旁边挪了一步,冷眼的瞧着这两个如同傻子一样的人,在街中心这一副你拉我扯的模样。 随后只见满肚子都是坏水儿的潘瑾瑜获胜了。两只手压着那刚刚出现的女子的肩膀,不知从哪里来的发带,将她两个手绑的结结实实的,随后还洋洋得意的在她的眉间狠狠的敲了一下。 瞧着她泛红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笑着说道:“我就说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回去得练练。” “还走不走了?”纤云冷冷的说道,只觉得她们丢脸,如果是两个女子就算了,结果这还是一个女扮男装的模样,一脸痞子相的潘瑾瑜调戏着满脸嫣红的俊俏女子,光天化日之下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旁边的人有意无意的停住脚步向这里看着,如果不是畏惧那立在一旁怀里抱着古琴浑身散发着冷气的女子,定要好好的瞧一番热闹。 第二百零七章:刺杀 潘瑾瑜拖着唐静雪向酒楼内而去,纤云飘忽在她们的身旁,将存在感放到最低。 这三人莫名奇妙的组合让酒店的小二愣了一下,随后这才一甩自己身上的步子,扬声的喊道:“客官里面请!”随后便引着众人向楼上走去。 “去,把你们这儿的招牌全部都各上一份儿。”潘瑾瑜抬脚阻止唐静雪向外跑的脚步,按着她的肩,将她死死地摁在原地。吩咐了一声,便扯着她向楼上走去,直至进入无人的房间才将她嘴巴上的东西放开。 唐静雪被她害的逼红了眼,“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一定要阻止我的去路。”“我这是为了你好,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以你的性格,出去定是过不了多久就得惹事,更别说。” 想到这儿潘瑾瑜拿着折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真是头疼的紧,“出来行走江湖,也不知换一副面相,瞧瞧,这不是明显告诉别人,自己是一只肥羊待宰的模样吗?” “我不要你管,只要你不和我大哥说,什么事儿都没有。”“那你现在要去哪?”“你管得着吗?”唐静雪生着闷气,将头撇向一边,却正正的对上一身冷气的纤云,眼睛微微张大,随后语句中尽是杀气的说道:“你谁啊?竟然敢看本小姐的笑话!” 纤云冷冷的扯了扯嘴角,吐出两字,“愚蠢!”瞬间激怒了唐静雪,只见她又再次起了身,“不要以为你戴个面具就了不起!” “好了好了!”潘瑾瑜伸手按住唐静雪,安抚的拍了她两下,“你看看你,诗经都白抄了不是?看来这些天根本没有静下心养神。”“好啊,我就说我大哥是怎么想出这一招,是不是你!”唐静雪扭头看向潘瑾瑜,一副找到了罪魁祸首的模样。 潘瑾瑜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为这大小姐饮了一杯水,“多日不见你也不知想念我,今日一见怎么就说这个尴尬之事。” 唐静雪听着潘瑾瑜这话,斜了一眼面前的人,“当初你是怎么对我说的,凡事都要带着我,有好玩的都要告诉我,结果呢!如果不是我偷偷的听见大哥说话,我都不知你竟然本事大的很,跟皇上去了趟清凉园。”“那哪是好玩儿的地儿!” 潘瑾瑜咽了口水,看着阴阳怪气的唐静雪摇了摇头,“那个地方可处处都是陷阱,一步错便是步步错,我自己都不能保证全身而退,更别说能不能护着你。” “我不需要你护着!”唐静雪硬着口气顶了一句,见她一副自己无理取闹,但又偏偏原谅的模样,脸色红的发青。“客官菜都上齐了!”小二站在纤云的身旁冲潘瑾瑜躬身说道。 唐静雪挥了挥手,烦躁的说道:“那还不快下去!”“是。”小二将最后一套菜放下。手不着痕迹的在袖口一摸,潘瑾瑜余光瞥见,抬起头飞快的伸出自己的筷子,猛地打在他的手上,小儿手一顿,抬眼一副无辜之色,“怎么了客官?” “这没你的事儿,下去吧!”潘瑾瑜沉着声音,眼神似箭一样的看着那小二的手说道。 “是。”那小二一副惊惶之色,扭过头,脸上闪过一道狠意,瞬间抽出自己袖中之物,银光一闪,冲纤云而去。纤云一脚蹬在那小二的腿上,头向后一仰,琴横冲过来便砸在他的腰上。 随着这一动作像是一种暗号一般,门和窗户尽数被劈开,拿着长剑的黑衣人二话没说,便开始攻击房中三人。潘瑾瑜一脚将坐在旁边还愣愣的唐静雪踹开,蹲下身子,躲过一刀,拿起自己桌上的菜盆子砸向其中一人的脑袋。 局势一触即发,唐静雪被踹的砸在了角落里,闷闷的说道:“怎么回事?”随后便见一剑冲着她的脑袋而来。她极其有经验的拿起板凳抵在自己的头顶,结果瞬间就被劈成了两半,这才哑着嗓子说道:“我就知道每一次遇见你们就没有好事!” 潘瑾瑜惯用匕首,也没有过多繁琐的招式,只用最简单的攻击命门。她一刀捅进黑人的背部,拽着他的手臂隔着他将另一个向自己攻击而来的人踹开,这才冷着嗓子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可惜这些人闷不做声,只是一味的剑光飞闪,但几次交手而来,潘瑾瑜发现他们若有若无的都留了手,反而倒像是要绑了她们。 最开始出手的店小二,正在疯狂的攻击纤云,潘瑾瑜向纤云靠近,随后模糊间捕捉那几个字:“圣器。” 纤云“噌!”的一声将琴旋转起来绕着自己的手腕儿,随后眼睛不眨的向外拨去,琴弦略过小二的身体,便冲其他的黑衣人而去,只见这房间里攻击她们的人,尽数张着嘴,瞪着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已经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被激怒般的杀手们,看起来已经杀红了眼,朝纤云而去,潘瑾瑜还未做出动作,随后便见这些人都以纤云为中心,像是天女散花一般散开。那琴弦以肉眼都捕捉不到的的速度,从她的掌心射出,不过眨眼间,便从所有人以胸膛之处射出。 琴弦铮铮地发出几声低鸣,却如同刀劈一般,只见对面的墙上多了几道很深的裂痕,“好厉害!”唐静雪快速眨了几下眼,看着纤云忍不住拍了拍手,才从拐角处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裙角的尘土,凑在潘瑾瑜的身后,露出一个头发尖儿,轻声的说道:“原来你这么厉害!” 潘瑾瑜沉着一张脸,将自己手里的匕首缓缓的合在剑鞘里,看着纤云说道:“这些是什么人?来找你的。”“我也不知。”纤云抵着弦,将自己的琴轻抚归位。 “那刚刚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圣物到底是什么?”“这一切都与你无关!”纤云看向潘瑾瑜,抱着自己的琴便要擦过她回去府上。 潘瑾瑜向前走了一步,挡在她的面前,“如今已然将我们圈在其中,你难道不应该说些什么吗?”“我已经说了,此事与你无关!”纤云咬着自己的唇,抬头与潘瑾瑜对视,随后眼中闪过一丝冷色。 “难不成你也对我卧龙谷的圣物有兴趣?”“这我倒是没有什么兴趣,只不过……”潘瑾瑜看着纤云,完全没有刚刚那一副漫不经心和平易近人的模样,浑身上下皆是戾气。 “如若你坏了我们的事情,那就是……”“你放心。”仙云抬眼看了一眼潘瑾瑜,手不由自主的放在琴弦之上拨了两声,“我只是来找圣物的,而现在不用我找,他们已经送上门来了。” “你怎知他们这些人就是拿了圣物的人,还有,你拜托周隐煜寻找圣物,可惜这些天我却不见你有任何的动作,你是了然于心了,还是说,你早知是何人偷的?” “怎么?你这咄咄逼人是在怀疑我自守自盗。”纤云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潘瑾瑜。见她紧锁眉心的模样,笑着说道:“与你何干?这是我与隐煜哥哥之间的事情。” “那真是不巧,”潘瑾瑜第一次在纤云的面前露出攻击性,“周隐煜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若你哪一日因为自身而连累了周隐煜,害的他卷入了不必有的事中,我怕到时我这手里的匕首将会戳进你的心脏!” 唐静雪在潘瑾瑜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出,瞧见潘瑾瑜耍着自己手里的匕首,生怕一个不注意这二人便打了起来。 没有想到一段时间不见,这潘静瑜更加可怕了,这身手也更加的好了。还真的是有点二丈摸不到脑袋,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不过是两个字,他们二人就已经聊了起来,难不成是自己近段时间被憋的狠了,脑子有了问题。 “可笑!”纤云从嘴中冷冷的挤出两字,看着潘瑾瑜上前逼迫一步,“你这是在威胁我?我比你更加的在乎隐煜哥哥的性命。” “是吗?”潘瑾瑜冷冷的上挑,嘴角笑了笑,“我却觉得你在利用他,或者说你做出的这一系列亲近的动作,是另有所图,你是为了什么从卧龙谷中随周隐煜出来,我不信你只是为了找圣物。 还是说,你为了找什么旁的东西,你又为何不敢说这是圣物什么?不瞒你说,从你出来的时候,我便去查过你。”纤云听见潘瑾瑜的话,瞳孔猛的一缩,手不由自主的扣在琴上的暗器。 潘瑾瑜瞧着她的手,喃喃一笑,“我劝你最好控制一下自己,因为我还什么都没有查到,但是如果你愿意和我说些什么,我倒是不介意与你彻夜长谈一下。” “你不过是隐煜哥哥身旁的一个丫鬟,管得这么多,不怕主子不开心吗?”潘瑾瑜垂着眼,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自己剑鞘上的突起,最扯出一个凉薄的痕迹。 “也对,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么我也无话可说。的确,你对周隐煜有恩,但是这一份恩情总有一天会还完,你没有想过,当恩还完的时候,你又何去何从呢?” “与你何干!”琴因为主人的激动而发出“噌!”的一声哑响,唐静雪在后面忍不住扶了扶自己做痛的耳朵,轻声的说道:“你们在说些什么呀?这一地的尸体……”说完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躲过那尽数雪的地方,又再次往潘瑾瑜的身后藏了藏。 “倒是忘记了,这还有一个旁人。”纤云看向唐静雪,语气中裹着杀气,潘瑾瑜挡在她的眼前,轻声的笑着:“看来,今日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了。” 第二百零八章:唯真心 “我讨厌聪明人。”纤云看着潘瑾瑜脸上面无表情的说道:“更讨厌像你这种自作聪明的人。” “什么样的恩情也与你无关,隐煜哥哥也更与你无关,你应该将这份聪明放在自己的身上,知道自己在哪个位置! 我听府上的人说,隐煜哥哥特别关心你,你是一个特殊的人,也听别人说你是他的知己,那他拿你当知己,那你拿隐煜哥哥当什么?你那龌龊的思想是否和我一样,你自己心里清楚!” 纤云紧紧的盯着自己对面的女子,像是要透过了她的人皮面具,瞧见了她那波澜不惊的皮相之下,被自己撼动的心。 可惜她却什么也没有瞧出,这人的眼神都没有任何的波动,甚至听见她的话,扯出一个嘲讽的动作。“我和你不一样,你别有所图,而我对他一心一意。不过还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与他的确是知己。 但我并不在意有多少人心悦他,我在意的是你是否是真心实意,周隐煜因为与你有儿时情谊,所以他信你,将你带回来,而你呢?你是否带了一个天大的阴谋在他的身边,所谓的圣器仅仅只是关乎卧龙谷吗?还是说……” “别说了。”纤云哑着嗓子深深的看了一眼潘瑾瑜,头也不回的与她擦身而过,门狠狠的从她的身后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屋中刚刚上来之时还是人声鼎沸,而如今却寂静得像是死了一样。 唐静雪抖了抖身子,绕过潘瑾瑜,站在她的对面,只见她低着头,看不清楚情绪,但是那保持着上挑的嘴角却带着浓烈的杀气的模样。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我可以让大哥帮帮你。”唐静雪踌躇半天,最后忍不住开口说道。 “没你什么事儿,你只需要好好的呆在府上,其他的不听不看不想便可。”潘瑾瑜握着折扇,在她的头上一敲,见她执拗的眼神,抿了抿嘴认真的说:“唐静雪你真的很幸福,因为生活在唐家,唐家将你包围在密不透风的世界里,无人可以伤害到你。” “你不是吗?”唐静雪跟着潘瑾瑜向外走去。“你很强大,当你强大到无人伤害的时候,你就成了我最羡慕的人。”见自己说完话,潘瑾瑜并未回头,她伸出手猛的抓住她的手腕。 “我是不是一直没有说过?”潘瑾瑜听见唐静雪的话扭过头,面无表情的瞧着她,只见自己面前这还脸上带着稚气的女子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很羡慕你,因为你可以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因为你可以足够的强大站在周隐煜的身边,而我早已失去了资格。” “这是谁与你说的话?”唐静雪明明认真的说,结果却引得自己面前的女子突然扑哧一笑。 “如果你喜欢就要去追寻必要去得到,没有什么资格不资格的,只要你跨出一步,终有一天会成功。” “那不一样,”唐静雪摇了摇头,语气沉重的说道:“从一开始就不一样,的确我对周隐煜动过心,那是因为他与我见的任何人都不一样。是特殊的,是惊艳的,是我永远都遇不到的人。 但我不会像你一样,将所有的心都放在他的身上,不会像你一样牺牲自我也要保护他,因为我很自私,我的身后有我的兄长,有我爹,有整个唐家,而你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人。” “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些?”潘静瑜看着唐静雪一脸认真的模样,淡淡的说道:“因为突然想说了。” 唐静雪扭了扭脖子,有些不自在,她还是第一次说这些煽情的话,虽然她兄长总说自己长不大,说自己老是莽莽撞撞的,但其实她什么都懂,只是不愿意去相信。 “有的事情命运是注定的,所以啊!”唐静雪伸出手拍在潘瑾瑜的肩上,“不管今天出现什么小猫小狗,明天出现什么生气不生气的,只要有你在周隐煜的身边,我相信什么都难不倒他。 因为你会护着她,所以请你把你的眉头展开吧!”唐静雪伸出手在潘瑾瑜的眉间来回抚摸着,直到见它不再打结,这才笑得一脸纯真。 “我真的很讨厌你,因为你老是做我的主,但是我也真的很佩服你,因为我永远做不到像你这样。” “你的嘴倒是会说,我怎么不知,唐家小姐原来也能说会道得很。”潘瑾瑜笑着扭过身,向前走去,无视在后面因为自己一句话又再次跳脚的唐静雪。 关心则乱,大概说的就是自己,因为害怕未知的东西,反而产生了退缩之意,但这唐静雪说的对,没有事情是不能面对的,至于那所谓的圣物,我就不信。潘瑾瑜冷笑我还就查不出来了。 这身上什么都没有的死士,竟然会跟着纤云,那就代表这圣物的秘密已经被很多人知道了,而他们想要从纤云的身上得到些什么。 纤云不说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不知道,只要跟着纤云,“我就不信,”潘瑾瑜将手缓缓的握成拳头,“挖不出你的秘密!” “将军。”一身黑衣戴着面具的男子进入帐中,持着手里的剑,跪在地上,背对着他的人,身着金黑色的盔甲,手抚着挂在墙上的宝剑,见他进来了冷冷的发出一个字:“嗯。” “我们已经在卧龙谷上上下下全部翻了个遍,但是并没有找到线索,除了那玉盘中的两个字。”说着跪在地上的男子头上的冷汗就越多, 头顶的人带着强大的压抑和不满,像是将他摁在剑下摩挲着他的脖子,血腥味儿一点一点的从将军的身上渗出,将他包裹的严实。 “继续查。”良久之后,那站着的人才像是赏赐一般抛出三个字,跪在地上的黑衣男子,浑身像是过了水,湿透了他整个衣袍,连忙颤着嗓子说道:“是,属下已经派人去寻找这谷中守护之人。” “切记,不要走漏风声。”将军扭过身,漫不经心的扭着自己的手腕,眼睛定在空中,看都不看跪在地上的黑衣男子,沉沉的步子一步一步的从他身边迈过。 发出长靴碾压地面的声音,直至外面响起一道温润的男声,这一场缓慢的凌迟才消失,那黑子男子才像是得到了解脱,得到了眼神后赶忙站起了身。 转头出门的瞬间与身着银白色盔甲的男子擦身而过,低哑着嗓子唤道:“五皇子。” 第二百零九章:前朝 “皇上要找前朝玉玺。”潘瑾瑜倚在桌边,听坐在桌后的周隐煜淡淡的说道。她点着桌子的手一顿,因为惊讶而压低了嗓子,“前朝玉玺?” “皇上说丢了。”周隐煜扯着脸皮,露出一个讽刺的笑,“也许,可以说从一开始就没有吧,不然为何丢了这么多年都未找到。” “那现在又为何……” “因为有人有了动作。” “你是说皇上因为察觉到有人也在寻找前朝玉玺,所以才会派你去寻找,怕的是他们先一步找到这玉玺?”潘瑾瑜蹙着眉,一下又一下的敲着桌面说道。 “大概如此,如果所有人都没有得到,那这玉玺全当是丢了,但是如果让旁人找到这皇家的东西。”周隐煜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怕到时他们的脸,就真的要好看了。”潘瑾瑜张开嘴,刚准备说些什么,突然脑中闪现今日在酒楼之中发生的事。 她忍不住说道:“难不成那卧龙谷中所谓的圣物……”周隐煜赞赏的给了潘瑾瑜一个眼神,点了点头,深沉的说道:“我那日跟着纤云去了那所谓的圣地,在那里我看到了两个字,乐巫。” “那是什么?” “是前朝皇姓,而当时供奉圣物的玉盘之上刻着这两个字,若是旁人怕是不知,但是皇家之人必是知道,所有皇家所用的器物上面都会刻上皇家之姓,以彰显皇家之威。”周隐煜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角。 “那这所谓的卧龙谷,莫不就是前朝余孽的窝藏之地吧!可是据我所知,”潘瑾瑜站起身,来回渡步一圈。“当今圣上当年可不是个心软之人,一定是将所谓的前朝皇室一族尽数赶尽杀绝了,即使是幼童,也并不放过,就生怕他们逆风而生,卷土重来。” “是啊。”周隐煜微眯眼睛,“他的确是害怕了,如今这好不容易得到的天下,最终却要被这些仇人再次颠覆,他怎么能不坐立难安。 当他知道这前朝的玉玺怎么也找不到的时候,他便已心中明白,前朝之人并未死绝。只可惜找了大半生,也并未找到,现在却被我误打误撞给撞见了,这大概是天命。” 这意味深长的话,让潘瑾瑜忍不住扭头去看他,但一时之间看不懂他眼中所包含的意味。“还有一批人也在找,难不成是顾家?” “这并不意外,”周隐煜对潘瑾瑜招了招手,见她疑惑的冲自己走近,手顺势攀着她的脖项缓缓的摩挲着,潘瑾瑜忍不住向后躲了一躲,但下一秒便被强硬的胳膊搂着腰肢,直接给拉了下去。 周隐煜说话间呼吸带着湿气喷在她的耳根上,“那一日我被他们追杀至卧龙谷,他们定是也有人进来了,也有人在外面守着,所以我后来归京时谷中无人,迷雾阵也被破了。想来那人定是看到了圣地中的东西,所以才会来追杀纤云,想要得到她口中玉玺的下落。” 潘瑾瑜的耳朵跟充了血似的,她微微的侧头躲了躲,“那到底是何人偷了玉玺?”“这么说吧,这其中有三方人马都在围绕着玉玺打转。” “可是这偷玉玺的人又想要做些什么?”“反正不是宫中之人,”周隐煜懒懒的说道:“如今宫中只剩下太子与五皇子,既然顾家在寻找玉玺,那么五皇子便可排除,而太子就更不可能了。” 周隐煜发出一声嗤笑,“如果早知道这宫中连玉玺都没有,以他的心性,又怎能容得他那坐在龙座上的父皇多活一日呢!他如今这样的忍辱负重,不就是为的可以名正言顺登基为帝吗?” “那到底是……”潘瑾瑜扭过头,快速而又准确的伸出两个指头摁在周隐煜的额头上将他抵开,防止他埋入自己的脖项,另一只手则放在扣在她腰肢的大掌上,“说话就说话!” “好吧,”周隐煜见好就收,一动不动的任由潘瑾瑜抵着自己,嘴轻轻的动着,“我只知道,即使我们不查静观其变,总会有人露出马脚的,而这要偷了玉玺的人,包不准只是两个前朝余孽,而谋反的人,可是如今的顾家。 想来他们顾家如今兵权在握,也只有唐家可以与之匹敌,但说到底,唐家军在当年也被皇上消弱的所剩无几了,现下虽威望还在,但内底也早已空了。” “那到底还有何人?竟有如此的自信要将玉玺拿在手里,这玉玺如果不是天时地利人和,不过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用不好不仅得不到好处,反而……” “谁知道呢。”周隐煜细细的将潘瑾瑜的手握在自己的掌中,慢慢的插入她的指缝之间,“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便是等待,终有一日,那人忍不下去了,那么自会有动作。” “他如果忍下去了,那就只能等皇上入土了。皇上他现在,”潘瑾瑜低下头瞧着周隐煜的动作,像是遮住自己眼中起伏不定的情绪。 “活不过几日了。”身后的人淡淡的说道,像是事不关己,“顾冽快回来了。” “什么?”潘瑾瑜惊疑想要扭头,却被身后的人牢牢的定住,“也不必如此惊慌。” “他要回来?莫不是……” “他必定要回来,只是缺少一个时机。” “你的意思是,这时机快到了?”“时机不是你我所创造的吗?”周隐煜眼中带着凉气,讽刺至极。潘瑾瑜转着周隐煜指尖的扳指,缓缓的一圈又一圈。“看来你心中已有想法。” “想知道顾冽要如何回来吗?”“像他镇守边疆想要回来只有一个理由,顾贵妃出事?”潘瑾瑜眼皮一跳,语调上扬。“我们只需要一个苗头,而皇上这把火就能烧起来,我们何不受了皇上的意,将顾家送到他的嘴里呢!” “但……”潘瑾瑜听着周隐煜的话,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我们应该如何将这苗头烧起来呢?”“一看你定是没有关注京中之事,京都近期蛮热闹的。” “哦?”潘瑾瑜扭头看周隐煜,周隐煜嘴角带着笑,但眼神又冷到了眼底。“周光耀最近惹了一个麻烦,对于他来说是个麻烦,但对于我们来说却是一个契机。” “周光耀?”潘瑾瑜喃喃的念着这个名字,脑中出现他穿一身蓝袍依着假山的模样,“他近期怎么了?” “我听说你收到了曲水流觞宴的请帖。”周隐煜不答反问到,潘瑾瑜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曲水流觞宴快要开始了。”“到时你可去?” “去看着你吗?”周隐煜捏了捏潘瑾瑜的手,“怎么突然提起了这个?莫不是契机会在曲水流觞宴上?”潘瑾瑜看着周隐煜。 “到时候我会将一切送到你的面前,你看见便知道了。” 第二百一十章:契机 “看来你嘴中的主人公也会去了?”潘瑾瑜扭头看向周隐煜,只见他靠着自己闭着眼睛,带着一副倦态,过长的睫毛垂拉在眼皮底下。 这个人性格是刚硬的,连着睫毛都不像旁人的一般细长卷翘,反而根根竖直垂拉整齐。 “我昨日一夜没睡。”像是察觉到潘瑾瑜在打量自己周隐煜淡淡的说道,像是泄了一口气,“让我靠一会儿,” 他将潘瑾瑜向自己的怀里又搂了搂,本身准备脱身而出的潘瑾瑜,听见他这话动作僵硬了下来,最后缓缓的放任自己依偎在他的怀中,调整出让他舒服的姿势,任由他靠在自己的肩窝。 窗外有脚步声缓缓的行至门外,停留片刻又再次移开,潘瑾瑜置若罔闻,抬手捏着周隐煜垂下来的发梢把玩着,但嘴角却不自觉的翘起。 纤云抿着嘴,死死地咬着内唇,直至脸色惨白。她今晚来找周隐煜本来是想要告诉他,关于今日刺杀乃至于圣物的事,结果却没想到,她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了两道呼吸极其亲密缠绕在一起。 那一刻纤云宁愿自己没有内力,捕捉不到,这样便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这让人插不进去的氛围,可惜她只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说她讨厌聪明人,可偏偏自己也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自己可以有第一次,可以有第二次,可是周隐煜的耐心饶不过她的第三次。 小童这些日子也不知这自家公子是怎么了,有些奇奇怪怪的,总是莫名其妙的发脾气,又或者莫名其妙的发呆。 就如同今日,他好不容易将那满地扔着的书卷拾起,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的一角,下一秒就瞧着自家公子露出一副烦躁之气,一掌便将那整理好的书打飞出去,阴沉着嗓子说道“碍眼!” “少爷啊,是这书碍了您的眼,还是小童我碍了您的眼?您今日这脾气可是发了又发,到底是怎么了?” “没你的事儿!”周光耀挥的挥手,像是赶苍蝇似的把小童向一边赶去,自己站起身,眼神若有若无的看向窗外,随后抿了抿嘴,带着几分别扭的说道:“这几日可有人拜访?” “有啊,前两天李家公子不是来了吗?”“除了他。”周光耀装作不在意的伸手拨弄着墙上挂的琉璃球。 “那就没有了。”小童仔细回想,摇了摇头,“毕竟,此次公子您藏的这地儿,他们都想不到的,要不然府上早就派人跟着了。夫人呀,也就迫不及待的让人将您抓回去了。” “她现在忙得哪能顾得上我。”周光耀手上夹的力度越来越大,竟将那琉璃球拨的来回直转,“我听说我那好大哥不是又回来了吗?现在估计我的好娘亲正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的身上呢!她一天也就那么点儿事儿了!” “呦,这是怎么了?我们的少爷怎么不开心?”罗琦从外面而来,手里捧着糕点依在门处,瞧这里面这站着的主仆,打趣的说道。 “罗少爷!”小童连忙扭头行礼,罗琦挥了挥手免了他的礼,看着周光耀说道:“瞧瞧你这脸阴的都能滴出墨了,怎么着谁惹了我们的大少爷?” “无事,多谢老兄了,此次多亏你的关照,要不然我可就真的无处可去了。”周光耀放了手里的琉璃球向前迎来,罗琦站起身拿着糕点进了门笑称:“无事,这小院呀,是我自己的私人院落,你放心平常没人住,如今你来了,正好添几分人气。” 周光耀与罗琦一起入了座,想想也觉得这事甚为巧妙,那一日自己从花楼出来,想着躲避那一直跟着自己身后的女子,没想到却下了瓢泼大雨,站在屋檐之下,甚是无处可去,徒添几分凄凉之感。 本以为自己顶不住这离家出走,最终要乖乖的回去了,结果正好碰上了从花楼出来的罗琦,要说这罗琦,自己虽与他有同窗之宜,但没有过深的交情,毕竟这圈子不同。 虽这罗琦也是这京都有名的花浪公子,但是罗家家法甚严,偶尔二人才会碰上面,见了也只是眼神交流,心照不宣的一笑便又擦身而过。 没有想到最终帮助自己的是罗琦,他看见自己在外面等着雨,凑上前来,别有一般风流韵味的说道:“我听说周公子要玩点儿别的,要不要去我的私宅呆上两日?” 周光耀也是实在无处可去,只得应了他这话,厚着脸皮住到他的私宅来,其实这贵家公子来来回回的事儿,谁人都知道,也没有什么脸面可言了。 毕竟这你出走一日,我出走一日,是这京都里的贵家公子常来演的事,所以这周光耀不是独一份儿的,也不过是随着大流中的一份儿罢了。 “我听说七夫人近段时间将所有的世家公子都折腾了个遍。”罗琦将糕点放下,拿着一个在手里抛起,仰头猛的接着,洋洋得意的拿起啃了一口,与周光耀说着这几日自己得来的消息。 周光耀一听,拿着糕点的手忍不住一抖,随后脸色变难看了起来,“我娘她是有些……”“哎,你别说,我知道。”罗琦给周光耀一个明了的眼神,“我娘也是,有的时候生怕我消失不见,总是处处打听我的踪迹,我懂我懂。” 周光耀瞧见他这副模样,这才脸色好看些,他将糕点抵在嘴边,轻轻的咬了一口,扭捏了半天,开口说道:“除了我娘,还有和人打听过我的消息?” 这罗琦低着脑袋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还真没有,只是你娘,唉,她还真是厉害,我们压根儿应付不来,也只有你父王才能让她安稳住。” “不要提他了!”周光耀两三口将糕点吃了,尝不出甜咸,心里也不是滋味,“是不是这些天在院中憋坏了?” 罗琦善解人意的说道,他在自己的怀中掏了半天,猛的拽出一张烫着鎏金的请帖,笑嘻嘻的说道:“这一次你可得报答兄弟我,瞧我给你得了什么好东西!”说完便将这请帖扔在了桌上。 周光耀看见这鎏金的帖子,眼神一缩,连忙凑上前去,瞧见这几个大字,这才忍不住激动破了音儿说道:“你怎么得的!” “山人自有妙计。”罗琦手在空中比划,头老成的摇了一圈,随后点在请帖之上。 “这可比那花楼好玩多了,看不到的大人物,想不到的大人物在那可都有。”“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去?”周光耀握着自己手里的请帖,声音喃喃的说道。 第二百一十一章:哄骗 “什么?”罗琦一时之间没听清,凑上前去刚准备辨别,却被周光耀这猛地向后退的反应激烈给吓了一跳,连忙招手说道:“刚刚周兄说了什么,我一时之间没有听见。” “无事。”周光耀连忙摇头,将请帖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的怀中:“罗兄还真的是大本事。” “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罗琦摆了摆手,“再说了,这地儿啊,说到底也没什么意思,不过都是被旁人给捧起来的,以前溜进去过几次,不过是这些大人物与大人物之间的交友之地。” 周光耀甚觉如此的点了点头,“不过曲水流觞宴,除了这些大人物,还有寒门子弟,还有江湖中的人,这儿啊还是与旁的地儿不一样的,怎么着也总会出几件新奇的事儿。” “这倒是。”罗琦点了点头,摸着自己的下巴,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光耀的神色,周光耀注意到挑了挑眉:“罗兄怎么了?” “我这有一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罗兄有话请讲。”周光耀伸手示意罗琦,罗琦这才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听说容王府世子也得了这份请帖,到时你们二人……” “他得到请帖是必然的。”周光耀抵着头,拿起盘中的糕点,塞到自己的嘴里,看不清楚情绪的说道:“今年他圣得皇上喜欢,并且又立了大功,所以竹阁阁主是怎么也得算他一个位置。” “不过我也好奇,”罗琦闻言,虽不知周光耀到底是喜欢他的兄长还是不喜欢他的兄长,但并不妨碍自己的兴奋,他跃跃欲试的说道:“我真是想见见世子,听外面传他威风凛凛果敢刚毅,如今已经晋升为咱们京都万千阁中女子的心上之人了,更为疯狂的是。” 罗琦神神秘秘的招了招手,示意周光耀向他靠近。周光耀不感兴趣的向他那儿侧了侧,随后就听罗琦说道:“他呀!如今随手用过的帕子,在市面上都被炒到了黄金万两!” “怎么可能!”周光耀猛的将眼睛瞪大看着罗琦,觉得他是夸大其词,罗琦一瞧就知道这周光耀不信自己,连忙摇着头,“你瞧瞧你这些日子只知道躲,都不知打探打探如今的形势。 你还以为那世子还是刚回来的时候吗?他现在可风光的很!这可是真事儿,前一段时间我表妹就是这一场炒作的赢家,你不知道,当时那场景啊!” 想到这儿,罗琦脸色微微扭曲,“你想想,平时那些说话都扭扭捏捏,细声慢语的大家闺秀,为了一张帕子差点打起来,那瓜果飞在半空,糕点翻了满地,最终以我表妹那彪悍的身姿抛以黄金万两得了帕子,我前些日子去瞧她,她晚上睡觉都抱着那帕子,真是可怕之极了!” “他如今……”周光耀停顿了一下,“这般优秀了吗?” “可不是……”罗琦往桌子上狠狠一靠,托着自己的头,“前两天我爹训斥我的时候,还拿周隐煜做了比喻,把他成了天上的神仙,而我是那狗屎别人想踩都嫌弃。” “那这……”周光耀心中因有些动摇,他本来就是因为不想与自己那所谓离家的兄长碰见,所以才借此逃离了家中,他一点都不想参与到他们所谓的躲王之位中,也根本不在乎那容王之位。 如果此次自己去了这曲水流觞宴遇见了他,旁人定会拿他们比较,岂不丢尽了颜面。更别说自己在这京都本就是颜面扫地,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想到这儿,周光耀忍不住,最终苦涩的一笑,瞧瞧他都混了个小将军,而自己呢?整日里埋头于屋舍中,天天读所谓的圣贤之书。 “你不会不想去了吧?”罗琦余光瞥见周光耀这个模样,心中忍不住一颤,自己这次可是带着爹所吩咐的命令来的,怎么着也要把他骗去曲水流觞宴,若坏了这计划,岂不是要退一层皮了。 想着便觉得身子极痛,都怪自己这张嘴,怎么能乱说呢?瞧瞧把这孩子给吓的。不过想来也是可怜,罗琦心中喃喃的摇头。 真是庆幸自己是家中唯一的男丁,而这周光耀自己曾经虽然并没有与他深交,但也知他不过是面上浮夸,心中还是个孩子的心性。 做事大大咧咧,较为散漫,对朋友正直坦诚,如若不是生于这帝王家,那定也是旁人所捧在手心里的香摸摸,可惜了,摊了一个那样的娘亲,虽然是个夫人,但说到底……哎。 罗琦装作没有看见周光耀的表情,手指摸着折扇转了一圈,耍了个花样,随后眼睛一亮,猛的拍在自己的掌心之中,“你不知道这一次曲水流觞宴要来一个大人物呢,听说啊是医仙阁阁主。” “什么,医仙阁阁主也要去?”周光耀那本身弯着的身子猛地坐直,期待的看着罗琦,“是现在那传闻中那个有着惊人之姿的医仙阁阁主?” “可不就是她,除了她还有旁人吗?”罗奇摇了摇头,“你说这医仙阁神秘,这阁主更加神秘,从来没有人瞧见她的容颜,但是她的传奇却常常被人人道来。” 周光耀点了点头,眼睛发亮,“对啊,听说没有医仙阁做不到的,白骨生春,只要你有一口气,医仙阁就能将你从黄泉路上拽回来。” “瞧瞧,周兄你这信息来的太晚了些。”罗琦点了点周光耀,随后敬佩的说道:“除了这医术,医仙阁的情报网也是遍布天下,听说没有他们不知道的,只要你肯付出代价,他们就能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 “竟然如此厉害!”周光耀不信的摇了摇头,“那皇上不得急死了!” “你忘了?那是江湖,皇上又能怎么样?江湖与朝廷一向不往来,而且现在也没人知道这医仙阁的背后是何人?如若一不小心惹怒了这旁的什么势力,想想到时候有几条命可以跑的。 所以这医仙阁不是在于它的传奇,而是在于它的神秘,因为根本不知它的神秘背后,是怎样的深不可测?” 周光耀不知怎么的,脑中突然蹦出了一个身影,随后来回比较,嘴巴抿了又抿,难不成那一日日跟着自己的女子是医仙阁的阁主?或者是这医仙阁阁内的人?看她浑身的气质到还真有几分传闻中的样子,如果不是这样,那自己为何从来没有查出她的踪迹,也从来不知她到底是谁。 “所以!”罗琦猛的一拍桌子,唬了周光耀一跳,最终信誓旦旦的说道:“此次曲水流觞宴定是有趣极了!所以周兄错过了可就没有了,我们呀,定要去一赏她们的风姿,就算是冲着这医仙阁的阁主,也要瞧瞧去,看看这传说中的医仙圣手是何模样,是否真有这婀娜多姿。” 第二百一十二章:竹阁 青瓦红楼,檀香缭绕,屋檐飞起的鬓角挂着常年不响的哑铃,竹阁乃是鱼跃龙门之处,常年闭馆,只一日开放。凡收请帖者,皆可入竹阁。 因靠近山脚,晨起雾气极重,隐约间有穿着青衣的小童轻声细语穿梭在回廊之间。 阁中有多座小亭,周边以翠竹环绕,其间有一缺口,形成自上而下的激流飞瀑,最终取一支流,缓缓的引渡至亭中央,巧妙的形成玉带,将这风格迥异,精致典雅的小亭连接,亭上垂下罗帐,风一吹便朦胧翩飞。 过了辰时,竹阁中已有多人入内,唇红齿白的小童站在门口,不论尊卑,不论穿着尽数同等对待。 一时之间,也为这竹阁内凭添了人气,众人皆竖起笑而言,有穿着泛白长袍的书生站在二的一角泼墨挥毫。 “公主,今日您不该来的。”冷面侍卫的脸色更加寒了几分,他抱着剑站在一旁,让接待的小童都忍不住侧目多看了几眼。 月笙面纱下的脸色不变,装作没有听见眼睛来回打量四周,随后叹道:“不愧是竹阁,今日这倒是热闹的很,听说他也来了,快帮我寻一寻。” 侍卫头撇向一边,像是没有听见月笙的询问,月笙瞧他这样,忍不住幽幽的叹了口气,“他们又不知我是公主,今日我是瞒着母妃出来的,带的是赵家四小姐的名号。” “您何必这样?”冷面侍卫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带着怨气开口,“您这般尊贵的身份,而那周光耀,属下特地去打听了一番,不过是一个一事无成的花花公子,如果说您看上了他那位世子,还算是郎才女貌,可他……” “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月笙柔柔的拒绝了侍卫的话,眼神不停的穿梭在众人之间,寻找自己的心上之人。“即使他人再好,又能怎样,不是她心上之人那怎么样都与自己无关。” “容王世子到。”随着门外的小童一句扬声朗语,里面瞬间像炸了锅似的,言语纷纷而来,甚至那楼上楼下所有的目光像是摘也摘不下来,只瞅着那门外这位如今京都出了名的红人。 冷面侍卫,精神一抖,将视线从楼上投至门口。周隐煜冷冽着一张脸从门口进来,身着一身墨色长袍,金丝暗纹镶边,将那宽肩窄腰付的精壮,身材高大,轮廓深邃,眼睛淡淡一瞟,便将着绕水而坐的众人扫全了,众人只觉瞬间静了心神,连呼吸都得悄悄的。 直至人从面前飘过,这才各自将眼神贴在他的身上,心中感叹一句,原来这就是中郎将,好大的威风啊! 藏至飘纱幕后的各位小姐们看着周隐煜,瞬间羞红了脸,忍不住抓紧了手里的帕子,咬着嘴唇吩咐自己身旁伺候的丫鬟去打探这位容王世子可愿收下一颗赤裸裸的芳心。 周隐煜入内,轻抬眼皮将这竹阁上下尽数收入眼帘,捕捉到楼上柱后隐约可见一角的周光耀,与那依着一旁眼神环顾的月笙,眼中露出一丝笑意,最终归为平静。 “哎,这当了官的就是不一样,瞧瞧这浑身的气派,冷得我牙齿直颤!”李晟靠着红柱,双手交叉悬于胸前,酸溜溜的用下巴指了指周隐煜的方向,对一旁的罗琦说道。 罗琦轻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下一秒遮住自己眼中的崇拜,心想我可不敢点评这主子的主子,周光耀尽力将自己的眼睛从周隐煜的身上挪开,脸上复杂的说道:“不是说今日那医仙阁的阁主要来吗,到底是哪一个?” “人家阁主还没来呢?”李晟摇了摇头看向周光耀,带着一份鄙夷,“你瞧瞧这儿哪一个像那医仙阁的阁主,那阁主可是天仙下凡,我瞧了一圈,哪一个都是熟面孔没意思,真没意思。” “没意思?那你就走!”罗琦用肩膀撞了一下李晟,“风言风语让你爹听见打断你的腿。”“我这不是舍命陪君子,陪你们来的吗?”李晟一听就不乐意了,“如果不是你们非要来参加什么曲水流觞宴,我才不愿意来看这些假清高的人。” “你还瞧不起别人?”罗琦大感意外的看了一眼李晟,随后瘪了瘪嘴,“你应该瞧瞧旁边那些书生瞧咱们的眼神,就如同在看那马棚里的马粪一般。” “怎么了?”李晟一听,脸色难看得直起了腰,声音拔高的说道:“马粪怎么了?我们家那汗血宝马拉的粪,赏他们都没有资格!” “你可歇歇吧!”罗琦见众人向他们投来剑似的目光,伸出手摁着李晟的头,便将他再次摁了下去,两步迈在他的身前,冲旁边露出一个傻呵呵的笑,低头警告道:“这儿可都是些惹不起的人,别以为是花楼所有人都得让你一寸!” “所以我就说……”李晟不依不饶,挣扎着龇牙咧嘴,“为什么要来这没意思的竹阁,带你们去玩些好玩的,比这里强多了。” “你不是要看医仙阁的阁主吗?既然要看,我的小祖宗就别闹,防止一会儿被这竹阁的人给丢出去,到时那可是真丢尽了颜面!”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告诉你,我可不会什么诗句,我也不会去后院凭这以诗会友的。” “知道了。”罗琦一肘子捣在李晟的腰上,“你少说两句,看了医仙阁的阁主咱们就走,是吧,周兄?”说完便看向周光耀。 周光耀神情飘忽在众人之间,心想难不成是自己弄错了。那叫月笙的不是医仙阁的阁主? 月笙找周光耀巡视了一圈都没看见。她抿了抿嘴,心情不愉的说道:“他今日到底来没来?” “来是来了,但是大概有缘无分。”侍卫生硬的抛出一句。 “如果你再这样便回去吧!”月笙站定脚步,扭头微蹙眉头,即使生气,说话也是轻轻柔柔的侍卫听她这般说,直接将嘴抿着,脖子一梗不愿再多说别的话,以他这眼力早就看见了。 隔着红柱之后,便是那周光耀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身影,也只有自家小姐绕了半天,二人之间也不过隔着几寸之远,所以说,这有缘无分大概就是如此。 “医仙阁阁主到!”随着小童略带兴奋和喜意的吆喝,周隐煜抿了口茶,将杯盏放下,自上而下眼角带着笑意的看过去,旁边的众人也都扔去了所谓的矜持,微微伸长脖子去看那被号称如今江湖第一美女的医仙阁阁主。 第二百一十三章:鱼饵以备 “有劳了。”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于小童的耳边,随后只见这小童磕磕绊绊的回应道:“无,无事。” 一缕冷冽的清香缓缓的随着来人撩拨在众人的鼻尖,像是痒进了心里,一女子闲庭信步至门口而进。 发如锦缎,肤若凝脂,眉如远山,眼若秋水。瞧众人皆望着她,缓缓的弯了弯眉眼,确是当的这琼姿花貌,真如是惊鸿一撇,乱人心弦。 周隐煜难耐的用手敲了敲桌子,见众人皆是一副垂怜以及惊艳之色,深沉之意从眼中飞速掠过,甚是觉得不满,真想这时下去将那丑到离谱的人皮面具给阿瑜带上,让他们知道这等风姿只能自己看见,这一颦一笑皆是自己的。 旁边偷偷打量周隐煜的小姐们,不知怎的,这容王世子从刚开始气息温柔再到拒人千里是个怎么转变?只知不由自主一群人都向后退了三步。 “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不虚传。”竹阁阁主一直在楼上,隔着屏风而坐,如今缓缓绕出,旁边等着的众人眼睛猛的睁大,要说这竹阁阁主平时也不好见。可以让他亲自迎接,定是这京都城有名有姓,称得上声望的人。 而这医仙阁阁主又是哪来的能耐,竟让这竹阁阁主亲自下来迎接,竹阁主身着一身锦月白的长袍,腰间轻轻淡淡挂了一枚玉佩。声音温润悦耳,当的是公子世无双,他迈着步子靠近潘瑾瑜扬声说道:“今日阁主前来,让竹阁真是蓬荜生辉。” “竹阁主,妙赞了。”潘瑾瑜轻轻摇头,头上的步摇来回摇动。 “姑娘何必谦虚,我说的是真话。”竹阁主对潘瑾瑜说道:“姑娘妙手回春,这恩情没有千条也有百条了,尽数出自姑娘之手,所以姑娘可称得上这神医圣手了。今儿个能来竹阁,是我竹阁的幸事。” 旁边众人听见,心中皆是赞叹,医仙阁的确神秘,但比不上这阁主长得是如此的赏心悦目,更别说还有一手好的医术,那自是让旁人更加多了几分赞扬。 未见其人还好说,如今见了其人,自是这天上下来的无人可反驳。别说是江湖第一美女,就算称得上是这明夏的举世无双,也可当得起。如此一想就忍不住那眼神从这医仙阁阁主的身上瞧至容王世子的身上。 要说当年这第一美人可是嫁给了容王,而如今这又来了一个无双之人,不知最后是否如同当年一样,凑得一份姻缘,成为一段佳话了。 潘瑾瑜与竹阁阁主寒暄过后,眼神不由自主的飘向那在二楼正用灼热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周隐煜,冲他抿嘴一笑,引得旁边众人皆是一阵轻呼,心想她是否在看自己,可惜这对视的二人却是难得带了几份缠绵。 “本来以为还是虚化,现在才发现原来是真真切切的,我发现我这日后心里眼里怕只有这阁主了。”李晟一拍手,激动的将手掌都拍得通红,他扭头看向罗琦,竟然见他还在傻傻的盯着底下,捶了捶他的胸膛。 “本来还想着见一面就走了,现在发现美人在前,想走也走不了了,我这眼睛呀心呀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现在让我去跪在她的面前,触摸一下她的绣鞋,我都愿意,那可是神仙溅起的泥土!” “可不吗!”罗琦痴痴的点了点头,“以前只听说这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属于容王妃,我一直不知,这第一美人到底是何模样? 今日瞧了这医仙阁的阁主,才能勉勉强强勾勒出什么叫绝美?所有那话本上的人尽数都有了面孔,怪不得那些读圣贤书,那些高官厚禄,那龙座上的人都被这美人勾了心窍。如若这美人愿来勾我,我定是双手奉上!” “那你可想着吧!”李晟撇着嘴,摇了摇头拍拍罗琦的脑门,“你快醒醒吧,如今这等人物,岂能是你能晓想的。你也不瞧瞧。”说完那眼神阴郁的瞧了一眼这浑身散发冷气的周隐煜,“那一位怕是也瞧上了。” 周光耀看了一眼漫步而上的潘瑾瑜,又瞧了一眼,长身而立的周隐煜,心中复杂到了极致,带着一丝自己察觉不到的羡慕以及嫉妒。他怕自己再瞧下去,最终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念头,只得飞快扭过头说道:“见也见过了,我该走了。” “唉,这就走,还没开始呢!”罗琦一把搂住周光耀的脑袋,轻声的说道:“你这撤退的也够快呀,如今这美人多看一眼就是赚的,你也不想想日后哪还能看见了!” “瞧得再多也不是你我的。”周光耀摇了摇头。“哎我说你不会是自卑了吧?”李晟凑过脑袋,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对着周光耀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喃喃的说道:“的确你呀,还是一副没长大的小鸡仔儿,和你兄长的确没法比。” “好了好了,都是兄弟,不要说这损人损己的话。”罗琦拦住李晟的挑衅,伸手握住周光耀的手,将他握成拳头的手掌展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听说这竹阁的酒也是难得的佳酿,今日来了,好歹也得尝尝这竹阁与旁的地方有哪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李晟接过罗琦的话,阴阳怪气的说道:“就是这些穷酸书生和外面不一样。”“你可少说两句吧!”罗琦瞪了一眼李晟,心中哀嚎自己怎么今日就把他带来了,到处给自己坏事。 如若这周光耀真的离开,这计划还怎么进行?今日的主角不是旁人,可真真切切是自己面前的这一位呀。但话说回来,主子让我等那一位有缘人到底在哪儿?鱼饵已下,这鱼怎么还不上钩。 潘瑾瑜经过周光耀时,脚步微顿,扭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他的方向,随后心中轻笑,原来如此。她使了个眼色给跟在她身后的瑾心,瑾心与她对视一眼,嘴角微扬,随后领了眼色消失在原地。 周光耀将罗琦给他满上的酒一口闷了放在桌上,面上泛红,耳中塞满了四面八方诗句吟赋,鼻尖也皆数是书画墨香,越是在这坐着越是觉得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 “好了,别想那些了,”李晟倒是想的开,给自己剥了个花生米抛起拿嘴接上,嚼吧了嚼吧说道:“你啊权当这是花楼,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瞧瞧,这不照样都有歌舞,只是庸俗与雅赏之分。” “你倒是想得开。”罗琦眼睛抽了抽,要说自己最看不透的怕就是这李晟了,你说他花花公子吧,有时候冒出几个字还有点儿道理,你说他脑子还算清醒点吧,但是做的净是糊涂事。 自小到大,自己耳边皆是他的哀嚎声,以前明明是一起偷溜出去做的坏事,第二天定是能听见他爹大骂他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可怜的就是自己这隐藏的聪明人,还得照看着他点儿。 这与他住的门对门,隔着一个墙就听见他在那边与他那强悍的爹来回对骂的声音,要说这幸亏是他爹,又是自己这爹……只是想想,罗奇就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前两天刚刚愈合的腿。 “人生短短几十年,就不必多想了!”李晟摇头晃脑的瞧着周光耀说道:“我瞧着你也是个通透的人,要我说呀,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争来也没用,再说了,这争来争去,这生带不来死带不去的东西要它有何用? 你想想,如今你生在这生来便不给别人低头的家里,就已经是咱们的福气了,你要做的就是尽力的败家!” 说到这里甚至激动起来,眼睛放光的说道:“把家里的东西全都花出去!这一掷千金的风流,才是我辈应该做到的。” “李兄的心态的确令人羡慕,”周光耀语气干涩的说道,他拿起酒自己又闷了一口,站起身,“我去后院透透气,这闷得慌。” “我陪你一起去!”李晟一听,激动得手舞足蹈就要站起来,却给罗琦眼疾手快得直接将他摁下,“你喝多了就在这坐着吧,省得惹了事!” “我没喝多!”李晟怪异的看了罗琦,“呀,我觉得你今日奇怪的很,一直阻止我说话,这可不像平时……” “好了,你闭嘴!”罗琦伸手,警告似的点了点李晟,“防止我今夜去你家告状!” “好吧,算你厉害,饶了我吧。”李晟举起手,坐回了原地,倚靠着栏杆,哼着小曲儿,罗琦余光瞥见那细微的手势,冲周光耀笑笑,“既然如此,那就不陪周兄了,我们在这等你,你透了气回来,我们在一起离去!” “好。”周光耀站起身,刚准备向外走去,结婚便那端着酒水的小童猛的来了一个碰撞,双方皆往后退了一步,酒水打了一半,小童惊慌失措,抬起头瞧见面前的公子脸色难看的模样,连忙说道:“这位公子真是对不住。”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罗琦站起身,连忙上前替他拍打着,随后对周光耀说道:“可有撞着?” “无事。”周光耀摇了摇手,面色铁青,“还不带我去换身衣服。”本身便让旁人瞧了笑话比不得自己那位兄长,如今搞得满身狼狈,更觉得无脸见人。 “是!”小童连忙低下头,伸手引着周光耀向前,转身的瞬间眼中闪现一道笑意,鱼饵已下,愿者上钩。 第二百一十四章:引路 潘瑾瑜婉然拒绝那向自己身旁凑的达官显贵,抬了抬自己手里的酒盏,抚着自己的额头,轻声的笑道:“本身便不胜酒力,今日又多饮了几杯,怕是不能再饮了。”旁边绕着的众人,瞧着她面色嫣红的模样,心中忍不住蠢蠢欲动。 其中一位更是伸着手似要抚上她的柔荑,结果还未开始动作,便被一道冷光直直的射在他的手腕处。他抬眼环顾四周,寻不着这瞪他的人,刚准备动作,便听见一道冷得掉渣的声音:“可是手疼?” “啊?”这人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只见是容王世子站在自己的身后,那阴恻恻的模样,只觉得后背发凉,连忙向旁边退了一步让出缺口,哑着嗓子说道:“不,不是很疼。” “是吗?”周隐煜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与他擦身而过,似是贴着他耳边留下一句话,“那你得适应它最后的疼痛,因为明日它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那人被吓了一跳,抬头环顾四周,旁边众人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在这瞬间所发生的事儿,反而尽数的将视线从潘瑾瑜的身上移到了周隐煜的身上。 潘瑾瑜借机脱身,直至来了后院,冷风一吹,这才用力的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这高深莫测的仙人形象装的可真累。 “阁主。”瑾心出现在潘瑾瑜的身后,带着笑意的说道:“周光耀已经去了厢房。” “哦。”潘瑾瑜微微挑眉,扭过身:“那位呢?” “那位在不远处。” “好了,帮我注意着这竹阁阁主。”潘瑾瑜冷声吩咐,随后看了一下月笙来的方向。“阁主,您的意思是这竹阁阁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这竹阁阁主真的坏了我的好事,岂不是前功尽弃了,去,盯着他,只要他靠近这后院便告诉我。” “是!”瑾心看了一眼自家阁主,随后消失在原地,潘瑾瑜向月笙来的方向走去,缓缓的抚着自己的头,直到听见琐碎的对话和衣服摩擦的声音,这才不带任何感情的弯了弯唇角。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生气,便胆子越来越大了!”月笙温柔着语句但说着却是气恼至极的话,她虽然常年不在皇宫中呆着,但也知道违背主子命令的奴才应该有什么下场。 侍卫在一旁嘴像是刀刻似的抿成一条缝,“从现在开始,便不要跟着我的身后了!”月笙停下脚步,扭头看向着保护自己的侍卫,“如若你看不清谁是主子谁是奴才,以后也就不必来了。” “可是公主,如果我走了,这地方有没有危险……”“与你何干?”月笙微蹙自己的秀眉,语句温和但也带上了一丝厌弃,这冷面侍卫难得带了几分慌乱,他顾不上别的,只想要解释,还没开口便被自家公主这气恼到极致的眼神盯在了原地。 “你明明看见了他却不与我说,让我干着急。”“公主此事,的确是奴才错了。”侍卫开口,“但是我必须要跟着你的左右,贵妃娘娘说了……” “我母妃的话是让你知道你是个奴才,而不是越过成了主子,滚回去!”月笙淡淡的暼了眼侍卫,扭头便向前走去,听见他继续抬步要跟着自己,冷冷的说道:“再多走一步,便剁了你的腿!” “公主。”侍卫低哑着嗓子喊道,定在原地,只得远远的瞧见自家公主离自己远去,他一直以为这从庙中回来的公主是个软活的性格,却未想到,这主子终究是主子,自己的确自以为是做了她的决定。 “原来是阁主。”潘瑾瑜听见这话,从斜倚的圆桌上直起身,扭头只见一女子身着一身藕粉冲自己而来,脸上蒙着面纱,隐隐的可透着月光瞧见轮廓。本身还是疑惑的语句,等瞧清了自己,女子便柔和的神态冲自己而来。 潘瑾瑜捏了捏指尖,挑了挑眉,本来以为顾贵妃那嚣张跋扈的人,她的掌上明珠,一定是如她一般姿态,但今日瞧见这月笙公主到无一丝像她,相反,而浑身上下皆是宁静的气质。 “阁主可是醉了酒?”潘瑾瑜瞧见月笙向自己靠近,坐在圆凳一旁,眼神皆是真挚的询问,“有一些醉了,所以出来透透气,不知这位姑娘是……”潘瑾瑜看着月笙装作茫然。 “我是……”月笙吐出两字,一顿伸手将自己面上的面纱摘下,小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叫我笙儿就可,我是赵家的四小姐。” “原来如此。”潘瑾瑜点了点头,还未开口便见她在自己的袖间掏出一物,放在自己的眼下。 “这是我今日特地带来的醒酒药,不知对阁主是否有效。”潘瑾瑜瞧了一眼月笙,随后伸出手将这醒酒药接了过来,在手中缓缓的转了一圈,才轻声的说道:“为何给我这个?” “因为今日带了,总想着有人会用上。”潘瑾瑜被她那澄澈的眼光看着,心中微动,月笙将东西给完,站起身拢了拢自己的袖口说道:“我还在寻人,便先行过去了,外面夜凉,阁主也早些回去。” “你寻的是何人?”潘瑾瑜斜斜的倚靠在桌面,手抵着自己的眉心瞧着这眼前月笙,月笙脚步一顿。“你可看见一位身穿红色衣衫的男子?” “今日着红色衣服的多了?”潘瑾瑜看着月笙说道,月笙为难的皱眉,歪着脑袋细细的想了一番,随后眼前一亮,他在自己的腰间比划的说道:“他这里带着锦鱼戏水的玉佩。” “似乎有点印象。”潘瑾瑜点了点头,随后玉指一伸,指向那既定的方向,“刚刚一小童带他去了厢房,瞧见像是衣服湿了。” “多谢阁主。”月笙笑得弯了眼,脸上尽是喜意,她冲潘瑾瑜点头答谢,扭头脚步匆匆的向那的方向而去。 直至她背影消失,潘瑾瑜这才坐直了身子,将那玉瓶放在自己的手中,映着月光看了看,随后握紧在掌心中,抚摸着这瓶上凸起的印子,扔在自己的袖中,站起身毫无醉酒之态,跟上了她的步子向厢房走去。 月笙快步走到尽头,瞧见长廊拐弯处一小童怀里抱着衣衫向这边走来,连忙迎了上去,轻声的说道:“里面那位公子可是穿着红衣?” 小童被吓了一跳,懵懂的点了点头,“是的。”“将衣服给我就是,你下去吧。” “可是……”那小童看着这女子的面容,仔细回想,勉勉强强像是对上了赵家四小姐,忍不住开口说道:“里面那位是容王家的公子,不是世子。” “我知晓,你下去吧,对了!”月笙转头脚步一顿,再次与小童说道:“算了你还是与我一起在外面候着吧。”“是。”小童低眉顺眼跟在她的身后,心中疑惑,这赵家小姐与那为容王公子难不成…… “罢了罢了。”月笙自我纠结一番,又停下了脚步说道:“你还是去吧,但是不要与旁人说。”小童只得又停住了脚步,抬起头瞧着女子,只见她一副如沐春风的模样,抿了抿唇,扭头忐忑不安的离去。 心中暗道:听说这容王家的公子性格可不好的很,难不成也有人对他暗许芳心。 第二百一十五章:香囊现 潘瑾瑜在房顶之上,暗月站在她的身旁,两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月笙在底下深吸了一口气,那脸上是憋不住的红晕,轻轻的抬起手犹豫再三,随后叩响了房门。 一道略带烦躁的声音从房内响起,“怎么才来?”潘瑾瑜将梁上之瓦拿开,面无表情的看着月笙低着头进了房。“真是慢死了,毛手毛脚的,这一次是遇见我了,如果下一次遇上旁人,还不知怎么罚你!” “多谢公子饶命。”月笙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冲着周光耀一行礼,抬眼偷瞄的功夫触到光滑的背部,心中怦怦乱跳,连忙闪身便冲到了屏风之后。 周光耀伸着手举了半天,最后也没人来伺候着,忍不住骂骂咧咧的将手甩下,心想这竹阁中的人还不如家中的丫鬟来的好用。月笙在屏风后,捂着自己的脸,拼命的伸手扇风,直到降了几分热意,这才轻声的说道:“是否要伺候着?” “罢了,放在屏风后吧!一会儿我自己来!”周光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冷声的说道。月笙心里七上八下做足了准备,羞红了脸,结果里面这人不需要自己伺候了,也不知是失落还是歇了口气。 她抚平衣服上的折痕,手摸进自己的衣袖中拿出一枚精致的香囊,脸上露出甜蜜的笑,自己虽手工活不好,但自己的母妃曾经可是名誉天下的绣娘,所以自己请母亲亲自为自己绣了这戏水鸳鸯,那自是极好的。 月笙拿手拂过这精致的香囊,想到自家母妃那一副不满,却又略带好奇的模样,说什么自己的宝贝疙瘩最终给大雁叼走了。 自己撒娇了多日,才最终让自家母妃帮了自己,可惜这香囊在自己的身上待了许久,却一直都送不出去,今日可算有了机会。 月笙怀着忐忑的心,将香囊塞进了层层的衣服之中,用手小心的拍了拍,这才轻声的说道:“奴才这就下去。” 周光耀有些疑惑,刚刚不是小童,怎么又换成了婢女了,她扭过身还没说话,只捕捉到一道身影,快速的闪出了门,身影之中带了几分熟悉。 他忍不住向前追了一步,厉声喝道:“站住!”可惜这门顺着他的话猛的阖上,周光耀看着自己未着的上衣,狠狠的跺了跺脚,咬着牙冲到屏风后,将衣服拿起,潦潦的穿在身上,凌乱的便开了门追了出去。 外面却只剩下月光铺了一地,不知名的鸟站在树上时不时的叫上一声,别说连人影,就连脚步声都没有,周光耀眉头锁紧,朝着四周冷声的喝道:“我已经看见你了,出来!是不是你月笙!” 月笙藏在拐角处,捂着自己咚咚直跳的心脏,她现在应该冲出去的,但却没有勇气,她向来就是这般的性格温和,此生做的最有勇气的一件事,怕就是对待周光耀这个人了。 不知从何时起,从恩情慢慢变成了心倾,可是周光耀从来没有给自己任何回应,她每次也只能腆着一张脸,跟在他的身后,时不时的期盼他扭头便可以看见自己。现在明明已经到了最后一步,月笙却突然怕了。 她怕周光耀收到自己的香囊却拒绝了自己,连一点幻想与憧憬都不给自己,想到这儿,越是忍不住抿紧了嘴一步步向后退去,任由在拐角的那一边的周光耀狐假虎威的呵斥,一步也不停的向外跑去。 等等,再等等吧!或许现在他们之间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周光耀冷着脸将自己腰间的腰带附上挂上玉佩狠狠的一甩,摸着后牙根说道:“到底是谁与我做这些恶劣的玩笑?难不成是在耍自己!” 那一日便与自己说救了她一命,可惜自己印象之中从未救过旁人,拿我当猴耍不成,周光耀越想越觉得那怒火郁结于心,烧的他眼睛都灼热的很。 最终似是赌气一般,冷冷一哼,不知是冲着自己,还是冲着月笙,潘瑾瑜在上面看不清楚情绪的将那香囊看了又看,最终塞在了袖间,与暗月说道:“回去吧。” “姑娘莫不是动了恻隐之心?”暗月抱着自己的手臂冷冷的说道。“没有。”潘瑾瑜头也没回站直了身子。 “难道没有吗?姑娘脸上可没有一点开心之相。”潘瑾瑜猛的扭头看向暗月,“你管的太多了,只要计划实施成功,我开不开心又有何用!” “可是主子此次前来让我辅佐姑娘,说的便是姑娘开心就好。”潘瑾瑜面色一怔,她看向暗月说道“周隐煜是这么说的吗?” “的确如此。”暗月点头,“如果姑娘觉得不开心,大可将这香囊还给周光耀。” “不必了。”潘瑾瑜捏了捏自己袖中的香囊,垂着头说道:“他怪不了旁人,怪只能怪他生在了容王家。” “姑娘知道就好,今日一过,后悔之事就做不了了。” “我知道。”潘瑾瑜深锁眉头,抬头看向暗月,“尽快将此事完了,顾家不得不除,这可不是我一人可做决定的。” “是。”暗月一低头接过潘瑾瑜手里的香囊,随后消失在原地,潘瑾瑜捏着那个手的瓷瓶,轻轻的转了一圈,抬头看向月光,“明日怕是要下雨了,天上连个星星都没有。” 不一会儿便有人翻身而上,坐在她的身旁,身上带着淡淡的酒香。周隐煜将自己手里的酒坛往潘瑾瑜的手上一放,淡淡的说道:“听暗月说你在这里。” “一时之间不知道做些什么,所以在这里待会儿。”“是吗?是因为今日做了不想做的事吗?”周隐煜扭头看向潘瑾瑜的脸色,瞧着她那面容在月光下被雕琢得柔和。 “并不是。”潘瑾瑜摇头将酒捧在自己的眼前,轻轻的将脸颊贴在冰冷的酒壶之上,“只是突然有些想家了。” “想家?”周隐煜挑了挑眉,“你还从未与我说过你家中都有些什么人,都有些什么事?” “我家中与这里不大一样。”潘瑾瑜抬头看向周隐煜,“那儿啊,每个人都很幸福,不过每个人也很冷漠,只是他们没有这里的打打杀杀,没有这里的尔虞我诈?” “哦,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周隐煜看着潘瑾瑜,“难不成是这世外桃源?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一个地方是像你说的这样!” “其实那个地方可以说是世外桃源了。”潘瑾瑜低头一笑,眼中净是怀念与向往,“可惜我最终还是错过了,也再也找不回去了。” “等京都的事情完了我便陪你回去!”周隐煜抬起手将潘瑾瑜的手握在大掌之中,合得严严实实的,他哑着嗓子说道:“你去哪我都陪你。” “那大概不行。”潘瑾瑜抬头冲他眯眼笑,伸出手将那被风吹的凌乱的发丝别在自己的耳后,“那个地方永远也回不去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家 “那我们回去我们最开始来的地方,”周隐煜细细的看着潘瑾瑜的神情,“那里还有你种的药园子!” “是呢!”潘瑾瑜扑哧一笑,“还有一个漏风漏雨的房子。” “对!”周隐煜点了点头,抬起眼,像远处望去,至京都到处都是纸迷金醉,但我常常只觉得倦意连连。” “你看看,我们二人真是奇怪,”潘瑾瑜扭头伸出手,放在周隐煜的眉心上,将他那紧锁的眉头一点点的化开,“明明在未来京都之前,我们想着要来,而如今来了京都之后,我们却不再贪恋这个地方。” “我从来不贪恋过。”周隐煜扭头看向潘瑾瑜,“只是因为你在我的身旁,所以我回来了,我有了勇气将这里所有曾经鄙夷我的人,与我有血海深仇的人尽数让他们得到应有的下场,等我的仇报了,我的心也就落地了。 而如果有一天你也不在我的身边,或许我连前进的勇气都没有了,因为前方已经没有什么可等待我的东西,我也在这黑暗中无法摸索前行。” “其实你早已不需要我了,只不过是我赖在你的身旁。”潘瑾瑜冲着周隐煜说道,“你看看,现在棋局已定,只要顺着那轨迹走,最终你一定会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隐煜看的潘瑾瑜,突然心中有些惶惶,“是因为今日的事情做的你不开心吗?是因为你觉得我竟是这般冷血之人?” “不是。”潘瑾瑜摇摇头,头上的步摇发出叮叮的声音。“我在与你说一个现实的问题,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总有一天我们有分别的时候……” “我不想与你分别!”潘瑾瑜话音未落,周隐煜便死死的握住她的手,握的紧了发出吱吱的声响,让潘瑾瑜疼的蹙紧了眉,她看着周隐煜柔声细语的劝慰道:“可是我们终究会有分别的,当有一天你达到了心中所愿,就是我该走的时候了。” “可是你不是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吗?”周隐煜脸色难看的看着潘瑾瑜,“为何我们之间一定要隔着山隔河,难不成这一堵墙就打不破吗?” “打不破的。”潘瑾瑜面无表情的看着周隐煜,“因为你知道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止是墙,是命运,命运捉弄你我,我说到底还是那村中丧了夫的人,而你是堂堂得容王世子。 今日我见到有无数的人对你暗许芳心,说不定其中一人,有可能就是你日后的床侧之人。” “我身旁的王妃之位,只能是你一个!”周隐煜看着潘瑾瑜的侧脸一字一顿的说道。 潘瑾瑜一时之间哑口无言,她捧起自己手中的酒坛,狠狠的饮了一口,未咽下的酒水顺着她的朱唇流入她的脖项。 周隐煜伸出手猛的摁住潘瑾瑜的脑袋压向自己,另一只手将占着位置的酒壶夺开,随后像是撕咬一般吻上她的唇。 二人厮磨之际,带着血气,周隐煜一字一顿的呢喃道:“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不会!”这一份执拗让潘瑾瑜忍不住头皮一凉。 “娘娘,今日皇上让御膳房送了燕窝粥给您。” “拿去倒了。”顾贵妃躺在软榻之上,来回转着自己生痛的手腕,“娘娘,这不大好吧。”树儿上前放下自己手里的汤碗,接过顾贵妃的手腕,轻轻的为她按捏着。 顾贵妃忍着手腕的刺痛,像是针扎的一般,她瘪了瘪嘴,冷冷一笑,“前些日子怎么不知来安慰一下本宫?如今拿一碗粥就想来打发本宫?” “娘娘。”树儿无奈的摇了摇头,“皇上可是来了多次,自从你挡了他在外面,好话都说尽了,娘娘虽生皇上的气,但毕竟他是皇上,这面也得给的,要不然让旁人瞧了笑话。” “怎么?旁人能瞧我的笑话,不能瞧那九五至尊的笑话?”顾贵妃挑着眉看向树儿,“你到底是伺候谁的?怎么替皇上说起了好话?” “我这不是担心娘娘您吗。”树儿委屈的瘪了瘪嘴,“娘娘前些日子遭了罪,如今只要一服软,还有什么这些嫔妃的事儿,再说了,皇上也是身子刚好,宫中又出了事儿,这不正好娘娘您在旁边软声细语一番,皇上就记得您的情了?” “你倒是机灵的很。”顾贵妃瞥了一眼树儿,随后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懒洋洋的将那碗端在自己的面前,赏脸似的抿了一口,随后将勺子噔的一声扔回碗中,“这哪是人吃的?” “这的确不是人吃的东西!”树儿上前将碗向旁边挪了挪,“这儿啊,是只有娘娘和皇上这等贵人才能吃,一般的人是吃不上的。” 那是顾贵妃整了整自己的发钗,“若不是本宫一时之间出了错,这后宫那张大嘴的燕雀们怎么能从本宫的嘴里夺了食。” “娘娘说的是。”树儿低眉顺眼给顾贵妃按摩着肩膀。 顾贵妃舒了口气,环顾四周,突然瞥到些什么,烦躁的皱紧了眉头,“还把这拿出去,摆在这干嘛?全部拿出去烧了!瞧见便觉得心累。” “娘娘这……”旁边的婢女上前,眼神询问的看向树儿,轻声的说道:“这是娘娘写了多日的佛经,如若烧了,岂不是……”“烧了它!看见便觉得我这脸疼。” “这是怎么了?谁人又惹得我家娘娘不开心了?”七娘摇曳着身姿,从外面由兰儿扶着进来。 顾贵妃听见她这话,眼皮忍不住一跳,随后就是头痛,不耐烦的说道:“你今日倒是闲得很,怎么这头发长好了?” 七娘听到顾贵妃这话,脸皮一抽,随后眼中尽是恶念,她低下头将这怨恨给遮了去,手指扣在掌心。“这不是七娘来这里沾点儿福气。” “那可别了。”顾贵妃挥了挥手是懒懒的说道:“离本宫远些,别将这晦气传给本宫近期可是听说了,你啊倒霉得很。” “哪有。”七娘在一旁落座,看着顾贵妃眼角瞥见她桌上摆着的燕窝,轻声的笑,“皇上还真是宠爱贵妃,听说皇后娘娘那儿都没有得上这稀奇玩意儿呢!” “是吗,你想要?拿去让七娘尝尝。”顾贵妃语句中带了几分得意,冲树儿吩咐道,树儿连忙端着碗像七娘走去,离得近了,忍不住耸了耸鼻子,带了几分不适应的说道:“夫人,今日身上是抹了什么香?怎么还带了一股腥味?” 第二百一十七章:硬闯 “有吗?”七娘一听脸色突变,她扭过头看向兰儿,“今日给我抹的什么香?”兰儿身子一抖,轻声的说道:“是夫人惯用的香。” 顾贵妃在上座,听着她们几人的话,冷冷一笑,“那哪儿里是香的错,怕是你那头上顶的发丝的臭吧,你也不嫌厌弃!可是有人将这状都告到了我的面前,说你那院中夜夜都能听见女人的哭泣,怎么剥了他们的头发,按在自己的身上就觉得自己美得很了?” “娘娘这是,没有受这份苦。”七娘听着心砰砰直跳,气的只觉得肝儿都快吐出来了,但面上还得温婉可人的给自己解释,“如若你受了七娘这份罪,就会知道七娘也是逼不得已的。” “那可查出来了是何人在你头上动刀?” “这……”七娘面色一僵说不出话来。“瞧瞧你现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什么也做不了,还跟着我的旁边真是晦气!”顾贵妃看着七娘,“不过也不怪你。” 她瞧着七娘面色转青的模样,凉凉的说道:“那容王世子,的确有一番功夫,前些日子我给兄长去了封信,结果兄长出马都让他带着命回来,想来也是个运气好的!” “可不是!”七娘一说到周隐煜便气的牙齿滋滋作想,“我就不知他为何每次都能巧妙的逃出来。” “这倒是奇怪。”顾贵妃接着七娘的话,抚着自己的额头,缓缓的转着手指上那金色的护指“难不成是唐家?” “但唐家,”七娘听见顾贵妃的话,声音都劈了叉,“可是我从来没有得到消息,他和唐家之间有所联系。” “你能知道些什么?”顾贵妃鄙夷的看了一眼七娘,“现在呀,你就好比被蒙在鼓里的傻子,不,应该说你从来都是这个傻子。只不过以前是有人愿意让你嚣张,而现在这周隐煜回来了,就没有人想看你嚣张了!” “娘娘这是何意?”七娘猛的抬头眼神似箭一样瞧着顾贵妃,顾贵妃瞧她这一脸蠢样,又是嗤笑一声,“怎么还没有想明白,你真的以为你那府上的主子是吃素的吗? 你这么多年为何杀不死那小畜生,自是因为有他护着,你以为皇上能斩草不除根?既然是忌惮唐家,那自是唐家的血脉一点都不留,可是为何他活下来了? “七娘的确不是很懂。”七娘站起身,手扶着几案,只怕自己手一松便软倒在地。“不懂便去问了,你问本宫,本宫又怎会知道! 你不会真以为如今容王府自己得了一个夫人的名号便可以掌握所有,那你真的是想错了,因为啊,这容王府的主子可从来都没有换人。而你呀,以前是个什么东西,现在就还是个什么东西!” “娘娘,您今日这话是否说得重了?”树儿看着七娘被旁边的丫鬟扶着跌跌撞撞的离去,脸上尽是死寂之色,忍不住开口说道。 “怎么,你心疼她?”顾贵妃微微歪着头,看了一眼树儿,“早知如今何必当初呢?她当时在王妃死的时候,可风光坏了。” “这恕奴才愚笨,只不过娘娘今日这一出,难不成是有何用意?” “没什么,就是瞧着他那容王府有些平静,给添点乐子。” 顾贵妃伸出手示意树儿来搀扶自己,随后站起身,“去!把我屋里那锦盒拿来,我去瞧瞧皇上几日不见他,还想得紧呢,不知他这病呀,什么时候能好!” 这话说的是意味深长,树儿低眉顺眼眼神一动,边往里走边说:“娘娘,皇上这病已经好了。” “是吗?”顾贵妃笑着摸了摸自己小指上的护指,“真是可惜,本宫还没有去问候呢!” “娘娘的确错了机会。”树儿的声音从屏风后闷闷的传来,随后有一阵窸窣的声音,她拿着锦盒出来,顾贵妃歪在软榻里,轻声的说道:“总会有机会的,这病还不来得容易?” 七娘上轿子时,差点脚一软摔了下来,她一巴掌打在一旁的兰儿脸上骂道:“贱人!这么笨,是如何服我的。”随后便软着腿脚上了轿子,歪在轿子里,浑身跟无骨一样,兰儿跟在一旁顶着脸上的五个指印,被打的麻木了也就不疼了。 直到到了府上,七娘下了轿子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袍,这才淡淡的问向一旁候着的刘伯。“今日王爷可在府上。” “夫人今日不是进了宫?”刘伯凑上前去,低腰哈背轻声的问道。“我问你今日王爷可在府上!”七娘这句话说的是掷地有声,她眼睛死死地盯着刘伯,刘伯一愣,接着说道:“夫人今日回来的还早,王爷正好在府上。” “是吗?引路,我要去见王爷。”七娘说完便向容王院中走去,刘伯一时没反应过来,跟在后面急急的追了两步说道:“可是王爷说了今日府上谁也不见。” “是吗?”七娘脚步不停,反讽的问道:“这是也包括我吗?还是除了我谁也见!” “夫人,您又何必为难我们这些下人呢?主子的吩咐,我们当然得听着了。王爷今日身子不适不见客。” “那我偏要见!”七娘步子越迈越急越迈越大,直接一掌将刘伯从自己面前挥过,不顾众人的阻拦,便向容王院中走去,直至快接近的时候,她的步子才慢了下来。 每走一步脸色变铁青的扭曲,直至走到玉桥,她停了下来,盯着那两座相连的院落,喃喃的说道:“他真住的下了,看来也真是恨我到了极致!” “这两句话难得带了几分伤心和怜惜。”刘伯飞快的抬眼,看了一眼那与容王院中相临的竹林,柔声的说道:“夫人也别伤心,只是近期才搬了过来的。” 七娘讽刺的扯了扯脸皮,“他以前也从没在府上住过!” “朝中出了事儿,这才回来歇几日。” “这不就是想要守着这一片死竹林,守着那一片死了人的地儿!” “夫人慎言呀。”刘伯手一抖,忍不住抬高了嗓子,脸色一沉的说道。 “你在凶我?管家,”七娘低下头看向管家,声音带着几分锐利,“以前你便从来不唤我一句王妃,我知道你心中终究有那个女人,而如今我在这府上做了这么多事,你看在眼里你甚至都不愿意称我一句王妃!” “夫人!”刘伯像是未曾听见,她低眉顺眼轻声的说道:“这府上有府上的规矩,夫人从嫁进来的时候便是侧妃,自是要称一句夫人的。” “是啊,你多厉害,多讨主子欢心呢!我甚至都不如你一个奴才看得清!” “夫人,您又何必说这样的话,如今你在这府上什么没有,又何必折腾自己呢?就像公子所说,您儿在这府上安安静静的什么不好?”刘伯抬头盯着七娘,难得说了几句真心话。 可惜七娘现在像是被顾贵妃那几句话逼疯了似的,她死死的看了一眼刘伯,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你以为你说这些话就可以阻拦我去找王爷吗?我今日就非得要闹到他的跟前,我倒要看看他要做些什么,他要让我死吗?”一把挥开刘伯便跨过了这玉桥咬着牙根向前冲去。 直至看见一道与阴影融在一起的身影,静静的立在一角,瞧着她悠悠的行了一礼唤道:“夫人。” 七娘这才脚步停了下来,面无表情的说道:“平安,许久不见。” “王爷今日院中有客夫人就请回吧。” “我也是客,毕竟我这一年呢也见不到一回!”七娘说着弯下身子对平安说道:“让开!” “王爷说了,请回吧。”七娘耳边捕捉到一道清冽的声音,她猛的抬起头,只看见那紧紧的在面前合着的院门缓缓打开,一个熟悉至极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 “你怎么在这儿?”七娘抬头看见潘瑾瑜的瞬间,因为惊讶甚至都走了音儿,她破着嗓音说道:“你为什么在这儿?”第二句话比第一句话来得更重,甚至更加不敢置信。 潘瑾瑜不理她,只是扭头看向平安,“王爷说今日谁也不见。” “我在与你说话,你听不见吗?”七娘伸出手指着潘瑾瑜,向前冲了两步,随后被身后跟着的众人皆数拦了下来,七嘴八舌小声的劝阻道:“还是回去吧,王爷今日是不见人了。” “原来是夫人。”潘瑾瑜这才像注意到她一样,抬起眼睛带了几分诧异,随后伸出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我就说今日怎么老远听到有嘶吼的声音,嘈杂的紧,还以为是谁家院中的猪狗什么跑了出来,乱喊乱叫呢!竟这般不懂事,没有想到是最重礼仪的夫人。” “你!”七娘被潘瑾瑜这句话气的不住的颤抖,她伸出手死死的像是能戳到潘瑾瑜的眼睛里,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为何在院中?难不成王爷近期招你伺候着?” “夫人,”潘瑾瑜向后退了一步,躲开她这扑上来的身子,“您可不能乱说话,舌头是好东西,您得自个儿保管着,别哪一天让它离家出走了!” “滚开!我要进去!”七娘一脚踹开拦在她脚下的家奴,便想要冲进去,平安猛的向前走了一步,直直的站到那儿,没有任何的动作却让七娘停止了这撒泼的姿态。 第二百一十八章:问个明白 七娘僵硬着一张脸看着平安,“你不要以为我怕你。” “如果夫人不想让奴才越举,便掉头回去,要不然奴才也不知要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七娘看着平安那一张毫无波澜的脸,明明如今已经爬满了皱纹,可偏偏她脑中却闪现的是他二十年前在暴雨中拖着一只血淋淋的人头一步一步能迈到自己的面前,随后映着闪电,瞧自己的那一眼,当真是冷到了彻骨。 “为什么她可以进去,我就不可以,我才是这府上的夫人!”平安眼帘都为掀起,直直的看着地面,像是谁人都应不进他的眼里,“夫人这两个字是王爷给的,王爷也可收回。” “他不可以!”七娘有些疯癫的说道,头发在拉扯中垂下,凌乱不堪,她伸出手扶着她那已然被扯的摇摇欲坠的头发,立着嗓子喊道:“都别动我!” 身后的人被她这一嗓子吼得只得都停下动作,眼睁睁的瞧见她向前一步走去,拧紧了嘴,因为激动,修长的脖项冒起根根青筋。 潘瑾瑜立于平安之后,好似无辜的看着她,七娘将这二人的神情收入眼底,可笑真的是太可笑了,曾经那个位置可是自己的,她俯视于他们,而现在自己竟成了他们可怜的对象,竟成了他们高高在上俯视的人。 “我所求的也不过是那屋中的一个人而已,但为何到了现在却成了这般可悲的境地!七娘做恶人做了前半生,而如今只想要一个答案,却偏偏他都不让我知道。” 平安抬了抬眼睛看着七娘,与她对视一瞬,瞧她瞳孔放大,像是失了神智的模样,又再次将眼帘放下,脑中闪现王爷所说的话,如若她非得要闹,便让她进来。 潘瑾瑜瞧见平安向左移了一步,抿了抿唇,毫不在意的向右走了一步,但是那眼神之中已经带了几分怜悯。 可惜七娘此时虽是疑惑他们为何让了步,但更多的是被狂喜席卷于了身子,她带了几分颤栗的向前一步一步走到门前,用手抵在门上,猛的推开,吱呀一声门开了,还带着几片枯叶,从面前落过。 潘瑾瑜双肩环于身前,靠着门与七娘一起,抬眼看去,只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持于黑白两子静坐于树下。 棋局上走的是生死之境,但这棋局之外却又莫名的有几分和谐,七娘手控制不住的颤抖,一股甜腥涌到了嗓子,所有的问题在此时尽数都不再需要答案。 下棋的二人,即使是外面在闹也照样眼神都未有过,那神情是何等的相似,那种冷漠又是何等的锥骨,七娘咧嘴一笑,她张开嘴准备说些什么,最后全部都用化为凄惨的笑声。 伴随着身后兰儿的呼唤:“夫人!”那枯叶上沾满了血污,最终归于地上,潘瑾瑜冷着一张脸看着七娘吐出一口血,这血从嘴角不停的溢出,身子渐渐软到,昏迷了过去,说不上的同情,也说不上的痛快。 最终只得归于四个字,因果报应,咎由自取。她以为她杀了周隐煜,便可以得到这容王府的一切,可惜容王的心终究是属于那已逝去的容王妃,终究他所承认的人也只有周隐煜。 他们二人虽彼此对峙,但最终可以一左一右在这静坐一日,下一盘生死之棋,而她最为引傲的周光耀,却连自己父王的面都见不上,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是输了,输在一个情字上。 直到众人从门前乱哄哄的撤离,平安将门带上,立于门外,潘瑾瑜扭头看向这座在棋局前的人却连眉头都未挑起。 一时之间,小院中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直到随着最后一枚棋子的落下,周隐煜这才动了动指尖,冷声的说道:“她是因何而死?” 容王悬于棋局上的手一顿,随后又稳稳的落下,他抬起头看着周隐煜,眼神难免有几分迷离,直至缓了许久才轻声的说道:“因为一个姓氏。” “我查到了许多,但是我想听你说。”周隐煜盯着容王,这时那一直引以为傲的平静像是被打破一层一层的,最终葬于眼底,化为了恨。“你当年为何要放弃我母妃!” 容王笑了笑,脸上尽是温柔,“大概不是放弃,而是……因为她会等我。” “我不懂。”周隐煜摇了摇头。 “当年皇上登基,唐家功高盖主,皇上不愿让他们最终成为了曾经的自己,推翻那龙座之上的人改朝换代,所以便想了一个法子,唐家大小姐乃是天下第一美人,也是个聪明至极的人,他将玉玺托于唐家小姐,将这份信任给予她,也就是你的母妃。” “当年你的母妃在唐家并不受宠,因为……”说到容王笑着摇了摇头,“她最是骄傲,这位女子并认为女不如男,而是可以比男人更强,女子也能入朝为官,所以她就答应了皇上。” “玉玺?”潘瑾瑜眉眼微动,扭头看了一眼周隐煜,见他眼神幽深抿抿嘴,手指在袖间扣成一团。 “后来她没有找到。”容王叹了口气。 “她真的是没有找到吗?”周隐煜喃喃的说道。“这我就不知了。”容王意味深长的说道:“因为皇上只是需要一个引子除去唐家,所以……” 周隐煜眼眸一抬,看向自己的父王,“你便是皇上的第二张底牌,你还真是他的好皇弟,你们二人也真是相亲相爱的很!” “毕竟血浓于水。”容王讽刺的说道,不知在嘲讽谁。 “对,我是他的第二张底牌,在他寻找玉玺的期间,我与她相遇相爱,最终结为夫妻,可惜,当时的她并不知她嫁给的是王爷,也并不知道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那然后呢!”周隐煜看着容王,然后容王轻敲着棋盘,抬眼看着他,“就像你知道的,然后她生下了你,唐书被派到了边界,皇上容不了唐家,最终将这私藏玉玺的罪扣在了她的头上!唐家所有人都要死,你也在内,但是她要保住你们,保住你。”容王说到这儿,面无表情。 他伸出手指了指周隐煜,又指了指地上,“保住唐书,她用自己的这条命跟皇上换了唐家这日后所有的荣誉和权力,与皇上换了他的命,也换了你一条命,收回兵符让唐家成为庶人,而我,便是监视唐家的最后一枚棋子。” 周隐煜眼中无波的看着容王,“那你怎么还不去陪她?如今唐家并没有起兵造反,并且顾家已经代替了唐家,你留在这世上又有何用!” 潘瑾瑜难言的看着这二人,虽然这容王潦潦几句之中,她不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知道那定是血流成河,悲惨之极,虽说容王妃设下了一场大局,但是最后所痛斥的却是所有人,成为那心底永远挖不去的伤。 “我……”容王自嘲的笑了笑,“我在等你,再等我那皇兄。” “你不过是懦弱!”周隐煜嗤笑一声,“如果你想让他死,他早就死了不是吗?你因为懦弱这血浓于水,你因为懦弱是所谓的亲情,所以你可以送你最爱的人去往黄泉路,忍心让她等你这十几年!” “对啊,她等得急了。”容王低着头,缓缓的抚上那光滑的棋子,慢慢的抚了一圈,“今日我累了,你该回去了。” “我原谅你了。”周隐煜站起身子,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看着容王,突然恶劣的说道,嘴角一点点放大将那笑意最终染上了眉间,“因为我同情你,甚至可怜你! 你这一生受皇上摆布,甚至在绝望难过的时候,还要娶一个不爱的女人回来做挡箭牌!不要说什么是为了护我,你连你最爱的人都护不了,又护得了谁,你不配!” 说完周隐煜不看容王此刻的脸色,扭头便向外而去,潘瑾瑜跟在他的身后抿了抿嘴,瞧见他这浑身压抑到极致的模样,轻轻的叹了口气。 直到二人离去,平安才从门外进来,将门关上,从屋内拿了披风出来给容王披上,见他撕心裂肺的埋在棋盘上咳嗽,慢慢的将那白纸染成了血红。 “王爷您这是何苦呢?当年本就是逼不得已。” “没什么逼不得已。”容王垂着眼,“只不过是选择罢了。”平安摇了摇头他跟了容王一辈子,从容王儿时到现在,他目睹了容王与容王妃的所有。 他永远无法忘记容王妃死去的那一天,容王抱着她从皇宫走回容王府的那段路是多么的漫长,像是地上长满了针尖,每一步都是血。 容王妃的手一遍一遍的擦拭着容王落下的泪,一遍一遍的乞求他,让他护着自己的孩子。告诉他,护着唐家,就是不让容王追她而去,她说如果容王动一丝一毫要去死的心,她便不在那黄泉路等他,她便与他下一世成为陌路。 所以容王不敢,甚至只得如同行尸走肉的活着,死去的人是最为幸福的,因为她把最残酷的东西留给了活着的人。平安无法猜测王妃是否想到了今天,她这般聪明的人,是否猜过她死后的所有。 但是他知道,王妃将她将所有的恨全部都浇灌给了王爷,惩罚他从最开始对她的谎言,惩罚她自己的舍不得。 唐家永世不嫁帝王家,王妃退去了唐家之姓,嫁给了当时的容王,走了一条充满荆棘的路,所以她从一开始恨着的就是这帝王和枕边之人。 情起时由不自衷,但恨永远与爱相随。或许恨的是自己,竟然对这一场谎言动了心,又或许是恨容王,恨皇家对唐家,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第二百一十九章:姻缘 安顺闭着眼睛,靠着高大的红柱低着头,打了个盹儿的功夫,只觉一道金光晃过自己的眼皮,他往前一个踉跄,连忙顺了顺自己手上的拂尘,抬头只见顾贵妃步步生莲的向自己走来,瞬间一个机灵就清醒了,向前迎了一步,笑意盈盈的说道:“贵妃娘娘。” “皇上可在?”顾贵妃停住脚步,瞧见安顺背后阖着的门,微微蹙起眉。“唉,”安顺低着脑袋向后退了一步,“贵妃娘娘真是来得巧,刚刚皇上嘴里还念叨着您呢,这不娘娘您这就来了,您二人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哪!” “是吗?”顾贵妃嘴角上扬,“皇上刚刚念叨本宫什么了?”安顺余光瞥了眼,瞧着顾贵妃今日心情不错,嘴甜的说道:“皇上刚刚说那燕窝就应该自己送去,要不然呀,顾贵妃就要使小性子了。” “本宫哪里会与皇上使性子,哪敢啊?”顾贵妃看着安顺娇叱了两声。“娘娘,这不是皇上心里牵挂着您吗?”说到这儿安顺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凑近顾贵妃说道:“皇上呀,最近可是恼怒的紧呢,只觉得这一次让贵妃娘娘受了罪。” “本宫也没什么委屈的。”顾贵妃那嘴角翘得更高,伸出手给旁边扶着她的树儿,“对了,前些日子得了个新鲜玩意儿,说是什么红珊瑚玉,本宫倒是不大喜欢。” “贵妃娘娘,见这些东西见多了,自是觉得乏味。”安顺低眉顺眼,嘴角上扬,冲顾贵妃讨巧的说道。 “放到库里也是结了灰,就赏给公公了。”“这,这等稀罕玩意儿,奴才哪有胆子拿呀?娘娘真的抬举奴才了!”说着就赶忙跪下了。 “安公公和旁人自然是不一样的,在皇上面前呆得久了,那自然是瞧得多,看得广,我这红珊瑚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权当是本宫一个心意。”说着顾贵妃与安顺擦身而过向前走去。“公公就别推了我这心意了。” “那奴才就多谢贵妃娘娘赏赐。”安顺连忙将头压低了行了个礼,顾贵妃笑着跟在他的身后,临进门时,快步走了几下,轻轻推门进去,绕过屏风,见皇上正抵着软枕,闭着目,小心的凑上前去,脸上还是那讨喜的表情,眼中却无了笑意,“皇上,贵妃娘娘来了。” 皇上眯着的眼睛,微微一动,手轻轻的在桌上敲了一下,淡淡的说道:“让她进来吧。” “是。”安顺站起身向外走去,没一会儿的工夫顾贵妃便由树儿扶着绕着屏风进来,柔柔的行了个礼,连羞带怯的说道:“给皇上请安。” 皇上瞧见她来了,慢慢的将那窝着的身子坐直,随后脸上缓缓的挂上了笑意,“好些日子没看见你了,不知这两日身子可还好?” “有皇上挂念着臣妾,这自是好的。”顾贵妃在一旁的软榻落座,皇上站起身,绕过两人中间隔着几案,坐在顾贵妃的旁边,顾贵妃眼中一闪,随后又再次笑着歪歪头,皇上伸出手放在顾贵妃的手上,轻轻地拍了拍,“你也莫要怪朕,朕这些日子好好的想了想,觉得的确朕罚的很了。” “皇上这说的是什么话,那一日也是臣妾做错了,不应该那般驳了皇上的面子。” “今日是怎么了?”皇上打量着顾贵妃,“怎么还和朕较起劲儿来。” “皇上这样取笑臣妾,”顾贵妃摇着头,像皇上边上靠了靠,“臣妾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毕竟,说到底那祺嫔也是皇上心头的宝贝,而臣妾……”说完那脸上就带了几分沮丧。 “此事就莫要再提了,”皇上脸色一沉,随后叹了一口气,“我已将她厚葬,她也是个命苦的,希望来生别再遭了这些罪!” “有皇上这话,妹妹亦可安心了,唉这次主要是臣妾没有想到,”顾贵妃余光瞥见皇上的神情,瞬间便转了个画风,“那一日她落水是个意外,本来臣妾想着去拉她一把,谁知道,后来又不知怎的,竟怪上了臣妾。 臣妾也是着实委屈,可又说不得旁的,毕竟她口口声声是指责臣妾的,臣妾虽然有皇上宠爱,但也不敢有恃无恐,在众目睽睽之下谋她性命。更别说她这肚中如今还怀着这陛下的龙子。” 皇上盯着顾贵妃,那刚刚的几份柔意,缓缓的收了回去,变得面无表情,他手指在顾贵妃说话的期间快速的转动着自己的扳指,视线落在顾贵妃的嘴上。 前些日子,因为三皇子的事,所以气急攻心病了几日,本身他身子就不好,更别说常年服用朱丹,更是内底掏空,本身说几句话就是大喘气,现在脸上更是罩着一层青白的病气。 随着他的凝视,顾贵妃渐渐声音小了,伸出手,给皇上捏着胳膊,“瞧我这一多嘴,老是想说……都忘了问了,皇上这几日身子好些了吗?要是以往,臣妾还能伴在皇上的身边,那自然是知道皇上的身体,也不必问的,而如今倒是让皇上一人……” “无事。”皇上抿嘴笑了笑,“这几日皇后在身旁伴着也是一样的。”顾贵妃手一顿,脸色一僵,但下一秒又僵硬的勾起嘴角,“是吗?那姐姐可真是贴心,不过姐姐身子也不好,我还没有去瞧瞧她。” “的确。”皇上点了点头,微喘着气向后一靠,“过几日你便与她去坐坐,朕瞧见你们二人都闲的很。” “是。”顾贵妃委屈的瘪了瘪嘴,“不过臣妾可不闲,臣妾近几日给皇上祈福呢,对了,树儿一会儿派人将我写的那佛经送来给皇上瞧瞧,臣妾这几日这字写的是好些了。” “还没有见过你这样自己夸起来自己的?”皇上看着顾贵妃摇了摇头,“不过心意朕知道了,你今日这般乖巧,是否是有事要和朕说?” “皇上,瞧您说的这话,怕是要伤了臣妾的心了,臣妾不一向在皇上面前都是这样的吗?” “那可不是,”皇上伸出手摇了摇,“你这以往在我的面前可不如今日这般乖巧,看来是这几日闭门思过有了进步。” “皇上。”顾贵妃将嘴鼓起,微微的挑起凤眉,独带了几抹风情,她依着几案,伸出自己的手去拨弄这那金丝编制的香炉。 “说是有事也是有事,说事无事也是无事,这不是前两天,七娘来臣妾这儿走了几趟。” “嗯。”皇上挑了挑眉示意她接着说,“他说呀,那府上的世子周隐煜不是刚刚回来吗?但是也到了年纪来我这儿总是念叨着念叨着。”顾贵妃伸只手在自己的面前晃悠了一番,“臣妾的头都给她念叨昏了。” “怎么了?”皇上看着顾贵妃示意她接着说:“要找段好的姻缘。” “是吗?昨日他还在朕这儿赖了半天,也没有亲自提这事儿。” “皇上您瞧,这事儿啊您就想不通了吧。”顾贵妃扭过头脸上带了几分揶揄,“她们这孩子才多大呀?现在最是害羞的时候,即使心中有了人选,也不好意思在皇上的面前说。” “这不,若不是有了几分意思,那七娘怎么会来我面前多次提起。”“那按贵妃的意思是……心中已有了人选?”皇上看着顾贵妃,向旁边伸出手。 安顺识趣的将自己手里早已备好的锦盒奉上前去,为皇上打开,露出那圆润的朱红,轻声念道:“这是娘娘今儿个特地带来的。”皇上将它拿起在自己鼻尖嗅了一嗅说道:“有心了。” 顾贵妃瞧见,眼中瞳孔微动笑着说道:“我瞧见余家的姑娘就不错。” “余家?”“是啊!这是个有灵性的姑娘,以前小的时候还经常来宫里,现在大了反而喜欢呆在闺阁中不愿往外跑了,要不然皇上定能亲眼瞧瞧。” “但是这事儿这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周隐煜可愿意?” “怎么能不愿意呢!”顾贵妃坐过身来,背对着几案,朝着皇上,“如今这年纪自是最好的,即使不是正妃,侧妃也好歹有一个吧! 他虽然在外面呆久了,但人家瞧见他也是个可怜的,以前王妃在世的时候也经常来宫中和臣妾坐坐,经常嘱咐臣妾日后要提她这孩子多操些心,如今王妃不在了,本来就是个可怜的紧儿,容王又是个不管府中事的,等容王察觉出来,都不知要误了多久。” “也是。”皇上点了点头将那丹珠放在自己的嘴边,顾贵妃伸手将桌上沏好的茶水端起给皇上递过去,见他将它咽下,这才上前微微的抚了抚他的胸口,“皇上您觉得呢? 第二百二十章:较劲 “贵妃自是眼光好,既然是贵妃能瞧上的人,那定是不错的,便随了贵妃的意。”顾贵妃眉眼透露着得意的神色,但下一秒听见皇上的话又是一怔。 “就是不知道他们二人是怎么想的?如今啊,周隐煜那小子正是要为朝中献力的时候,如若过于贪图美色,那自是不好的,就将这余家的姑娘按贵妃的意赐给他当侧妃,为他打点一下吧!” “皇上这可不行!”顾贵妃嘴角猛的撇下,带着几分不满,“余家如今在朝中可是名门望族,最低的都是四品官,如今配给世子才得一个是侧妃,这说出去可不好听。” “哦?那贵妃的意思是……”皇上眼睛一瞥,本身面上没什么表情,但被顾贵妃这一否定,脸色就不好看了,顾贵妃瞧见皇上的神情,手在袖中握了握。 想的自己刚刚一时心急竟然驳了皇上的面子,连忙笑道:“这不是人家余家姑娘在余家可是受宠的很,又是嫡女,在家那可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如今皇上钦赐,那这名分怎么也应该……” “怎么?贵妃不满。”皇上看着顾贵妃,眉头一皱,“谁家的孩子不是这般的娇宠,周隐煜虽不在朕身边长大,但丢了这么多年,如今回来了,就是要将最好的给他,一个余家的姑娘也想给她正妃的名头?” “皇上的意思是……”顾贵妃的笑靥一层一层的剥落,看着皇上,全然没了刚刚那撒娇的劲儿。 “罢了。”皇上瞧她这模样,挥了挥手,“朕在想想。” “也是,这事儿也急不得。”顾贵妃勉强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暖和的笑。 “今日朕累了,贵妃就先回去吧。”“皇上今日不用……”顾贵妃眼睛张大,摸了摸自己手上的蔻丹。“不用了,我瞧见你今日也乏了。”皇上眼睛一闭,又再次躺回软榻之上,旁边有宫女上前给皇上轻轻的捏着肩。 顾贵妃瞧着他这一副不耐的模样站起身来,抿着嘴说不出话,脸色是难看到了至极,安顺在一旁低眉顺眼的说道:“贵妃娘娘这边请。” “那皇上可要护着龙体,臣妾就先回去了。”顾贵妃给皇上行礼,扭过头面无表情,咬牙切齿的向前走着,直至人带着气愤衣摆擦着地出了殿中,皇上这才冷冷的发出一声嗤笑。 安顺在旁边候着,不由自主的抚了抚自己的拂尘,“朕记得这余家是背靠着顾家吧。”皇上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不知是在自问,还在问着旁人。安顺思量了片刻,上前轻声的说道:“像是如此。” “她这算盘打的可真是好。”皇上笑着,但脸上却尽是冷色和嘲讽,“按圣上的意思是……”皇上未答反而转口说道:“你觉得周隐煜怎么样?” “这……”安顺环顾四周,带了几分酝酿:“奴才只是一个……” “我还不知道你?”皇上眼睛猛的张开看着安顺,嘴角带了几分锐利,“如今你在朕的面前也开始这般支支吾吾了!” “奴才不敢!”安顺猛的一下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奴才跟在圣上的身边伺候已经多年了,自是不敢跟圣上打一些马虎眼儿。” “那就说,你觉得他怎么样?”“世子那自然是个俊朗的,并且也是个聪明的,这一次受了皇上的意,去剿了匪,又为光城那边破了案,如此下来是个心思缜密的。” “心思缜密?”皇上在嘴边绕了一圈,“这词用的极好,只是不知道他的心思缜密是用在谁的身上?” 安顺小心翼翼的抬头“圣上是说……”“这顾家手伸的倒是挺长。”皇上笑着,手指点在旁边的软榻上一下又一下,“她明知道朕想要提拔周隐煜,成为这手中的一把利刃,她现在倒是大无畏的将自己身边的人嫁到周隐煜的身边,这一份儿心,是朕觉得朕老糊涂了吗?” “皇上您正是壮年,怎能说这样的话!”安顺拍马屁的扬起头,脸上尽是真挚,皇上瞧他这副模样,被他逗得一乐。“在你的眼里朕倒像是个不老的妖怪了!” “皇上,奴才说的真是实话。”安顺嘴里跟抹了蜜似的,“皇上在奴才的眼里一向是这样威武,奴才不认识什么字,所以不会讨巧说好听的,只是将自己心里想的,眼睛看的真切的告诉皇上。” “好了好了。”皇上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软塌,脸上露出笑意,“还说是个不会说的,瞧瞧这话多好听。不过既然今日顾贵妃求到朕的头上,朕也正好试试这周隐煜是否真的心向着朕,还是说……”皇上的眼中带了几分阴恻,“如他那母妃一样。” 安顺低着头,像是没听见,只是眸中一点笑意都没有,暗的发沉。 “娘娘您别气了,别气坏了身子!”树儿在旁边扶着顾贵妃,却被她一掌差点推得跌倒,又连忙小声的上前劝阻着。 “本宫怎能不气?”顾贵妃加快的脚步,猛的一停,死死的在地上一跺,发泄似的说道:“他这是瞧我不满,面上做的一套,倒是好看的很!”“娘娘,这路上人多眼杂,这话就不必说了。” “本宫怕了不成!”顾贵妃瞪了眼树儿,“他可以将他周隐煜放在身边,我怎么就不能将周隐煜拉到我的身边?他即使得了周隐煜的一颗忠心,那再亲也亲不过床头之侧,只不过没有想到皇上竟觉得余家身份低微,只给了一个侧妃的身份!他想让他周隐煜以后娶谁?” 顾贵妃脸上带笑,眼中却尽是冷意,“难道娶这天上的仙女不成!”越想顾贵妃越像是被这个想法给束缚了,她死死的握了握拳头,“今儿个本宫倒是选错了时候,提了这事儿!” “娘娘。”树儿两手放在身前暗暗的握住,见自家娘娘浑身戾气的模样,心中一阵阵的发紧。她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突然眼前一亮,有意无意的说道:“咦?那不是……” “怎么了?”顾贵妃皱着眉头,嘴里冒着火的顺着树儿的视线看过去,本身准备绕着他们过去的星儿,看到顾贵妃突然停下脚步,自己也吓得一愣,连忙将手里拿着的食盒放下,给顾贵妃行了一礼,软糯的唤道:“贵妃娘娘。” 顾贵妃瞧见星儿,眉头松了一下,随后又再次拧紧在一起,“这半下午的怎么在这儿?”“这……”星儿一时半会儿不知该说些什么,顾贵妃瞧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简直是锋芒在背,“本宫在问你话,没听到?” “有话直说,吱吱呜呜的做什么!”树儿一看贵妃向前走了一步的模样,连忙呵斥希星儿说道。 “今日公主心情怕是不好,所以未用午膳。星儿怕公主饿了,所以去御膳房给做了些点心。” “月笙这是怎么了?”顾贵妃听见担忧的问道。“这……奴才不知。”星儿怯懦的摇了摇头,“娘娘。”树儿上前凑在顾贵妃的耳边,声音轻不可闻,“娘娘难不成是忘记了,如今公主心中已有了心上人,所以会不会是……” “也是。”顾贵妃听了树儿的话,这才缓了脸色,张嘴欲说些什么,见周围尽是奴才,又将嘴抿了抿,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星儿说道:“快去吧,别让公主饿着!” “是。”星儿连忙直起腰,拿着自己手里的食盒,像是后面有恶犬在追似的,头也不回的向前跑去,顾贵妃瞧她这毛手毛脚的模样面上不喜。 树儿引着顾贵妃抬着步朝无人的静谧之处而去,而那抬着步撵跟在后面一路的奴才们却是越走越慢,识趣儿的掉在远远的地方,方便让这主仆二人可说一些知心之话。 直到没了旁人,顾贵妃的语气中才带着几分忧愁的说道:“真是不知这丫头到底看上了谁?怎么问她她也不说。” 树儿扶着顾贵妃向前走着,轻声的说道:“公主毕竟是大了,而且自小没有在娘娘身边长大,有些女儿心,反倒是不知怎么跟娘娘说了。” “唉,这都怪本宫,”顾贵妃眼睛垂拉下来,带了几份伤感,这宫中是吃人的地方,我的月笙不适合在这儿,所以当年便想着将她送出去,可谁知这回来竟养成了这副玻璃人的模样。聪明是聪明,就是心太软,纯洁的跟的玉似的。” “这样不好吗?公主有娘娘护着,自是要单纯些,到日后娘娘也有撑着腰,找一个心上人给嫁了,夫妻恩爱琴瑟和鸣,不就是娘娘心中所想?” “我的确指望不了她什么。”顾贵妃舒展眉头,遥遥的望着宫墙外,“只求着她将来可以出了这宫,出了这京城。” “公主这般聪慧,自是会理解娘娘心的。” “本宫不求她理解,”顾贵妃摇了摇头,“对了说起她,我到是想起来了,这些日子公主可出了宫?” 树儿歪头笑道:“公主这些日子在宫中呆着,哪儿也没去。”“那既然碰上了,就顺带去瞧瞧她吧!等她去给我请安,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可是娘娘不还是心疼公主吗?”树儿冲后面使了个眼色,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不敢吭声的奴才们连忙抬着自己肩上的步撵凑上前来。 顾贵妃“哼!”了一声,被树儿扶着上了软榻,抵着自己的额头说道:“也是本宫宠的,是越发的没了规矩。”但是这话里话外皆是亲昵之意,树儿在底下用手帕捂嘴轻笑了一声,“谁让公主瞧着便让人心软呢!” 第二百二十一章:女儿心事 月笙立在窗边,漫无目的的瞧着空中虚无的一点,不知在发什么呆,“砰!”的一声椅子和身体相撞发出闷响,唤回了月笙的视线,她微微侧头,瞧见星儿龇牙咧嘴的捂着自己的膝盖,另一只手高高的举起食盒,看见自己瞧她,顿时有些无措的露出一个笑意,连忙俯身说道:“公主……” “我现在还不饿。”月笙将视线定在食盒上,又再次不感兴趣的扭回了头,星儿嘘嘘的吸了口凉气,将这痛意咽进肚子里,大力的揉了揉撞的痛处,吞吞吐吐的说道:“那也得吃点儿啊。”说完将食盒中的饭菜一一摆了出来。 月笙被星儿这动作弄的没法,只得扭着身朝桌子走去,星儿一瞧公主这动作,眉头就是一皱,连忙凑上前去,将刚刚一直敞着的窗户阖上,“这几日天寒,公主还是不要站在窗前,要不然进了寒气,可就不好了。” 月笙坐在桌前,将放在面前的银筷拿起,随后便愣愣的发起呆,星儿转身的功夫,瞧见自家公主又开始发呆,无奈的叹了口气,搓了搓自己的手指,腮帮子微微鼓起,挺了挺胸脯,话在嘴中绕了又绕,最终却只能发出蚊子哼哼大小的声音:“公主可是在外面遭了什么事?如若愿意的话,奴婢可以为公主分忧。” “无事。”月笙回过神来,掩饰般的垂下眼帘,随后淡淡的问道:“苏木呢?”“苏大人……”星儿紧张的说道:“他前些日子回来领了罚,今儿个还不能下床呢!” “谁让他去领了罚的!”月笙眼睛清清浅浅的像上一挑看向星儿,明明是一个不带感情的动作,却偏偏让星儿倒抽了一口凉气,感觉那刚刚被撞疼的膝盖现在又隐隐作痛。 她不知怎的,就是害怕自家的公主,公主说起来明明比皇宫中任何一个人来的都更加温和,可偏偏就是长的像极了那飞扬跋扈的顾贵妃,连这气势都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一个内敛,一个张扬。 “不是主子您吗?”星儿看着月笙喃喃的说道,“你不必叫他大人,他与你都同是伺候的人。” “那不一样的!”星儿连忙摇了摇手,“苏大人毕竟是贵妃娘娘那里派来的。”月笙没有反驳,只是垂下眼帘愣了两秒,随后淡淡的说道:“明天就让他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吧!”星儿一听,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冷汗瞬间湿了衣裳,“可是奴才刚刚说错了话,所以让公主您坏了心情。” “这与你无关。”月笙看了一眼星儿,抿了抿嘴,瞧她这一副倔强的模样,语气柔了三分,“你起来吧,这件事和你无关。” “可是苏大人如果知道了,定是过不去心中那一关,他最是把公主放在心上的,如今公主却让他回去……”星儿嘴里说着好话,眼睛偷偷的暼着自家公主的脸色,可却什么也打探不出来,只是看她垂着眼帘,一时间猜不出是什么个想法。 “这是怎么了?”顾贵妃刚走到门口,便瞧见这屋子里僵持的气氛,凤眉一挑,眼睛似箭一样的射向跪在地上的星儿,“院中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这公主的殿中是没人了不成?” “贵妃娘娘。”星儿浑身一震,猛的俯在了地上,头贴在冰冷的地面,喃喃的说道:“奴婢错了,娘娘饶命。”“母妃。”月笙站起身来看向顾贵妃,略带意外的说道:“母妃您今日怎么来了?” “难得抽个你有空的时候,要不然呀,不知你又去了哪里去了!”顾贵妃脸上带着柔情,慢慢的向月笙走去,离得近了细细的打量一番,随后不满的说道:“你这些日子定是没有好好用膳,瞧瞧这又瘦了几分,本身便如纸一样,现在呀,怕是出了门都能飞了。” “母妃我没有。”月笙嘴角上扬,眼中像是进了光星星闪闪的,她扶着顾贵妃的一只手,将她搀扶到上位,为她倒了一杯茶,才坐到了另一边,顾贵妃佯装生气的一哼。 “如今这女儿是大了,所以有什么话自是要憋在心里不愿与母妃说了,唉母妃也真是心痛的很呢。”顾贵妃将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心窝处,做出一副疼痛难耐般的一皱眉,这样子拿捏的是极好的,就是眼中不正经的透露出调侃之意。 月笙看在眼里,知她是怪自己不与她亲近,索性站起身与顾贵妃坐在一起,轻轻地为她捏着肩膀,“我巴不得每一日都围着母妃转,可惜这宫中本身事务繁多,母妃就没个休息的时候,如若我再在母妃的面前来回的晃悠,岂不是着了母妃的厌弃。” “母妃我可不觉得!”顾贵妃冷冷一哼,眼睛一斜,随后轻声的说道:“我可巴不得你还像糯米团子似的,没有长大哪!没想到一眨眼你就偏偏这么大了……”话语之间带了几份伤感。 月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顾贵妃,眼中尽是化不开的柔意,“好了,不说这些了。”顾贵妃将头微微撇开,飞快的眨了两下眼睛,将眼角溢出的湿意掩饰过去,随后视线定在地上的星儿身上,眉头一紧。 “这宫中什么时候奴才都能骑到主子头上!”星儿趴在地上,浑身一颤,嘴惨白,脸色铁青,她抬起头哆哆嗦嗦的说不出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月笙挥了挥手截断顾贵妃的话,“母妃您别生气,我这丫鬟向来胆小的很,刚刚不过吃菜有些凉了,便自责起来。” “是吗?”顾贵妃挑着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星儿,“那就赏她二十丈吧,让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母妃!”月笙连忙站起身,恰恰好挡在星儿的面前轻笑道:“母妃这是干什么?不过一些小错,就饶了她这次吧。” “笙儿啊,你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顾贵妃拿起茶杯,轻轻地饮了一口,眼中冒着寒光,“所以呀,才老是让这一些不懂事的奴才骑到了你的头上来。” 一时之间,殿中这气氛像是凝固住了,冷得让人发寒。“母妃今天是个好日子,你来瞧我是一件喜事,也算是我们母女小聚,所以是不得见血的,不如便饶了她吧!”月笙说罢,扭过头冲着星儿使了个眼色,厉声的喝道:“还不下去,日后给本公主机灵点!” “是……”星儿连忙站起身,埋着头向外退去,树儿连眼神都未动一下立在门边。顾贵妃抬了抬眼睛,朝在那落荒而逃的丫鬟,冷冷的嗤笑一声,“今日既然你替她求了情,那算她命好,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母妃放心,女儿自是知道母妃您为我好,我都记在心里,日后这事儿我不会再让它发生了。”月笙又再次依偎在顾贵妃的身旁,脸上尽是欣喜之色。 “现在这外人都不在了,那你啊就跟我好好的说说,”贵妃将自己手里的茶杯咯噔一声往桌上一放,扭过头伸出手在月笙的鼻尖一点,“这些日子是怎么了?是不是心中有了烦事。” “没有什么事。”月笙眼睛一眨,躲闪了一下,随后不敢与顾贵妃对视,只是垂着眼帘,“什么事也没有,母妃怎么想起问这些。” “什么事儿也没有吗?”顾贵妃强调了语气,脸色猛的一变,像是被刺激到似的,身子一抽,转眼功夫气若游丝的捂着自己的胸口,“瞧瞧……我这心不知怎么的,竟搅成了一团。” “母妃!”月笙措不及防,连忙伸出手扶着顾贵妃,替她轻轻地抚着胸口,慌张的看向树儿喊道:“快传太医!”顾贵妃伸出手放在月笙的手上,轻轻一拍合着眼睛靠在月笙的肩上。 “太医来了也没用,这是老毛病了。”“以前不是没有吗?”月生手忙脚乱的站起身,绕着顾贵妃直转,“公主殿下别着急。”树儿上前一步,垂着眼说道:“娘娘这心绞痛也不是常常有的,只是如若心中积虑就会如此。” 月笙听着树儿的话,脚步一顿,脸色一愣,随后那焦急之色像是滑稽一般定在了脸上,她扭过头朝向顾贵妃,只见顾贵妃朗声一笑。 “瞧你个傻丫头,凡事都闹不清便自乱了阵脚,我啊是逗你的!如若你再不说你的心事,我日后就真的心肌绞痛,夜不能眠,思虑过重了。因为呀,我这手中的明珠,不知怎的,竟也有了自己要隐藏的心事了。” “母妃。”月笙一听,带着鼻音的说道:“这事儿怎么能玩笑。”“知你是羞涩,但这也没有旁人。”顾贵妃瞧着月笙责怪的说道:“我这一次来呀,就是想知道,你是否是因为你的心上人……” “母妃!”月笙脸色猛的一红,随后又带了几缕苍白,“不要再说了。” “怎么了?”顾贵妃脸色一沉,瞧见月笙这般模样,可不像是两情相悦,倒像是自家心头肉遭了欺负,“难不成是他不知好歹!” “不是!”月笙摇了摇头,拉住顾贵妃的胳膊,撒娇似的摇了两下,“那是何事?”顾贵妃瞧见自己的女儿这副模样,心中可是急坏了,“你说说你也不与我说你那心上人是谁,如今他欺负了你,我都找不上门去!你可是堂堂的公主,而他呢,不知是哪来的穷酸小子,竟敢摆谱摆到你的面上来了!” “母妃!不是这样的。”月笙说不出别的话来,只是摇着头,脸色是说不出的难看,顾贵妃紧锁着眉头,瞧着月笙说道:“世上无情者多是读书之人,难不成你并未与他表明身份?还是说他心中早有所属?” 第二百二十二章:尊贵身份 “母妃!”月笙喃喃的唤了一句,随后咬着自己的下唇,像是考虑了良久,才撕开了这像蚌壳一样的外表,露出里面柔软的内心,“只是如果我不是公主就好了!” “这话是何意?”顾贵妃大惊失色,猛的站起身来,手往后一挥,将桌上的茶水直接推翻了过去,猛的洒在软榻上,淅淅沥沥的顺着向下流淌,她死死地盯着月笙,嗓子发紧的说道:“这话日后不要再说了!” 可惜月笙像是被撬开了嘴,低眉顺眼瞧着地下,“可我就是不稀罕这身份!” “出去!”顾贵妃猛的扭头看向站在门边的树,怒火攻心直升眉梢,眼中夹杂着愤怒和一丝不容察觉的慌乱,树儿抬头一暼,心中有些意外,连忙将门合上,听着里面传来极低的压抑的声音,她向外重重的走了两步,随后又踩着原来的脚印向回走来不曾溅起一丝灰尘,慢慢的贴近了门扉。 “你哪里来的胆子,竟敢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是可是这明夏堂堂正正的公主。有多少人羡慕你,你怎的说出这般让我心痛的话!”顾贵妃捂着自己的胸口,这一次是真真切切被她给气到了,一口气哽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瞧着这面前亭亭玉立,花一般模样的人,打不得骂不得。“可是母妃,”月笙抬起头看向顾贵妃,“他到底还是看不上我的!” “他是谁?”顾贵妃面色铁青的看着月笙,月笙摇了摇头,她瞧见顾贵妃这一副骇人的模样,抿着嘴,不愿多说了。她最是了解自家母妃的,若今日她说了这人的名字,怕明日这尸体便送到了面前。 “我怎么有你这般懦弱的女儿,竟然让旁人愚弄了!”“母妃!”月笙看着顾贵妃眼中得轻蔑,“如果我不要了这公主的头衔,我就可以与他在一起了!” “这公主的头衔,岂能是你说丢就丢的!”顾贵妃伸出手,颤抖着指着月笙的鼻尖,“你生在锦衣秀丛之中,那是你的福分。” “不是这样的,”月笙摇了摇头,眼中尽是执拗,“母妃我回来从来不是因为这身份。” “那是因为我不愿让你接触这些,所以才养得你这般冷清冷心的性格。”顾贵妃看着月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牙咬的吱吱直响。 “我就不该把你送出去,你如今的模样都是让你那师傅给毁了,我就应该将你养在自己的膝下!”“母妃。”月笙看着顾贵妃,清清楚楚的将她眼底那慌乱收入眼帘,无数的话到了嘴边,最终酝酿再三,又吞回了肚中,她又像是合上了壳的模样,不再说话,无力感充斥了她的四肢。 “笙儿。”顾贵妃瞧着月笙这脸上笼着一层悲意的模样,也是心中疼的厉害,“我从来都觉得你是个听话的,如若那人不适合你,你便不要在他身上费心。 情情爱爱对于你来说就好比裹着蜜糖的砒霜,你又为何非要将这砒霜含在嘴中呢!母妃心疼你,所以觉得如果你与他是两情相悦,便替你做了主。 可惜现在明明白白那人将你弃之糠菜,这根本不公平,这岂是你能受得了的,是否是他……”说到这儿,顾贵妃眼底尽是杀意,她凑近月笙细细的将她眼中所有的情绪不容躲闪的尽数收入眼底,“与你说了些什么?” “什么也没有,母妃。”月笙抬起头,心中一慌,眼底尽是坦荡,她故意让自家母妃看清楚自己没有含一点谎言,难看的抿嘴一笑。“他能与我说什么?” “那你告诉母妃那人是谁?”顾贵妃瞧着月笙,定定的从嘴中说出冷的掉渣的语句。 “母妃今日是笙儿的错,您就不要再问了,您也别查!”月笙此时突觉自己做了最错误的决定,她猛的跪在地上,伸出手抓着顾贵妃的衣服,扬起头看着顾贵妃,恐慌笼罩在她的心中,慢慢的侵入她的心脏。 “母妃笙儿错了,所以不该说这些话?”月笙笑的眉眼弯弯,而顾贵妃只是面无表情的瞧着跪在地上的月笙,身影将月笙笼罩在内。 “不是你错了。”顾贵妃冷冷的说,“错的人是我,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放任你。本宫竟忘了,本宫身边尽是豺狼虎豹,而他们有可能将你们这些幼兽叼在嘴边。” “母妃。”月笙向前一扑,并没有挽留住头也不会向前走的顾贵妃,裙摆从她的指缝中滑出,她惶恐不安伸出手捂着自己眩晕的头部,只觉得一切像是不真实发生的。 自己在说些什么为何与自家母妃说的这些话,明明这些话应该埋在心底,可偏偏因为自己一时之间竟然受不了诱惑,如此不长心说了出来。月笙狠狠的在自己的头上捶了两下,恨不得时间可倒转。 师傅再三叮嘱自己不可透露一丝真实情绪结果却……月笙越想越是颤抖的厉害,她连滚带爬的站起身来,向外面冲去。 星儿刚哆哆嗦嗦的送完了顾贵妃,瞧着她带着一身煞气犹豫要不要进去瞧瞧自家公主,便见自家公主直冲这门外,像是丢了魂似的,“公主!”忍不住星儿凑上前去,轻声的唤道。 月笙看向星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猛地掐住星儿的胳膊,星儿胳膊痛的面部一抽,“苏木在哪里?”“刚刚……”星儿扭头看向顾贵妃离去的方向,“贵妃娘娘亲自去了苏大人所在的房中。” “亲自去了!”月笙声音上挑,因为惊恐而破了音,“在哪!带我去?”她扯着星儿向刚刚顾贵妃离去的方向追去,星儿被拉扯的跌跌撞撞,扬着声音说道:“公主,这是怎么了呀?苏大人现在还在昏迷,他前两天回来受了刑,浑身上下都是血,现在还没醒呢!” “没醒。”月笙脚步一顿,像是一头困兽急躁不安,“那便好。” “娘娘这是怎么了?公主人小难免会有些脾气,娘娘又何必和公主计较呢!”树儿气喘吁吁的跟着顾贵妃的脚步,嘴里说着劝慰之话。 可惜顾贵妃只是拧着眉头,指甲都扣进了肉里,脚步飞快的冲那苏木所在的地方而去,旁边引路的人被吓得浑身上下颤抖,只觉得自己的身后像是有淬了毒的刀在挖自己的肉。 树儿说完一句,见顾贵妃不理自己,便垂下眼帘不再多说,袖子滑落在手上,掩盖似的轻轻的比了个手势,随后在不容察觉的时候,那一直跟在身后的一名小太监慢慢的降低脚步,缓缓的消失在最后的人群之中。 此时顾贵妃被巨大的恐慌以及怨恨冲昏了头脑,她满心满意都是要将这个利用月笙达到目的的人置于死地,月笙为何今日会说这样的话,为何她会质疑自己公主的身份,是不是她知道了什么? 顾贵妃胸闷的喘不过气,眼前甚至都冒着金花,大概是走得过快,在下楼梯时,脚下一空,直接便冲了过去,树儿一阵惊呼,连忙上前将顾贵妃一把扶住,尖着嗓子问道:“娘娘您无事吧?” “无事。”顾贵妃眼睛盯着长廊的尽头,大声的喘着气,随后一把手甩掉树儿的手,便直起身子向前走去,像是背后有着吃人不见血的猛兽在追逐,要是慢了一步,就会被它拖入深渊。 皇宫中来回走动的奴才们,瞧见顾贵妃埋着头不知去哪个方向,一时半会儿都停下脚步,小心翼翼的打探,随后飞速的引入那一座座金雕玉砌的宫殿之中,报给了一个个倚榻而笑的嫔妃们。 她们四处散播,用手帕捂着嘴,像是看奇珍异宝似的,互相讨论着,树儿感觉四周打量的视线,忍不住再次低声提示:“娘娘今日您有些失控了。” 顾贵妃这时才猛的惊醒一般。她脚步一顿,扭头狠狠的扫向四周,那旁边打量的众人尽数将视线收了回来,低眉顺眼的朝向各个方向而去,前面引路的人,将自己手里的帕子已经擦的湿了,冷汗不停的向外冒着。 “还有多久?”顾贵妃一字一顿,像是从嘴里挤出来似的,“娘娘马上就到了。”奴才低着嗓子飞快的回道。 随后又再次加快了自己脚上的步伐,顾贵妃清了清嗓子,用力的抚平自己袖口的褶皱,直至看见一排矮小的红房,眼中才射出一道阴狠的光。 “可是娘娘这儿都是下人们的地方,您这般尊贵……”“开门!”顾贵妃越过低声哈腰在自己面前的总管,“是。”那总管无法子只得虚着心,扭头引着顾贵妃朝苏木所在的地方而去。 “苏大人不知怎的,前些日子受了伤,一直都在休养。”总管虽不知这皇宫中有名的贵人为何屈尊来了这小地方,但是自己可是一辈子都瞧不见这娘娘的,所以怎么着也要在娘娘面前博个名声,讨个巧,所以便自动冲顾贵妃说这些。 可惜他今日却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蹄上。顾贵妃眼睛一斜看向总管,“如果你再多说一句话,以后就不必说了!”这总管一听面色一僵,期期艾艾的不敢再说话了。 月笙紧赶着自家母妃的脚步,但因为带着个累赘,让她现在连人影也瞧不见了,乐生心急如焚,甚至提着裙摆,不顾形象狂追而去。 她手里拖着的星儿大口的喘着气,下一秒就要被溺死过去,在皇宫中的人,即使是个奴才丫鬟的,也是那金汤玉水给养出来的,平时别说是这剧烈的运动,就是走上快步走也是不常有的,所以这猛的来了一次,星儿只觉要岔了气。 第二百二十三章:万般掩饰 月笙拽着星儿的手越来越紧,疼的星儿又是皱眉又是咬牙的,不到一会儿,便跑不动的定在了原地,“公主,您,您让我歇会儿。”月笙瞧这星儿这样个模样,恨不得让她飞起来。 为何自己母妃竟走的如此之快,如果不是不知苏木在哪里,怎么会让这星儿拖了自己的后腿,如果到时候……月笙越想越颤抖的厉害,自家母妃知道那人便是周光耀,那周光耀哪还有活命可活,本身自家母妃便瞧不起这有庶出身份之人。 总管刚碰了一鼻子灰,扭过头忍不住啐了一句,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这一辈子如果不是投了一个男人,怎么着也能在皇上面前得个宠,想着贵妃娘娘似的,鼻子长到了天上。 总管心中正在慢慢琢磨着让自己难堪的贵妃,结果下一秒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冰到刺骨,“我母妃呢!” 总管猛的扭过头,只见一张惨白的脸凑在自己的面前,那一瞬间瞳孔放大,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定睛一看,竟是里面那位的掌上明珠,瞬间腿脚便是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颤抖着嗓子说道:“里,里面。” 今儿个是什么日子?这大神一尊尊的尽数移到了这小庙里,不得了,怕是要出大事了。总管虽不是个聪明的,但是直觉却次次救了他的命,不由自主的她跟着月笙向里冲去。 月笙刚刚到了门口,眼睁睁的瞧着自家母妃不顾形象,扭头抓起那放在墙角竖着的影棚,将里面一盆的冷水抬起便泼到了床上,被褥湿了一片,憋闷的咳嗽声下一秒在房中响起,床上的人剧烈的挣扎,像是一条溺死的鱼。 顾贵妃眼神似刀似的,直接扫向门口,那跟在月笙身后的奴才们吓得心一抖,连忙退出门外,有识趣儿的小心翼翼的将门合上,月笙一步一步向里走去,看着顾贵妃轻声的说道:“母妃我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不要再追究了。” “这事儿,已经不是你听不听话的事儿了。”顾贵妃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月笙,随后上前一步,瞧着那俯在床边咳嗽到干呕的苏木,苏木神情涣散。 刚一醒来,浑身上下皆是冰冷,他还没有分清楚状况,抬眼的瞬间便瞧见公主与贵妃站在自己的面前,乍一下以为自己在梦中,下一秒就瞧着这冷着脸的贵妃凑在他的眼前,阴恻恻的说道:“我让你保护公主,你将公主护成了什么样?” 一时之间没有分辨出,顾贵妃语气中的情绪,但苏木下意识的,猛的从床上翻腾了下来,剧烈挣扎中,背后映出道道血痕,他咬着牙跪在地上低着头闷声的说道:“属下知错。” “知错?”顾贵妃声音上挑尽是讽刺之意,他抬起手带着烈风,干净利索的给了苏木一巴掌,直接将苏牧打偏了头,嘴角溢出了血。 树儿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最后,虽不知如今这发展到底是何原因,但是听见这震耳的巨响,她还是微微的眯了眯眼。 “母妃!”月笙见苏木受了打,虽然苏木一向不听自己的话,而且是母妃的人,他这心中的主子不是自己,但这一幕发生在自己的眼前,却让一向心地善良的她根本受不了。 她向前一步跨在苏牧的面前,直直的面对自家母妃,脸色惨白到铁青,“母妃您给予我的惩罚,我看到了也会记在心里,但是此事与旁人无关。” “让开!”顾贵妃看着月笙冷冷的说道,“母妃。”月笙看着顾贵妃脸上已经带着哀求,顾贵妃熟视无睹,第一次将那充满锋芒的一面露月笙的面前,她一字一顿占满了冷嘲热讽, “你好大的本事,如今已经管到你母妃的头上,母亲将这一颗真心放在你的面前,你弃之无物,它比不上你心中的郎君,那现在母妃想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他是谁,这与你何干?” “母妃您非要逼月笙吗?”月笙看着顾贵妃,她死死地咬着下唇说道,不害怕是假的,她第一次看见,那一直对自己宠溺的母妃竟然是这般模样,虽然她从来都知道可以坐上贵妃宝座的人又怎会是那般温柔。 可是那和在自己面前偶尔撒娇的母妃根本不一样,这突兀的像是撕开了一层慈善的面具一般的血淋淋的一幕,让月笙根本接受不了。 她也不想看见,因为自己牵累旁人。“公主不说,你与我说!苏木本宫一向是信任你的,所以将我这掌中宝心中肉,放在你的身边让你护着,而现在公主长大了,确实有了自己的秘密,” 顾贵妃点头步摇来回撞击发出声音,她面上笑着,视线穿过月笙投在地上的苏木身上,“雏鹰最终要长大,但是现在,”顾贵妃紧紧的盯着苏木,“你告诉本宫是何人竟想折断我雏鹰的翅膀!” “娘娘这话是何意?”苏木听不懂,苏木抬头飞快的看了一眼月笙,随后又再次定睛放在顾贵妃的身上。 “不知道?”顾贵妃不怒反笑瞧着苏木,“好本事,”她伸出手在掌间鼓了两下,“我们的笙儿真是好本事,如今连苏木都和你一起瞒着母妃呢!” “母妃我们没有,我再也不会去见他了。也没有以后了,不管是否我心中有他,我们之间也是不可能的!笙儿心里知道。” 她跃身上前将手挎在顾贵妃的胳膊上,像像以前一样撒娇似的冲她笑笑,可惜这嘴角固定在嘴边,硬的像是冻住了一样,根本扯不出一个笑,只得似是哭一样的说道:“母妃你就饶了笙儿这一次吧。” “你这是何必呢?”顾贵妃见自家笙儿被自己逼迫到这个地步,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看着月笙,“母妃如若想知道,那怎么都会知道的,不过是今日与明日的区别。” 月笙心中像是撕扯一样的痛,明明此事本来不应该是如今的局面,可偏偏因为自己而弄砸了,周光耀甚至不知自己心悦于他,那香囊送出之后也根本没有任何回应,想来他心中根本没有自己,但偏偏现在却因为自己的心悦,而惹了一场杀身之祸。 “回禀贵妃娘娘,属下从未见过公主心仪之人。”正在二人僵持之际,一道压低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气氛,苏木低着头冲顾贵妃沉稳的说道。 “没有见过?本宫让你贴身护着,你告诉本宫你没有见过!如此一说,本宫倒是想起来了。” 顾贵妃绕过月笙一步步向苏木靠近,微微俯身看着苏木的面色,阴恻恻的说道:“你可从来都没有在本宫的面前说过公主任何的事儿,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以前本宫想着公主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而你呢?又是为何?今日如果你骗本宫!” “回禀贵妃娘娘。”苏木冷静的接着顾贵妃的话,“属下愿意性命担保属下所说的每一句话皆是真的,公主重回皇宫起,从未见过任何陌生男子,至于贵妃娘娘所说的心悦之人。” 苏木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看着顾贵妃,“属下还是第一次听说,公主这般金贵之躯,如果心悦于谁,那是他的福分。”苏木扭头看向月笙,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可惜公主一向腼腆且重礼仪,怕是还未走出心中这一步。” “哦,是吗?”顾贵妃看了眼苏木,又看了眼月笙点了点头,“你不知。” “属下不知。”苏木无视月笙担忧的眼神,低下头满满都是忠诚的说道:“属下不敢骗贵妃娘娘。” “是吗?”顾贵妃直起身子,突然仰头一笑,“好,好一个不知,既然说不出真话,这舌头要了也没用,哑巴才更能保守秘密,就让这个秘密烂在你的心里吧!” “母妃!”月笙上前想要拦在苏木面前,却被顾贵妃一把抓住手腕,狠狠的将她扯在自己的身后。苏牧埋着头看不清表情,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屋梁之上发出一声轻响,随后月笙便被顾贵妃强行的扭过身,余光别见苏沐像是抬头冲自己一笑,但月笙不知是否是在恍惚间看见。下一秒一道闷哼传来,轻响又布满隐忍,却像是闷雷一样打在月笙的耳边。 月笙眼前一黑,便直接没了知觉,顾贵妃一把搂住月笙软下来的身子,立刻慌乱的喊道:“来人,快将公主送回去。”有暗卫从顾贵妃的手里将月笙接了过去,消失在眼前。 顾贵妃站在屋子的阴影处,扭过头瞧着捂着嘴跪在地上的苏木,“既然是个忠诚的,日后便跟着公主吧。” 语毕抬脚离去,树儿跟在顾贵妃的身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苏木,眼中闪过一道暗色,她敲击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像是有稀碎的脚步声响起,但下一秒又没了动静。 顾贵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直到被外面寒风吹过,这才捡起了几分清醒,刚刚是自己慌乱之下竟然错乱了阵脚。 这秘密被埋了多年,即使有人知道,也照样不以为真了,更别说当今圣上早已是他们顾家掌上小丑,只要将那一切与这个秘密有关的人都杀掉,那么这个秘密就终究会被埋藏起来,顾贵妃拿着手绢的手慢慢的收紧。 容王将自己手里的棋放定在棋盘上唯一的空位处,外面候着许久的平安凑上前来,抵在他的耳边,轻声的低语几句,容王面色不变,细细的将棋盘中的黑白两线瞧了一遍,随后抬头冲潘瑾瑜说道:“看来是本王老了。” “不过输了半目。”潘瑾瑜看着自己刚刚赢得那一道先机,眉角抽动了一下,心中憋的那一股劲儿缓缓的泻出。 “赢了就是赢了。”容王往后一靠,两手拢在袖间,瞧了一眼潘瑾瑜,后又再次垂下。“你该走了。”潘瑾瑜站起身冲着容王行了一礼。 转身的功夫听见容王淡淡的说道:“日后就别再来了,省得他生气。”潘瑾瑜低低的嗯了一声。 “她每次都应着,下一次却还是会来。”平安瞧着女子的背影冲容王说道,见容王没了反应,像是睡了,这才上前将自己手里的披风盖在容王的身上,低眉不语的去旁边候着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黑云压城 由南边排列整齐晕染的乌云,挨着城墙挤进京都的上空,将这天都压低了三分,爆裂震耳的干雷抵着人的耳边炸响,抬头望去,不见太阳阴暗的厉害,乃是暴雨的征兆。 容王府内,人头攒动,乌泱泱的跪了一地,安顺手持着明黄的圣旨,笑呵呵的看着跪在最前头的周隐煜,朗声的说道:“今儿个可是一件大喜事,不过就是这家主怎么都不在府上?”说完探头看了下四周,“瞧见这容王不在也就罢了,这侧妃怎么也不在?” 他眼圈一转,瞧见这跪了一地的人,皆是面熟的模样,大都曾在容王世子身旁见过几次,跪在最前面的是周隐煜,众人眼神尽数在他的身上瞧来瞧去。 这容王府已然成了他的一言堂,回来之后短短数日,便将这容王府内上上下下整顿了一番,安顺虽面上不显,内心却是赞叹道:好一个手辣的主子。 “想来姨娘今日定是身子不适,就不必再请了,不然再着了风寒又要遭一份罪。”周隐煜抬眼看了一眼安顺,面色平淡的说道。 跪在最后面的芷儿忍不住浑身一抖,管家也是飞快的暼了眼周隐煜,低下了头不敢再言。 安顺似是没听懂一般的点了点头,顺了顺自己的拂尘,“既然如此,那也好,反正今日的正主儿到了就好,这道圣旨是专门指给您的,有道是成家立业,皇上心中有您,所以特赐下此圣旨。” 潘瑾瑜跪在周隐煜的侧面,听到安顺说这话,心中猛的咯噔了一声,她抬眼飞快的看了眼安顺,手指微动,又再次垂下了眼帘。 周隐煜听安顺话中之话,也是脸色微变,还未开口便见安顺不容置疑的将那明黄色的圣旨缓缓的展开,一字一顿的念道:“余家有女余沁心,正当妙龄,温婉雅致,心慧手巧,朕特此赐婚于容王世子,郎才女貌乃天作之合,择一良辰吉日大婚,以成良缘。” 寥寥几句却让潘瑾瑜眼晕目眩,身体中充满了气体,可偏偏嗓子里却被塞了木塞,整个膨胀至极,却又发泄不出,慢慢的五脏六腑都被挤压的疼痛起来。 周隐煜的眼神随着圣旨一寸一寸的沉了下去,他直接站起身来,未接安顺向他递来的圣旨,也未谢恩,安顺脸色一变,轻声的说道:“这圣旨如皇上亲临,你这般……” “此圣旨恕臣不能接。”周隐煜看向安顺,随后拍了拍自己长袍上的灰尘,“现在我便进宫。” “这,这不合礼数。”安顺犹豫的看向周隐煜,“礼数?”周隐煜含笑的看了一眼安顺,扭头寻找潘瑾瑜的身形,眼睛牢牢的将潘瑾瑜全部框在眼中。 可惜那跪在地上的却人头也未抬,潘瑾瑜只是一时之间心慌意乱,此刻的她已经用了她全部的自控力,想要抬头与周隐煜对视,想要去看看周隐煜此刻眼中是何神色,可惜却像是被什么压住了脖项,根本无法抬起头,她拼命的挣扎,脸色更是惨白之极。 最终只听见耳边有柔软的靴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当她再次抬头时。周围的下人皆数静悄悄的散了,纤云皮笑肉不笑的在远处瞧着自己,那眼中尽是嘲讽。 小翠在一旁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手刚刚放在她的手上,瞬间变成一阵惊呼,冰的彻骨,“小姐快起来!”小翠连忙将潘瑾瑜拉扯着站起,随后狠狠的瞪向纤云,“你在笑什么?是不是你心中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能笑什么?”纤云笑着低头抚了抚自己的情绪,意味深长的说道:“只是觉得某些人像是那老鼠,心中藏着鬼祟的主意,可偏偏还不敢让别人知道,自认为躲躲藏藏却又丑陋的暴露在所有人的眼里,你说这种人可笑不可笑?” “你!”小翠气得伸出手指着纤云大声的骂道:“自己便是那墙底的淤泥,又何须说向别人!人人见你便躲生怕沾染了你,脏了自己的鞋底,你也不自己看看为何成了这般模样。” “那又如何。”千云面色扭曲一瞬,随后又再次笑起,她根本不看小翠,眼睛只是牢牢的钉在潘瑾瑜的身上,瞧见她的面色如纸一般的单薄,越是笑的开心,“我再不济也比某人好,两小无猜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他日隐煜哥哥,十里红妆,锣鼓欢鸣娶了那余家小姐,除去正妃之位,你是否还在他身侧?作为一个言无不尽的知己?” “你这又何必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潘瑾瑜抬头看向纤云扯了扯笑,“我这般难过,而你却面不改色,看来你来这容王府定是有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啊,说到底你究竟是为何事而来?又在找什么东西?他日我将你那烂在泥里的东西挖出来,只怕你会后悔你今日所说的每一句话。” 纤云背部一僵,眼中闪过几次惶恐,向后退了一步,随后嗤笑一声,嫣然一副不想与她计较的模样,转头向外走去,可惜如果仔细观看她的步伐,就会发现竟比平日更漂浮了几分。 瞧见此人走了,小翠这才面色有些难看的看向潘瑾瑜,“小姐,公子他此次去皇宫真能让皇上收回成命吧?难不成他真的会去娶那余家的小姐。” “多嘴什么,此事与你我何干?”潘瑾瑜扭头看了一眼小翠,抬眼环顾四周,轻声的说道:“只是这容王府,怕是不能再呆了。” “为什么?小姐当初……”“当初,”潘瑾瑜笑着摇摇头,心中自语道:当初因为有私心,所以来到京都,想着跟在周隐煜身旁,而现在这龌龊的私心人人都看在眼里,我又怎能毁了他的前路。 不管皇上出于什么目的给周隐煜赐了婚,中间是否有顾贵妃以及七娘的挑唆,但真真切切这件事提醒了自己,这些日子确实是太随性了,既然已经知道自己不能得到的,也就不能握在手里,紧紧的捏着不放,终有一天他也会是别人的郎君。 “我又怎能舍得毁了他的名声。”“小姐,我真是看不透你。”小翠略带气恼的鼓着腮帮子走到潘瑾瑜的身旁,“明明小姐您与公子那才是天作之合,可是小姐为什么总是躲着公子。 小姐为什么您与公子那是过命的交情,你们之间经过了多少劫难,此次进京您也不都也是为了公子而来的吗?现在公子马上就要成功了,甚至过了这一次的劫难,便是以后的荣华富贵,为什么小姐可以同患难,却不可以与他共享福呢!” “大概是我放不过自己吧!”潘瑾瑜扭头冲小翠一笑,可惜那笑的比哭的还难看,小翠一时不忍,却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雨来 雨越下越大,密密麻麻穿梭在周隐煜的眼帘之间,他的手因为怒气而紧紧的攥着,暴起根根青筋。安顺跟在他的身后,赶不上他的步伐,喘息连连的高唤道:“世子,世子您慢些……” “哎哟,你们这些个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上去为世子打个伞啊!”可惜旁边候着的奴才却是有心无力,怎么也赶不上前面这大步大步向前迈的容王世子,只得心中哀号:这容王世子究竟是怎么了? 平常虽是浑身清冷,但还可以接近,而今日那简直是要杀人。而这皇城的天,今日也比往日暗沉,这雨也来得极快,接连几日皆连发生大事,也不知这风波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周隐煜直至走到皇上寝宫之外,才缓缓的吸了一口凉气,慢慢的压下已然涌到嗓间的灼热,他一步步向那儿走去,安顺在其后飞快的打量了眼四周,压着嗓子轻不可闻的说道:“左右不过是个试探,娶与不娶只源于一句话而已。” 周隐煜眼中情绪猛的翻腾,低头看了一眼安顺,那急迫的心绪才缓缓的压下去几分,愤怒慢慢的消失在眼前,转而全部换为忠诚与焦虑。 他迈步上前,手抵着漆红的门框,咯吱一声将门打开,抬眼向里看去,只见这皇上今日难得端坐在书桌前,书写着什么。瞧见周隐煜进来倒也不意外,略抬了抬眼皮,才是沉声的说道:“今日倒是赶巧。” “臣,参见皇上。”周隐煜低眉顺眼的冲皇上一行礼,抬眼瞧见皇上那眼底的淤色,额间紧锁的眉头缓缓凝聚死气,曾经玉树而立的人,如今早已被享乐和酒色掏空了身子。即使他反应过来,想要拼命的握住这朝廷大权,却也终究舍不得放下那座下的皇位。 不过也一切也都是毫无意义的挣扎,他也活不了几日了,还真是可惜!周隐煜一步步往里走,心中想到,不急还需要他帮忙做些事情,要不然他今日一死,明日太子登基,一切尘埃落定。 皇上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生死关头转了一圈,还以为周隐煜是因为婚事而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且不知自己在周隐煜的眼里,早已是死尸一具。 他笑着冲着周隐煜说道:“瞧见今日这心情倒是不错,不然怎么急切冒雨前来?来人伺候世子去后面换身衣服。” “皇上,不用了。”周隐煜冲着皇上微微一行礼,随后猛地跪在地上,低垂着眼眸说道:“臣一心只愿辅佐皇上,心中只有江山社稷,从未有过儿女私情。” “怎么会这样说?”皇上装作正经的模样,眼尾一挑,“如果没有小家何来大家,这京都有多少女子对你暗送芳心,而如今你也的确应该有个伴在身侧的。” “臣现在心中没有任何成家的念头,娶了这余家的姑娘,岂不是浪费了人家,如今她正是年少芳华,应当指给心中有她之人,而不像臣,臣心中只有皇上,又怎能沉溺在这些温婉软香之中。” “这可不行,你是不知道,”皇上声音软了几分,“前些日子我瞧过那余家的姑娘长得那是精致的,很是与你匹配。 再说了小的时候你还与她见过,我也询问过她的意见了,那余家的姑娘对你甚是满意,不过也对这京都中何人能对你不满意呢!你可是这天子近臣。” “皇上您就别打趣臣了。”周隐煜抬头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臣现在是真心为皇上办事,分不出二心,一心一意只在皇上的身上,等到皇上那一日将臣废了,臣才会想起自己身边之事,而如今又怎能一事无成之际,便将那些与此一生的人放在身边呢!” “既然你都这样说,”皇上看着周隐煜细细的打量他所有的神情,随后叹了口气,将自己手里的狼毫笔放下,“那还真是浪费了这良好的姻缘。 要说那余家最低都在四品之冠,这皇城中也是有名的百年贵族,论家势与你甚是相符,做个侧妃是不亏的,不过听人说起,” 皇上站起身向周隐煜走去,“如果你心中是有人了,你大可将她们迎娶进门一个做你未来的正妃,一个做你未来的侧妃这不是两全其美。” 周隐煜猛的一笑,“皇上只会打趣臣,那余家先不说,臣心中根本无这一人,就算有那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事儿,又怎能现在草草了断。 再说了,余家竟是如此,又怎能舍得将自己这捧在手心的姑娘送给臣做一个侧妃呢,臣现在连个王爷都没继承,说来说去,不过是个世子,所以皇上倒是多虑了。” “朕还真是搞不懂你,”皇上微微动了动腰,伸出手拍了拍周隐煜的肩膀,“不过你要是一心拒了这婚事,朕也劝不了你,毕竟这两情相悦之事,如果你不愿,也就成不了。” “多谢皇上收回成命。”周隐煜猛地伏在地上,冲着皇上行了个大礼,眼中闪过一丝不宜察觉的情绪,像是一点一点将自己那消极压抑的神情缓缓的席卷压制。 “无事无事,不用行礼,站起来吧。”皇上冲周隐煜摆了摆手,二人气氛缓和,还没说话,便被一惊慌失措的太监隔着门,在殿外给坏的情绪。“皇上不得了了,出了大事出了!” “何事,是天塌下来了吗?”皇上吓了一跳,脸色一沉,将自己桌前的砚台猛的扔了出去,安顺倚靠在门角旁,也吓了一跳,连忙将门打开厉声的喝道:“在外面吵什么吵!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皇上恕罪,皇上真的不得了了!”那太监哆嗦着嗓子,因为害怕声音而更显尖锐,“皇后娘娘请皇上前去!” “皇后?”皇上手一抖,猛的站起身来,“这到底是出了何事?”这太监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只反反复复强调,“还请皇上前去,顾贵妃她……”说到这儿,便不敢再说下去,头一下一下磕在地上,只把那头磕的血流,也不敢抬头。 安顺扭过头看向皇上,见他匆匆向前走了两步,略带凄楚,周隐煜跟在他的身后,面无表情的弯了弯眼角。 “树儿,树儿今日点的什么香?竟然有些头晕。”顾贵妃从吗床榻上半支起身子,扶着自己的头,晕呼的很,嗓子哑的唤了两下,却不见人影,带着股起床气,越发不满拔尖的嗓子唤道:“来人!” 却听到“砰!”的一下,将她吓了一跳,不知何人在外面直接将门踹开了,顾贵妃懵了一下,下一秒便火气直上,眼冒金花的透着云杉和屏风向外吼道:“谁如此大胆?” 说完嘤咛一声,浑身酸软无力向后一躺,下一秒便僵硬在原地,她猛的扭过不敢置信的抬起自己的手,瞳孔猛的放大,眼前只有一个着着里衣的男子正躺在宽大的软床里侧,而自己因为刚刚一转身正好倒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顾贵妃压抑住嗓中尖叫声,那晕乎乎的脑袋瞬间变清明了起来,像是一盆冷水,浇得她浑身透彻冷到心扉,“这是何人?为何现在自己的帐子里,这一张陌生至极的脸……” 顾贵妃脑中飞速旋转,想尽了应对之策,耳朵一动,便听见外面零碎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树儿惊慌失措阻拦的声音:“皇后娘娘,今日我家娘娘已经歇下了,如果有事改日再来吧!” 顾贵妃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猛的跃起,心脏都已经跳出来了,她将床上所有的被褥全部压在正沉睡的男子身上,拿起放在一旁把玩的花瓶猛的敲在男子的头上,男子本身又有转醒的迹象,还未睁眼便又再次猛哼了一声,再回到床上。 “怎么?你家娘娘病了本宫来看望一下都不成吗?这不本宫带了太医,正好为你家娘娘把把脉!”皇后说着便要往前硬走了一步,树儿不敢拦着推着皇后,只得她前一步自己后退一步,就这样已然进了屏风之前。 却猛的听见屏风之后花瓶破碎的声音,瞬间吓得腿便是一软,扭头哆哆嗦嗦的说道:“我家娘娘……” 皇后面上一笑,帕子捂在嘴边,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里面是出了何事?本宫好像听见有什么碎了的声音,莫不是你家娘娘唤你进去跌下了床,还不进去看看?” “奴才……”树儿颤抖着,眼睛不时的向里面飘去,皇后在后面意味深长的一笑,跟在身后的两位嬷嬷上前,便直接将树儿推到了里边儿,朗声的唤道:“贵妃娘娘,可是里面出了何事?奴才们来伺候你。”说完便向里冲去。 刚到这腊梅林寒的屏风前,便听见懒洋洋的声音夹着怒气传来,“不过歇上片刻,外面在闹些什么?”两个嬷嬷脚步一停,对视一眼,扭头看向皇后,皇后眼帘微微上挑,便瞧见顾贵妃发丝凌乱的绕着屏风出来,满脸倦色的打了个哈欠。 看见皇后像是一惊,随后皮笑肉不笑的弯了弯眼,调整了一下衣服说道:“本宫当是谁来了,原来是姐姐,怪不得有如此大的阵仗。”顾贵妃越过皇后,瞧见她的身后跟这几位这宫中的嫔妃和一众看不尽边儿的丫鬟奴才,心中一震,但面上却是死死地压着,下巴微扬。 “这不是心疼你吗。”皇后温和一笑,向前迎去,“本来今日温酒赏雨,却见你迟迟不来,索性闲来无事和各位妹妹说着要来看看,结果你的丫鬟却偏偏不让我们进来,说是你病得起不来床,本宫心中焦虑,所以啊,这就带了太医过来给妹妹把把脉。” “这倒不用了,不过是今日有些头疼,外面阴雨连绵,一到这天儿,本宫就这样。”顾贵妃扶了扶额角,摇了摇头,“不过倒也不至于卧病不起,都是我这丫鬟……”她眼角狠狠的斜了一眼树儿,“过于担忧本宫身体,所以才阻拦了姐姐。” 第二百二十六章:初起 “我瞧见妹妹这浑身无力……”皇后上前扶起顾贵妃,眼睛却越过她想要看清屏风之后的究竟是什么,顾贵妃也装作不在意一般,猛的靠在皇后的身上,皇后本身便体弱,被她这一压,猛得一个踉跄。 顾贵妃就借着这力道,一把掐着皇后的腰便想要将她带出来,皇后眼底尽是阴沉,咬着后槽牙吱吱作响。 其他的妃嫔们依次跟来,不过是得了风声,要来瞧个笑话,可如今瞧见这顾贵妃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反而让人心生疑惑。 皇后看向太医,使了个眼色。“顾贵妃病弱,还不快来诊治?”“不过是香薰的,如今已经大好,刚刚才喝了汤药。”顾贵妃笑着摇头,手上使劲的力气,誓要叫皇后带出来,可越是这般遮掩越是无谓的挣扎。 皇后猛的松手向旁边退了一步,脸上哪还有刚刚那春风拂面的笑意,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顾贵妃,将她从头到脚缓缓的看了个遍,随后略带讽刺的说道。 “本宫倒是忘了,妹妹就是会擅长做这些装模作样的事,既然事已至此,倒不如直说了,此次来只不过是本宫收了点风声,说是妹妹这儿啊,藏着些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东西。” “皇后娘娘,您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顾贵妃猛的沉下脸色,眼睛阴冷的死死的盯着皇后,皇后一笑,绕着她便要向屏风之后走去。 “大胆,即使你是皇后,也不得在此地放肆!”顾贵妃尖着嗓子上前便要阻拦,旁边跟着两个粗壮的嬷嬷一左一右直接扯住了顾贵妃的肩膀,便将她拉扯了出来。 “来人!”顾贵妃环顾四周,大声的喝道:“给本宫阻止皇后!”可惜殿中站着的众人无一人动,皆数远观鼻鼻观心的站在原地,顾贵妃一怔猛地愣住了,随后表情扭曲成了一团,她竟然没有想到,这宫中什么时候竟然换的不少的人,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到了任人摆布的地步。 而是皇后,竟敢光明正大的来自己的殿中,“是谁!”顾贵妃眼睁睁的瞧着皇后带着一群人,向那云衫之后靠近,偏偏树儿还在旁边哀嚎:“怎么办?这怎么办啊?” 顾贵妃像是反应了过来,扭头看向树儿,眼睛赤红,“你在说什么?”“娘娘……”树儿软瘫着身子直接跪到了地上,捂着脸嗓间尽是哽咽。 跟在身后的侍卫将在床上挂着的云帐皆数拽了下来,随后将那高高垒起的锦被全部扒开,只见一裸着上身的男子正趴在床里昏迷不醒的模样。 皇后眼睛一眯,嘴上嗤笑,身后跟着瞧的妃嫔们尽数一阵惊呼,脸上尽是震惊慌乱,可惜细瞧,眼里皆是笑话。 这些声音灌进顾贵妃的耳中,顾贵妃却只是死死地盯着树儿,眼睛像是在滴血咬牙切齿的说道:“是你,是你算计了我。”说完便直接拔下自己头上的钗子,张牙舞爪的向树儿扑去。 “拿下!”皇后幽幽的从屏风后说道:“这可是证人,去将皇上请来瞧瞧,这便是我们高高在上的顾贵妃。”跟在身后的小太监哆嗦的行礼,随后便软着腿向外跑去。 皇后目送太监而去,笑着靠近顾贵妃,两个嬷嬷像是一座山一样站在贵妃身后,又再次将她擒住。皇后下一秒含着快意和恨意巴掌高高扬起,铺天盖地直接扇去,将鬓发打得横飞了出去,四散下来。 顾贵妃耳中嗡的一声,半张脸肿了起来,有鲜血慢慢的从嘴角溢出,顾贵妃舔了舔自己破了的内唇,猛的将血吐了出来,随后嘴角上扬,扯起一笑。 被扇的软倒下去的身子直起,慢悠悠的斜靠在其中的一个嬷嬷身上,看向皇后。细细的将她脸上这按耐不住的怨恨收入眼底,随后轻笑出声:“看来,以前姐姐还真是藏得深恨得紧呢,瞧瞧刚刚这力气,哪像是常年病榻之人啊,皇后娘娘!” “那你真的是猜错了。”皇后猛的喘息了一下,悠悠绽放一笑,旁边有人麻利的将椅子搬来,扶着她坐下,含羞站在一旁给皇后娘娘细细的将刚刚打红的手慢慢的拿手绢擦拭着。 顾贵妃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瞳孔猛的一缩,心中恨得像是一阵阵针扎一般,她看着皇后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还真是好手段,将这栽赃嫁祸安在本宫的头上,怕是预谋很久了吧!” “预谋?不,本宫可不知贵妃娘娘在说些什么。”皇后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歪了歪脑袋,“不过你这肮脏之事,本宫还真的不屑于知道,若不是今日恰巧碰见,本宫都不知你在这宫中不甘寂寞成这样。” “你以为本宫不知?”顾贵妃语句带着颤音,她缓缓的将大殿中众人的神色全部收入眼底,“你以为你这拙劣的手段能瞒的过谁,骗过谁呢,你能骗过皇上? 你忘了吗?你不过是没有任何母家的皇后,你如今也太放肆了,而本宫先不说行得端坐得正。此事微微一查便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非,而你呢,真是愚蠢!” 说完扬头一笑,看向皇后猛的以手肘向后用力戳去,将其中一个嬷嬷捣得措不及防,痛的腰一弯。顾贵妃暼了她们一眼,硬生生的将自己的胳膊从她们的手中拽出,疼的像是扯掉了一层皮。 顾贵妃面色不变,只是幽幽的将自己凌乱的发丝一点点捋顺,随后将手里的钗子随意的插进发间,“如若今日本宫无事,”她笑魇如花的看着皇后,“那么,你一定会死的很惨!” “朕倒是不知,原来朕的爱妃是如此狂傲之人!”一道带着怒气和沉压的男声响起。 “皇上。”外围站着的奴才连忙跪在地上合着身子唤道,而这一众坐在内堂的嫔妃们也尽数站起身对皇上行礼,周隐煜跟着皇上大步走进,斜眼瞧了一下那昏迷不醒,只着亵裤的赤裸男子,正被抛掷殿中正中央。 皇上进来之后,瞧也没瞧那昏迷在地上的私通之人,反而直直的朝着顾贵妃而去,二话没说,扬起巴掌便向了娇媚傲纵的脸上扇去。 这一动作将半弓腰的皇后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眼中是按捺不住的笑意。面上还要装作担忧至极的模样,凑上前看着皇上剧烈起伏的胸膛,软着声音劝道: “皇上息怒,可千万别为了这事气坏了身子。” 第二百二十七章:私物 顾贵妃偏着头,头发披在脸上遮住了此刻的表情,她保持着这个动作,静立了一瞬,听见皇后这柔言劝语。搁在嗓子里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像是从牙缝中挤了出来:“这脸上一边一巴掌,倒是对称了。” “怎么,朕不该打你吗?”皇上阴沉着一张脸看着顾贵妃,伸手掐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头猛的抬起,另一只手攀在她的脖项之上,力度越来越重,直至她脸色变得紫红,这才口气像冷的掉渣一般说道:“朕对你不好吗?” 顾贵妃死咬着牙,憋着一口气,双手狠狠的握着,指甲都已经戳进了肉里,直至将那精美的蔻丹折断都不发一言。大殿中的众人皆数似个鹌鹑似的缩成一团,不敢大声说话,只用余光小心的暼着皇上,瞧见他这浑身上下冒着煞气。 周隐煜直到瞧见顾贵妃软了身子,这才不紧不慢的上前一步,轻轻的唤道:“皇上?”皇上猛的向后退了一步,眼中的赤红还未褪去,抬头的瞬间才唤回了一丝神智,他猛的将手抽了回来,顾贵妃顺着力道,便直接磕在了地上,大力的喘着气。 “皇后。”皇上扭头看向皇后,皇后无一丝慌乱,慢步上前扶着有些脱力的皇上,低着头轻声的说道:“今日臣妾与各位妹妹一起听雨赏酒,结果只有顾贵妃没来,臣妾便派人过来瞧瞧,谁知道这一连派了两三人,却尽数被她这婢女给拦了下来。” 皇后扭头看了眼树儿,只见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见皇上顺着皇后的眼睛盯向自己,连忙爬着向后退了两步,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皇后接着说道:“臣妾以为妹妹真的出了何事,便带着太医一起过来瞧瞧,谁知道就碰到了这……”等说到这儿,皇后像是嫌弃一般,抬起手里的手绢微微的遮住嘴,脸上尽是厌恶之色。 “臣妾是真的……”她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全,而后猛的惊呼一声,皇后低头见不知何时皇上手正握着自己的手腕,顺着自己的讲述越握越紧,直至听见“咔嚓!”一声,细腻的皓腕已然被捏的浮肿,印出五个骇人的红印。 “不是这样的!”树儿见自家娘娘还在剧烈咳嗽,无法辩解,连忙从最后面跪爬到前面,抖着嗓音说道:“我家娘娘一心对皇上,怎么可能会作这等苟且之事。” “看来你这狗奴才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皇后居高临下的瞧着树儿手一挥,旁边的含羞,便将自己手中一直捧着的东西向前放在皇上的面前,随后掀开那支着的绸布,只见盘中放着一枚玉佩和一跟男子的腰带。 “这是什么?”皇上眼神死死地盯着趴在地上的顾贵妃,声音却是问着皇后,皇后语气中带着几分厉色,“这是刚刚从顾贵妃的衣柜中搜出来的,我瞧着越瞧越眼熟,今日碰见这事反而突然想起,这玉佩曾经妹妹拿在手中把玩的,我以为是皇上所赠之物,谁曾想……” 皇后看了一眼那昏迷不醒的男子,又再次将眼睛飞快的收了回来,像是多看一秒这眼就烂了。树儿不在说话,只是摇着头,缩着脖子,缓缓的将头埋在双膝之间。 “可笑!”顾贵妃抬起头猛的与皇后对视,眼中尽是恨意,“本宫从未见过这玉佩,也从未见过这腰带。”“怎么?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了你?”皇后看着顾贵妃,又再次将头转过来看向皇上,皇上不语只是盯着趴在地上的顾贵妃。 顾贵妃呵呵的笑着:“本宫要是未做,那自然是未做,本宫要是做了这事一定会有所察觉,今日这等顺理成章之事,反而处处都是疑点。” “你的意思是,在座的所有人都冤枉了你?”皇上向前一步,缓缓的蹲下与顾贵妃对视,瞧着她眼中的轻蔑之色,“今日你已被众人撞破奸情,如朕不知,那这种事情是不是要等朕入了皇陵才能知道。” “皇上,您若信我,那今日之事便是旁人陷害,您若不信……”顾贵妃死死盯着皇上的面部表情,瞧他眼中深沉的可怕,突然心中一紧神,心碰碰直跳,她几乎是喃喃低语的说道:“那皇上是信吗?” “朕向来是最为宠爱你的。”皇上不答,只是看着顾贵妃说道:“可是你如今回报朕的是什么?”此话一语双关,顾贵妃瞳孔一滞,满脸惊愕的看着皇上。顾贵妃觉得从今日她醒来之时,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像是一场梦,一场噩梦,让人措不及防。 她根本没搞清状况,而如今听到皇上说这一句话,突然她像是懂了,但这懂的事让她不敢相信,顾家虽在朝廷之上拥有一半的话语权,甚至有时凌驾于皇上之上。 她也一直都知道皇上畏惧顾家,但也要依靠顾家,可是千算万算却会想到会经历这一场戏,实则是皇后所至,但其实如果没有眼前之人,旁人又怎敢在这宫中放肆。 顾贵妃眼神漂移,突然定在一双金丝暗纹的长靴之上,顺着这场靴子缓缓向上看去,只见一人冷着张脸正瞧着自己,眼中无波。 可惜就是这样一张脸顾贵妃却记清了,本来毫无头绪的一切,看到周隐煜的那一刻像是一切尽数都得到了答案,不管今日是何人的计策,那么只有一个目的,便是除掉自己,除去顾家的左膀右臂。 一是在内宫的自己,二是在军中的哥哥,人为刀俎我已成鱼肉。“来人!”皇上盯着顾贵妃,瞧她如今一副恍惚之色,站起身来,语中尽是怒意的说道。 “等等!”顾贵妃猛的回了神,伸出手抓着皇上的袍角,盯着那明黄之色,立着嗓子喊道:“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怎敢做这样的事情! 先不说此事尚不能定夺,处处疑点重重,就只说臣妾对于皇上的心,皇上还不知吗?我一心一意服侍皇上,若今日只换得这等让人心寒的局面,那日后还有何人敢对皇上奉献着一颗真心!臣妾只求皇上切勿听小人之言!” “疑点重重,那这是什么?”皇上扭头看向含羞的手上,抓起玉佩变成地上砸去,玉佩磕在地上,又飞溅起来摔成了四半。顾贵妃瞧也不瞧那玉佩,眼中水光潋滟,皆数是忠诚以及期许。 “此物臣妾从未见过,而且不管是何人都可以将这物放在臣妾的身边,臣妾肯求皇上还臣妾一个清白,臣妾不怕一死,只怕这死都死得如此之冤枉,死后徘徊于黄泉之路,也无法度过那奈何桥头!”顾贵妃说完,端端正正的跪在地上给皇上行了一大礼。 周隐煜意外的挑了挑眉,本以为是顾贵妃是受不得激的愚蠢之人,而如今瞧来,不过是片刻之间,便从皇上的语句之中抓住了重点,以退为进,打起了怀柔政策。 瞧来,倒像是比皇后来得更聪明了几点,但如今顾家已然成了皇上的拦路之虎,即使她再聪明,在如今这场面,也比不上一个君让臣死的下场。 第二百二十八章:喊冤叫屈 “皇上。”皇后抬头刚准备说些什么,便听见外面有太监扯着嗓子的声音,随后一路小跑,点着步子快速的来到了前厅,跪在皇上的身前,哆嗦着手从自己的袖间掏出一物,恭恭敬敬的向上呈去。 皇后站得极近,眼尖的瞧见这瞬间,嘴角便翘了起来,顾贵妃本身以面贴地,听见这大殿之中突然响起一阵嗡嗡之声,随后又再次微微的寂静,她猛的将头抬起,只见那太监手中放着的物件,一个是锦色香囊,还有一物是赤红色的女子贴身之物。 “皇上,皇上这,冤枉!”顾贵妃猛的睁大眼睛,抬头看向皇上,太监声音虽小,但众人却尽是听见,“启禀皇上此物是从李太医家收取而来的,据奴才打听,李太医家中所搜出的香囊是李太医贴身携带之物,并且顾贵妃经常让李太医一人前往宫中,有时彻夜长谈……” “你胡说!”顾贵妃猛的扭头看向太监,咬着字的怒骂道:“此事皆是虚假,你到底是何人所指使的,竟敢污蔑于本宫!你可知道你此话一说,若有一个字是假的便拔了你的舌头,让你此生都说不出话来!” “去唤宫中绣楼的嬷嬷来!”皇后踱至二人身前,将太监手中的香囊拿起,瞧了瞧这香囊上绣的字,淡淡的嘱咐后面的含羞说道。 含羞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顾贵妃瞬间发出一声痛呼,捂着自己的心脏,紧锁着眉头,脸色极其苍白,瞧着皇上,皇上却没有任何的改变,“臣妾做错了什么?如今经过了这一事,这一盆脏水泼脏臣妾的身上,可皇上却无一丝一毫的怜悯。” 皇上听见顾贵妃话,微微的俯身,面无表情的说道:“朕知道顾家的忠诚,所以朕更不能忍受身为顾家之人,竟然让顾家丢了如此之大的人,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臣妾没有,皇上臣妾没有!”顾贵妃扬着头死死地拽着皇上的衣角就是不放,像是这就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如果松手了便就什么都没有了。 皇后瞧着她如今的模样,语气冷淡的说道:“既然你说你是冤枉的,那这些物品都是从何而来?这是贴身之物,我不信身为贵妃的你不知! 如果不是你亲手所制,又有何人会用得这些东西,更别说这锦囊,我可是为了你的清白去请了绣楼的嬷嬷,只要经她证实,这刺绣不是出自你之手,朕立刻还你清白,你不是应该开心吗?” “皇后!”顾贵妃看着皇后瞠目欲裂,“来人!”皇上盯着那昏迷不醒的男子淡淡的说道:“把他给朕泼醒了,既然要证你得清白,自然不得你一人说了算!我倒要听听这李太医口中你又是何样子的。” 皇上负手而站,盯着抱着昏迷不醒的李太医,旁边手脚勤快的小太监抵着这一盆凉水便直接上了泼到了那里太医的身上,李太医被凉的一阵,随后迷迷糊糊的醒了,抬眼的瞬间以为自己在梦中,但下一秒吓得连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以为这头身已然分家。 他跪在地上冲皇上,结结实实的叩了个响头,吓得连话都说不出了,皇上淡淡的瞧着他,面上是没有什么反应,但眼睛中却像是翻起了巨浪,“皇上饶了臣吧!” “哦?”皇上朝着那李太医疑惑的挑了挑眉,“这还没说发生了何事,你便已经讨饶?难不成你已经知道自己做了错事?” “臣错了,臣不该因为一时抵制不了顾贵妃的诱惑,所以做了这等灭九族之事,可是此事皆是臣之错,和臣的家族并无关系!” “你撒谎,本宫根本都不认识你,也从未见过你!”顾贵妃瞧着李太医,咬牙切齿的说道。她一只手紧紧的握着,放在自己的身前,另一只手死死地抠着指甲,直至将它挖的血肉模糊。 “贵妃娘娘您就救救臣吧,您不能过了河就拆桥呀。” “你这是何意?”皇上还没说话,便听见顾贵妃破了嗓音,她站起身看着那李太医。“本宫是清白的!”周隐煜眼睛微微眨动,不言,只是转身冲皇上俯了俯礼,缓缓的再次退至自己刚刚所站的地方。 “这是何物,你可认识?”皇上将自己手里的物件扔到了李太医的面前,李太医跪着向前挪了两步,将香囊捡起放在自己的手里,轻轻一点,身子便是一抖,随后众人皆是神情微妙,只见那里太医瞧见此物直接吓尿了裤子,身前尽是污秽之物。 皇上转身便直接将旁边侍卫腰间的刀拔出向他走去,两三步走在他的面前,抬剑便直接削了他一根手臂,随后听着他的哀号,冷冷的说道:“竟然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想来也是胆子极大的!来人!将他压下去,凌迟……” “皇上饶命!”李太医跪在地上,尖着嗓子讨饶着,皇上斜眼瞧着李太医,那眼神冷的像是掺了冰霜,抬起手中的剑直接穿透了李太医的另一只手,钉在了地上。 “至于你那九族,虽与你无关,但是只能说他们可怜与你有血缘关系,男子发配边疆女子充为军妓,子子孙孙永世不得入朝为官!” “皇上!”周隐煜向前走了一步,对皇上淡淡的说道:“如今此事已然发生,如将这李太医一家尽数作出处置,难免会引起旁人怀疑,这等后宫之事,既然在过……”说到这儿,周隐煜停顿了一瞬,“他也是天子家事,让旁人看了天子的笑话,岂不是折了皇上的威严!” “你的意思是朕做的不对。”皇上扭过头盯着周隐煜,“并不是这样。”周隐煜摇了摇头,脸色未变,只是将身子压得更低了几分。 “顾将军毕竟为皇上做下汗马之劳,诸如知道顾贵妃在宫中出了这等事,定是乱了军心,到时心思大乱,岂不是让蛮夷有机可乘,倒不如成了顾家的周全,堵了百官之口。” 顾贵妃不说话只死死地盯着他,又再次扭头盯着趴在地上的树儿,曾经暗卫对自己说,那周隐煜是容王世子,潘瑾瑜和他,他们之间有着扯不断的关系,如今他这一句话看似是为自己解脱,但其实是火上浇油,而且句句都有深意在其中。 如果自家哥哥不知自己在皇宫之中出了何事,那他就不会起兵回来,到时候自己必死无疑,而且如今在京都之中只剩一位皇子太子,皇上若一死,那么到时自当是太子,即使他未立下圣旨,也应是顺理成章嫡子继位。 可是偏偏这是他们顾家不能允许出现的事情,所以才用朱丹,来折磨着皇上的身子,但也吊着他的一口气,直到五皇子从军中立了军功,携着军功一起回来,到时在军中立了足,皇都之中一旦废了太子,一切便有了可乘之机。 可是现在这周隐煜几句话,已经堵了自己的退路,既然今日发生了如此之大的事情,而自己身边所有的暗卫尽数都不知死活,并且此时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发生这样的事情,并且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那么就可证明,在这皇宫之中有另一股力量是自己不知道的。 顾贵妃死死地握着自己的手,看这周隐煜上下将他一寸寸的打量,越想越觉得自己愚蠢之极,自然不是皇后,也自然不是皇上,那只有自己眼前这个人。 从他回来京都之时,从那个潘瑾瑜进宫之时,她与皇后颇为亲近,那这么说,他们早已是太子一党。这可真是好手段,顾贵妃看向皇上,只见皇上竟深信不疑,挥了挥手唤人将那跪在地上屁股尿流,哭天喊地的李太医拖了出去,凌迟至死。 一步错步步错,此事像是天崩地裂,可惜顾贵妃却找不到一丝回转之际,本来以为不过是个狗崽子,谁知道竟然是只饿狼。 顾贵妃死死地咬着自己的牙根,除了血腥之外,她睁着眼瞧这皇后与众嫔妃得意的眼神,便知道这次的确是自己失误,这刺绣也的确出自自己之手,而那刺绣中的情诗,虽不是为自己所绣,但却是为月笙所作,所以即使不用回头。 顾贵妃也知道是树儿背叛了自己,或许是从一开始便算计了自己。因为这刺绣自己从未和别人提起,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有发现,她在月笙面前曾说过两次这香囊赠与心仪之人,而自家娘娘是曾经这京都最好的绣娘。 不可以这样坐以待毙下去,顾贵妃脑中飞速旋转,如今所有的事尽数已扣在自己的身上,所以皇上下一步定时要置自己于死地,但如果自己今日死在这里,那就任何的信息都传不给兄长,这皇位即使是自己死,也不应该给那病弱的太子和装模作样的皇后所得。 如果真是如此,那自己即使化为厉鬼,也不会让他们得逞,踌躇一下,顾贵妃抬起头便直接朝立在不远处的皇上冲去,皇上站在原地,气得眼冒金星,只觉自己这龙冠之上带着一层浓墨的绿,急切的想要将这顾贵妃千刀万剐,也难解自己心头之恨。 “皇上小心!”皇后一直盯着顾贵妃,脸上尽是洋洋得意之色,瞧见顾贵妃突然站起,猛的心中就是一跳。 拖着自己这一身华贵,扯着嗓子扯,冲着皇上吼道,可惜顾贵妃这速度极快,而全程唯一一个发现和淡定的人,那便是周隐煜,但周隐煜最是爱看这狗咬狗的戏码。 不知顾贵妃突然要做什么,他也乐得瞧笑话。顾贵妃猛的冲上前,将刚刚皇上扔在地上的剑拾了起来,便直接横在自己的脖项之上,眼睛微微一眨,眼泪便已经挂在眼睛之上,她看着皇上,脸上尽是苦闷之相。 第二百二十九章:争取时间 皇上也着实被她吓了一跳,层层的侍卫与太监冲上前来,将他护在身后,只能隔在细缝瞧见顾贵妃,直至瞧见这剑横在她的脖子上,皇上这才意外的破口大骂,“你这是做什么?威胁朕吗?你这贱人!” “皇上,今日臣妾虽不知事情为何成了这般模样?但臣妾只求皇上可以相信臣妾,所以臣妾愿意以死正身,若臣妾死了,这皇家的颜面才可保住,这幕后主使之人心中便可安宁,那么臣妾愿意一死。 愿意提前在黄泉路上等皇上,因为臣妾无错,臣妾也不怨恨谁,只希望皇上在臣妾死后可以给臣妾一个清白,说完便眼也不眨的向自己的脖项抹去。 “噌!”的一声,她的剑被轻巧的卡在半空中,发出嗡嗡的鸣响,顾贵妃抬眼见自己旁边立着一人。 只见周隐煜面无表情的将她那即将划破喉咙的剑握在自己的手里,轻轻一弹那剑便飞了出去。他冷着嗓子说道:“贵妃何必急呢?” 周隐煜低头看向顾贵妃,猛的见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突觉不对,但没有赶上她早已准备的速度,只见她拿出那一支藏在袖间的短刀便直接戳向自己的腹部,这一阵眼花缭乱的动作,让在场众人更是心惊胆战。 直到顾贵妃软软的倒了下来,手向前张开血染尽了她层层衣裳。可惜她眼中却是眷恋不舍,皇上不知为何突然就被她这眼神看的动容了,这般坦荡以及丝丝情谊,可偏偏她就是出自了顾家。 顾贵妃眼中无旁人,只是盯着皇上轻声的说道:“皇上,臣妾有些冷,可否抱抱臣妾。”说完还不等众人反应,自己便已经昏迷了过去,周隐煜垂着眼,瞧这贵妃一系列的动作,心中嗤笑一声, 随后抬起头,他已然知道这顾贵妃来着一场自恃清白赴死之际是所为何事,最后的确不出自己所料,或许说不出这顾贵妃所料,皇上眼中已然有了动摇,像是一瞬间抽了脊骨,失了力气。 皇后心中大呼,没有想到这顾贵妃竟玩这一招,她两步上前盯着顾贵妃,冷冷的说道:“亏还是一位贵妃,结果竟做出如此肮脏龌龊之事,千刀万剐死都难以平定心中之怒火,更别说,为这后宫起到了这等反面的榜样!如果后宫人人都像她这般,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丟皇上的威严!” “来人!给本宫拖下去。”“罢了!”皇上铁青着脸色摇了摇手,“今日朕累了,此事明日再说。” “可是皇上……”皇后在后面追了两步,见皇上头也未回的向外走,死死地咬着牙,含羞以及众嫔妃站在皇后的身后大气不敢出,今日事情已成定局,这顾贵妃也不过是今日死与明日死的区别。 有胆子大点儿的嫔妃悄悄的打量皇后,随后抿着嘴,恼怒的揪着自己手中的手帕,心想“这皇后如今倒像是个慈善的,但其实却成了真正的赢家,人人都知道,这本身皇宫中就只有有一位皇后,一位贵妃和另外两名妃子。 可惜贤妃早已因三皇子之事牵连自尽而死,珍妃却又是个不管事的,闭门不出,而如今曾经在后宫之中深受皇上眷顾的顾贵妃,今日也栽倒在皇后的手里,如此可见,这皇后之心狠手辣。 无人怀疑今日之事不是皇后所布置,毕竟如果顾贵妃一倒台,那这皇后定是成了这手握重权的唯一之人,更别说顾贵妃又不是傻,又何须做这等事情。 即使她不愿意顺从于皇上,也不至于在空虚之际寻了旁人,毕竟她要什么没有?只不过再熬几年,皇上去世之后,这皇位到最后说不准是谁的,有可能就随了五皇子,随来顾家呢?到时候什么不都是她的。 所以说今日在场的众人皆数心中和明镜似的,如今想来,这皇后娘娘是这日后最不能惹得贵人。要不然就是这顾贵妃从那凌霄之上摔下的模样,不仅没了这性命,就连这清白与尊贵也没了。 “来人!”皇后扭过头,脸上无一丝一毫的柔和之意,她轻扬着脖子,伸出手搭在含羞的手上,将这在场众人的神情尽数收于眼底,随后慢悠悠的说道:“将这顾贵妃殿中所有的奴才全部给我拖出去,立刻杖毙而死! 这也是给各位妹妹起个警戒,让她们知道这宫中啊,还是有人管的!不要有一日起了私念最终毁了人毁了己。至于知顾贵妃……”皇后瞧着瘫在地上的顾贵妃,轻蔑的说道:“既然皇上说了让她明日死,我们也不能不尊皇上,将她拖到床上,明日再来瞧她吧!” “是。”侍卫将顾贵妃像是拖死狗一般直接拉扯进了屏风之后,随后咚的一声将她扔在床上,厌弃般的连瞧都不想瞧上一眼,皇后带这一众瑟缩着不敢喘气的众人向外走去,直至侍卫将整个殿尽数围绕了起来,月笙才从墙角之外转出,脸上尽是担忧与急切之色,苍白得可怕。 她自听说自家母妃这里出的事,便在外面等候,可惜怎么也进不去,一是她不愿和父皇的见面,二是那一个个被拖出来血肉模糊的人让她害怕,直到众人从殿中离去,这兵戈铁器将殿外拦了个水泄不通。 月笙捂着自己的心,有了不好的预感,到底是何事隐瞒得如此之紧,若不是自己昨日惹的祸,近日想的等母妃气消了,便来与她撒个娇,谁知道让星儿在外面守着却等到了这些。 母妃身旁的暗卫呢,舅舅知道这件事情吗?到底是出了何事?月笙咬了咬牙,鼓了口气,拎着自己的衣袖便向外走去,“噌!”的两声由兵器相碰的声音,随后便听到侍卫阴沉的说道:“公主,请回吧。” “这里出了何事?我来给母妃请安。”侍卫站直了身子,眼睛看向远方,一言不发,毕竟即使他们心里清楚,这里面出了何事,也不敢对着面前的公主说。 一朝在天,一朝在泥,如今这贵妃娘娘已经是自身难保,而这本身在皇宫之中就不得势的公主,如今更是算不得什么。雨越下越密,月笙扭头一步步走下台阶,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她自小不在皇宫中长大,就像母妃昨日所说,她是个冷心冷情的像极了她的师傅,可是她心中也有那么一丝温暖尽数都是母妃所给,可是她帮不了母妃任何的事情,因为她不知道如何帮。 而母妃也从来不让她接触这些,她永远都像是活在母妃翅膀之下的雏鹰,如今猛的翅膀断了,她竟不知何去何从。 “公主?”月笙扭过头涣散的眼神慢慢的凝聚在一起,瞧着这金玉相击发出悦耳之声的女子。原来不知何时她已经走偏的地方,离开了那所金碧辉煌的宫殿,头上也不再有细雨作响,一把竹伞缓缓的撑着她的身后,为她挡住这渗骨的寒意。 鼻尖萦绕着草木与药香混合的味道,“是你?”月笙喃喃的说道“医仙阁阁主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又是为何在这儿?”潘瑾瑜看着月笙说道,“见一身的狼狈。”“我也不知道。”月笙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要进去看看吗?”潘瑾瑜看着月笙说道:“你能帮我进去吗?”“为什么不呢?”潘瑾瑜歪歪脑袋,看着月笙说道:“只是你不能进去,而旁人是可以进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月笙看着潘瑾瑜苦笑了一下,“如果你是想从我身上知道点什么,那么你什么也得不到,因为我母妃什么也没有告诉我。” “那你能有什么?”潘瑾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像是缓解她的心情,逗趣儿的说道:“除了这浑身上下几两骨头还能称个重其他的,还能做些什么呢?” “今日你帮了我,他日若你有所求……”“权当是那一日你给予我醒酒药的情吧!”潘瑾瑜将脸转过来,看了一眼月笙,月笙听见潘瑾瑜的话一愣,随后连忙摇头,“那是我真心实意给你的,并不是……” “所以今日我不过是随手帮你,我不愿欠别人的东西,你我两清。”月笙咬着自己的下唇看着潘瑾瑜,明知对方是给自己一个可以心甘情愿接受的理由,可嗓间就是吞咽得发苦。 潘瑾瑜并没有听她继续说下去,先一步向前走着,冲后面月笙淡淡的说道:“你应该感谢你的母妃,她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反而保护了你,若你什么都知道,今日定是会去寻人,当你走出皇宫的时候,怕你的命也该绝了。” “是你吗?你们想做什么?”月笙猛的将头抬起,瞧见潘瑾瑜不看自己,只是眼神眺望着远方,不知道盯在哪里?“你问这些做什么?”潘瑾瑜不答反问。 “是你们下的计谋害了我们顾家!” “你姓顾吗?”潘瑾瑜听见月笙声话,像是笑了一下,这时才微微的低下头看向月笙,这公主倒真是藏在丛林间长大,瞧着还是一副稚嫩的模样,身子骨都带着一副青涩。 “我!”月笙看着潘瑾瑜,被她一句话问得噎住了,但是还是狠狠的咬着牙根,“原来你在这里装好人,什么你都知道,所以今日我母妃这般下场也是你们!” “那是你母妃应得的!”潘瑾瑜看着月笙停住了脚步,转过身与她面对面,眼睛紧紧的盯着她,像是看见她心里最深的地方,“你不是早就知道吗,她总有一天会这样,因为这天下不姓顾,或许不是我们也有可能是旁人!” 第二百三十章:欲传口信 “除了你们,还有什么人!据我所知,如今皇上只有两位皇子可用,一是太子还有一个便是我皇兄如果我皇兄当了皇上,那么顾家定是……” “顾家定然倾巢覆灭。” “怎么可能!”月笙看着潘瑾瑜不敢置信的说道,“如我皇,当了皇上,那顾家定是如日中天。” “所以我说你呀,什么都不知道的好。”潘瑾瑜摇了摇头抬起手,但眉头越皱越紧,幽幽的说道:“你皇兄当了皇上,他又怎能允许旁人睡在他的侧旁! 你母妃如此强势,而你的舅舅有过之而无不及,到时候你皇兄真的是皇上吗?还有你的舅舅?她当愿意到时候做一个辅政大臣,在一个不如他的人身旁。” “你骗人!这不可能。”月笙睁大了眼睛看着潘瑾瑜,虽然她心中知道自家皇兄,不甘心作为一个傀儡,这是必然的,而自己的舅舅那熊熊野心,自己也是知道的,到时那必定即使不覆灭于人手,也最重死于自家血脉。” “我骗你作甚?”潘瑾瑜走上了台阶,看着那在殿外站的层层护卫,又转头冲月笙说道:“知道吗?如今的皇宫早已旧人去,新人来了。” 月笙一时之间没有听懂她所暗示的是何意,在下一秒就知道了。她瞳孔放大,眼睁睁的瞧着潘瑾瑜拉着自己一路向那些刚刚凶神恶煞的侍卫走去,他们却像是目视无物,便任由她们穿梭其间,一点点靠近那紧闭的殿门。 潘瑾瑜站在月笙的身后,随着吱呀一声,将门猛地打开,明明昨日还是余晖斜进,金砖玉砌的地方,今日却冷清得厉害,脚步声在空旷的宫殿之中来回的穿梭,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绕过屏风,月笙硬生生憋着的两行泪,瞬间便流了下来,她猛的扑上前去,挨着床沿不敢置信的抬起手想要碰却又不敢碰,这哪是自家母妃呀?这如何是那个疼一点便娇气的一夜睡不着的母妃! 腹部流出的血都印湿了衣袍,只是草草的被人处理了两下,随后裹上了白纱,被扔在床上,甚至连被子都未盖,本身这殿中就偏寒气的很,今日又下了雨,自家母妃的脸色冻得铁青。 月笙边哭边将旁边凌乱散着的锦被盖在自家母妃的身上,为她压平了被角,手悬在她的脸上,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不忍心的推了两下,轻声的唤道。 顾贵妃猛的一惊,浑身抽搐了一下,眼睛瞬间张开,随后便一阵剧痛拉着她更是面无人色,锁紧了眉头,迷迷糊糊的看到她眼前的人,这才猛的抬起手,破了音儿似的说道:“你怎么来了,旁人呢?” “没有别的人。”月笙摇了摇头,“舅舅那边的人呢?本宫的暗卫哪里去了?” “什么人也没有,我没有找到任何的人,也没有人可以进来,母妃我们走吧,这样放弃这一切权当是死了。” “你在瞎说什么?”贵妃伸出手死死地握住月笙的胳膊,将月笙掐疼的蹙紧了秀眉,“你在也好,去,现在就去,一定要离开皇城告诉你的舅舅,如今我必死无疑,让他定带足了人马回来京都,这皇位不能让太子做了,不能让那个女人成为太后!” “母妃,如今父皇还未死,又怎能说这样的话。” “他快死了,你知道吗?”顾贵妃一字一顿的看着月笙说道,因为太用力,竟然不顾伤口从床上坐了起来,伸出两个手捧着月笙的脸,将自己的额头与月笙的抵着,轻声的说道:“我本来不想将你牵扯到这些事情之中,可是现在只有你一人在我的身旁,那么你一定要帮助顾家,要不然新皇登位,他是不会让顾家任何一个人活着的,包括你。” “母妃我们为什么最终成了这样?”月笙忍不住的询问,她本身便是单纯的性格,如今更是难过不已,“父皇对顾家百般信任,可惜为什么顾家定要夺那个位置,明明皇上倾心于太子那边,想要将来将这个位置给太子哥哥,那就让他给吧。 为什么?为什么要牵扯到里面?如今母妃您倒不如弃了这一切,和月笙一起走吧,不要这位置又能如何,不要这荣华富贵不照样能活着!我们回去去找师傅……” “啪!”月笙激动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巴掌直接打断。“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所以不要在这里说这些!你只需要记着,你要帮着顾家,你是我们顾家的血脉。” “可是我不懂!”月笙带着哭音的说道:“我不知我做的是不是对的。” “笙儿,”顾贵妃死死的看着月笙,“本宫就不该将你生得如此窝囊的模样,你必须要告诉舅舅,要不然所有的一切都完了。有人封闭了皇城的消息,我的死是传不出去的,如果顾家不知我死了,那么皇上定是要死在我之后,到时候太子就要登基了,你懂吗!” 顾贵妃看着月笙:“我不求荣华富贵,我只求你活着,如果我死了,顾家倒了,你又能在哪里活着?你以为真的靠你那师傅便可以护你周全?月笙即使我不说,我想你也知道了那个天大的秘密,我曾经发誓也要带到坟墓里的秘密。” 月笙浑身一抖,听着顾贵妃的话,不敢抬头,随后喃喃的说道:“我只是偶尔发现,所以我不去想那不属于我的东西。” “可这公主的身份就是你的,你没有错!”顾贵妃盯着月笙的发丝,最后像是累极了,叹了口气,飘忽间像是说了又像是没说。 “告诉你师傅,如果时间可以倒转再来一次,我愿意跟他走。”月笙一直憋在嗓间,咬紧了嘴都不愿发出声音的哭泣,突然像是泄露的洪流猛的爆发了出来,她哽咽的说不出话,哭的直打嗝。 顾贵妃摸了摸她的头发,随后冷着声音说道:“你走吧,不管明日我出了何事,都不要再回到皇城,去找你的兄长和你的舅舅。” “如果你想让她活着,应该现在就让她回去,找一个谁人也找不到的地方,找到她那个师傅,而不是顾家的任何一个人。”潘瑾瑜玩着自己手里的匕首,依着屏风冷冷的说道。 “你是谁!”顾贵妃大惊,猛的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月笙,又再次看向潘瑾瑜,潘瑾瑜抿着嘴瞧着她的表情,突然就被逗乐了,嘴角弯弯向上翘着,猛地似是将这殿中所郁结的寒气都像是驱散了几分。 “你的熟人。”潘瑾瑜瞧着顾贵妃那副戒备以及陌生的模样,笑着一步步向她靠近,随后依在床柱之上,压低了嗓音,换了一个她极其熟悉的音调,轻声的唤道:“贵妃娘娘,这么快就把我忘记了吗?” “是你!潘瑾瑜。”顾贵妃像是见了鬼似的,脸色突变,眼睛睁得极大,这幅变脸变得不错,潘瑾瑜替她鼓了鼓掌,随后瞧了瞧月笙,“你要干什么?”顾贵妃顺着她的视线惊恐的向月笙移了移,将她护在自己的怀里看着潘瑾瑜。 “本宫就知道所有的一切皆是你与周隐煜搞的鬼,只是怪本宫竟被你们蒙骗了去!从一开始你们就在设计我,设计顾家,你为何要帮太子!太子病弱,许了你们什么好处?只怕到时他还没有登上龙座便已经不行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再现昨日 “帮忙倒是也算不上。”潘瑾瑜摇了摇头,“只不过是各有所求罢了。” “各有所求?”潘瑾瑜挑了挑眉瞧着顾贵妃突然笑起的模样,“你们敢与虎谋皮,要知道没有人可以斗得过皇上,太子是一个养精蓄锐的人,我的确承认他是我顾家最大的竞争对手,但是你以为帮了他,你们就有好的下场,你们不过是昨日的唐家!” “这些就不是顾贵妃应该考虑的事情了。”潘瑾瑜上千拽住月笙的手,不顾她的反抗,将她扯起,随后柔柔的说道:“你该走了。” “我不想走。”月笙使劲拉着自己的手,想要抽回来推开潘瑾瑜,可惜潘瑾瑜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一座雕像。 “把她带走。”潘瑾瑜看着顾贵妃淡淡的说道,随后在顾贵妃愈加惊恐的眼神之中,有暗卫从房梁之上而下,一手刀劈在月笙的脖项上,便拖着月笙软倒的身子,转眼消失在了眼前。 “你要将月笙带到去哪?”顾贵妃挣扎的想要扑到潘瑾瑜的身上,潘瑾瑜一动不动瞧着她,看着她如小丑跳梁般的把戏,只见她竟扯开了腹部的伤口,空气中尽是血腥之味,也只勉强移动了两步,从床上狼狈般的栽倒了下来。 潘瑾瑜只是这么瞧着,嘴里淡淡的说道:“你定是不知,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了这样,大概是有了心结和魔障,而你就是我的魔障,你说……”潘瑾瑜向前走了两步,缓缓的坐在床下的阶梯旁,离顾贵妃只有两步之远,瞧着她挣扎的疼痛,气喘吁吁的模样。 “我当初要是没有见过你多好,有可能我只是在这里,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或许已经成为了一个商人,将我的铺子开到了大江南北,成为一个江湖人,或者……总而言之,总不会是今天这副模样。” “那是因为你的血是黑的!”顾贵妃看着潘瑾瑜,“你从心底就是腐烂的,所以你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人不眨眼,也可以利用别人的软肋。” “这话你可不能乱说,”潘瑾瑜耸耸肩,一点点摸索自己手里的匕首,“我询问过月笙公主,是她要进来的,所以我圆了她的心愿。我好歹还留了一丝仁慈,最起码让你在临死之前见了你最留恋的人。” “呸!”顾贵妃做出不屑的唾弃,见怎么也威胁不到眼前这个女子,她也不咬着牙往那儿爬了,毕竟不能让别人看了自己的笑话,她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襟咬着牙,头靠着床沿手捂着腹部。 “如果你是为了报复我,那你今天是来错了,将死之人又有什么怕的呢?” “也是。”潘瑾瑜点了点头,随后手指在身上敲击了几下,刚刚离去的黑衣人又再次出现,手中碰着一个蒙了布的盘子,却掩盖不住血腥味,丝丝缕缕的溢了出来。 潘瑾瑜眯着眼,陶醉似的闻了闻,随后笑道:“还是新鲜的呢!” “这是什么?”顾贵妃忍不住向后躲,可是她身后就是床根本无处可去。潘瑾瑜端着盘子站起身,向顾贵妃走去,站在她面前停下弯着腰,眉开眼笑的说道:“你的心头肉啊!” “你……”顾贵妃伸出手,手指在空中剧烈的颤抖,心脏像是被暴击死死地拧成了一团,连空气都凝滞,恐惧像是化成了丝线,慢慢的将她整个人勒紧成了茧。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想捂住鼻子不去闻,想要闭上眼睛不去看,想要堵着耳朵不去听,可惜那像是恶鬼般的女子声音却无处不在。 “我听说月笙公主是您最疼爱的女儿,那可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说她刚刚得有多疼呀,而这一切又是谁造成的呢?” “恶鬼!你这个恶鬼!”顾贵妃用尽全身的力气,在这窒息的空气中吐出两个字,她蜷缩成一团,但眼睛却睁得极大,瞧着那潘瑾瑜的手挨在旁边,却没有任何的力气将她掀开。 “你放心,冤有头债有主,别怕。”潘瑾瑜蹲着身子与顾贵妃平视,脸上笑着与她说。可偏偏顾贵妃不过一个抬眼,与她对视,便被他那眼底的冰寒以及杀气吓破了胆。 “我想你一定记得那一日你是怎么对我的?”潘瑾瑜看着顾贵妃,握着她的手,即使顾贵妃再想要挣脱,她也像钳子一样掐着她,引领她一起将那布子猛的掀开,只见里面一团血肉模糊的物体。 顾贵妃一时没有忍住,直接歪头便吐了出来,吐的撕心裂肺,潘瑾瑜略带嫌弃的向旁边躲了一躲,看着顾贵妃这模样声音淡淡的说道。 “贵妃娘娘是个好人,所以在初次见面的时候,便给了我赏赐,你赏赐我吃了生肉,我顺着你的意,因为我要我的命,我不敢让你生气。那么今日顾贵妃我给了你赏赐,你敢不接吗?” “你是个畜生!”顾贵妃抬起头,眼底赤红的看着潘瑾瑜。潘瑾瑜却毫不在意,只是笑着看着顾贵妃。 “怎么?你是在怕吗?这可是好东西,怕你肯定是没见过。就是你再不吃的话,就怕那个舍了这个赏赐的人就要凉透了,毕竟谁身上少了这么一大块肉,不及时治血都要流尽了的,对了,就像那一日的婢女一样。” 潘瑾瑜的手慢慢的攀上顾贵妃的脚腕,拖着它一寸一寸将她从那床上拖了下来,拖过这一节一节的阶梯,在她的疯狂尖叫与挣扎之中,来到了这一盘肉的面前,潘瑾瑜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顾贵妃,冷冷的说道:“吃。” “我是不会吃的!不会!”顾贵妃尖叫着将那肉直接打翻,随后抱着自己的双膝拼命的尖叫,想要引起别人进来,可无人救她。 “如果你不吃,那么我可以和你分享个秘密。”潘瑾瑜语句轻柔,但面上却毫无表情,“比如说我们的贵妃娘娘,有一个相爱多年的知己……” “你,你怎么知道!”顾贵妃停止了尖叫,猛的抬头看着潘瑾瑜,“有什么事我不知道的呢?”潘瑾瑜笑着摇头,眼睛笑嘻嘻的瞧上那肉,“再比如说,皇上今日没有相信你,因为啊我们的顾贵妃可是在很久以前就背着他私将信物给了他人,甚至还将他们二人这掌上明珠给带了回来,天冷了,怕她冻着,天炎了,怕她热着。” “你胡说!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顾贵妃看着潘瑾瑜,强装镇定的说道。“如果你说没有这事儿就没有的话,那么今日我又何必与你说呢? 如果你说没有,那么就可以掩饰住你曾经为了某位公主骗皇上,说她身子不好,远离皇宫就是为了护住她的命,因为你怕这宫中有人害了她,害了你这来之不易的宝贝?好啊,如若贵妃娘娘非要驳了我面子,” 潘瑾瑜拿出自己袖间的手帕,一寸寸擦着手里的匕首,“那么今日我可心情不好了,是你自己所说冤有头债有主的。” 顾贵妃抬着头看着潘瑾瑜,“所以只要我还了当日我对于你的羞辱,你便可以放过她,将这秘密烂死在肚中。” “我可以考虑。”潘瑾瑜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如果今日你让我开心了,那么我自是不会为难旁人。” “你会遭报应的。”顾贵妃双手捧起盘子,放在自己的面前,认真的一句一顿的说道。她慢慢的抬手,将手放在自己的最强闭着眼睛。 “放心。”潘瑾瑜淡淡的说:“你的报应还没有完,这报应怎么可能会轮得上别人。”说完这话,潘瑾瑜将自己手里擦得光亮的匕首拿起映着光瞧了瞧,难得想起这匕首是从何人手里得到的,随后思绪自己是否在这京都呆的太久了,那个一直找自己的人,也不知找到了没有,不过想来也是没有的。 潘瑾瑜突然一笑,倒是个有趣的人,可惜是萧家,如今顾家出了乱子,这萧家也是没有这三头六臂,怕是顾不上旁的了。 耳边伴随着咀嚼与呕吐的声音,明明是值得开心的事儿,潘瑾瑜却不知为何觉得那压在心上的感觉,没有消减,反而一层层的累加。她看向窗外,朦朦胧胧的能看见雨越下越大。 明明还没有到太阳下山之时,可偏偏天已经快黑了,顾贵妃机械的保持着动作,直到手里再无任何东西,这才抬起头,哑着嗓子几乎吐不出字,但尽力组织出来问道:“放过她。” “你是个好母亲。”潘瑾瑜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向外走去,独留一声:“可惜了。” 一直跟在身后的暗月见潘瑾瑜出来之后,猛的出现在她的面前,肩上扛着昏迷不醒的月笙,低沉着嗓子说道:“姑娘还是心软了,今日主子吩咐,一定要让顾贵妃吃尽苦头。” “我这般折辱她还不算吗?”潘瑾瑜站在原地看想月笙说道。“这怎么能算呢?”暗月摇了摇头,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木讷与平静,“只是吃狗肉!那一日她对姑娘可不是这般讲情谊的。”“她是她,我是我。”潘瑾瑜抿了抿嘴。 暗月看她既然不愿与自己多说,有眼色的转移了话题,掂了掂自己肩膀之上的人问道:“她要怎么办?” “将她送去水乡,派人看住,不要再让她回来京都。 “若主子知道。” “就说是我安排的。”潘瑾瑜抬头看着暗月,“还是说你对此有所意见?” 暗月沉默了一瞬,随后开口说道:“不管我是否有意见,你意已决。”潘瑾瑜低着头走下阶梯,将自己手里的伞缓缓打开,撑过自己的头顶。 “我欠了她一瓶解酒药,这是还她的。”说完将自己捂得温热的白瓷瓶拿出,缓缓的塞进月笙的衣襟里,落下一句,“带她走吧。” 第二百三十二章:知难而退 潘瑾瑜面无表情的向前走,听见后面偶尔响起加重的脚步声,手指不由自主的摸索着伞柄,伞柄上粗大的竹节硌着手指,就像她此时越发烦闷的心情,她的脚步猛地一顿,身后的脚步声也随着她的动作轻了下来,慢慢的止住。 潘瑾瑜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纤云怀中抱着她终年不离身的竖琴,拨了拨琴弦,也冷着一张脸,淡漠的说道:“这也是我要问你的问题,你到底要做什么选择?” “这与你何干?”潘瑾瑜眼睛似箭一样的盯着纤云,衬在眼底的尽是阴翳,“纤云姑娘,正是因为你曾经救过周隐煜,所以我念着这一份情,才会对你还有着一丝好感,希望有一天这好感可以留下来,而不是终究泯灭。” “那是我与他的事!”纤云脸色一僵,忍不住伸出手触了触自己冰冷的面具,尖锐的边缘这才勉强唤回了她的神智,她瞧着潘瑾瑜,眼中已经是按捺不住的杀意,“你以为我不知你对隐煜哥哥有着什么样的不轨之心吗?可是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如今的隐煜哥哥,念着你的好,或许还……” 说到这儿纤云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我倒是忘了,他曾经与你一起在那狭小的地方生存过,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终究给了你一些幻想,而现在,你也应该看见了隐煜哥哥他有更加广阔的未来,而你呢? 潘姑娘即使我不说,生为女子你也应该有自己的矜持,而你倒真像是那穷乡僻壤出来的一样,连一丝丝的礼仪廉耻都没有了!” 潘瑾瑜随着纤云的话,脸色一层层的难看下去,最终像是撞了南墙一般碰了一鼻子的灰,那灰头土脸的样子真是连她自己都越发的怜悯自己了,这讥讽的语气还真的像自己没皮没脸粘屁虫一般的跟着周隐煜。 如今虽只有这纤云一人在自己的面前说出了这样的话,但也不知这背后有多少人都像她心中一般所想,自己也不过是占了一个和周隐煜曾经在一起住过的同乡之情。 如今一想是越发的衬托自己如泥地上随处可见的石子,而别人却是掌中之宝夜中明珠了呢!想到这儿,潘瑾瑜不怒反笑,嘴角向上扬着,带着几分明媚的笑意。 “纤云姑娘又何须着急呢!虽然我知道有的时候得不到一些东西,定是要使些手段将它得到,可惜纤云姑娘莫怪,纤云姑娘也是一个心高气傲之人,这世上有多少人想要得纤云姑娘轻轻一瞥,一个回眸,纤云姑娘又何须自贬自己与我相提并论呢?又或许说,觉得自己不如我呢?” “谁说我不如你,就像你说的,我又何须与你斤斤计较!”潘瑾瑜淡定的瞧着纤云,见她听见自己的话像是那脸上装作冷漠的面具突然碎了一般,突然露出最惊慌的内心,连语句之间的平稳都掀起了涟漪,不免心中有些好笑。 “是啊,纤云姑娘,你像是那天上的云彩,而我不过是你脚底的泥土,你应该自信这世上没有什么你得不到的。” “的确如此,”纤云故作镇定的看着潘瑾瑜脸,却迟迟不肯放下那嘲讽的表情,“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我得不到的。 可我最讨厌别人与我抢些东西,我本以为这个世界上以无人敢与我争,无人敢与我抢,但现在看来到还是有人是不识相的,既然潘姑娘说了这话,那姑娘你又何须自己做那无知之人呢?” “这话就错了,如果说以前纤云姑娘还对我有所畏惧,那现在纤云姑娘就更不必担心了,如今的我早已搬出了王府,日后也就不怕脏了姑娘的眼了,姑娘就可以安心的待在周隐煜的身边,当然……” 潘瑾瑜咧嘴一笑,那眼中带着几丝掩盖不住的恶意,“如果周隐煜不介意,那自是好的。”“你是知道的……你在耍我!”纤云语气不稳的看着潘瑾瑜,“定是你使了什么妖魔手段魅惑了隐煜哥哥,要不然隐煜哥哥又怎么会满心满眼都是你。” “这我就不知了,如果你非得想知道,倒不如去问问你口中的隐煜哥哥,问问他为何连瞧你一眼都不肯多看呢?” “你!”纤云看着潘瑾瑜刚准备张口说话,却见潘瑾瑜根本不给她说话的余地,反而笑嘻嘻的说道:“对了,虽然我这个人看似无害,可惜我也与你一样,最是讨厌别人抢我的东西,也最是讨厌别人抢我的话。 今日我与你说了这些不该说的也是想让你知道,这人心说到底也不是个物品,不是今日你放到秤上称上几斤,那么就可以拿着银两来换取的,有的时候得不到的东西又何必强求,又何必去为难他人,而不从自己身上寻找原因呢?” “这你倒是放心。”纤云面无表情,这一张脸强撑着镇定,“只要有些人不与我抢,那自是什么东西都手到擒来,但是如果有人耍花招,矫首作态……” “这样就是最好。”潘瑾瑜点了点头。“也最好是这样,要不然我倒是徒添了一些烦恼,那就在此祝纤云姑娘早日达成心中所愿,而不是日所思夜所想,却只能瞧着。” “这你就放心吧!”纤云咬牙切齿的看着她说道。心中是一阵暗骂,差点打破了自己一直以来无所求的淡然形象,要说这潘瑾瑜倒还是小瞧了,她这伶牙俐齿的模样哪像是平常所露出的无辜性子,也只有这隐煜哥哥把她护着,倒像是舍不得摔着,舍不得烫了。 不过也好,今日将话与她说清楚了,想来只要是个长脸的,日后也不敢再纠缠于隐煜哥哥身旁。她最终还是比不过自己的,纤云自我安慰道,自己可是救了隐煜哥哥,甚至废了这张脸,纤云伸出玉指慢慢的抚过自己冰冷的面具。 潘瑾瑜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瞧着纤云,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脸上照样保持着笑,可惜笑意却不达眼底,见纤云没再说什么,转身便准备请辞而去,转身之际听见身后的人又再次微微扬着语调,不罢休的说道:“把东西还了。” “什么东西?”潘瑾瑜诧异的挑了挑眉,扭过身只见纤云那眼神直直的盯着自己的脖颈,恨不得拨开这衣裳刮了自己的皮,抽了自己的筋,这愤恨至极的模样,让潘瑾瑜一时之间都有些怔然。 随后恍惚的想到自己与这纤云从来没有任何的为难以及仇恨,可是这人生就是说不上来的,终究会因为一些小事让别人上了心,睚呲必报,“将这玉还了,这玉可不是你能带的!” “是吗?”潘瑾瑜动也没动,只是细细的将面前的纤云从脚到头再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大到她的四肢小到她的一个发钗全部都印进脑海里,随后徒然一笑,纤云被她这一笑倒是吓了一跳,略带恼火的说道:“你笑些什么?” “我在笑你。”潘瑾瑜越笑声越大,甚至笑弯了腰,“我不知该说你愚蠢好,还是说你聪明好。” 第二百三十三章:随我高兴 “你疯了?”纤云看着潘瑾瑜说道,“我倒是没疯。”潘瑾瑜伸出手将自己垂落在耳边的发丝缓缓的再次放到耳后,张嘴间还带着未消除的笑意,“你说我没有这么大的脸,那你又哪儿来的这么大脸?说到底称你一句纤云姑娘,也是给了你身份和脸面。” 潘瑾瑜从满脸笑意慢慢到面无表情,是一霎之间的事。“你不过是王府上多养的一张闲嘴,到真的以为可以奴替主,只要你再多说一句!”潘瑾瑜看着纤云幽幽的说道:“我倒是不介意替周隐煜好好的教训一下你这个昔日的奴才!” “你,你疯了!”纤云有些喃喃的说道,一瞬间到真的被面前这女子吓了一跳,但反应过来时,连忙揣下这惶恐的心,张大了眼睛看着潘瑾瑜,自己不过是动动手指,面前的女子就会化成这地上的一滩血水,她哪儿来的胆子敢威胁自己。 再说了,奴才?她竟敢说自己是奴才!就算是以前,自己在王府上也算是个主子,而如今她竟敢如此侮辱自己。 “怎么我说错了吗?”潘瑾瑜看着纤云,将自己头顶的伞拿下,缓缓的阖上,不知何时这雨停了,潘瑾瑜边收伞边垂着眼说道:“如果真像你所说,我和周隐煜之间有超出于知己的感情。 或许有越举的任何细微动作,那么我便是周隐煜的友人与故人,既然是友人,那么我与周隐煜便是同一身份,而你就是如此对待你隐煜哥哥的朋友吗?还是说你是看不起你那隐煜哥哥,高看了自己?” “你!”纤云一时之间被面前这伶牙俐齿之人说的毫无反嘴的可能,虽然觉得哪儿不对,但就是反驳不出任何的话语,倒像是这面前之人有这闲工夫和自己聊了几句,那便会与自己说上几句,如果她没了功夫甚至翻了脸,而自己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过她,更是不该招惹她。 潘瑾瑜不知自己吓人的模样,但面上却照样保持着微笑,可是想象着这瞳孔之间尽是黑沉,但是嘴角上弯着,纤云心中却带着像是看到了恶鬼一样。 说到底她常年居于谷底,在这人间行走的时间都不如潘瑾瑜来到这古代所处的时间长,潘瑾瑜短短几个春秋已然经历了这纤云的一生,这一切的阴谋诡计与朝廷之间的血雨腥风早已让人锻炼出来,早就已经有了一颗钢铁的心和一颗索命的魂。 只有纤云不知,还以为自己面前的人有着多么柔软的心肠和敏感的内心,所以才想着会因为自己几句话的功夫最终会退而远之。 可惜她偏偏戳中了潘瑾瑜的软肋,戳中了她最不愿意让别人与她说的点儿,其他的能让便让,能躲便躲了,而如今既然旁人都踩到了自己的头上,还捻着你的头问你你可开心,想必是个人都是不开心的。 潘瑾瑜笑盈盈的倚靠在一旁的红柱之上,旁边的屋檐上时不时的坠下几滴雨,滴溅在水洼里,“我曾经听过一个有趣的事儿。” 潘瑾瑜对纤云说道:“说是军营中有个刑法,他们最是痛恨心中有异样之人,你想呀,那可是一个万众一心的地方,如果有一人有了异心,那自是要引起众怒的。” 潘瑾瑜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一字,眼睛微微眯起,“于是他们就发明了这种刑法,将这背叛者除去四肢塞到罐子里做成人彘,像是腌腊肉一样,直到七七四十九天,将这罐子敲碎,在他的浑身上下,对了还有他的七窍之间。” 潘瑾瑜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眼睛看着纤云,与她对视着说道:“涂上蜂蜜和特制的药物,将她扔到万虫窟里,你说那会发生什么?” 潘瑾瑜看着纤云,见她眼中恐惧的模样,轻声的笑了,“它们真是饿极了,想来一年也吃不到些什么好的,偶尔来一次大餐,那自是欢迎至极,所以啊那些蜂啊,虫蚁啊,自是狂喜。 但是你放心,它们不会马上的将你吞噬而进,他们只会慢慢的趴在你的身上,钻进你的五脏六腑,从你的七窍之间,从你身上每一个细微的毛孔之间最终吸食你的血肉,一点一点的进入你的骨头里,将你的骨髓慢慢的分享,让你成为他们洞穴。” 说到这儿,潘瑾瑜手一张,嘴巴微微张大,呼了一声“纤云!”全心全意都陷进了潘瑾瑜的描述之中,吓得脸色苍白,“你说这些干什么?”潘瑾瑜不管纤云所问接着说了下去。 纤云被这黑幽幽的眼神瞧着倒真觉得自己从骨头缝儿都开始瘙痒起来,她死死地抱着自己怀里的竖琴,看着潘瑾瑜,“你休要吓唬我,这些是什么?我什么没有见过,还怕这些!” “我倒是没有吓唬你。”潘瑾瑜摇了摇头,手指放在自己的脖项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索着那带着暖玉的绳子。 “只是与你说一个事实,不管是谁,他们最讨厌的便是知道自己的身边有异心之人,今日只是与纤云姑娘分享一个小故事,纤云姑娘听见那便是听见了,走进了心里,听不见就当是今天我吹了口风,哈了口气,就可将她忘了,至于其他的……” 言已至此,潘瑾瑜扭头冲着纤云连忙摆了摆手,“纤云姑娘这就不用送了,路我还是认识的的。” 潘瑾瑜说完便扭身离去,但是清楚的可以感觉到有一道恶狠狠的视线一直盯在她的背后,恨不得将她灼出两个孔来, 随后一道划破风音的细微声响从身后传来,潘瑾瑜一直身心全部挂在纤云身上,感觉到她身形的移动变化,猛的向旁边躲去,可惜神经反应得再快,最终败给了这赶不上的身体,快不可见的剑气从脸颊擦了过去。 不过是眨眼之间,却直接将脸上给扯出了伤口,缓缓的流下鲜血,其耳向下的头发在回头的瞬间全部尽断,落在地上,纷纷扬扬,最终琴弦止于指间。 潘瑾瑜还未瞧清纤云的身影,便看见自己对面而来一群身穿黑衣者,手里低着白晃晃的刀剑而飞出去的情形,将这一根朝自己飞速而来的锐箭直接削成了两半儿,自中间裂开,躲过自己分插于地上。 第二百三十四章:再遇刺杀 潘瑾瑜手指极快的摸在自己的袖间,掏出匕首便向旁边一跃而去,随后有微风拂过衣袍,随风而来带着馨香的声音,清浅的说道:“还不快走!”说完便有一道极细的琴弦直接绕腰而过,死死地勒住自己的腰要向后扯去。 潘瑾瑜踉跄一步,此时也没得其他的想法阴沉着脸说道:“这些都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杀我们?”纤云将来人击退淡淡的说道:“哦,是吗?” 听见纤云这清淡的语句,潘瑾瑜反而定下心来,扭头飞快的看了一眼纤云,随后一脚将砍向自己的刀柄踹离轨迹,扭身说道:“瞧着纤云姑娘一点都不着急的模样,倒像是早就知道了。” “怎么?你现在在怀疑我?”纤云听见潘瑾瑜的话脸色难看的几分,有些气恼的说道:“如果不是隐煜哥哥料到今日定是有些浑水摸鱼之人,我又怎会跟着你的身后!” “原来是这样。”潘瑾瑜挥舞匕首的手顿了一秒,随后心中便多了几分迟疑,但潘瑾瑜像是料到她会想些什么连忙追说道:“至于与你这唇枪舌战,你倒是不用怀疑我,只是说出了我自己内心最终的想法。” “既然是这样,那正好。”潘瑾瑜顺着纤云拉着自己的力道向后一退,低头躲去贴着头皮的刀光,便直接横插着削了过去,二人在这愉快的厮杀之中,你一言我一语,反而聊起了天,大大激怒了这些刺杀他们的黑衣人,手中的剑便又再次快了几分。 纤云有意无意的将潘瑾瑜护在身后,虽然她嫉恨这女子,因为她占有了自己的隐煜哥哥,但说到底她可不愿今日让这女人死在这里。 毕竟这些人都是冲着自己而来,如若这潘瑾瑜又因为自己而死,怕自己这一辈子都与隐煜哥哥说不清,道不明了,反而成就了一个死人在他心中至高的地位,活人不怕,怕的便是这永远消除不了的死人! 潘瑾瑜掏出自己腰间的饰品飞速的躲过袭向自己的雷霆一击,见势便将这瓷瓶之中的粉末向黑衣人的眼前洒去,黑衣人一时不察直接被潘瑾瑜偷袭成功,“滋啦!”的声音在脸上响起。 他发出一声惨叫向后急退了两步,捂着自己的脸,哑着嗓子咿咿呀呀却说不出话来,瞧着那药物带着腐蚀性,竟然将他的面具直接给化成了血水。 再观他此时的状态,心中已然明了,看来今日所刺杀的是一群死士,不过倒也对,只有死士才能保守秘密,才能一去不返达成目的。 只是不知这次是何人派来,今日皇宫之中,除去顾家除去太子,便无人知晓自己的身份,如果是顾家的人,那他定然不会只让这区区的死士来刺杀自己,所以观此事之局面,潘瑾瑜抽空看了一眼这尽数大量攻击纤云之人,心中已有了定律。 看来这纤云身上的确有秘密,而这秘密也与自己当日和周隐煜所说的玉玺有关。只是不知纤云身上是否真正带有前朝的血脉,又或许她知道这前朝的玉玺所有的踪迹,但这到底是谁呢?竟然有人夺走了玉玺,那么抢走玉玺之人定是不会轻而易举的暴露,难不成? 潘瑾瑜脑中灵光一现,是萧家的人?身为顾家的暗卫,萧家倒像是今日出手之人,可是这想法只是突如其来,并没有任何的证实。 潘瑾瑜将这推理埋在心里,随手将准备了良久的信号扔了出去,抬头见它消失在天空中,这才松下一口气,锦墨和瑾心就在不远处,想来看见便定会来支援,还有在这皇宫到处都有周隐煜的人,如今的皇宫太子与周隐煜的人马遍布皇宫之中。 此次来巡视的暗卫或者说是死士,都可算得上是精英,纤云刚开始还可轻松击毙来人,但瞧见这人越来越多,甚至越到后面越是爆发力极强,与她性命相缠,虽不下死手,但也照样要让她半死,一来二去纤云也只得处处提防,自然就少了帮扶潘瑾瑜。 潘瑾瑜运用自己怀中的瓷瓶,这狠辣的手段迅速的解决了一二,但到第三个明显他们已经有所防备,这次是隐隐有灭自己之口的意思,她可算是苦苦支撑,手起手落,以有了吃力之相。 一时不察在潘瑾瑜尽力躲过之时,那暗卫竟然直接从自己的腰间滑过,幸得潘瑾瑜脑后突然响起一阵尖锐之声,帮助她下腰三寸,直接弯了下去。 随后一个转身翻腾而过,但这刀照样将她腰间的衣物滑坡,风一吹,手都来不及握便直接将那一片玉润的肌肤和纤细至极的腰肢暴露在众人眼前。 “呸!”潘瑾瑜心中暗恨的吐了口口水,不知男女授受不亲,竟敢削我衣服,潘瑾瑜将自己手里的匕首捅向那明显已经看呆的死士腰间,直至见了血,这才缓解了自己心中一口闷气。 纤云听见潘瑾瑜的声响,飞速的扭头,别过眼,随后面是大震,嘴里念叨:“什么?”脱口而出,自己如果没有看错,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她的腰间…… 纤云震惊的心脏已然跃到了嗓尖,但下一秒再想仔细看去,潘瑾瑜已经面对自己,而那背后露出破损的衣角也被及时掩盖了去。 随后她爆发力极强,将自己面前苦苦纠缠的暗卫直接毙命,低头随手将她身上穿着的黑衣给撕了下来,便围在了自己的腰间,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遮住了那刚刚半遮半掩的风情。 潘瑾瑜不知纤云心中的惊涛骇浪,只是面上含羞带臊掂着脚尖,飞速的躲过众人,想要躲起来,一是等待自己的支援,二来不给纤云拖后腿惹麻烦,但偏偏有人不愿放过她,或者说从一开始那眼睛便一直盯着她。 纤云自打刚刚的惊鸿一暼,现在眼里心里只有潘瑾瑜,没有旁人,她奋力的向潘瑾瑜靠近,但一时之间自己拖着十几个暗卫。 犹豫之间,又不愿将危险带到潘瑾瑜的身边,如果是以前,自是不管她死活,只是刚刚她不能确定自己看见的是否是真的,所以这一来二去犹豫的便就在恍惚之间,任由潘瑾瑜离自己越来越远。 虽二人所想不过是关心对方,可偏偏让别人抓住了漏洞,一道裹着黑衣的曼妙身躯,轻巧巧的落在地面,随后抓住剑措不及防的便向潘瑾瑜的后心直接刺去,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就抱着要她命的想法。 待潘瑾瑜反应过来时,这一股森意已经顺着脚底飞速的窜上自己的心脏,想躲也躲不开了,但下一秒一道软鞭带着烈烈的风声直接旋转到她的脑后,掀起潘瑾瑜的发丝,将那已经到了眼前的剑卷住,死死一扯,便直接连剑带人掀飞了出去。 第二百三十五章:揣测 潘瑾瑜飞快转过身子,靠在漆柱之上,等瞧清这一抹红烈之色,才面色一缓,轻声的唤道:“锦墨。”锦墨手中的鞭声像是蛇一样的灵活一抖,便松开了那把剑带着主人的杀意向着刺客而去。 “砰!”的一声将那假山戏水直接砸了个粉碎,锦墨死死的盯着自己面前,只上跳下窜的刺客,想象不出,如果自己刚刚来晚了一步那自己的阁主将会怎样死在自己的面前。 一想到死这个字,锦墨只觉浑身颤抖,谁人竟然敢动自己千护万护的阁主,这眼前之人定是想便成着肉末,自己要用这鞭子肆意的夺取他的呼吸,最终让他窒息,而且要让她有千种死法,千刀万剐也不足惜。 锦墨不过是片刻之间已然将自己面前的刺客扒皮抽筋,想着要如何以她的鲜血浇灭自己的熊熊怒火,见她像打不死的依旧在自己的面前上跳下窜,最终扯出一个赤血的笑。 作出决定免了那些死法,根本不符合自己的审美,倒不如将她的皮扒下来,给自己做一身红衣,瞧她这身姿那皮相定长得也是不错的,自己正缺着一件精美大衣。 潘瑾瑜一在一旁也不急着劝锦墨消着怒火,反而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瞧着这对面的黑衣人,只觉得越瞧越觉得有几分眼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其他的信息,刚刚那接近于死亡一线的生冷感,现在逼着她无法冷静,只得勉强的转起生锈的思维。 “在哪儿见过呢?”随着这刺客的频频出手,潘瑾瑜突然恍然大悟,萧家的红叶!潘瑾瑜猛地直起身,聚精会神的瞧着与锦墨互相对峙的刺客,平平在脑中反复的构思着自己曾经与红叶交手的招式。 随后点了点头,的确是她,这样自己也就证明今日出手的是萧家,而萧家之所以派出死士,那定是知道了前朝玉玺一事,而他们的目标是纤云,如此一说如今,顾家倒真是出了大手笔,可以寻他们至此。 这也难得的是幸亏他们将这心放到了先于自己的身上,最终忽略了皇宫之中发生的事情,又或许说顾家太过于自信,相信顾贵妃无人敢动,至此与真相擦肩而过吗?潘瑾瑜饶有兴趣的挑起嘴角死死地盯着红叶,不管如何,今日红叶都定是不能走出这皇宫一步。 要说如今红叶并不知自己马脚已出,她只是被怒火冲昏了脑袋,赤红的眼睛,所以才惹得被潘瑾瑜给识破了身份。刚刚看见潘瑾瑜一人来到无人之处,身边更是无人照应,想来她那三脚猫的功夫自己是手到擒来,一时之间便让她必死无疑的心,完成了顾将军对于自己的嘱咐。 她杀红了眼,只想让潘瑾瑜死在自己的手里,这样自家公子自此便是脱了这心魔,少了束缚,就会变回曾经的模样,这个信念不知何时已经植根于她的心底,让她无论如何也要除去这个女人。 不管是不是今日,又或许是不是这个时间,但终有一日红叶也最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也不后悔今日的选择,所以在刚刚那剑已然触到衣服的时候,红叶甚至控制不住自己激动万分的心,至此忽略了那向自己袭来的长鞭,竟然错失了良机。 随后便是招招逼人,心乱了剑自然就乱了,失了方寸,便一步错步步错,所以本身与自己面前这使鞭的女子可有一拼之力,而如今却被她处处压制,更别说她现在是怒火旺盛的使自己窒息。 一切告诉自己让自己现在离去却又不甘心,红叶只得在这耗着,但余光不时的将潘瑾瑜融入眼中,“一定要将她带回来。”自从公子默默关注她比关注任何东西都多了,自己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自己也曾试着劝说,这女子是个祸害,如今瞧来真的是个红颜祸水,要不然又怎能偷了公子的心,就这样挥挥手离去。 谎言堆砌而成的祸水又有何资格活在这世上,得不到的便将她毁掉,公子舍不得自己便替公子做出这决定,无人能左右,就算是拼死,心中已有了坚定的信念,红叶反而冷静了下来,那刚刚灼热而沸腾的神经如今坚硬了起来。 她用冷静的眼神打量四周,将那纤云早已抛之脑后,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眼前的人,余光算计着自己身旁一直默默打量自己的潘瑾瑜。潘瑾瑜靠着红柱,知道自己眼前是萧家之人,心中也有了一番算计。 没想到啊,有人在瞌睡的时候竟然给送来了枕头,倒不如将计就计,本身计划之中顾冽不知皇城之事,而现在萧家之人与真相是一墙之隔,那倒不如自己主动出击,一个周全的计划在潘瑾瑜的脑中已然成型。 潘瑾瑜隐秘的动了动手指,一直留着三分关注在潘瑾瑜身上的锦墨向来明智,虽不知自家阁主在想些什么?但她向来听自家阁主的话,也是极为信任自家各种动作,不由自主的出现了一丝漏洞,红叶看见这漏洞时,只觉是天降奇缘,剑锋一偏便直接向一旁的潘瑾瑜而去。 潘瑾瑜不慌不忙,甚至没有任何的躲闪,红叶瞧见她嘴角微微扬起的笑,瞬间大感不对,想要撤离,身子却又不愿,只得顺着计划向潘瑾瑜而去,视线缓缓的向左移动,红叶渐快于身体,便直接向左刺去。 而潘瑾瑜料定了她的做法,向右离了几次,剑直接穿入了她的肩膀,避开了任何的要害之处,血染红了衣裳,身后的锦墨那是游龙般的长鞭,直接卷上了红叶的脖项,没有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便剥夺了红叶最后一线的光明。 潘瑾瑜没有多看一眼,软倒在地的红叶,只是冷冷的说道:“去助纤云!这里有我。”锦墨和潘瑾瑜对视一眼,心中貌似抓住自家阁主要做的事情,虽不赞同,但也只是用眼神狠狠的挖了一眼潘瑾瑜,随后便上前助纤云,将那牵制住的死侍直接散去一半。 二人交手之间,潘瑾瑜也主动上前草草的将自己腰间的瓷瓶拿出,在肩上咬着牙潦草一点,面无血色的加入混战之中。纤云从刚刚开始便心神不宁,看见潘瑾瑜,此时更是手脚大乱,语气间气息不稳的喊道:“还不躲起来,你过来干什么?” “当然是过来帮你早解决早完。”潘瑾瑜和其中一位受了伤的死侍纠缠着,这几乎是不要命的拼劲儿,简直比死侍还要可怕。纤云瞧着她这模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压低着嗓子恶狠狠的说道:“这不需要你,你上来是拖后腿的吗?” “你给我嘴放干净点!”锦墨狠狠的瞪了一眼纤云,那长鞭耀武扬威的在她的面前划过。 “你又是谁?”纤云最是受不得别人的轻视,如今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陌生女子竟敢冲自己大呼小叫,更是将这女人给带了过来,纤云又再次看了一眼潘瑾瑜,瞧见她咬牙切齿,手时不时捂伤口的模样,心中大急,虽说不出什么软话,但嘴里却像是长的刀子似的。 “还不带着你的人走,这不关你什么事!”“怎么,你又知道了?这些刺客到底是为谁而来?”潘瑾瑜意有所指的冲纤云说道:“又或许说,你到底瞒了我们些什么?倒不如彻彻底底的告诉我。如果你心中有这异心,倒不如趁早说出来,如果你有为难之处,有意隐藏不过是将自己至于最愚蠢的境地。” 纤云铁青着一张脸,既然自己怎么说这讨人厌的潘瑾瑜都不离开,一是急二是意识心神不稳,竟然让围攻自己的死侍找了机会直接进了她的身,一掌摁在了她的肩上,内力逆转,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本身是做戏但潘瑾瑜没有料到这纤云,竟然因为自己的一击反而身心不稳受了伤,潘瑾瑜面色一变,本身自己算计之中,纤云是可以以一敌五的,而剩下的人尽数有锦墨将她们制衡,剩下一个要死不活的便可实施自己之后的计划。 可谁知道纤云一时之间受了伤,自己又不得放着她不管,所以锦墨一要照顾自己,二要照看纤云,这算计之中反而出现了最大的纰漏。 锦墨看纤云突出鲜血,嘴上暗骂一句:“愚蠢!”随后应接不暇,嘴中骂骂咧咧道:“瑾心怎么还没有来?随比自己慢了一步,但每一次都是这般,叫她有何用?” 在场的暗卫瞧见其中一人已经受了伤,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拼了死命要将在场的众人留在这里,带他们而来的红叶主子已死,而他们回去也难逃一死,倒不如就此将这些碍他们的人一起送往黄泉! 情急之下潘瑾瑜突然扬着嗓子说道:“我知道你们所找的东西在哪儿!” “阁主!”锦墨立马反应过来冲潘瑾瑜大喊道。“顾冽让你们叫我请回去,你们这是在做些什么?”潘瑾瑜冲着在死侍沉着脸说道。 这在场的死侍虽不知这女子到底说的是真是假,他们也没有见过所谓的要寻找之人,至于尽力攻击这身抱长琴之人也是因为此次前来家主所嘱咐,但如今这人竟说自己知道所找的东西在哪里? 并且口口声声说出顾将军的名讳,此事一时之间也不知自己该相信谁的,犹豫之中,做下决定既然如此,便将这二人尽数都带回去。 第二百三十六章:受捕 “你在说什么?什么顾将军!”纤云好不容易吐出自己胸前的一口鲜血,扭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潘瑾瑜,随后又有些疑惑的说道:“你知道些什么?难不成你调查我!”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潘瑾瑜狠狠的瞪了一眼纤云,“如果有那精神倒不如将这些跟屁虫们尽数解决掉,而不是将命丧在这里!” “你想做些什么?”纤云咄咄逼人的瞧着潘瑾瑜,只觉自己才更像是错过了些什么,“还有什么!” “阁主,小心!”潘瑾瑜本就想解释些什么,但猛的第六感嗡嗡作响,随后她扭过头只见对面的高楼之上有异动,剑光直直的冲他们而来,锐光立现,眼睛甚至来不及察觉,这剑已然到了眼前,而这拿剑者正对之人便是纤云。 刚刚打斗之间潘瑾瑜已经离纤云有了几步之遥,刚看见利剑向纤云而来时,她的脑中一片空白,甚至想不起她应该有什么动作,只见那剑穿透自己的肩胛还未停歇直到穿透潘瑾瑜所护着的纤云层层衣衫划破她的胸膛,扎进那白皙的肉里,片刻功夫变将她的左胸映出大片大片的血花。 锦墨只来得及喊了一句阁主,随后便瞧见这二人穿透在了一起。她瞠目欲裂,一口气提起自己身体内所有的内力飞速的掠过护在二人的生前,将着向她袭来的死士推了回去,这突然爆发的内力极强,将这在场的死侍尽数震得翻倒在地,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而锦墨也受到反噬,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可她匆匆的根本顾不上这撕心裂肺的疼痛,只是寥寥的擦了擦自己嘴边的鲜血,便扭过头朝那屋檐之上看去。 只是看到一道墨色以及青绿的身影飞速的飞下,在屋顶之上与那刚刚聚集在一起的死侍纠缠在一起,才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亏你来的不算迟。” “嗯……”纤云低头瞧着他们二人相接之处,因为移动而发出的痛苦,她的眼中竟是含着不敢置信,她抬头瞧了一眼,潘瑾瑜,只见潘瑾瑜低着脑袋瞧不清神色,她喃喃的说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身前之人良久之后才发出细小的一笑,潘洁瑜抬起头看向纤云,“我才没有救你,是身子自己动的。” “我是不会感激你的!”纤云脸上表情难测,硬着嘴说道:“我恨不得你死了,如果今日中见的是你,我根本不会救你。” “你也想多了,如果给我多一秒的考虑,我也不会救你,就你刚刚与我说的那些威胁之话,我要与你计较,你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潘瑾瑜轻喘了一口气,硬提起精神与纤云说道:“不过救了你,你还没死,倒是出乎了我所料。” “那真是让你失望了。”纤云看着潘瑾瑜向后退了一大步,把那剑从胸前拔出,因为潘瑾瑜替她挡了一道力,虽然重但不过是划破了皮肉,根本没有到达那必死的心脏,因为纤云的动作,潘瑾瑜痛苦的锁紧了眉,锦墨急匆匆的跑至一边扶着潘瑾瑜的身子,语句间已经带上了惶恐,“阁主您没事吧!”潘瑾瑜艰难的伸出另一只手,抚了抚那戳出来的箭头,发出一声低吟,“不过是伤透了肩膀,不必担心。” “你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事?”锦墨死死的瞪了一眼纤云,见她冷漠的站在原地也不知上前关心一下她的救命恩人,心中更是对她怨念万分。 “阁主以己度人,可惜人却心中对您抱着恶意。”潘瑾瑜受了训,讨好的冲着锦墨笑了笑,“这救人怎么会想太多,难不成还会想着以后旁人要给我多少的回报吗?” 这句话意有所指,纤云只觉得脸上挂不住,虽仔细打量潘瑾瑜笑着的脸,不知她这笑吟吟之下是否在讽刺自己,但不得不说她心中竟留了一颗种子,脸上更是挂不住了。 瞧见在地上挣扎着再次爬起来的暗卫,握了握自己手中的琴弦便抿着嘴,一言不发的直接向那些冲过来的死侍而去。 潘瑾瑜捏了捏锦墨的手,随后看了一眼那和纤云再次打到在一起的暗卫,在场三人皆是挂了彩。 锦墨虽面上看着不显,但内地也是内伤,锦墨瞧着潘瑾瑜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但潘瑾瑜眼中尽是坚定,她也一向劝不了自家阁主,更别说她性格不羁,可以说每一次遇见什么事儿,自己更是跳得尽欢。 可是这等危机是自己所预料不到,甚至照顾不到的,但自家阁主心中已有主意,最终只得无奈上前,瞧见纤云分外吃力的对着暗卫。 潘瑾瑜瞧见锦墨口是心非的上前,虽眼中满满的指责,但也照样无奈的摇了摇头,眼中含笑,所以说跟在自己身边的众人,但说到底锦墨是最身心不符的一个。 虽面上最是不羁,但其实内心却最是敏感,更是心软的很,受不得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撒娇,总是妥协得更快,要不然也不会在自己三番五次触及她的底线,在她饮酒之事上一退再退。 潘瑾瑜尽力的站起身,手握着身前的利剑,缓缓的向一旁走去,每走一步都疼得让她失去理智。 几人打斗的过程中,雨水又再次淅淅沥沥的越下越大,冷汗鲜血混在一起,发出莫名的味道,潘瑾瑜已经分不清那睫毛之上挂着的是汗水还是雨水,但只知浑身上下冷加痛让她颤抖的蜷缩。 如果说在场谁人最高兴,那自然是这些死侍吗?本来以为今日任务已经完成不了,谁知道竟出现了转机,如今这可以与他们打斗之人早已是外强内弱,而他们在场还有五人,二人缠斗一人,其中剩下的一人便直直冲那靠坐在地上的女子而去冲。 她刚刚喊的语句,今日将她带走,有意无意锦墨虽盯着潘瑾瑜,也自知那暗卫冲盘锦而去,可是她必须控制住自己的手脚不去帮她。 纤云是看见了,可偏偏她刚刚受了内伤,又添了外伤,有心而无力,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暗卫一掌打在潘瑾瑜的脖项,只见她软倒在地,随后被挟持而去。 “你岂敢!”纤云气急败坏的冲那离去的死侍大喊道,“阁主!”正好锦墨解决了那射箭的刺客,到达他们所在之处,却只隐隐约约暼得一抹背影,随后便被雨水吞噬而去。 “怎么回事?”瑾心心急的面色苍白看着锦墨,而锦墨则狠狠的别了一眼纤云,手起刀落趁着瑾心文初加入,只见在场剩下的暗卫全部毙于刀下,才冷冷的说道:“还不是因为某人,要不然怎么会被旁人带走!” “是因为她!”瑾心看向纤云,手中的剑便直接出鞘向纤云刺去,想象中刺入她的心脏鲜血四溅的场景,并未出现反而被文初直接用刀给拦了下去。 文初冷着一张脸暗沉着嗓子说道:“别闹!”如今应该兵分两路,一个去告诉公子,还有一个自是追人!至于纤云……”文初轻飘飘的看了一眼纤云,随后淡淡的抛下一句,“自有人与她询问。” “我不是……”纤云卡在嗓间的解释全部都像是被封住了口,她想说些什么,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头发被雨水打湿,粘乎乎的贴在她的脸上,她握紧了拳头,手被掌中锋利的琴弦拉的残破不堪,一阵阵的血腥味儿,最终被雨水冲刷。 “我没有让她救我,我不知为何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还有……”潘瑾瑜身上为何会有印记?是否是自己所想这些,自己怎能让她离开自己的眼前,所以不关她的事,还是说……纤云咬破了自己的内唇,尝着满嘴都是血腥味。 她是因为周隐煜欠自己的命,欠了自己的恩,所以才要替他还给自己,但是她偏不要,纤云近乎执拗的对着满地的尸体说道:“我是不会让你如意的,即使你是那个人!”最后一句话含尽阴森之意。 第二百三十七章:自救 潘瑾瑜意识模糊间像是乘了一艘巨轮,而从来都不晕船的她,此时却被颠的七荤八素,可偏偏在如此强烈的难受之下,她却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只有一团灼热的烈火燃烧在她的腹部。 这是怎么了?这是在哪里?潘瑾瑜偶尔清醒的意志抛出几个疑问,随后又再次的陷入昏昏沉沉的摇晃之中。勉强凝聚起得几分清明,偶尔飞快的闪过几片零碎的画面,潘瑾瑜猛的一下像是被针扎到了脑海深处,出现了一张极为清楚的脸,周隐煜。 这一下子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潘瑾瑜凝结出力气,死死的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疼得一个激灵,反而让她掀起了沉重的眼皮,结果刚刚睁眼,眩晕感差点没让她干呕出声。 她只能尽力的调控着自己沉重的呼吸,慢慢调动酸痛如浆糊的大脑,开始分析此时她所处的环境以及即将要发生的事情。自己衣服下那突起的肩骨,随着人赶路的动作反复碾压,戳起的疼痛感绵绵的连致她受伤的肩膀。 不用去看已然知道,自己胸前定是一片血红,她被人像是麻袋一样甩在肩上,而此人呼吸却一道比一道的沉重,潘瑾瑜摇紧牙关,死死地闭了闭眼又再次睁开,树影成片似的在自己眼前掠过,飞速的向后退去。 可是潘瑾瑜不敢有大的动作,只敢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直至确认只有一人将自己挟持,而其他的人尽数已被锦墨拦下了,这才在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悄悄镇定了些。 下一秒又想到自己不知昏迷了多久,如今瞧着这天已经擦黑,却无人追踪而来,显然是此人已经将锦墨他们给甩开了去,这反而有些不妙了。 潘瑾瑜本来有一万个理由不应该参与到此事之中,毕竟纤云身上疑点重重,而且此事又牵连到顾冽,又更加的复杂起来,说不准会引起前朝之乱,所以如果是聪明之人,定是会明哲保身,但谁让…… 潘瑾瑜想到这儿,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灰暗,又再次勉强的提了提嘴角,自己如今已经陷入此事中,但这一件事做的也不算亏,潘瑾瑜暗暗的感受剧烈疼痛的肩膀,嘴角却是忍不住的上扬。 一想到纤云此时的表情,便觉得大快,一命换一命,虽在冲上前去时,潘瑾瑜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以将这一剑躲过,但看见那剑像纤云飞去时,潘瑾瑜不得不说这伤受的却让她欢喜。 纤云之所以能留在周隐煜的身边,也正是因为她曾经救过周隐煜的命,而她脸上那一道疤更是因为这件事而留下了,但此时自己也算是救了纤云的命等于还了这恩情。 至于这情纤云是领还是不领,那自是后话,但此时却是一个契机。她若在以后以此要挟于周隐煜,那自然是成功不了。潘瑾瑜心中自是明白,甚至是苦涩。自己与周隐煜之间却始终隔着条长河,而这河中间却无任何的拱桥,只可隔岸相望,无过去无未来。 自己虽然自知与那周隐煜早已是有缘无分,但纤云妄想得到周隐煜身旁那个位置,可惜她不配,心中自是万千的计谋又怎能得到周隐煜那一份真心,更别说她此时也让众人卷入这一场纷争之中,甚至身上隐藏着巨大的秘密,自是来者不善又怎么能养虎为患呢。 想到这儿,潘瑾瑜用力的再次眨了眨眼睛,慢慢的将脑中眩晕感压过去,而自己身下的人速度也越来越慢,甚至隐约能感受到他手臂的无力,潘瑾瑜镇定的睁开眼睛,静静的瞧着此人的背影,随后将眼睛盯在他心脏的位置,手指已经触碰到能给自己带来一线生机的东西。 生与死在一线之间,本身想要去跟着这人打探一下他们到底手中掌握着何等秘密,但如今潘瑾瑜改变了主意,先不说自己没了后来居上的援军,就凭自己此时这重伤在身,能瞒得了一时,但却瞒不了一世,毕竟自己不是纤云,等到了顾冽面前反而极有可能被揭了身份,到时候怕就凶多吉少了,倒不如此时脱困。 潘瑾瑜慢慢蓄力,将所有的力气化为自己手中一指之间,死侍背着自己身上的女子,提着一口内力飞快的赶着路,他依然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在缓缓的丢失,与那个高手过招何人能全身而退,他身上处处都是暗伤,当察觉不对时,也是疲惫消磨了警觉。 更别说这不带任何杀气的动作,此事一时之间竟未能辨别完全,可是直到匕首抵在他的后心,他才猛的将自己身上的女子推了出去。 可惜潘瑾瑜憋足了劲儿,死死地揪着他的衣领,将手里冷硬的匕首送入了他的身体之中,直到换来死侍的第二击,潘瑾瑜这才狼狈的横飞了出去,最终发出遗憾的“啧!” 刚刚手感不对刺偏了?但想法转瞬而逝,潘瑾瑜狠狠的撞到树上发出一闷哼,将嘴里溢出的鲜血吞下,看也不看那死侍一眼扭头便像丛林之间狂奔而去。 可惜这爆发力也只能依托着这疼痛而病弱的身躯,即使再快也快不到哪儿去,听见身后时不时有枯叶响起的声音,就像是落在地上拖着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潘瑾瑜眼睛直定定的望着前方,跌跌撞撞的向前跑去。 心中却是恼火不已,谁知这最后一击,竟让他这死侍察觉到了,这一击未能将他刺死,那之后定是一场漫长打斗,毕竟这死侍就像是疯狗一样的东西,谁被它咬住定是摆脱不了的,更别说此时自己便是那疯狗嘴中依然想要得到的鲜肉,谁又能放弃这已然到口的美食。 那人像是阴魂不散,自己身后的声响并不大,但是断断续续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挑着隐蔽而复杂的丛林一路游走而去,直到路过于弯折的岔路口,潘瑾瑜这才用余光暼到了后面。 随后心中便是一惊,只见那死侍,虽蒙着脸但眼睛却亮的吓人,胸前的鲜血即使印在黑色的衣服上,也照样可以看的清楚,可以想象伤口之深。 潘瑾瑜看见他这副模样头皮发麻,隐隐的手都有些颤抖了,虽然她在硬撑着不怕,但说到底不过是自我安慰,谁又能不怕呢。 “跑?哼!”死侍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前,眼睛死死地盯着潘瑾瑜,声音沙哑粗劣的说道,听见他这反讽的话,潘瑾瑜反而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迅速的镇定了下来。 死死地将手藏在自己的衣袖间,握着匕首,摸着上面凸起的花纹,脸上绽放起一个惨白的笑,眼中轻蔑,嘴上漫不经心,“不过如此。” 第二百三十八章:死斗 潘瑾瑜说完又扭头继续向前走去,然而这话却迅速像是一巴掌打在那死侍的脸上,愤怒到极致脸上便面无表情的吓人。 潘瑾瑜听见后面本身虚弱却平整的脚步被打乱了,眼中这才暗暗的含起一丝笑意,将匕首握得更紧,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石子踢碰滚落的声音,潘瑾瑜在心中辨别这由远到近的声音,直至最后那重重的一下,来了。 潘瑾瑜咬牙忍痛,速度的向旁边一跃而去,躲过那朝自己颈项而来的掌风,抬眼便含着狠劲儿,将自己手里的匕首向死侍捅去,死侍有些惊讶的微微张了张眼睛,但下一秒飞快的离开原地。 潘瑾瑜不依不饶,追寻他而去,这一股狠烈的死劲儿让死士反而退缩了一顿,被他这气势镇住了,潘瑾瑾瑜狠狠的咬着牙关,是真正的抱着不死不休的心态,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活,破釜沉舟不过如此。 如果没有继续向前逃窜,或者等待支援,就此死在这里。那死侍自己自作聪明,潘瑾瑜心中讥讽了一瞬,“如若死的是你,那这就是你的命。”潘瑾瑜盯着死侍的眼睛黝黑到深处反而亮的无比。 死侍虽然被潘瑾瑜的狠劲儿怔的有了片刻的迟缓,但下一秒便被刚刚被小看而激怒了情绪,又让他此时顾不得别的,只想将这女子击毙,以她的鲜血开刃,管她什么活的还是死的,今日就是要让她好看。 二人你来我去,皆是你死我活的拼劲儿,喘息声越来越大,而自己的耳边甚至脸上也因此憋得通红,潘瑾瑜隐隐的被这窒息感憋得喘不过气来,肩膀的疼痛让她的手臂越来越迟缓。即使咬着舌尖,咬紧了牙根,也根本于事无补。 潘瑾瑜弓着腰,像是一匹孤狼盯着对面的死侍,瞧见她脸上发出不正常的赤红,开口冷冷的说道:“如果你不与我耗下去,那么你还有一线生机,要不然即使我死了,你也要给我陪葬。” “值了。”死侍盯着潘瑾瑜扯了扯嘴角,但因为多年未笑,脸上麻木没有了笑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诡异之感。 “既然如此,那你便去死吧!”潘瑾瑜盯着死尸,猛的再次向他扑去,死侍瞧着潘瑾瑜向自己而来,伸手便朝潘瑾瑜受伤的手而去,至于那受伤的手她根本不在意,因为他是亲眼瞧见那箭穿透了她的肩膀,即使是意志力如同他们,也不敢拼的是失去一臂的荒唐,更别说至眼前一个弱女子。 死侍心中信誓旦旦,好像是下一秒就看见潘瑾瑜倒在血泊之中,被他拧断了脖子,可惜这伤残的二人,彼此相撞的一瞬,死侍脑中的神经猛的向他发出危险的警告,第六感的强硬反应告诉他,不好! 死侍在潘瑾瑜眼睛对视的一刻,便向旁躲去,但下一秒却见眼前的女子缓缓的嘴角升起一抹笑,还未察觉她这笑是何意,便瞧见一抹亮光,直直的从正面倒入了他的心脏。 本身已经破碎的不堪重负的心脏,如今完全失去了它的作用,白皙的玉手陷入血肉之中带着一股温热,死侍不敢置信的瞧着潘瑾瑜,在嗓子中挤出几个字:“怎么……” 潘瑾瑜不说话,只是笑着看他,被他的倒下的身躯带着身子一个踉跄,随后头朝下狠狠的跌撞在地上,她的手还插在死侍的胸膛之间没有拿出,疲惫早已战胜了恐惧之感。 她大口大口的喘气,濒临死亡的一瞬,潘瑾瑜不知何时竟泪流满面,她伸出可以动的左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将这一份狼狈死死地捂住,良久之后,发出一声呜咽。右边的肩膀带着手臂还有半个身子已经毫无知觉。 良久之后,丛林中带了几分将近晚上的凉意。鸟声时不时寂寥的响起,潘瑾瑜这才放下捂住脸的手,缓缓的坐起,将那毫无知觉的右手用左手抬起缓缓的捧在胸前。 她静静的瞧着那躺在地上睁大眼睛,眼中尽是诧异的死侍,面无表情的看了很久,语气毫无波澜的说道:“你所坚信的,未必就是可能,一只手换一条命倒也是值了。” 天的尽头与山脉压缩成线,阿壮擦着太阳与月亮的交接处,从家里出来,勒紧了自己腰上背着的弓箭,“咔嚓!”一声将那泛着灰的木门“砰!”的撞在一起,随后用生了锈的老锁给锁住,这才哼着歌儿晃晃悠悠的向山上走去。 他们家世代都是这里的猎户,在这座无名山上以猎为生,已猎为活。可惜偏偏这传承到了阿壮这儿,反而给断了,按理来说这自小便是被他娘宠着长大的,虽说他爹铁面无私在前,但也有他娘护着在后,表面上是瞧着他在他爹面前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但背后啊却是个有名的混子。 本身这明里一套,暗里一套都维持的挺好,可惜事与人为,阿壮一直觉得是他自己命不好,要不然怎么他娘偏偏就得了个怪病,随后怎么治也治不好就这样死了,还就剩他和他那铁面无私的爹。 他爹本身对他还有几分期待,可这顽固不化的石头,即使在期待不也照样成不了玉。 当城中的人压着阿壮,拿着手掌厚的欠条来到她爹的面前,阿壮爹深深被阿壮这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给气病了,最后什么也没说,砸锅卖铁将这赌债全部还上,甚至拿着刀抵着阿壮,让他承诺日后再也不碰赌不可。 阿壮当时是应了,哭得屁滚尿流,但后来他爹一死,阿壮便肆无忌惮,像是发了疯似的,刚开始还好过些,到后来这家里呀没有东西去卖,没有东西去抵,甚至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阿壮便后悔了。 想着自己怎么命这么不好,投胎到了这么个人家,瞧瞧这家徒四壁不说,就连米缸都见了底,被逼无奈也只得继承他爹的衣钵,上山狩猎来了。 可惜他本就技术不到家,又不敢进入山的深处,只得在这四周边缘逛逛,时不时的打个野鸟野兔什么的,卖也卖不了几个钱,只能将将就就的不让自己空了的肚子。 所以他常常在梦里想自己或许是哪个流落人间的皇亲国戚,日后自有人八抬大轿将他给迎回去,可惜这梦做了多年,没有一日醒了,也没有一日成真。 前些日子他实在憋不住了,去城里又再次豪赌了一把,本来想着自己铁定是能赢的,结果没想到又再次输了一笔,差点都回不来了,直至承诺三日后定将这赌债还上才被放了回来。 可惜他哪来的钱?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把他自己抵给别人,都值不了几个银子,逼得没法,今日只得多走几步,硬着头皮瞧瞧能不能猎到个大家伙。 想到这儿,摸了摸自己发亮的弓箭,好歹他留了几分心眼,没有将那吃饭的家伙给抵了出去。 站在林中的边缘,瞧着遮天蔽日的古树,阿壮心中直打鼓,最后实在是被逼的受不了,赤红着眼睛,狠狠的踢了身旁的树一脚,拿出工具便抬起脚向里走去,死便死吧,反正早晚都是要死的,谁叫自己投了个不好的命啊。 此时天还未亮,只是蒙蒙的透了个边儿,林中轻微的声音都被无限的放大。阿壮越往里走越是两股战战,突然“哗啦!”一声便将他吓得差点跳起,紧张扭过头打量四周,风连落叶都未吹起。 阿壮被吓的狠狠的“啐”了一声,壮胆子般的吼道:“谁!”声音被扩散出去,又再次缓缓的消失在密林深处,没有任何人回答,阿壮有些不敢往里走了,犹犹豫豫间突然又再次听见沙拉一声,极轻,又极响。 第二百三十九章:贼心另起 到底是谁,阿壮这次可是清清楚楚的听见,心想着犹豫动还是不动,便又细听却辨别不出,他贴着身后的大树,将自己手里的弓箭对准了各个方向,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动物,头昏脑胀之际,差点被吓破了胆子。 阿壮贴着树向后退了两步,紧接着像是吓唬他似的,这沙拉一声又再次响起,阿壮嗓子发干,软了腿扭过身便向来路狂奔而去,但刚刚被吓得软了腿还没跑出两步,就被地上的不知什么生出来的东西,直接给摔倒了出去。 阿壮跪在地上,头也不敢回,只是感觉自己模模糊糊像是脚触到了柔软的东西。脑中各种脑补出妖魔鬼怪的东西,二话没说便跪在地上大声的吼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不敢再来了!” 良久没有声响,不知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犹犹豫豫余光突然憋见一抹衣角,瞬间吓得浑身直哆嗦,直到这沙拉一声又再次响起,这才硬着头皮猛的将头抬起,眼睛定睛一看,却是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子,正斜躺在低洼的树坑之中。 背对着自己,穿了身白衫,可惜却破破烂烂,怎么瞧都不像是自己脑补出那妖魔鬼怪。阿壮瞬间定了定心,随后便是一阵气恼,他站起身子强装镇定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随后恶狠狠的压低嗓子骂道:“晦气!” 提着弓箭朝那女子靠近,伸出手狠狠的推了推那女子,竟然见她左右晃了晃,却没了动静,阿壮有些心虚,兢兢战战的伸出手那女子的鼻息而去,因为女子横趴着,只微微接触了一下,便快速的将手给收了回来,微弱之间像是有那么一丝呼吸。 阿壮这才定了定心,还以为自己碰见了个死人,真是人吓人吓死人。恐惧褪去之后,阿壮瞧着这被趴着的女子,瞧着她这曼妙的身姿,心中难免有了几分别样的情绪。 他凑上前猛的将那女子横翻了过来,随着他的动作女子正面朝上,瞬间将阿壮吓得差点低吼出声。只见她那身浅白衣上尽是血迹斑斑驳驳,有的干枯了,有的还在渗出来。 阿中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随后利落的站起身,转过身便又离去,只不知是谁家的女子竟落在了林中深处,而且还受了极重的伤,定是一个大麻烦。 虽然阿壮不聪明,但也知道,此人此事有的时候触到了,便是自己所解决不了的,但向前迈了两步,又觉得心痒痒,刚刚随着自己的动作那女子发遮住了脸也不知长得是何模样。 瞧着倒像是个姿色上乘的,自己曾经也多次去过花楼,但接触的尽是姿色平庸的,像那些花魁上等姿色的,也不是他能花得起银子,看得上的,所以难得遇见一个…… 握了握拳头,扭过头自己心中暗想,我就瞧上一眼,随后便用挪着步子朝那女子靠近,蹲在她的身前,伸出手犹豫的在那蒙着脸的发间悬着。 随后咬了咬牙,将那头发猛的拨开,下一秒便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眼前像是绽开了花,出现了幻觉不由自主的脑中浮现了一句话,这!这比那花魁还美,不知要值多少银子。 横躺在暗黄枯叶上的女子,虽未带发簪珠钗,素面朝天,但那脸却白皙得如同透明,或许是失血过多,眉微微的蹙着,不但不因此病态反而带了几分娇柔,朱唇沾了血液,独给这安逸之中添上了魅。 这不是自己能触碰的人,阿壮第一时间脑中给出了警告,但下一秒他脑中浮现的便是自己三日后的赌债,而眼前这女子已经不是麻烦,而是他的救星,这或许就是自己日日夜夜所念到的,这银子不就是白白的送过来了。 阿壮不由自主的绕着女子走了一圈,随后瞧见那女子手指微动,心中一暗,带了几分惊慌,连忙停住了脚步,细细的瞧着那昏迷的女子等了几秒,憋着呼吸,瞧见她又没了动静,这才心中暗暗定下蹲下身,细细的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重点瞧她身上有没有标志身份之物。 余光瞥见她脖项间是露出一丝朱红,阿壮凑上前去,疑惑的伸出手,结果还未碰到,手腕便一阵剧痛,忍不住哀嚎出声:“断了!断了!” 这上一秒还昏睡而死的女子,下一秒眼睛猛的张开手死死地扣着他的手腕向后掰去,脸上尽是戾气,声音带了几份虚弱的软绵,“别碰!” “好,我不碰!”阿壮连忙保证将自己的手死死地拽着抽了回来,反复瞧了瞧见自己的手腕,和刚刚那女子所触之处已然一片淤青,瞬间脸都黑了下来。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倒不如让你死在这里算了!”阿壮一阵怒火冲进嘴中,一阵怒骂,低头便想起身,却瞧见那女子又是一副即将要昏厥过去的模样,哪有刚刚那杀气萦绕的凶狠。 犹豫再三抵不住心中的贪婪,服下身子眼中带了几分狠意,“这可怪不得我了,刚刚还想着把你带回去,但现在瞧了你倒是个狠角色,我可不想做什么农夫与蛇拉,既然如此,那倒不如用银子还了我这恩情。” 潘瑾瑜听见有人在自己的耳边喃喃细语,时不时的重手揉捏着她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她不适的皱了皱眉头,随着她的动作,耳边的声音悄然而止,潘瑾瑜这才舒了口气,“像是蚊子一般真是吵死了!” 阿壮不放心的将自己怀里的女子,拿出麻绳狠狠的绑了一圈,想到刚刚她醒来时那一副杀人的模样,只怕如果这路上突然醒来,自己哪还有命,所以犹豫再三还是将她绑着,自己才心安。 大概是动作太过粗鲁这女子隐隐的有要转醒的模样,阿壮瞬间吓得嘴中不断的念叨着,动作放轻了将这女子的双手放在背后狠狠的扎了个结实的结。 “你看你我无冤无仇。”阿壮低头瞧着女子,见她那一副惊艳的面容,忍不住心痒痒,伸出手狠狠的摸了她的脸一把,随后又惊恐的将手缩了回来。 瞧见这女子并没有醒来,这才忍不住又继续的念叨道:“我今日救了你,你应该给我回报,所以你我算是两清了,日后不管你过得好与不好,当然以你这本事,定是可以好的,也不要来找我,你我萍水相逢不过是路人,想来这些道理你都是懂的。” 说了半天自我安慰,这才把女子放到轿子中,死死地勒着马车,脸上是止不住扬起的笑意,想想自己那赌债就要还了,日后他们再把自己当做那落水狗一样的欺负,自己定是不会客气了,像是康庄大道都尽向自己舒展开来一般。 一路朝着那城中夜晚最为繁华,而白日也最为寂静的街道而去,直至停在悬着两个红灯笼的门前,阿壮这才搓了搓手带了几分忐忑,将马车停下上前,狠狠的捶了捶那正闭着的门。 门“咯吱”一声,轻轻的开了条缝,里面的小童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斜着眼看了一眼阿壮,随后厌弃的皱着眉眼:“是你啊,天还没黑呢不迎客。” “我要见这里的丽娘。”阿壮飞快的伸出手抵着即将要关闭的门,脚也耍赖般的伸进半个进去,瞧着里面的小童沉着一张脸说道:“我有事找她。” “有事儿?找我家丽娘的人多的是,你所谓的是哪个事?”小童低头瞧着伸进来的脚狠狠的压在门上,直接碾压了过去,阿壮发出一声惨叫,龇牙咧嘴。 第二百四十章:转手 “我来看看,这是谁的脸竟如此之大?”阿壮与小童僵持之际,听见一道含嘲带讽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他不但不怒,反而一喜,连忙脸上带着献媚的笑,抬头向楼上望去。 小童听见这声音,脸上却是截然不同的表情,面色一僵,随后可怜巴巴先发制人的告状道:“妈妈,你快看他,这一大早的都不让人清闲。” “哼。”站在楼上的女子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一哼,阿壮强行的从门缝中挤了进来,余光瞧见那轿子好好的停在那儿,伸出大掌在那小童的头顶一拍,压低着嗓子,带着几分趾高气扬的说道:“出去将那轿子里的宝贝看好,我来与你家妈妈好好说说话。” “有什么话出去说,别脏了我这地儿!”那站在楼上的妈妈并不领情,脸上的皮肤松弛的很,肉挤在一起,偏偏还抹了厚厚的脂粉,远远的只能瞧见那一道一道的白粉,像是沟壑一般的横贯。 “妈妈,你就下来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瞧!”阿壮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楼梯底。 “我可不敢信你。”楼上的妈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后眼睛一斜,“我老远就能闻见你那身上的腥气,我这儿啊可不收什么野味。” 阿壮点了点头,两手放在身前,略带难堪的搓了搓,但眼中却是放光的,“妈妈,我今日虽是带了野味,但这野味可是山珍海味,一定是没有见过,你要不下来瞧瞧,保证不会让你失望,那模样可是一顶一的好。” “什么模样?”楼上的妈妈听见阿壮这样一说,向下俯了俯身子,肥硕的身子压在那雕花的栏杆上,发出“吱呀”一声。 “这不,我前些日子,”阿壮说道这儿留了半截话,但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楼上的妈妈,“这我倒是感兴趣了,如若你骗了我……” 只见那妈妈扭过身,顺着楼梯向下走,一抬脚一跺脚的功夫,身上齐胸的襦裙像是涟漪一般来回起伏,两三步便走到阿壮的身旁,伸出手狠狠的抵在他的胸口一锤,“就要了你的小命!” 小童手中抓了把瓜子,嘴里嗑一个心中骂一句,转头看向巷子的尽头,看着这时不时走过去扛着糖葫芦的老头,只觉嘴中都溢出了口水。 这大早上还有些凉,自己穿着薄衫站在外面冻的直缩脖子,看什么轿子,真以为自己这里面有珍宝,穷酸的是个什么模样?也不知今日是哪来的胆子,竟敢来这条巷,这巷子的另一头便是赌坊。 前些日子,这阿壮被人脱了裤子扔出来,输的那可是个精光,这街上所有的人都看在眼里,谁人在背后不是笑话他,面上也是瞧不起他,今日竟敢把主意打到自家妈妈身上,真以为自家妈妈是个好惹的。 想到这儿,小童心中难免有了一分怨怼,今日自己把那阿壮放了进来,日后要真出了什么事儿,定是要找自己的麻烦,想想就觉得命苦,小童咬牙切齿将嘴里的瓜子壳死死的碾碎成渣,随后“呸”的一声吐到了地上,心想如果那阿壮真的出了什么事儿,到时候自己第一个饶不了他。 越想越气,一股火气向头顶冲去,小童抬起脚便朝着那斯文不动的轿子狠狠的绊了一脚,轿子被他板凳左右摇晃了两下,隐约还听见了一声闷哼。 小童眼睛睁大,仔细的竖着耳朵辨别,却又没了声音,一定是自己听错了,他放下心了,但随后想着不会是将那山中的什么野味放在那轿中,来和自家妈妈换吧!那他定是想错了,自家这花楼中那都是什么富贵之人,怎么能吃他那些粗鄙的东西。 “咯嘣!”小童将手里的一把瓜子吃完,从兜中又再次掏出一把,左脚站累了换成右脚,随后靠在轿子上,脸面向自家花楼,从上到下看了一眼,颇为得意的心想:还是自己命好瞧瞧,自小便在这花楼长大,见过多少显贵人家,那阿壮是没这命了,要说呀,这人投胎也要讲一个命数。 陷入陶醉的小童并没有发现自己身后的轿帘微微一动,随后伸出一只纤长的手,因为用力而鼓起清晰的青筋。潘瑾瑜被粗长的绳子摩擦着身子极痛,吃奶的劲儿都拿了出来才将这绳子用匕首割断。 刚半起身,微微挺着腰,还没有观察这到底身在何处,便突然来回震荡了两下,直接又再次跌回了轿中,一声痛呼压抑在嗓子眼儿,身子酸软到不受控制。 直至掀开这一片黑暗的布帘,潘瑾瑜透着缝隙,只瞧见一个不到她腰高的小童,正背对着轿子来回东张西望着什么?而这儿一条直直的长巷,此时寂静到怪异,但更让潘瑾瑜心中不宁的事,此地极其的陌生。 她用力的眨了眨自己干涩的眼睛,顺着视线向上望去,嘴角又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意,她还活着,天无绝人之路,那一日,本以为自己会死在那林中,现在瞧来上天是庇佑自己的。 不过既然大难不死,那定有后福,又岂会折断在此处?既然出来了,那必定会能联系到锦墨,只是不知,自己此番决定做的如此突然,如若周隐煜知道了,潘瑾瑜心中忍不住一想,随后便是苦笑,怕是定是要好好教训自己的。 如此想完,潘瑾瑜便更想着不能耽搁,她将视线向旁移去,突然眼神一定,心中就是咯噔一声,这地儿……她有些犹豫,但又瞧见那门外挂着的花灯,忍不住朝那最坏的打算,想了一下暗自念叨:这真是不好到极致了,想着手便向外缓缓的挪去,尽量不发出动静,时不时的瞧那轿子旁的小童。 转思间,手在腰间摸出了一个硬物,脸上便露出一笑,顺势便将它轻抛了出去,小童正嗑着瓜子,扔着瓜子皮儿,乍听见咕噜噜的声音,耳朵瞬间便竖了起来,随后眼角便带上了笑意,这是,这是银子的脆响。 “哎哟,我的天呀,这大白日!谁人竟然不看好这口袋里的物件,让它掉在了地上,岂不是丟了自己的福气!”说完便暗自窃喜的,弯下腰朝地上看去。 潘瑾瑜见到小童撅着屁股在地上寻找的模样,连忙手脚并用向外爬了两大步,一只脚已然落了地,手中又再次掐了一块碎银,向更远处的方向扔去。 见那小童似是寻找食物的小狗,瞬间便夹了尾巴向前走去,眼中笑意忍不住加大,手脚更加麻利的快了些。但脚触地,腿便控制不住直接一弯,酸麻的很,呻吟一声差点软倒在地。 潘瑾瑜拖着没有知觉的左腿,擦去眼角留下的生理泪,向轿子的背面挪走了一步,便听到后面吼道。 “站住!” 第二百四十一章:交易 阿壮脚刚跨过门,眼睛便瞬间一缩,口干舌燥的指着那突然在脚边一闪而过的衣角,大声的吼道。弯着腰的小偷和走在前面的妈妈尽数被阿壮这一声吼给吓了一跳,浑身一战。 随后妈妈眉眼一皱,扭过头,眼睛细细的拉出一条缝,“怎么?阿壮这是对我有意见吗?” “我说的不是您啊,妈妈。”阿壮一听瞬间心急焦虑,两三步朝那轿子跑去,潘瑾瑜听见这话,身子也是猛的一僵,随后不顾自己浑身上下四肢不协调,急急的向前走了两步,但这几步的距离怎能又比得上阿壮身高马大。 如此紧张之时,潘瑾瑜的手握紧了自己匕首的手柄,只觉得自己定是霉运当头,要不然怎么总是一桩事接着一桩事,更别说此时她这全身酸软,定时被那该死的人给下了药物。 现在她可算是想起来了,那也是自己昏迷中有模模糊糊醒来的时候,自是有着一个高大的印象,既然这马车停在花楼之外,联想之下,心中已经了然。 “我叫你站住,你听不见吗!”阿壮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潘瑾瑜的耳边炸裂,随后一双带着粗茧的手,直接贴上了她的肩头,力道之狠,仿佛听见了骨头之间摩擦的声音,潘瑾瑜顺着回身的力道,直接将那匕首朝着自己眼上三寸插去。 若是平时,潘瑾瑜这一击定是无误的,但偏偏现在她手脚无力,这软绵绵的一击,被阿壮看在眼里,另一只手便直接死死的握住,朝她袭来的手腕,疼得潘瑾瑜直接咬住了下唇,不用想那手腕定是青紫一片。 “我看你还敢跑!”阿壮左手高高扬起,右手死死地捏着自己手里不堪一击的手腕,便铺天盖地的向下袭来。 “哎哟,这是干什么?”潘瑾瑜眼睛死死地盯着阿壮,眼中尽是狠厉与杀气,下一秒只听这扯着嗓音划破耳朵的声音响起,还带着恨铁不成钢,“这真是一个好宝贝,是棵摇钱树呀!” 花楼妈妈,刚刚不知这后面出了何事,但听见阿壮这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也跟着她转了过来,眼睛不过轻轻一瞥,瞧见那面容,瞬间这心便是咚咚直跳,随后在瞧见阿壮这幅动作,吓得这心肝脾肺都疼。 连忙上前拦在女子的面前,手指伸出直直的指着阿壮的鼻子,“你敢打!我看你今日要是打坏了我的摇钱树,我跟你没完。” 阿壮胸口急速起伏,眼睛越过花楼妈妈,直直的盯着自己救起的女子,随后磨着牙根说道:“你的命是我救的,所以我该拿它干什么就拿它干什么!你要想跑,我便打断你的腿,让你此生再也跑不出去!” “瞧瞧!哎哟,这如花似玉的一张脸,被你说的都煞白了。走走走,你这粗汉子懂得些什么?”花楼妈妈扭过头看向潘瑾瑜这白中带煞的脸,瞬间心疼的只成西子捧心状,带着身上那充满脂肪的肉,来回站了三站。 她细细的打量着潘瑾瑜,瞧着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伸出手不由自主的朝她的脸上抹去,潘瑾瑜忍着痛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那油腻的手指,随后上下看看这壮汉以及矮小的妈妈,脸上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眼中阴恻恻的说道:“你竟敢!” “这是做什么?远来即是客,进去说,进去说!”妈妈见那阿壮唱着黑脸,立马眼睛一转便唱起了白脸。 潘瑾瑜并没有理会这阴阳怪气的妈妈,将自己的手腕死死的向后一转,忍着连皮带肉的疼痛,缩回胸前,另一只手便抚上自己受伤的左臂,嘴唇因为失血和疼痛而变得青紫。 她看着阿壮,语句轻如气息的说道:“虽然你救我的命,但你今日做的事便抵消了,日后,你我若再相见,那便是我拿你命的时候。” “是吗?”阿壮被这女子轻飘飘的一句话,吓得心中尽是恐惧,但硬撑着,沉着一张脸看着潘瑾瑜,“你日后想见我,可有的是机会,毕竟你可真是楼上的头牌儿,我是你的恩人,更是你以后的客人,怎么你这银子不要在客人的身上赚吗?” “现在说这些干什么?”花楼妈妈狠狠的瞪了阿壮一眼,伸出手扶着那摇摇欲坠的女子,小心翼翼试探一般的在她的背后轻轻地抚了抚。 “哎呀,我们这些女子在这世间,哪有自己可选择的命来,随我进楼中,我瞧见你这身子骨可是弱的很,日后呀,妈妈需要给你调理调理,要大补,要不然可不毁了这一张绝世的脸!”说完那眼神跟钩子似的,在潘瑾瑜的面上来回打转。 心中更是甜得像是饮了蜜,瞧瞧,瞧瞧这金光灿灿的,像是一尊大佛,哪敢与她大声说话。 潘瑾瑜咬了咬自己的舌根,直起身子,躲过花楼妈妈扶着自己的手,随后光明正大的打量着四周,在心中模拟着各种逃跑的路线。 那花楼妈妈也不恼,反而笑吟吟的,就是语气带着坚定和恐吓,“哎呀,你别看了,这地儿啊,可是天王老子都管不上的,就是条龙来了我们这地儿你都得卧着。 我瞧见你这姑娘也是个懂事儿的,定是知道什么叫做保身,什么叫做保命?如果今日顺不了我的意,那么我不介意,将这摇钱树连根拔起,又岂能叫别人赚了这钱不是吗?” 潘瑾瑜听见这旁边胖矮的女子这夹棍带糖的话,微微斜眼,瞳孔定定的瞧着这女人,花楼妈妈见这女子终于瞧向自己,做作般的抚了抚自己的长发,随后那烈焰红唇一笑。 “妈妈,我是个好人,如若日后啊,你听了妈妈的话,这楼中的头牌必定是你的!也让你免受了这皮肉之苦,阿壮?” 花楼妈妈扭过身看向阿壮,从自己的袖间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钱,直接往地上一扔,巧妙的上前挡住他那恶狠狠的视线,轻飘飘的说道:“拿着走吧,今日你可是找到了好宝贝,也算是时来运转,日后就不要再来了!” “怎么?”阿壮将视线压下看向这花楼妈妈,嘴角僵硬的保持着恶笑,“妈妈这是得了宝贝就要翻脸不认人吗?” “那可不是。”花楼妈妈将自己手里充满胭脂味儿的手绢一摇,“我这不是怕看见你这凶神恶煞的脸,坏了我家宝贝的心情。” “是吗?”阿壮瞧了瞧那花楼妈妈,随后又瞧瞧站在其后睁着眼睛盯着他的潘瑾瑜,心中又退缩似的一动,弯腰将地上的钱再捡起,扭过身略带深意的说道:“是个刚烈的,妈妈可要看好了。”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花楼妈妈见阿壮扭头离去的模样,漫不经心的说道:“只要你心中没有旁的主意,日后这儿啊就没你什么事儿了。”说完便伸出手连推带桑的将潘瑾瑜向前扯了一步。 潘瑾瑜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那刚刚满目慈爱的妈妈扭头狠狠一拽,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冷意的说道:“还是识相点儿吧,姑娘现在呀,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暂且稳定 潘瑾瑜在挣扎的手就这样僵直在了原地,随后慢慢放松下来,识时务者为俊杰,自己自幼便懂得这个道理,或许曾经不懂,但来自打到了这草菅人命的地方也逼迫着她摁下了头懂了。 只是这身后那赤裸裸带着恶意的眼神,像是灼烧着她的脊背,潘瑾瑜将头猛的扭过与阿壮的视线直接撞上,见他那眼底翻腾的杀意,嘴角漫不经心的扬起,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不发语句,只做口型,冲他缓缓的说出几个字,瞧见他瞳孔一紧,猛的伸出手握住了自己背后的弓箭,这才笑着又再次转过了身。 阿壮盯着女子绮丽的身姿,心中深深的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将一匹饿狼放置自己的身旁,日后等这饿狼扑起,那定是被咬断脖子的时候。 更别说,这女子现在已然清醒,并且看到了自己全部的相貌,越想阿壮便觉得自己手中这一袋沉甸甸的钱像是他的心,拿在手里很是难受,甚至烫手的很。 “不行,这女子的命不能留!”潘瑾瑜跟着面前的妈妈走进花楼里面,瞧她松开自己的手,慢悠悠的走到座前靠着这花雕木椅,闲闲的为自己填了杯茶。 潘瑾瑜也一言不发,朝另一边的座椅走去,随后瘫在椅子上,这才舒了一口气,那刚刚挺的笔直的脊梁,如今慢慢的弯曲,头向后靠直至抵住坚硬的椅背,这才将眼睛缓缓的合上。 “呦!”那花楼妈妈见潘瑾瑜这一系列的动作,饶有兴趣的发出一声感叹,“到是个自觉的。” “你给了他多少银两?日后我双倍补给你。” “哦,此话怎讲?”花楼妈妈听见这坐在一旁的女子的话,懒洋洋的将自己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咔嚓”一声,茶水从杯中溅了出来。 旁边站着惊惊战战的小童连忙上前,手脚麻利的将那茶渍擦掉,眼睛偷瞄瞄的看了眼那坐在另一边的女子,心中暗叹:这真是美呀,这小镇上前前后后加起的女子,怕都不如这面前女子十分之一的美,不知这是哪里来的大人物? “没什么意思,只是告诉你我与他,刚刚的男子只有一面之缘,他的确是救了我一条命,将我带出了森林,但是,如今他将我卖给你,我与他就再无关系,既然是陌生人,他便决定不了我的生死,而你给的他那一袋子钱,之后我可以十倍百倍的还给你。” 潘瑾瑜将眼睛睁开,气定神闲的看着眼前的花楼妈妈,花楼妈妈听见她这话,慢慢的扬起的嘴角缓缓放下,变成面无表情,突然又扑哧一笑。 潘瑾瑜微微皱眉,瞧着那花楼妈妈笑得浑身颤抖的模样,从自己的嗓间勉强露出几个字眼。 “真……真是……笑死我了,这大概是我今日听到最大的笑话了,你以为你就值那一包的银钱,我想你怕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瞧瞧你这一张脸,怕是世间难找其二。 我现在都已经瞧见了这白花花的银两,金灿灿的金子朝我这花楼堆砌而来,又怎能将你放弃呢。 再说了,你这浑身上下能找出哪一点让我相信,是你这不要钱的气度,还是一只浑身上下溢出的杀气?可偏偏你倒是看错了,妈妈我呀,” 花楼妈妈直起身子,缓缓的翘起二郎腿,靠在背椅上,“年轻的时候,也是风里来浪里去的,那见血的事儿什么样的我没见过,这些事情上你定是不如我瞧的多。再说了,你敢保证,你前脚出了我的门,后脚能走多远?那阿壮,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呀,是不会放过你的。” 花楼妈妈伸出一个指头,在潘瑾瑜的眼底摇了摇,“刚刚那一副吃了你的模样,凶得很呢!” “是吗?”潘瑾瑜瞧那花楼妈妈身子微微前倾,语句像是结了冰渣,“你想挣我这份钱,也不怕没命花吗?” “你瞧瞧,”花楼妈妈再次笑得花枝乱颤,“我一不打你,二不骂你,我对你是有恩的,日后自是有命,就像我刚刚说的,你即使是条龙,来了我们的地盘儿,你也得匍着,你是条虎,现在也得跟狗一样趴着。 因为金龙也怕这癞头蛇呀!你出去打听打听我们这小镇离下一个镇子可是远得不得了,这前不招着村后不着店的,你能走出去那是你的命,但你能走多远呢? 还不如静静的在这呆着,为妈妈我挣足了银两,哪一天妈妈我心情好了,说不定就把你放了。 如果你不识相,那就不要怪妈妈,现在呀,”花楼妈妈上下看了一眼潘瑾瑜,潘瑾瑜袖子里的手指狠狠的攥在一起,透着青白,“我瞧见你倒是一副快要晕厥过去的模样,如果你再多说几句话。”那妈妈笑着的脸猛的拉下,“也不怕自己,再也醒不来了?” “好。”潘瑾瑜点了点头,随后眉眼舒展,眼睫低垂瞧着地下,“我喜欢与聪明的人说话,我可以为你达到你心中的野心,但只有一点。” “哦,哪一点?”花落妈妈将耳朵竖起,斜着眼睛看着潘瑾瑜。“如果你乖乖听话,不说一点就是十点儿百点儿我也答应你。” “卖艺不卖身!”潘瑾瑜轻轻的说道可是这次却是捶地的。 “好呀。”花楼妈妈击掌一笑,“我以为是何事,原来是这个,我知道你们这些外来者个个心气高的很,我又怎能让你做这等龌龊之事,你只是往那轻轻一坐,这银两就会源源不断的,所以你放心现在赶快上去休息,养足了精神,才能做我这摇钱树呢。” 潘瑾瑜盯着那花楼妈妈,瞧见她这一副诚恳的模样,袖中的手并未放开,站起身瞧见她为自己遥遥的指向二楼,“先在那里歇着,一会儿我找个大夫为你瞧瞧,哎哟,真是疼惜死妈妈了。” 潘瑾瑜并未答话,扭过身向楼上走去,那小童一直攥着手,站在其后,眼观鼻鼻观心,直到潘瑾瑜入了房门,这才喃喃的开口:“妈妈,我们这花楼中从来都没有如此一说,你这答应了她,日后难以服众,再说了,我瞧见她可不像是乖乖听话的。” “我答应了她什么话了吗?”花楼妈妈手指抚在自己的唇边,扭过头一脸茫然无辜的模样,“刚刚我有说话吗?” “妈妈,可是刚刚你……”小童眼睛猛的睁大,嘴微微张开,“刚刚你说……” “我说什么了?刚刚这儿可是出了什么事儿,哎呀,这人老了总是犯糊涂,有的时候前面说的话,后面就忘了,这天儿还是多变的呢,更别说是人了!” “哦!”小童恍然大悟,眼睛滴溜一转,“妈妈今日早上起来,定是没有喝花蜜茶,所以这才健忘,昨日大夫来说让妈妈天天都得饮花蜜,小童现在就给妈妈去泡上花蜜茶。” “行,快去吧!”花楼妈妈一摇帕子,懒洋洋的向上走去,“还是你懂事,不愧我最是疼你。二人心照不宣,一人向楼上走,一人向楼下走。” 潘瑾瑜靠在门扉上,微微的侧着头,听见楼下这一问一答的话语,嘴角扯起一个讽刺的笑,扶着自己的手臂,向里面跌跌撞撞的走去。 随后猛的躺在床上,长长的叹了口气,虽说不可掉以轻心,但目前是没了危险。如今只求这两方人马看是谁先找到自己,自己将了顾家一军,他定是不会放过自己。 至于纤云,自己失踪,此次行刺周隐煜定是会引起戒备,所以一时半会儿,纤云倒是出不了事儿。 至于自己,潘瑾瑜抬起手,放在自己的脸上,遮住双眼,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要自己注意些,也没人可拿自己怎么样,这花楼上上下下也就是那么一点龌龊的手段,可他们却不知,自己可是用药的高手。 第二百四十三章:如今你欠她 “世子,纤云姑娘还在外面站着。”唐适将窗子开了一个缝儿,飞快的向外瞄了一眼,随后将窗子轻轻的合上,扭过头看向坐在桌前手中持笔的周隐煜,小声的说道。 周隐煜垂着眉眼,静静地瞧手里的折子上,再次添了一笔,那个唐适见自己的话没有引起坐在桌前世子的注意力,忍不住喃喃的动了动嘴角。 虽自己是铁石心肠,从那一日回来也瞧那纤云姑娘哪哪是不利索,只觉她浑身上下皆露出可疑之点,但是拦不住这惜花之心。 按理来说看见谁人正面目惨白,身上带伤,日日立在窗前也定是要动摇几分,听她去解释,可惜自家世子。 想到这儿,唐适又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冷若冰雕的世子,那侧脸像是刀削似的,透出一股刻板的锐气。 “你是无事可做了吗?如若无事可做,便去帮暗月寻找阿瑜,如果有事可做,不要站在这里碍眼!”周隐煜将自己手里的折子“啪!”的一声扔到桌上,发出一声闷响,笔也随意的丢在桌上,掀开自己的袍子,便直立起身。 “我有事儿啊!这不是暗月去寻找阿瑜姑娘了,世子您身边不能没人,所以我才要在您的身边帮您的忙,可是您……”唐适说到这儿,深深的叹了口气,自己身为奴才的也不敢去揣摩主子的心。 连忙抚了抚自己腰间的锐剑,跟上周隐煜的步伐,周隐煜将门打开,听见门响,站在窗边的纤云猛的将头抬起,她手里紧紧的抱着古琴,脸色苍白透着铁青,风一吹,飘乎乎的像是纸片,来回摇摆,几日不见,瘦的更加的厉害。 瞧见潘瑾瑜出来,连忙上前走了两步,声音轻得犹如蚊蝇,“隐煜哥哥……”周隐煜脚步未停,置若罔闻的向外走去,看见他这副模样,纤云只觉自己心中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她追出两步,随后便被跟在其后的唐适冷着一张脸,将剑横在她的面前,淡淡的说道:姑娘止步。 “隐煜哥哥。”纤云定在原地,眼神却像是牵了线,紧紧的牵在周隐煜的身上,声音带着嘶哑的放大,甚至还有几分说不出来的苦楚。 “你怪我,你怨我我都不在意,甚至你骂我都可以,可是你不听我的解释,甚至连看都不看我。 我知道你和潘瑾瑜二人定是有着情分的,那我呢?那一日我也受了重伤,如果那一日出事的是我,你会像紧张潘瑾瑜一样紧张我吗?不是我让她去的,是她自己。 如果重回那一日,我宁愿被抓走的是自己,也不是她,我不愿承她的情,也不愿承她的恩,这全部都是她一厢情愿……” “够了!”周隐煜即将踏出门的脚步一顿,猛的扭过头,眼神直直的盯着纤云,纤云映入她的眼底,却被他这赤红的眼睛,和眼中所翻腾的杀气给吓了一跳。 “该还你恩的人不是她,而是我虽我与她之间不分你我,但既然阿瑜想还,那这份恩情你就记着! 不过你记着阿瑜,你欠她一条命,如果阿瑜出了什么事儿?那么纤云你我之间,此后再便无话语的必要了!” “周隐煜你敢,你敢说这样的话!当年如果不是你,我会是今日这般惨状?”纤云听见周隐煜这一番话,瞬间只觉心像是被捅了一个洞,凉的透彻,这寒风穿过心都像是嘲讽与她。 她死死地扣着自己的情绪,盯着周隐煜的背影,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真的以为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我多么的恨你,我唤你一声隐煜哥哥,是念你与我曾经的情分,念你曾经一心一意只有我!可现在呢?” 纤云伸出手,颤抖着抚上自己尖锐而冰冷的面具边缘,“你每每看见我,你不觉得愧疚吗?周隐煜!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周隐煜将自己的视线收回,转过身背对纤云。语句淡淡也带着压抑,“我的确欠你恩,欠你命。当年的事情确实你是被我所牵连的,所以我一直在找你,甚至以为你已经……” 说到这儿,周隐煜一顿,随后继续说道:“你能回来,我心中自是欢喜,曾经在这府上,在这容王府里我只有你一个妹妹,我自是将你放在心上,捧在手里。 可现在,你终究会长大,你我之间如果真的要做些什么,让那情分抹去了,我又能说些什么呢?你心中自是明白,如今你与我回府,到底又藏着些什么秘密? 阿瑜担忧于我,所以迫不及待想将这份命还给你,我知道你不会受着,但你得领了阿瑜的情,因为就因为你阿瑜才出了这些事。 至于其他的,如果你还想唤我一声哥哥,便将你所谋之事,所图之名,尽数与我说明白,要不然,如果真的到了无法挽回之时,你我之间,便只能刀刃相见了。” 纤云听见周隐煜这话,眼底浮现剧烈的恐慌,声音都忍不住颤抖道结巴:“你……怎么知道?我明明……没有说过。” 周隐煜听见纤云反问的话,并未回答,迈开步子便直接离开了她的视线,唐适在一旁听得不明不白,但也追随周隐煜的背影而去,心中还在细细品味这话中之意,便突然听见自家世子冰冷的说道:“我等不及了。” 这句话顺着风细细的钻进耳朵中,唐适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起头,手搭在自己的剑上,沉着声音问道:“世子刚刚所说是……” “我说,”周隐煜脚步乍然而止,“如今我心急如焚,要自己将她带回来。”他一刻也不能忍受自己坐在府中,坐在这被囚笼锁扣住的皇城之中日思夜想了。 阿瑜此刻定是在莫虚有的地方,吃了什么苦,受着什么罪,而所有的苦与罪皆于自己而起。 他恨不得时间倒流恨,不得可以回到过去,去扇那自以为运筹帷幄的自己狠狠一巴掌,就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所以阿瑜才会为此被歹人所挟持。 他也很想,当面狠狠的教训一下这不听话的阿瑜,为何永远是这般心软,而自作主张。 他恨不得此时阿瑜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可以伸手将她搂入自己的怀中,狠狠的收在自己的袖中,这样就能谁也看不见,谁也伤不着。 第二百四十四章:金玉香 鼎元镇近期有些骚动,常常临近晚夕有悍妇于街中泼骂。面朝西方瞧,那灯火连成一片的金玉香,恨不得以狗血泼之,去除这些搔首弄姿的祸害。 可不管这些妇人心中唾骂无数,那金玉香却是一日比一日来的红火,不知哪一日起,竟然刮起了妖风,从某个角落直接席卷了整个鼎元镇。 据说这金玉香来了一位倾城倾国,举世无双的美人儿。得美人媚眼一瞥,赋予黄金千两,得美人相邀一次,赋予黄金万两,不过数日,这金玉香竟赚的金钵满盆。 潘瑾瑜随手拨了几个琴弦,清冷的音调响起,甚至还未谱成曲调儿,便听见底下一串的起哄以及痴迷抽气的声音。不免嘴角有些抽搐,虽古代没有追星一说,但如今自己却看到了这追星族们所做出的姿态。 瞧瞧自己在这上面,甚至琴弦都不会弹,不过是往这一坐,那底下就跟疯了似的,恨不得自己如同那羔羊掉进了狼群之中,被那眼冒绿光的饿狼分食吞之。 底下不知哪里来的食客饮了几杯浊酒,便脸冒红光的冲着台上正冷着一张脸的潘瑾瑜大声的吼道:“瑜娘我愿黄金万量搏你一笑!” 此话一落便引得旁边众人哄笑,“黄金万量?你还是先回去哄哄你那婆娘,看看家中有没有这黄金再说要博瑜娘一笑之话,此话甚是可笑!” 潘瑾瑜坐在台上置若罔闻,只是漫不经心的朝着自己手里的琴弦临摹着它每一个花纹,随后心中无趣的想到: 今日这时间怎么还未到,自己来这金玉香已经有段时间了,伤也好的七七八八,但是就像那花楼妈妈所说,自己无法离开这鼎元镇,鼎元镇四中方圆百里都无人家,也不知这小镇是如何生存在这丛林之中的,反而多了一丝桃花源之僻静之感。 可惜,如今自己却并非要隐居桃林之倾向,自是想方设法打听着鼎元镇各种来历,可惜来这花楼之中虽客流无数,但可以促膝长谈的却没有几个。 打听来打听去,却打听不出任何有用的消息,甚至都不如那花楼妈妈嘴中所说的多。 城中必有城主,可这鼎源镇的城主却无一人见过,而鼎元镇如此之大,庞大的人流却又因何而生存在这鼎元镇之中,甚至与世隔绝并不落于外界,像是一只麻雀,虽小却也是五脏俱全。 仔细想来,反而让人生出无数的多疑,呆的越久潘瑾瑜越觉得此地不能久留,如若不愿深挖此地的秘密,就应该尽早离开此地。 想到这儿,潘瑾瑜秀眉微微一蹙,底下合计声猛的加大,有几人忍不住的问道:“今日瑜娘可是心情不好?”潘瑾瑜并不应答,只是猛的觉得有目光似针似的追在她的身上。 她微微抬眼瞧向这花楼的另一处方向,只见有一女子眼中带着阴狠,立于红柱之后,死死地盯着她,见潘瑾瑜望了过来,露出一个甜笑,可惜却是皮笑肉不笑,独带了一丝扭曲之感。 秀眉忍不住蹙得更紧,身后服侍的丫鬟上前,甜声甜气的冲底下娇声的说道:“今日我家姑娘身子不适,所以还请各位客官移步,等下一日再来。” “下一日是什么时候!”下面的客人扬着脖子大声的吼道:“我日日来这金玉香,可是看见瑜娘的机会也不过是两次,虽这瑜娘是这倾人倾国之貌,但是在这花楼之中,谁不是做着皮肉买卖,难不成瑜娘就高上了那么几分?” “你这人怎么这般说话?”台上立着的丫鬟,本身变是稚嫩之年,听见他口出狂言,忍不住面红耳赤,指着底下,眼睛都瞪圆了,隐隐有泪珠在眼中打转。 “怎么?我说错了?”底下这位肥肠横肉的男子看见众人皆是将目光投向自己,瞬间便洋洋自得起来,指着台上的潘瑾瑜大声的吼道:“我说瑜娘你这架子也太大了,就算以前这楼中的花魁,也不如你这般来得不容易。 对了,这样说来我在你身上投了些银两,还不如放到那花魁的身上,最起码还能消得一夜美人恩,而于你却像是打水漂,这银两出去却没有任何的回馈。 明明我们是以结果来了这儿,却是你成了主导我们的人,怎么着?这花楼妈妈也不管管!还真把自己当做那金殿上的公主,名门中的小姐了不成!不过是肮脏之地的皮肉之人!”男子朝地上狠狠的唾了一口唾沫,抬头看向潘瑾瑜眼中急闪着迫不可待。 “你的嘴给我放干净点!”台上的丫鬟看着那男子,忍不住回身环顾楼中的打手寻求帮助,可惜今日偏偏时间来的就是巧妙,打手刚刚去了如厕,竟不在此地。 竟一时让这楼下的众人将台上的潘瑾瑜以及丫鬟团团的围住,互相起哄,有大胆的已经将手撑在台上,想要蜂拥上前。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心中为肮脏之人,见何物都为肮脏,我瞧见这位公子也是长身玉立之者,怎么最终却尽是污秽之物?”吵闹乱哄之时,一道极冷的声音,像是金玉相击,投入人群之中,瞬间将众人哄乱之意皆属压了下去。 那口出狂言者抬头看向潘瑾瑜正盯着自己的目光,不知怎的,竟有些畏惧,眼神微微躲闪之际,脸上便羞红了,心中想到:这瑜娘果真不同凡响,不过是一眼便让人羞得面红耳赤。 如果真真的能将她带入那消香帐之内,红杖之后,掀起这万丈波澜,也不知该是何等滋味,定是深入骨髓,让人永世不得忘了,但虽心中不管怎么想,面子却不能丢了。 男子浑身蛮横的向前一倾,抬头看着潘瑾瑜,“怎么?刚刚我说错了,你也不过是比街上的乞丐高了,那么一层身份,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仙下凡?要说我那府上的丫鬟都比你来的身份高贵。 有这一副皮相,你别忘了,红颜最终有苦恼之时,倒不如随了我,唤我一声老爷,日后我倒可以保你衣食无忧,最起码脱了这贱籍!” “好呀,原来是打的这主意!”旁边竖着耳朵的众人听见这男子的话,瞬间就不愿意了,本身这瑜娘就是众人可看一眼,便是要花了重金的,也可得这美人相邀。 但现在如果这美人真的随着这男子,成了这府中藏娇的小妾一员,岂不是没了乐趣,虽然说这金玉香也算是百年的字号,但说到底这前一任的花魁也不过是这瑜娘的十分之一,媚是有了,可惜却媚的俗。 而瑜娘却与这花楼格格不入,倒像是那九天玄女下凡,即使不笑不言也照样让人为之倾心,而这男子竟胆敢将众人心中之好放与窥伺俗物之中,那自是坏了自己的利益。 皆数都不愿意了,冲着男子大声的吼道:“你算是什么东西!”潘瑾瑜立于台上,瞧见台下瞬间又开始推搡呵斥,低垂着眼眸,轻声的开口,声音虽小,但也字字清晰,“瑜娘是愿意的,只是不知你是否敢……” 第二百四十五章:捣乱 “我有什么不敢!”那男子听见潘瑾瑜之话,瞬间兴奋得直喘气,瞧着潘瑾瑜,将手伸得直直的朝她勾去,“既然瑜娘答应了那现在便于我走吧。” “怎么?是当我死了不成,不过是出去如厕了一番,回来竟然看得这郎情妾意!”一道粗声带着怒气像是惊雷一般站在人群深处,众人回头瞧见衣衫一角,默契的向旁边躲了躲。 只见花楼妈妈靠在红柱之上手里拿着把瓜子,一个一个咬在嘴里嗑着,随后“噗!”的一声将瓜子壳吐在地上,眼神极冷的盯着那刚刚叫嚣的男子。 “竟然敢在金玉香口出狂言,你那府上也不知能否放下这一尊大佛,请佛容易送佛难,既然今日你敢有此等想法,那日后你必定会解决此事之后带来的种种疑难!” “原来是花楼妈妈。”那男子听见花楼妈妈平淡无奇的话,却双腿一软,略带殷勤的说道:“刚刚我这不是开玩笑的吗?我哪敢在金玉香说着等大言不惭之语,要知道这金玉香的人可不是此等小民可窥视的。” “是吗?”花楼妈妈从头到脚漫不经心的将这男子打量了一番,随后嘴角上扬,扯出一份嗤笑,“我瞧见你这胆子可是大得很呢,知道吗?上一次我这金玉想出去的人,还在五年前呢。” “此事当然知道。”男子听见花楼妈妈这样一说,那本来软着的腿如今更是瑟瑟发抖,五年前金玉香的事儿,可是这鼎元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因为这金玉香好称只有死人可出去,活人可进来。 当年不知是哪一位花魁竟然暗许芳心,与这鼎元镇一位可称得上名号的府上老爷有了私情,那老爷以万两黄金将花魁赎了身,带了回去,可惜第二日,花魁便惨死在床上,而那老爷却被深深的吓疯了,嘴里嘀咕着再也不敢了。 此事虽成为了众人的笑谈,但日后也绝不敢在金玉香放肆,众人背后猜测这金玉香竟然能在鼎元镇屹立,那定是背后有着旁人不敢惹的势力,毕竟那老爷也算是鼎元镇有名有望的了,可惜也照样折在了金玉香的手里。 所以虽人们嘴里可说些污秽之话,但说到底也不敢拿着花楼怎么样。谁也不想只是来偷个香,结果惹了一身骚。 “不过算了,今日我心情好。”花楼妈妈瞧见这男子隐隐抽搐的模样摇了摇头,“我家瑜娘今日好不容易出来,让你们都瞧上一眼饱饱眼福,结果你们却闹上这样一出,真是坏了心情,坏了门面。 但不过你们是巧了,遇到我心情不错,若是往日我瞧见你们这些人,尽数要断个腿出去,爬着回家。” “好了好了,花楼妈妈,”旁边有人笑着接了花楼妈妈的话,“这不是来金玉香只是为了放松下心情,也不要因为这男子坏了金玉香的香气,狐臭之人就将他丢出去得了。”说完装模作样的扇了扇自己的鼻尖,仿佛真的嗅到了什么味道似的。 “妈妈,我再也不敢了。”男子听见花楼妈妈与旁人的话,瞬间吓得可是心肝直颤要知道自己也算是个有名有姓的。 如今虽是夜深,但如果真的被丢出去,这街上大大小小的人看见了,明日起还有脸,更别说自家婆娘本身便与自己闹的,如今进了这各花楼,还丢的里子面子全掉了,简直如蒲扇扇脸,肿的厉害呀。 “算了算了,”花楼妈妈瞧这男子,伸出手招了招,脸上含笑的说道:“就说今日我心情好,而你呢?又是这儿的熟客,彼此皆是要给分薄面的,这样吧,你倒是懂的。” “我懂我懂,男子从自己怀中将今日本身准备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的银两全部都放到花楼妈妈的手上,苦笑的说道:“您瞧这个,花楼妈妈我这月的俸禄尽数在这儿了,花楼妈妈是个好人,定是可以做得妥当。” “那是!”花楼妈妈接到自己掌中一掂,忍不住面上便笑得更加得花枝乱颤。她摇着自己层层的皮肉,冲着男子一勾手,凑近他的耳旁,虽声音极小,但这站着的众人接触到竖着耳朵呢,听见她说:“一会儿啊让花娘陪你。” “是吗?”男子听见花楼妈妈如此一说,眼中隐含惊喜,这花娘自是上一任的花魁。虽说不如从前身价来得高,但也不是旁人就可为之相邀的,如今听着花楼妈妈这一说,倒是今日捡了便宜。 “还骗你不成?”妈伸出手在男子的胸前一点,随后便伸手冲这楼上唤道花娘,一道软糯的女声轻轻飘来,自红柱之后转出,便步伐袅袅升烟般从楼上飘了下来,直直的站在众人前,时不时有人自她经过在她的身上携一缕香风。 花娘也并不在意,媚笑得左闪右躲,打趣的冲他们一眨眼,随后站在花楼妈妈的面前,被花楼妈妈握着手腕,扶着肩膀,轻轻一推,直接便软在了男子的怀中,“今日花娘可要好好的让他知道,我金玉香的名头,不是说着玩儿的。” 男子软玉在怀,忍不住毛手毛脚,上下的去触碰花娘,花娘嘴中嘤咛一声,笑着迎合着那姿势。 “好了,各位客官。”妈一拍手,将自己掌中的瓜子尽数收到怀里,笑着看向众人说道:“今日你们是赶巧了,虽然没有博得瑜娘相邀,但这楼中的姑娘尽数任你们挑选,来了就亏不了你们。” 藏在各处的姑娘,听见花落妈妈的声音,尽数脆脆一应,余音绕梁般直把人心中那痒痒处勾搭的更加的难耐。虽四处环绕,瞧着这些女子与瑜娘相比,尽数是野菜与山珍,但如今商臻得不到,嘴里野菜也能果腹,不是吗? 潘瑾瑜手指放在琴上,时不时的敲击一下,瞧见这花楼妈妈两三语便将今日这一出乱做给平息下来。 心中隐隐一笑,看来自己是猜,对了,要说这古代最能隐藏秘密,也最能得到秘密的地方就是这花落了,而如今这金玉香背后之人,定是与这鼎元镇不愿露面的大人物有着一丝关联。 而自己试探之余,也的确有众人所反馈的回来,也不枉费今日自己所安排的这一场好戏,底下怀中搂着花娘的男子,扭头在众人所看不见的隐秘之处冲着潘瑾瑜一笑,随后摸了摸自己的袖中那儿沉甸甸的银两。 俸禄是出去了,但照样有意外之喜,不是吗?博得寒霜凌人一笑,如今更能美人在怀。 第二百四十六章:刺探 潘瑾瑜拿下屏风之上搭着的软布赋予头顶,细细的揉捏着自己的秀发。听见门外有人走近,随后与后者的丫鬟交流之声,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接着又接着擦拭起来。 “瑜娘在不在里面?”花楼妈妈冲后者的丫鬟抬了抬下巴,捏着自己手里的帕子,兰花指一点,示意的问道。丫鬟连忙行礼,随后轻声的说道:“姑娘今日怕是累了,所以刚刚沐浴,此时大概已经歇下。” “已经歇下了?”花楼妈妈眉眼一皱,横成一条线,随后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不用候着了。”丫鬟点了点头,虽不知其意,但也顺从的向外走了两步。 猛的回头,见自家妈妈已经推门而入,忍住嘴中想要脱口而出的话语,又摇了摇头,自觉得姑娘人比这花楼众人都好,但说到底,这金玉香是花楼妈妈说了算,花楼妈妈要做什么,自己一个丫鬟又能阻止得了。 潘瑾瑜毫不意外,花楼妈妈推门而入,她并没有停止擦拭着自己手里秀发的动作,无视花落妈妈自觉的坐在一旁的高座之上,随后拨拉着自己手里的绣帕,眼神直直的盯着自己。 安静半响之后,花楼妈妈便冲着潘瑾瑜开口:“真是老了,如今呀,我是比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了,所以这气性是一日比日大了。”潘瑾瑜眼神未动,将擦好的布子细细的压平,每一个折角叠成方块放在桌上,这才靠向一旁的软榻抬起头看向花楼妈妈不言不语。 花楼妈妈将她这一番说辞说话,手指微微一紧,心中甚是恼火,自己自从经营金玉香以来,还从来没有人给自己掉过脸,而这不知从哪里来的女子做派倒是一日比一日来的大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鼎元镇什么事儿我什么不知道,也只有你做的光明正大,你说说你这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 花楼妈妈颤抖的手,眼睛一吊看向潘瑾瑜,眼中皆是凶狠,“也不知换个衣裳,怎么近些日子伤口是养好了,所以这胆子也是大了,背着我做出那样的事儿,今日如若我不出面,你又要怎样?” “今日你必定是要出面的,不是吗?”潘瑾瑜看着花楼妈妈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自己的头发。 “哟,我倒真是小看你了!”花楼妈妈听见潘瑾瑜这话,眼珠一转,突然心中了然,“原来是在试探我,那你到底想要知道些什么? 倒不如我说给你听,试探来试探去,那多没趣儿,或许说你想要逃跑,不过如果真是这样,又不像你今日作态所表现出来的,说!”花楼妈妈将手猛的拍到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 响声像是印证自己心中这愈演愈烈的怒气,“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做些什么?妈妈不是知道吗?”潘瑾瑜将秀发顺好,随后拿起一旁的发钗,细细的将它拢住,插进发髻之中。 “妈妈想要银票,我自是能给了你,妈妈想要权势,我也可以给你,但妈妈现在却偏偏将我放在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上,什么都不愿意我知道,我就有些奇怪了,而且这鼎元镇远离京都,到像是某人的私藏之地。” “你在说什么?”潘瑾瑜语句未落,花楼妈妈“蹭”的一声猛的站起,看向潘瑾瑜,眼睛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大,“什么私藏之地?我告诉你有些话祸从口出,如果真的惹了什么事,我可保不住你!到时把你扔到后山喂狼,你死都死得冤枉。” “妈妈放心,”潘瑾瑜斜睨了她一眼。“我没什么好奇心,也不想深究这鼎元镇与金玉香的秘密,我只是想知道如何出去?如何找到离开的路?” “那你真是白想。”花楼妈妈讥诮一笑,“我知,你是个有本事的,但你不要忘了,现在你的命不属于你自己。”说完便站起身,直接迈着步子离开了房间。 潘瑾瑜点了点桌子,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随后将自己桌上刚刚拿起的一杯茶水,猛的倒到地上,只见那茶水微微的冒出白雾,随后又消失不见。 自己那一日在逃窜之时,不停的在林中做下记号,但后来与此事殊死搏斗之后,一直依然处于不清醒的状态,跌跌撞撞,更是不知走了哪一条路,就这样撞进了鼎元镇,如今久久都得不到任何人的联系。 潘瑾瑜忍不住心想,难不成他们还未找到,也不知景锦墨是如何的焦急?而且京都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己的突然离开,定是搅动了周隐煜的心,反而添了无数的麻烦。 潘瑾瑜略带烦躁的皱了皱眉头,随后心中又忍不住泛酸的想,或许自己失踪根本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也根本不敌那皇城中,全是贵族的搏击之道。莫须有的人物消失,又怎能牵连旁人的心,更别说,周隐煜…… 想到这儿,潘瑾瑜停顿了一秒,一向都是个理智的人,所以他定不会因为自己,不会因为自己什么,潘瑾瑜说不下去,她一向因为周隐煜是个冷静自持的人而开心,又因为如若周隐煜真的不为自己动一丝一毫的新鲜,而感到恐慌。 明明早已经想好了,自己只要帮着周隐煜达成自己所愿,所有的一切全是虚名,可为何现在,竟渴望与贪婪的得到周隐煜对于自己的回馈。 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一个俗人,是一个让自己所不耻的人,打着为旁人好的旗号,却想要得到同等的付出与回报。 “主子,属下觉得今日所行就是一个错误。”暗月不满的站在周隐煜的身前,挡着他的路,固执的紧紧的盯着周隐煜,周隐煜无视于他,逼着他继续向前走。 暗月索性就直接伸开手,手里持着剑拦在周隐煜的面前,“主子,上一次我站在你的面前,是希望你和我一起回来京都,可是你不愿,这一次我能在你的面前,是希望您不要因为自己的鲁莽,而最初付出代价。 你难道忘了你当年口口声声发出的毒誓吗,而如今却要因为一个细小的失误,最终而满盘皆输。” 周隐煜脚步渐缓,随后慢慢的停在原地,微微抬起眼,眼中尽是冷冽。与暗月黑沉到看不清情绪的眼对视,随后淡淡开口:“何人叫你回来的。” 暗月不答,只是将手按在他的面前,紧紧的握着自己那古朴的剑柄,执拗而令人头疼,“是唐适吗?” “不是唐适,是我。”周隐煜闻声抬头看去,只见来人一袭月白长袍,手里卷着书卷,脚下不紧不慢踏着步子冲他走来,脸上更是难得的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 “今年为何年,今日为何岁?” “表兄。”周隐煜看见来人微微露出一丝烦躁和意外,冲他点头示意,避开他所问之话。 唐平礼站在他的身前,暗月识趣的向旁边一躲,低眉顺眼跟个木桩子似的杵在原地,“我问你之话,你可愿答?” 第二百四十七章:孰轻孰重 “表兄为何到此,如今京中更是无人之际,表兄应留在府上。” “那你为何任性?为何来到此处?” “你可来,我为何不可。”唐平礼平视着看着周隐煜,瞧着这个一如既往,冷静自如的表弟。 “所来此处,视为一事,如若此事不解,我心中自是跨不过的鸿沟。”“那我且问你。”唐平礼看着周隐煜说道:“此事与皇室孰轻孰重,美人与江山孰轻孰重?” “从来没有孰轻孰重。”周隐煜挺直了腰,手背在身后,瞧着唐平礼,“熊掌与鱼不可兼得,而在我心里二者皆可存。” “我不恋权势,亦不慕美人,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她,如若心底柔软之处都护住,那么日后岂能安眠于世?” “世间所求之人多的是。”唐平礼眼中微微一动,看着周隐煜说道:“你心中所求必定是所求,不过是一个路过之人,又怎能伴得住你周隐煜之行,你乃是未来容王,又怎能因为一个女子而失了冷静。 如今京中正是大乱之时,顾贵妃已死而萧家以及顾冽已经尽数蜂蛹而动,我们封闭消息,已经竭尽全力,更别说皇上迟迟不愿下退位诏书,太子已经等不及了,而此时你的离开,却让这本来环环相扣的节点疏散,成了最薄弱的点。” “我不得不去,不然于心不安。”周隐煜听见唐平礼的话,不动声色之势,简明扼要的说道:“她是心中缺一不可之人。”周隐煜截断唐平礼的话,看着唐平礼说道:“唐家在我心中自是安定。” “你安定,我心中不定。”唐平礼看着周隐煜说道:“当年你请唐家出山,可不是如此说的,而现在你为了一人竟做出此等妥协以及莽撞之事,你不怕让众人心寒,更别说,你怎知这不是一个局,这不是一个等着你的陷阱。 顾冽此人我们根本无法预料,如若消息早已走漏,顾贵妃之死他早已知道,而你就是罪魁祸首,你已经是他人的板上之鱼,屠刀已经悬在你的头上,难不成你还要去赴这一场鸿门宴不成!” “刀山火海一去,京中之事就唠叨表兄多谢费心。”周隐煜冲唐平礼一点头,便绕过他向前走去。 唐平礼不依不饶,往旁边一步之迈,随后挡在周隐煜的面前,乘着一张脸冲周隐煜说道:“如若此时你离开此地,便是寒了我的心,寒了唐家的心,你还要走吗?”周隐煜边走边轻声的说道:“若此时出事的是唐静雪,不知表兄,可有此等闲心。” “那怎能一样!”唐平礼瞧着周隐煜大步而去的背影,高声的说道:“她与我乃血缘,但如若触及权势,以及皇室我唐家中心怎能因为一女子最终坏了大事!” “是吗?”周隐煜停在门口,微微侧脸,对唐平礼缓和了棱角说道:“如若到时你还是这般想,我亦无话可说。” “我看你是坏了脑子。”唐平礼气急握住了自己手里的书卷,上前追了两步,高声大骂道:“周隐煜你这一条命是众人所保下来的,如今你一去,便是将这命悬在刀上。 我告诉你,且不说现在你不可离开京都,就说这女子你为她付出了如此之多,她对你是否也是如此珍惜,你对她拳拳相印,可是她呢。 再说了,你可娶她放在身边,但你可将她名门正取吗?你可将她八抬大轿迎入门中,作为世子妃立为你的身旁吗!她身份低微,甚至是一个寡妇,又怎能登大雅之堂?” “你去查她!”周隐煜转身,眼中尽是狠厉,“你竟背着我去查她?” “不是我去查她。”唐平礼被他这眼神得向后微微退了一步,随后轻声的说道:“你本身便身份尊贵,身旁所跟着的人我自己是要去了解一番。 唐家也自是放心不下,所以如果你只是与她玩玩,我们是支持的,毕竟这么多年你心中没有亲近之人,但如果你真的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那自是不值得。” “我与唐家乃血脉相连,甚至唯一所信任的便是唐家,可是你却背着我查他,她是我心上之人。” “我……”唐平礼张口又要辩解,但是也的确是自己理亏,张张合合最终却沉默了下来,唯独留下一句:“为了你好。” “你不是为了我好,表兄你们不过是为了一己之私,我最讨厌的便是旁人探索我的事情,今日你所说之话,自然都为了唐家,你们不同意又能怎样?我日后定是光明正大,三茶六盏将她娶回家门。 旁人所有,她必定会有,旁人所得,她必定会得,甚至更好,十里红妆又算什么?我就算将这容王府丢给她玩玩儿,也不过是她一笑之言的事情。” “荒谬,简直太荒谬了!”唐平礼将自己手里的书卷猛的朝周隐煜扔去。“你想走,皇上愿意吗?没有皇上的指令,你能出得了京都,我是不会替你隐瞒的。” “表兄放心,”周隐煜冲唐平礼厂袖弓腰,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还请表兄多加费心,至于其他的,表兄放心即可。” “我怎能放心!”唐平礼听见周隐煜这话,气的牙根直颤,直直的指着他,可惜他饱读诗书,浑身上下也憋不出一句骂人的脏字,只得气的自己心脏骤痛。 “如果我想走,还无人可拦的了,暗月。”周隐煜越过唐平礼看向暗月,“如不听主言,该当如何发?”暗月抿着嘴唇冲周隐煜低头深,深弯腰轻声说道:“罚其一臂。” 周隐煜闻言,点了点头:“当发。”“这可不行!”唐平礼听见周隐煜的话,连忙阻止的说道:“如今还是需要暗月的时候,你身旁应该有他来保护你,没有他我更是不放心的。” 周隐煜瞳孔幽深的盯着暗月,“发一百鞭!阿瑜回来后,另罚。”唐平礼张口欲说,一百鞭,这暗卫所惩罚的鞭子与旁边可不一样,边上长满根根倒刺,一鞭子下去便扯皮拉肉,鲜血四溅。 这二十鞭便能把人打得起不来床,一百鞭下去,怕是一口气也没有了,况且此次算得上是自己利用了暗月。 得到唐适的传信之时,自己便已同时传信给了暗月,要暗月拦下周隐煜离开,而周隐煜心里必定是知道的。这所罚的必定是暗月越过主子与自己通信,已然做了主,乃为大忌。明面上是罚暗月,但背底却是警告于自己,提点自己莫要多事。 唐平礼最终只得抿了抿嘴,忍了下去,心想到京中之事只得自己挂心一二,而这罚的力度也稍微轻些。毕竟因自己而起,说来说去也不算直接而是间接,只怪自己错料了潘瑾瑜在周隐煜心中的地位。 第二百四十八章:万般皆下品 “姑娘,这是小厨刚刚所备下的糕点,说给姑娘送点儿过来,姑娘尝尝,曾经呀这是花娘最是爱着糕点了,今日她怕是没有这福分享用。”丫鬟轻轻阖上门,将自己手里的糕点放在桌上冲潘瑾瑜说道。 潘瑾瑜微微阖着眼淡淡的问道:“为何?因为姑娘现在是何身份,而那花娘又是何身份?现在怎能唠叨小厨为她做膳,自这金玉香楼建立以来,小厨向来是服务于花魁的。” “我听说……”潘瑾瑜将眼睛微微的开一条缝看向服侍的丫鬟。“花娘成为花魁,不过两年。” “对呀,曾经她可风光着呢,以前呀,在楼里行走,都是鼻子长到头顶上了,谁人都不敢逆了她的意,只怕触了霉头,现在可好,姑娘来了,花娘也就不景气了。” “是吗?”潘瑾瑜看着那作出朵朵莲花状,放置盘中的糕点,伸出手捻起一块儿,“那你说,她心中如今可有怨气?” “怎么会?”丫鬟眼睛微微瞪圆,做出惊讶之状,“姑娘多想了,这优胜劣汰,新陈更替乃,是常事?” 丫鬟摇了摇头,头上的翠珠碰在一起发出叮叮的脆响,脸上更是带着敬仰之意,“姑娘长得如此之美,花娘只能恨自己生的不逢时运,又怎能怨到姑娘的身上。” “此言有理,”潘瑾瑜将手里的糕点随意抛掷盘中,又再次将眼睛合上,丫鬟瞧见她动作不解的歪了歪脑袋,“姑娘这糕点不尝尝吗?可是做了一上午的,我刚刚看见小厨忙的热火朝天。” “咱们楼的后方是不是聚集了一方野狗。”“野狗?”丫鬟不解的向前走了两步,将开在后方的窗户打开,向下一望,这金玉香背后是一条幽深的小巷,自家姑娘的闺房不巧的是正好向外开窗,就能看见这幽幽的小巷,的确是有几只野狗。 丫鬟心有不满,“我一会儿就去喝,花楼妈妈说,让她给姑娘换个房间。如今这楼中最好的房间,花娘还住着,她该将这最好的让给姑娘你了。” “我瞧见那几只野狗挺可怜,夜夜在我窗下哀嚎呜咽。你下去将这糕点分食给它们吧。” “姑娘,这怎么行?”丫鬟摇了摇头看向潘瑾瑜,眼中尽是不赞同,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这是专门为姑娘做的,如果……” 但如果说到这儿,丫鬟有些犹豫,眼中闪着光点一般,“姑娘要是实在不吃下去,之后倒不如赏给我们,我们还没有尝过这些呢。” “那就放着吧,你下去吧!”潘瑾瑜直起身子看向丫鬟,挥了挥手,“不要与旁人说。” “是。”丫鬟低下头,眼遮住眼中的情绪,皆是不愉与不满,本身还以为,这姑娘是个好人,如今瞧来,倒像是抛了媚眼给瞎子看,这东西宁愿抛给狗吃,也不愿给自己吃。 给她们又能怎样?还不是怕她们受了她的恩惠,俗话说跟了一个好主子,主子吃肉,自己还能喝碗汤,现在瞧了,这主子怕是连碗汤都不愿赏赐了。 潘瑾瑜瞧见丫鬟低眉顺眼的将门开开又合上,这才抿了抿唇,摸了摸自己的额角,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太阳穴,她当然知道刚刚这丫鬟心中定是腹诽自己,但这其中之妙意,又怎能与她解释? 想到这儿,潘瑾瑜站起身将那盘子端在手上,斜斜的倚靠着窗栏,低头看着那嗷嗷乱窜的野狗,瞧他们乱做一团,将自己手里的糕点巧力压,便直接扔飞了出去。 砸在其中一黑狗的头上,那狗发出一声嘶吼着,瞬间压低了身子,左右左右探查片刻,见无人,这才小心翼翼的靠近那糕点,旁边挤作一团的野狗,瞧见它这副模样,也尽数争着跑了过来。 潘瑾瑜低垂着眼,又再次将自己手里的糕点接二连三的扔了出去,引得底下的狗团团乱转,抢到糕点的就狼吞似的全部吞入肚中。 潘瑾瑜只静静地看着,心中默默的数着,不过二十下,就见那最先吃下糕点的黑狗,突然仰头低吟了一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靠近其他正在吃食的野狗,随后便猛的扑了上去。 潘瑾瑜微微眨了眨眼,不忍直视般将头撇开,随后将窗子给关上,自从自己受伤醒来之后,只要能出去,那必定是不沾他的酒水,不沾这里的糕点与吃食,而如今瞧来,这青楼的妈妈的确是耍了这阴暗的手段。 如若这糕点入了自己的肚子,怕是改日自己就像底下那野狗,进行那污秽之事。瞧见也和这野狗没什么分别,只能失去理智,吃红了眼,由不得自己罢了。 想到这儿,潘瑾瑜理了理自己微皱的裙摆,像门处走去,刚走到门上,“咯吱”一声开了条缝,候在外面的丫鬟将头转过,恭敬的一行礼,随后小声的说道:“姑娘。” 潘瑾瑜也不理她,将门打开,刚迈出半步,却见那丫头还堵在自己的身前:“姑娘,妈妈说了,这些日子您不能出去。” “嗯?”潘瑾瑜微微挑眉发出一个鼻息,瞧着丫鬟竟然装作未看见,抿嘴不说话,潘瑾瑜瞧见她不理自己的模样,便直接迈开步子,走出了第二步,丫鬟瞧她这副模样,心中越发的不满,只觉这姑娘不仅装模作样,甚至还不服管教。 前些日子,还一副随心的很,如今瞧来倒像是装的,这心中不满,动作自是带出几分生硬,伸出手便直接抵在潘瑾瑜的肩上,狠狠的向回推了一把。 潘瑾瑜瞧着她的动作微微的避让几分,但不免还是被她带了一下,口气有些不耐的说道:“姑娘进去吧,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潘瑾瑜居高临下的看着这还未及笄的丫鬟,“何人所说?”“当然是花楼妈妈了。”丫鬟瘪了瘪嘴,“因为姑娘前些日子有些事儿,所以这几日是不允许出去的。 等于是禁了您的足了,您要就不要让我们为难了。要不然到时候你惹的事儿,还要让我们受罚,虽说这楼中都不如您来的气质,但也好歹给我们个活路,不是吗?” 潘瑾瑜瞧她这含冤带恼的语句,方知刚刚那细小的动作,竟惹得她心中有了怨气。暗自摇摇头,“那我去找花楼妈妈。” “姑娘要找妈妈,直接说句话就行,姑娘这金足贵重,还是少走些路的好。”“不用了,我自己前去就好。” 潘瑾瑜直接绕过那丫鬟,丫鬟一时不察,被潘瑾瑜走了过去,瞬间心中一急,直接伸出手便扯上了潘瑾瑜的衣袖,咬紧牙关,咬牙切齿的从嘴里冒出几个字:“姑娘。”语气带着呵斥。 潘瑾瑜抬手接力一甩,只见那丫鬟顺着力道不由自主的向后直接一栽,在伸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中只有布条,而自己刚刚阻拦的姑娘,早已走出了三步之远,瞬间心中便是一急,这花楼妈妈手段可是极辣的很,如果自己真的犯了什么事儿,怕是被赶出金玉香的惩罚都有可能。 潘瑾瑜不愿与这黄毛丫头计较,更不愿与她耽误功夫。可惜人不找麻烦,而麻烦自来,远远的瞧见一女子正斜依在红柱之上,潘瑾瑜便立马准备绕道而行。 结果偏偏这女子看出了潘瑾瑜的意图,向前走了两步,直接倚靠在了这必经的楼梯拐角处,斜斜的坐在楼梯上看着潘瑾瑜,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轻声的说道:“姐姐这是去哪儿?” “我自是当不上你的姐姐。”潘瑾瑜站定了步伐,身后气喘吁吁的丫鬟追了上来,瞧见这女子,虽面上也是不喜,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唤了一句,“花娘。” 花娘应都没应,只是看着潘瑾瑜轻声的说道:“这天还没黑呢,姐姐这就起了,不知可休息好了?” 潘瑾瑜瞧见她那眼底的黛色,眼中一沉,想着这麻烦自己送上门来,不愿多说,便直接保持着自己冷若寒霜的脸向下走去,可偏偏花娘今日是怀着满肚怨气堵着她的,又怎能让她轻而易举的度过。 所以身子一斜,便挡着潘瑾瑜的去路,轻声的说道:“姐姐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看不起妹妹?当然,妹妹当然不如姐姐这般怡然自得,要为姐姐挡的桃花可是多的很,要累煞妹妹了,但今日也得感谢姐姐,如果没有姐姐,妹妹又怎么会一下子解决如此多的蓝颜知己。” “自我选择不同。”潘瑾瑜抬脚跨过她的步子,向下走了一截,花娘眼中带的尽是恶毒之色,“选择不同,生在这地儿,长在这地儿,哪来的选择?何人给的选择?我们有的,不过是向老天讨一口饭吃。 可惜偏偏有人就让我们这希望破碎,姐姐你可转身看看我,我今年才多大,结果却要做这些事情。我不如姐姐有这一张好面相,自然是所有人欢喜,即使不言不笑,也照样有人抛掷千金。 而我呢,也只能做出这委曲求全,天天在旁人身下来的红浪翻翻,当然,”花娘绕着自己额前垂下的一缕发丝媚笑的说道:“这其中的功夫,姐姐现在定是没尝过,日后尝上了也就离不开了,最是一般风味呢。” “荷花长于淤泥,也并未同于你生在此间,心不在此间,自天下之大,有你的去处,可偏偏你自问已然堕落,又何须说旁的话。”潘瑾瑜扭身看向其上的花娘,见她脸上皆是怨怼,淡淡的启唇。 “真是可笑。”潘瑾瑜瞧那花娘,听见自己的话突然捂嘴仰头大笑,那腰肢是极软穿的,又是纱薄,一言一笑间,扯开肩膀竖着的细绳,露出那斑斑青痕之色。 “无人可救啊,姐姐,但我今日种种尽数是来自于姐姐的,我恨呀怨呀,但没有办法,还是说姐姐有法子可以救我?” 潘瑾瑜平静的看了她半晌,突然冲她伸出手,花娘一怔,瞧着她那纤长细嫩的手指,喃喃的说道:“这是……” “我救,你可敢走?”花娘怔怔的瞧着位于她之下的潘瑾瑜,明明她也站在这花柳之中,空中漂浮的尽是香油浮粉,可偏偏就与自己不同,别有一般贵不可言,越看越觉得自己便是那莲花脚下的淤泥,而眼前的瑜娘却像是从淤泥上开出的莲花。 你说,这世间何等不公,可偏偏莲花冲它伸出了手,而她真的敢吗?她不敢。花娘止住了笑,面无表情的与潘瑾瑜对视片刻,随后站起身便直接转头而去,身姿婀娜,这是生她的地儿,养她的地儿,离了这儿,她又能去哪儿?靠何而活?万般皆是命。 第二百四十九章:借此脱身 丫鬟跟在潘瑾瑜的身后,惴惴不安,时不时的抬眼看一看,这刚刚还盛气凌人的姑娘。随后心中嘀咕,没有想到这姑娘即使是在花娘面前,也照样不落下风。 平常瞧见不声不响的,倒是自己小看了,现下想来,这日后也不敢在她的面前多说几句坏话,多露出几分不满,要不然真是不知有什么苦头吃了。 细细思索一番,刚刚自己也没有做出什么不满的举措,就慢慢的放下心来,“你回去吧,跟着我干什么?”潘瑾瑜向前又行了两步,看见跟在她身后缩头缩脑的丫鬟,冷冷的说道。 “姑娘,妈妈让我跟着你,还有刚刚姑娘不是说要找妈妈吗?今日妈妈不在,您要是有什么话与妈妈说,倒不如让我作为转达。” “妈妈不在?”潘瑾瑜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丫鬟,意味深长的问道:“妈妈今日怎么是不在的?” “妈妈常常不在,除非这楼中有事,妈妈才会回来。”“哦。”“如今正是休息之时。”“你们这些做奴才的,也不知妈妈去哪儿了吗?如若怠慢了妈妈,小心妈妈回来了扒了你的皮。” “姑娘你可不能这样说,”丫鬟苦着一张脸,双手放在胸前,做出讨饶的表情,“妈妈岂是我们能管的,对了听说,我是听别人说的。”说完四处打量一番,不过现在这楼中正是休息之时,天亮便对于楼中的人说是天黑,所以这丫鬟也不怕说错了话。 小心的凑近潘瑾瑜的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分,潘瑾瑜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轻声一笑,“原来在这镇上还有一处宅子,只是不知这人是否在宅子中,还是在另一处地方?” “那姑娘,我们是不是……”“既然妈妈不在,那就别处走走。”“姑娘这可千万使不得!”丫鬟一听潘瑾瑜这样一说,想要上前阻拦,又怕她在花楼妈妈面前告自己的状,犹豫再三,还是轻声的劝阻道:“还是别了。” “我在这房中闷的很,出去透透气,看,不会让你为难。”说完潘瑾瑜不知从哪掏出一副面纱就给自己蒙上,露出一双明若寒星的眸,这丫鬟搓搓手,随即便见这眼前的姑娘直接不理自己,扭身便出去了。 这才咬了咬下唇,一步一脚印的跟在她的身后,希望自家姑娘能赶快回来,要不然正好撞上了花楼妈妈,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潘瑾瑜出了门,深深的吸了口气,本来以为今日想要出来,还要费一番功夫,现在瞧来,倒是碰上了好时候,这花楼妈妈不在才更好办事。 她一路东瞧瞧,西瞧瞧,时不时的定足于小摊小贩,像是什么都能引起了她的兴趣,路过一处糖炒板栗,随意的从自己的袖间掏出一块碎银,便扔在那婆婆的面前,“来一份板栗!” “好勒!”那婆婆见生意上门,瞬间便掳着袖子,将那炒板栗的火烧的更旺了,潘瑾瑜像是唠嗑般的问道:“瞧见这栗子的成色不错,定是在这镇中引得多人喜爱吧!” “此言差矣,姑娘。”婆婆摇了摇头,“如今这什么生意都不好做了,我这板栗呀,在这镇上也只有小孩子才喜欢,这大人谁还多吃这玩意儿,都不稀奇了!” “是吗?可是我听旁人介绍,说您这儿的栗子是最好的,常常引来很多人在这立足排队,可都排不上呢。”潘瑾瑜笑了笑,伸出手接过那婆婆递过来的糖炒板栗。 “姑娘定是看错了,在这镇中的人呀,还真没有几个,你要说有多人在这立足,那怕是每年的三月,三月镇中总会来一批外来者。这陌生人,自是想要尝一尝新鲜的,所以买的人就多了,至于旁的,定是不知哪家人好,与姑娘说了几句,让姑娘照料生意的。” “婆婆您也不必太过自谦,只是这镇上怎么会有陌生人来。”“这有什么稀奇的!”老婆婆看了眼潘瑾瑜,眼中有几分诧异,“姑娘,看您都不像是这本地人,莫不是也是这外头来的。” “婆婆真是好眼力,的确是外头来的,因为迷了路,所以来了这鼎元镇。”“原来如此,那婆婆我真是帮不了你了,婆婆我是在这长大,从来没有出过鼎元镇,这镇上人情土味,道是极好的,我瞧见姑娘长的也是俊秀,倒不如就在这镇上住着,虽不如外面繁华,但也怡然自得。 潘瑾瑜将这栗子转手交给身后跟着的丫鬟,微笑着颔了颔首,与这婆婆错落之际,手不着痕迹的在她的摊位上留下一个印记,身后跟着极近的丫鬟,此时目光皆在栗子上,脸上尽是惊喜,根本没有发现潘瑾瑜的动作。 反而陪着她走向了下一个摊位。“我瞧见你刚刚明明很想吃栗子,如果一会儿逛完,便请你吃如何?” “那真是谢谢姑娘了!”丫鬟看着潘瑾瑜,将自己怀里的栗子搂得紧了,视线也就拴在潘瑾瑜的身上离不去了,心想自家姑娘瞧着倒是个冷心冷情的,但没有想到是个心软的,自己身为丫鬟,定定要回报呀! 想到这里,眼睛便开始各种的注意,何时何地都做一个贴心的,然而不到半晌,这机会就来了,她发现自家姑娘那眼神时不时的投到一旁正做面人的小贩上,眼睛一转,机灵的向前一步,轻声的说道:“小姐,我瞧见那面人捏的极精致呢。” “面人?”潘瑾瑜脚下漏了一步,随后停在原地,倒是有几分纠结,丫鬟颇为贴心,上前连忙走了两步,细细的将自己怀里的铜板拿出,把那群围着的孩子们尽数给打发了去,随后才扬着声音说道:“姑娘快来!” 潘瑾瑜瞧她这一副做姿,眼底含笑,向前走了两步,直直走到摊前,细细的看着那竖着的两个小人,这俩小人瞧见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一颦一笑倒是真实的很,她坐在小贩的面前,瞧着那捏传人的老人,隔着面纱轻笑着说道:“不知可否捏个像我这样的?” “当然可以,我这儿可是老字号!”那老人瞧见潘瑾瑜隔着面纱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随后眼底含笑,“我在这镇上还从来没有见过像姑娘这般俊俏的人,姑娘倒不如把面纱摘下,让老人我好好瞧瞧!” “这……”潘瑾瑜扶了扶自己面上的面纱,看了一眼丫鬟,丫鬟收到了眼神,虽不知自家姑娘为何这样?但嘴上却配合得紧。 “这可不行!”她四面环视了一番,“我家姑娘难得出来,但因为脸上……”说完犹犹豫豫的露出难言之隐,那老人听后颇为识趣的点了点头,“即便不摘面纱,神态也是可以的,就这样也是极好。”说完便将那面团拿到手上,细细的打量着潘瑾瑜,飞快的在面团上柔捏作态,笔点龙飞。 潘瑾瑜安安静静的坐着,瞧见那面团一点一点的形成缩小版的自己,见到面纱蒙在小人的脸上,丫鬟也津津有味的瞧着,随后犹有余味的说道:“如果是摘了面纱的姑娘,怕更美的紧了,可惜了。”说完便上前准备接过那老人手中的泥人。 却被潘瑾瑜先一步拿在了手里,潘瑾瑜举在面前细细的看了一番,弯着眉眼,插到了那摆放的柜子上,见她迎风招展,这才笑着说道:“我不便带回去,这一个便送给老伯了!” “这怎么行?”那老人看见潘瑾瑜这幅坐姿,连忙站起身来,要将东西摘下还给潘瑾瑜,可潘瑾瑜退后两步,笑着摇了摇头,“真的不便带回去。”说完便利索的扭身离去。 丫鬟跟在后面追了两步,想了想,今日出来的确是不便带回去,毕竟是瞒着花楼妈妈,幸亏还是姑娘考虑的周全,要不然回去之后,这瞒也是瞒不过的,将外面的东西带回来,自然是将证据给留了下来,如若身无旁物,这你不说我不说,也无人能伸出嘴说出三二。 随后二人将这巷子从前逛到了后,瞧见这天慢慢的拉黑了,潘瑾瑜这才拢了拢衣袖,语句之中尽是惋惜,轻声的叹道:“该回去了。” 身后跟着的丫鬟,也脸上皆是乏味,“这就要回去了,自己可是难得出来。”说完扭头最后一眼,瞧瞧这白天人声鼎沸的街市,如今却貌似可以穿过这长街一眼便瞧见了那刚刚捏成的自家姑娘的面人。 随后烦躁的揉了揉鼻子,跟着潘瑾瑜的身后,一步一脚印拖塌塌的向回走着,潘瑾瑜最后看了一眼,在街上隐秘之处,自己所留下的标记,脸上也是笑得心满意足,转弯走向金玉香。 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大声呵斥的声音,抬脚跨进,只见里面正一副山雨欲来,所有人尽数低着头,甚至有女子被骂的哭泣,直到潘瑾瑜伸出手在门上轻轻地叩了一声,这才惊醒了里面的众人。 花楼妈妈猛地将头抬起,脸上尽是煞气,看见潘瑾瑜的瞬间直接拧成了扭曲,随后像是破了嗓子般的大吼,“你去哪儿了?” “出去逛逛。”潘瑾瑜淡淡的看了眼花楼妈妈便直接进来,瞧见众人皆是将目光投向自己的模样,这才疑惑的皱了皱眉,“如今夜已快晚了,怎么还未挂上花灯?” “我以为你胆子飞天,敢跑了!”花楼妈妈两三步冲到潘瑾瑜的身前,直接伸出手便掐着她的手腕,脸贴脸的说道。 “我为何要走?”潘瑾瑜将自己的手挣扎出来,瞧了眼花楼妈妈不紧不慢的向楼上走去。“如若我要走,也不会这般偷偷摸摸的。” “你最好如此,如果你敢跑,”花楼妈妈看着潘瑾瑜,瞧着这女子一副万事不挂心的模样,“我就把你抓回来,打断你的腿! 第二百五十章:有迹可循 如今你这花魁的名义是我给的,我想要夺走也是轻而易举,我希望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至于其他的,有的时候聪明人反而死得越早,怀揣聪明者则会活得越长,我相信你并不愿意在这小小的镇子上丢了性命。” “自是如此。”潘瑾瑜冲这花楼妈妈点头示意,随后便转身进了门,将那门砰的一声关上,底下的人皆是大气不敢出,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自己的袖口,甚至连抽泣的声音都憋在心里。 随后便瞧自家妈妈被气得直接旋身将那桌子上的杯盏掀起,全部都掀翻在了地上,大声的吼道:“还不迎客!” 潘瑾瑜坐在暗处,听见底下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索着自己手中匕首的花纹,拿出布子细细的将它的刀刃一下一下擦的雪亮,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里的每一条路,我都花费时间一寸一寸的翻找过了,只有这一条。”锦墨往嘴里灌了一趟口酒,任由一下来的酒水顺着嘴角低落到那雪白的脖项上,抬起手遥遥一指,“有几分痕迹?” “可确定?”周隐煜扭头看向锦墨,见锦墨肯定的点了点头,收在袖中的手指这才难耐的蜷缩了一下。 “不过现在我们的线索断了。”锦墨摇了摇头,“由此地可推断,刚开始阁主是昏迷的,后来苏醒之后与那死士进行了搏斗,死士是死了,而阁主却不见踪迹,所有的迹象尽数断在了这里。” “那就找!”周隐煜扭头冲暗月说道:“一寸一寸的找,一条路一条路的排查。” “我们已经找过了。”锦墨摇了摇头,“前路可走,可后路却找不到,这丛林之大,根本不知是走的哪一条路?终点就在现在我们所站的地方,我在这里发现了死士的尸体,随后便没了踪迹,不知阁主是被带走了,还是被救走了。” “丛林狼多,你说阁主会不会进行……”跟在后面的瑾心接了一句,随后又飞快的捂住自己的嘴,紧皱眉头,眉间皆是阴郁,只觉自己每一次说话接触不过大脑,如今怎么说这等不吉利的话。 周隐煜扭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暗沉到极致这压缩,让瑾心心中砰砰一跳。连忙俯下身子慌乱的说道:“找找再找找。”说完便慌不择路的选择了一条,离开了原地。 “你也别吓她。”锦墨将酒塞堵上,抬起头皱着眉,“如今谁都着急,不光是你。”周隐煜扭头择另一条路而去,并不多远,只是细细的在地上一寸一寸的看着。 锦墨见他这一副不搭理的模样,只觉心中一堵,但瞧见他就浑身压抑到极致的气息,也只能忍了,心想等找到了阁主,看我怎么教训你。 但现在阁主不见,倒真的是让人担忧的很,她直起腰环顾四周,如今这夜色也慢慢的深了,时不时的寒风灌耳,也不知当日,自家阁主到底遇见了什么。 终于耐下性子,细致到将每一片的枯叶尽数打量着,连马路的车辙记在心里,可是却什么也找不见。 想到这儿,周隐煜站起身,死死地握着拳头,眼神定定的瞧着前方,心中万千的情绪皆浓缩压制成侧一点,让他整个人站在那儿都像是掀起的狂风,轻轻一触,便直接窒息而死。 到底在哪儿?周隐煜心中狠狠的念叨,伸出手便直接垂到了一旁的古树上,天已经黑了,如果再没有方向,何时才能找见她。 “叮!”一声细微的小的声音,随着周隐煜的出拳,隐藏在枯叶里飘落之中,周隐煜此时是风声鹤唳,浑身一震,忙低下头去,只见一颗细小的珠子,刚刚不知被挂在哪个树杈之上,随着他的动作,从那树叶中震落了下来,正好圆润的滚在周隐煜的脚边。 “朝这条路走!”周隐煜大喜过望,高声的唤道,说完便跨步而去,随后直接向前跑起,身后跟着的暗月以及锦墨,听见他这一声吼,连忙急速而来,却也只瞧见他一片衣脚。 周隐煜顺着这路细细的瞧着每一个枝丫,直至瞧见一颗银白在眼前亮得惊人,掌风而过,将那圆润的细珠给震了下来,握在自己的手心处,这已经是第四颗。 若自己所记不错,那一日,潘瑾瑜出门时正着了一件鹤含丹珠的长袍,而这鹤身上便是由这圆润的珍珠所编织而成的。这定是潘瑾瑜一路放下的,既然是她做的记号,那必定本人无事,心便已经安定一半。 周隐煜立在原地,脸上良久露出一个笑意,身后急速而来的众人站在其后,也是跃跃欲试去,周隐煜扭头看向暗月。 “给我派人去找,这周围是否有村庄或者城镇,特定是被人救走了,至于我们,继续向前找。如果没有任何的联系,那定是阿瑜有所不便,又或许她根本无法将信件通往你我之手。” 又是一日,灯火连成一片,墙上的金粉以及时不时的艳红,让人只反射的眼睛疼,这几乎让人乏味的举措,潘瑾瑜隔着云锦而下的薄纱,透着那朦胧,时不时的将自己手里鲜脆欲滴的红花向下抛去。 底下伸出无数的手,疯狂的采摘着鲜花,一个一个的手在这灯光渲染之下,潘瑾瑜像是看见与地狱之中伸出的手,最终纠结在一起向她伸来舔舐着她的脚踝,最后将她猛的拉扯下去。 “不要!”不由自主的她大声的吼出声,眼睛费力的张开,这时才发现,原来是梦境,面上皆是薄汗,身上更是湿透了衣裳。 听见了她的动静,外面守夜的丫鬟懒懒地翻了个身,潘瑾瑜大声的喘了两口气,随后坐直了身子,慢慢的在床沿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在黑暗中定了定神,这才翻身下了床。 她掀开重重的围账,瞧见外面露出的阳光,天已经大亮,可惜却是这金玉香的夜晚,潘瑾瑜叹了口气,踱步来到桌旁拿起水壶为自己倒了杯水,放在嘴边时,突然又想起什么,咽了咽干涸的喉咙,再次将它放在桌上。 随后恼怒般的重重一捶桌子,发出咚的一声响,真是逼死人了,“啊?姑娘发生了什么事儿?”躺在床上正侧着身的丫鬟被潘瑾瑜这一下,猛的给惊醒了,坐起身来,一脸茫然无辜。 “无事?”潘瑾瑜回头瞧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我出去喝口水。”丫鬟睡意正是猛的时候,点了点头又再次倒下,余光看向这边,见那桌上有茶水,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门已经砰的一声合上。 这才在坠入梦乡时,喃喃的说道:“桌上不是有吗?” 第二百五十一章:一步之遥 潘瑾瑜踱步在无人的金玉香,扯了扯自己束好的领口,突地听见有人在其后扬着声音唤了声“哎!” 潘瑾瑜停下脚步侧着身子,脸上尽是不愉的看去,只见原来是花娘,正倚在红柱之上,打着哈欠冲她摆了摆手。 “怎么了?”潘瑾瑜只望了一眼,又再次回过身来,向前走去,花娘瞧她这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无趣的瘪了瘪嘴,“我今日在临睡前,听到了些好东西,像是某人这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再留些日子反而是占了粮食,倒不如物尽其用。” 潘瑾瑜脚步一停,扭过身看向花娘,“你的意思是……”“什么?”花娘看向潘瑾瑜两手一摆,“对了,你怎么在这儿?我这是梦游的吗?”说完便扭过身旋身回了房,将房门砰的一声在她的面前关上。 潘瑾瑜思虑片刻,烦躁的都快将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伸出手狠狠的搓了搓就知这花楼妈妈是个不可信的,没有想到,她竟准备今晚便要出手。 不过她又怎会确定,我定会听她的?想必……潘瑾瑜又再次抚摸着自己袖间的匕首,冰冷的硌手,却又莫名给了一丝安全感。 “就是这个小镇!”暗月抬头看了看这高大的城墙,扭头冲旁边的周隐煜说道:“这镇子从来都未见过,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不知是何时建起,但这方圆百里也只有这一个镇子,有着人烟,想来定时此处的人救了姑娘,那我们快进去吧!” 瑾心说着便准备一跃而过,却被身旁立着的锦墨勒着脖子,一把给拽了回来“急什么?没有看见这城门大关,定是不迎外人的吗?再说了,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没瞧见公子还在这站着!” “我当然着急,谁知道这城中都发生了什么事,再说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破城,再说了自家阁主如今没有任何的答信,定是被挟持住了,想来我家阁主那一日受伤的极重,也不知可有得到善待,这日日真是心急如焚!” “你个小丫头片子!”锦墨在瑾心的头上给了她一个弹指,“听公子的,要不然你就别进去了!” “喂你怎么能这样?你以为就你想要找到阁主吗?”瑾心扭身直接竖着拳头在锦墨的面前晃了两晃。 “好了!”周隐煜扭头看了她们二人一眼,思绪片刻说道:“从城墙后边翻过去,此镇竟然突兀的竖立在这儿,定有它存在的理由,我们只是来找人,不必去打扰这城中之事。” 暗月点了点头,脚踩地上狠狠一跺便直接飞旋而上,只徒留至地上深深烙下一个脚印,周隐煜跟在其后,再次一跃而起,正好暗月飞到半中落了下来,才在周隐煜竖起的手掌上轻轻一点,便如乳鸽入林,直跃而上。 手扒住粗糙的城墙边缘,轻巧的向里飞旋而去,自他之下,飞出一根铁索,直坠到另一边,周隐煜在往下落的过程中抓住铁索,在城墙之上飞快点起,顺势一跃而起,也顺着暗月所走的途径,翻至另一边。 接二连三,身后所跟着的众人也尽数用铁链攀岩而过,直至落到地上。如今天刚翻鱼肚白,但是街上的小贩,也纷纷攘攘起来,搭起自己的小摊,他们几人城墙边缘而下,也未引起众人注意,反而飞快的融入众人之中,与其皆道而行。 “看,那不是!”瑾心猛的瞧向熟悉的印记,扭过头看向锦墨,“阁中的标志,看来阁主的确在这儿。” 锦墨笑着点了点头,自己的腰间将酒壶拿在手里,本要戒了饮酒,但想起自家阁主那凶神恶煞的模样,手又恹恹的收了回来,一会儿要是看见自家阁主,闻见自己一身的酒味儿,怕又要念叨得头昏脑胀了。 周隐煜将那些印记收在眼底,面上从不见任何分别,但这步伐却比刚才又快了几步,直至路过一叫卖面人小摊,脚步一顿,旋身便过去,身后跟着的众人,脸上皆是一愣,不知为何要去那里,但也有默契的分散在四周,以防引起注意。 暗月跟着周隐煜的身边,脸上也带了几分不解,直到看见周隐煜俯身面对一个面人,细细一瞧,脸上才划过一丝了然,“这是何人?” 周隐煜小心翼翼的将面人拿起,那做面人的老人发出一声被吓到的惊呼。随后瞧见是一个玉冠锦袍的男子,这才吁了口气,眯着眼睛瞧了瞧他手上的面人,笑着说道:“这是我前两天为一个姑娘所捏,可惜那姑娘没要,怎么这位公子你喜欢?” 周隐煜不问不答,只是伸出宽大的手,小心翼翼的捏了捏那面人脸上的面纱顺着面纱像是在抚着这姑娘的脸,随后从自己的袖子掏出一定结结实实的银子,便直接放在摊上,扭头便要离去。 那老人被周隐煜这一番动作弄得吓了一跳,瞧见这银两又放下心来,高声的喊道:“这银子太多了,不值那么多钱,不过是小玩意儿!” 周隐煜听见其后的话,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他反复的将那面人凑在眼前,细细的打量那面纱之下的神情,“值得。”他像是回复那老人的话,但语句却轻柔到极致。 “姑娘,我将衣服放在外面了。”丫鬟隔着屏风冲里面正在木桶中闭目养神的潘瑾瑜唤道:“嗯。”潘瑾瑜淡淡的发出一个音节,沉静没一会儿,就听见外面摸摸嗦嗦的,又有衣袖摩擦的声音传来。 将眼帘缓缓抬起,只见屏风后映出一个身形丫鬟,犹豫再三冲里面又再次提醒道:“花楼妈妈说,今日来的尽数都是贵客,所以让姑娘快些!” “我知晓了。”潘瑾瑜直接而起,水淅淅沥沥,见其声音,随后从桶中横跨而下,拿起那屏风上所搭着的衣服。刚刚抖开,脸色便直接变了色,“这……”潘瑾瑜不敢置信的拿在眼前反复确认,再次向它抖开,随后扬着声音说道:“这衣服是给我穿的?” “是。”那丫鬟听见潘瑾瑜的声音,喜气洋洋的说道:“这衣服是前些日子是镇上最好的绣娘给赶出来的,姑娘看可美?” 那薄的像是蝉翼的衣服,不说它能遮住些什么,但肯定是全露出来了,“这衣服我不穿,重换一套!”潘瑾瑜将那衣服握在手里,轻轻一握便起了折皱,“不行呀姑娘,刚刚花楼妈妈说今日您必须着这一身。”外头的丫鬟急得转了个圈,冲里面扬着嗓子喊道。 自家姑娘不愿人伺候,所以沐浴从来都是自己来,即使在外面候着,今日穿衣也是,虽着急但也不能进去强迫姑娘,只得苦苦相劝。 “这如何穿?”潘瑾瑜难得黑了一张脸,将那蝉衣举起,透着灯光比那外面挂着的帷幕还要轻薄。 “每一位的花魁都是这么穿的,以前这种衣服花娘就有数件,不过,”丫鬟连忙摆手,“都不如姑娘你的美。” “我宁愿它没有这么美,”潘瑾瑜咬牙切齿的说道。随后见到丫鬟死活不与自己换,并且苦苦相逼的模样,只得扶着额头开口说道:“去给我找一件乳白色的里衣。” “可是这衣服是直接穿的,姑娘你只用着底衣儿穿。”“去!”潘瑾瑜冷冷的丢下一个字,凉的都冒冰渣。 “我……好吧。”丫鬟没得办法,只能将门开着,出去便直接苦着脸,朝花楼妈妈的房间直奔而去,气喘吁吁的将门撞开。妈妈瞧她这副模样便骂道:“赶着投胎吗?” “不是!”丫鬟被吓了一跳,“是姑娘不愿穿那衣裳,非得让找一件里衣,我是否……” “就她事儿多!”花楼妈妈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将那掉落的瓜子壳全部都跺到地下,“随了她的去吧!” 第二百五十二章:竞拍 “啊?”丫鬟措不及防的被花楼妈妈这一句说得张大了嘴,“真的要随她去吗?”“怎么你要替她穿吗?也不看自己够不够格,她要干嘛,别去给她干嘛,快去,站着碍眼!” 那丫鬟连忙告罪,扭身便离去,满头雾水,自己竟也不知何时这花楼妈妈竟如此的好说话。花楼妈妈见那丫鬟绝尘而去的背影,发出一声嗤笑。 如今倒是惺惺作态,一会儿我瞧你怎么保持那清冷的面容,还不是要和众人一样,真以为自己站在神坛之上,轻轻一推,我倒要看看你如何陷到泥底。 潘瑾瑜纠结着一张脸,着着一件白色的内衫,将那紫色透青的纱衣穿到身上,扭过头任由丫鬟在自己的头上,各种手急眼乱推出一个飞云鬓,层层叠叠的垂了下来。 “姑娘。”丫鬟叫醒发呆的潘瑾瑜,瞧了瞧她这一身的妆容,瞬间眼睛都在冒着金星,“姑娘真美,就是这衣服……” 说完又是皱着眉纠结,“如若不穿里面的衣服便更好了,顺着脖项而下,突然余光瞧见一抹红绳,便伸出手,“这是什么?今日不带的好!” “别动!”潘瑾瑜猛的伸出手,卡住她的手腕,丫鬟发出一声痛呼,“对不起,姑娘我不是故意的。” “无事。”潘瑾瑜将手放开,见她苦着脸揉着那青紫的地方,只觉刚刚自己反应过激,脸上露出几分愧疚之色,“条件反射并不是故意。” “无事无事。”丫鬟连忙摇头,只是那东西定时对姑娘极其重要,丫鬟将眼睛定在那红绳之上,可是却瞧不见里面坠着的是何物。 “的确,蛮重要的,”潘瑾瑜伸出手,隔着衣服摸了摸温热圆润的暖玉,轻轻的笑了笑,“可是姑娘的心上人送的?”丫鬟瞧着姑娘这模样,只觉自己抓住了什么,连忙继续追问。 潘瑾瑜听见这话,本身笑着的脸,隐隐一滞,不答反问,“我听见外面这声音大的很,今日可来了很多人?” “是来了很多人。”丫鬟点了点头,随后又再次看了一下那挂着的红绳,伸出手扶这潘瑾瑜站起身来,“底下呀,全部都等姑娘出来了,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今日是姑娘大喜之日呢!” “何来的喜?”潘瑾瑜手放在门板之上,突地扭过头看向丫鬟,那丫鬟却不自知,接着喜气洋洋的说道:“今日一过,也不知哪一位人有这等好福气,不过如果伺候好了,这贵人日后尽数是姑娘的裙下之宾。” “莫要胡说!”潘瑾瑜瞪了一眼那丫鬟,将门猛猛的打开,丫鬟气鼓鼓着脸还准备说些什么,便直接被外面那一道道灼热的目光直接给笼罩在内,心一阵怦怦直跳,连忙向旁边躲了躲,偷偷的再次张望了一眼。 只见那底下的众人,全部都抬着头,目光像是吃人一般,死死地盯着自家姑娘,潘瑾瑜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随后又连忙沉下脸,淡定下来,保持着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缓缓的向前走了两步,扶着那雕花的栏杆,抠着上面的符文。 “哟,我家姑娘出来了!”站在高台之上的花楼妈妈看见潘瑾瑜,瞬间笑得脸上褶子直起,冲着潘瑾瑜挥了挥手,“瞧瞧我家瑜娘,今日可真美,也不知你们哪位有这样的福气,竟将这倾人倾国的可人给搂入怀中,一亲芳泽呢?” “那是,今日能坐在这儿的,谁不是有名有姓,要说今日这瑜娘的大日子,我们呀,即使心中猴急的很,一定要温柔些,要不然可要吓坏了美人!” “瞧瞧,瞧瞧,你们这污言秽语的,我们家姑娘还小的很,不要乱了我们家姑娘的心弦!”花楼妈妈跟底下的恩客打情骂俏,随后抬头看向潘瑾瑜,却被潘瑾瑜冰冷的眼神直接给吓了一跳。 心中暗暗揣测,但面上却还是笑嘻嘻,装作看不见,潘瑾瑜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花楼妈妈,开口说道:“妈妈,这是何意?难道忘了你与我之约。” “哎哟,这是在说些什么?”花楼妈妈瞧了一眼底下,将自己手里握着的帕子一扬,“今日这些来人呀,全部都是为了你而来的,看我这姑娘都高兴坏了,来瑜娘下来到妈妈在这儿,不用怕。” “我可当不起。”潘瑾瑜站在原地不动,嘴上讥讽的说道。“我愿出一千两,只为与姑娘相邀,谈天说地诗词歌赋,不知姑娘可愿呀!”坐在殿中一名身穿紫袍,身姿修长的男子,突然将自己手里的折扇高高举起冲潘瑾瑜吼道。 这句话瞬间引起旁边众人的哄笑,“什么诗词歌赋,怕到时候,你这诗,你这词都比不上春帐生暖吧。” “这位恩客,你这价出的可是在嘲讽我们金玉香?”花楼妈妈笑着挤了挤眼,指了指自己外面的牌子,“金玉香,我们这楼里呀,只收金与玉,你这一千两都不至于让你踏入这金玉香,还请移步吧!” “你!你这什么时候,我竟不知这金玉香排出这么个价格!”那紫衣长袍男子听见这花楼妈妈侮辱自己,瞬间面上便挂不住了。 “你这是有多日不曾来我金玉香了吧!”站在台上的花楼妈妈瞧那男子难看的脸,也不介意,只是笑着摇摇帕子。 “我金玉香近些日子收的金,黄金,虽还无人得我们家瑜娘相邀,但是入门的费用,也在白银呢,您这吝啬的怕只能回去哄哄你那床上的黄脸婆娘了。” “你!”那场紫衣长袍的男子,被这花楼妈妈一通话说的面红耳赤,狠狠一抛扭身准备离开,又心疼那刚刚进门所交的一锭白银,最终只得咬牙切齿坐回了原座,抱手环胸心想:今日我就瞧瞧你那瑜娘到底能值多少。 说到底也不过是贱人的胚子,真以为自己是那皇宫里的公主了。“看看!看看!”旁边的人看见了笑话,随后又有一人耀武扬威的站起,瞅见上面的瑜娘,随着自己站起眼神投过的模样,只觉得浑身舒爽极了,像是马上便可握住这娇人的手腕,抚摸她那肤如凝脂的肌肤,异常那娇润欲滴的朱唇。 “既然刚刚买一千两不行,那么现在我就出一千两的白银。”“下一位!”妈妈直接连看都不看,懒洋洋的一挥手,其后便有跃跃欲试者,接二连三的压制前者喊出高价直至喊道:“一千两黄金!” 花楼妈妈眼神才越来越亮,虽自己将瑜娘的名声打了出去,引得万人来倾慕瑜娘之容颜,但没有想到竟真的有人出一千两黄金,只为得瑜娘这一夜?要知道自己这最美的花魁曾经也不过仅仅一千两黄金,还是因为她知情解意,受了外地慕名而来的人所留下的。 “既然如此。”花楼娘娘看着底下,正站着的男子搓了搓手,又抬头瞧了一眼,站在其上冷着一张脸的潘瑾瑜,“这位公子就随你……” “等等!”潘瑾瑜张口脆声而出,“我什么时候说过区区一千两便可邀我一夜。” 第二百五十三章:相邀一夜 “怎么?你嫌少。”地上站着的男子见潘瑾瑜这轻蔑的模样,瞬间便不依不饶,“美人有话算是好说,但你这是何意?” “一千两黄金便要买我一夜,也不瞧瞧可配得上我!”“你说什么?”底下站着的人掏了掏耳朵,看着其上的潘瑾瑜,“我刚刚可是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潘瑾瑜笑着遥遥的送他一笑,“黄金千两不过只能换我对你一笑,怎么,你真的以为我这品味如此低端吗?” “哎,瞧瞧,我这姑娘说话就是大言不惭,她还年轻,所以稚嫩的很。”花楼妈妈听见潘瑾瑜这话,脸色一变,立马笑着婉言说道:“她与你们开个玩笑。” “那今日这玩笑我就听到耳朵里了。”底下站着的男子眯了眯眼睛,浑身瘦的如同抽了骨髓病殃殃的模样,“那你说你值多少?” “好歹也得黄金万两,不是吗?”“黄金万两?等一下!”听见潘瑾瑜所说之话,皆数一阵倒抽气,“当初花魁推出之时,的确有说过,如若与瑜娘相交一夜,必须提取黄金万两。 但当时尽数都是过眼云烟,以为这是旁人开玩笑所得,可现在这瑜娘自己竟敢出黄金万两,千两黄金便已经是对她的高价,如今这万两黄金买一个下等之人,倒更像是一场胡作非为了。” “你敢吗?”潘瑾瑜突然眉眼一弯,嘴角缓缓上扬,那一笑唬的底下正抬头向望的众人们一阵恍惚,耳边不由自主的像是响起琴弦轻拨之声,随后模模糊糊的瞧瞧她那不堪一握的腰肢,只觉这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值或许是值,但是这一掷万金,倒也非常人所得,但如若真的能与这尤物相伴一夜,怕是一辈子都值了万两黄金。”干瘦的男子喃喃的说道。 随后眉眼一挑,“如若这万两黄金放在你的身上,我倒觉得,值了。”最后两个字是震地有声,引得众人一片哗然,潘瑾瑜脸上也是微微变色,手猛的抓紧了栏杆。 而花楼妈妈更是惊喜的,头一阵眩晕,连忙扶着旁边的小童,虚生虚气的问道:“刚刚我是不是听错了?是不是黄金万两一夜?只有一夜,黄金万两啊!”说完激动的破音,“瑜娘啊瑜娘你可真是我的好姑娘!” “我……”潘瑾瑜张口欲再说些什么,突觉自己眼前模糊了一霎,连忙扶住了一旁的丫鬟,丫鬟上前一步,轻声的询问:“姑娘是怎么了?”潘瑾瑜却眩晕的瞧不清她的眉眼,随后便是一阵阵的灼热和干咳从喉咙直涌而上。 “怎么会?”一时之间潘瑾瑜心中大惊,自己明明已经小心再小心,为何还会中了真龌龊的手段。 花楼妈妈惊喜过后,瞧见上面的潘瑾瑜突然站立不稳,甚至脸上隐隐浮起的酡红,心中得意的一哼,“你以为我不知你在防着我,你以为你不吃不喝,这楼中的东西就会避免吗,但你忘了我们这是什么地方了。 这是阉割之地,什么人在我的手里能逃的掉,从你睁眼开始呼吸的那一天,这香料便无处不在,只是需要一个引子,而这特制的纱衣便是引子,二者不相撞,那永远都不会达到功效,如若相处呼吸相交之时,便是你中招之时。 说到底姜还是老的辣,我到看看今夜一过,你还敢如此傲气,还不是乖乖的任我搓圆揉扁。” “既然如此,瑜娘姑娘是否要属了本公子?”说着这男子便站起身准备拾台阶而上,结果脚刚抬起,还未离地,一阵破风之声猛的响起,嗖的一声,在众人还未反应之时,便直接狠狠的钉在他的脚尖之前。 如若他刚刚在移出半步,便会直接废了脚掌,男子被吓了一跳,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向后狠狠一退,环顾四周,颤抖的声音说道:“谁!” “这是怎么了?”花楼妈妈也是被唬了一跳,随后便直接沉下了脸,眼中尽是狠厉,“这是谁?竟敢在我的金玉香里闹事!” “妈妈还没叫停,这就算完了吗?”“什么人!”男子听见一道声音低沉而暗哑的响起,猛地扭过身,愤怒的其喊道。 众人皆是疑惑,而其上的潘瑾瑜却浑身剧烈一抖,不敢置信的,猛的将头抬起,但眼前一阵模糊,她急不可待的将刚刚为备不时之需,而掐在指尖的银针向下一滑,便直接戳入掌心,剧痛唤醒她那雾一样隔绝开的视线,飞速的向四周打量着。 众人尽数纷纷而乱,随后识时务的向旁边扩散而来似的,不由自主人们纷纷定在那里,瞧着这玉冠华服的男子站在原地,面色陈如凝水,从他抬脚开始,像是莫须有的破例将众人尽数推向了两侧,而他本人从中间缓缓的向瑜娘所站立的楼下而去。 直至走到大厅中央,这才抬头看向瑜娘,本身满脸罩着煞气在与瑜娘对视一眼时,突然嘴角上扬,破了这煞气,这才让旁人发现,如此之人竟俊美无俦。 众人虽是不解,但瞧他这张狂的模样极其不满,但又迫于心中浮起的惧怕,隐约之间竟将那吵闹之声尽数向浪潮一般退了下去? 花楼妈妈本身并未瞧见此人长得是何模样,但见他从阴暗之处走出,光影浮现,慢慢的打在他的正脸之,这才倒吸一口凉气,抚上自己的胸口,旁边的小童不解,连忙上前,只听见自家妈妈正在不停的打着嗝,硬生生吓得浑身冷汗。 “他怎么在这儿?他怎么可以在这!”花楼妈妈盯着周隐煜只觉自己怎么就惹了这么一尊大佛?从哪儿冒出来的?瞧这模样倒像是…… 花楼妈妈缓缓抬眸,只见楼上,那本身不苟言笑的女子,如今笑的弯了眉眼,“花楼妈妈?” “唉,在!”花落妈妈瞬间弹起,挺直了身子,“好。”周隐煜不由自主的弯着腰,另一只手不断的衔着手帕在脸上擦拭着。“您,说……”连语句都带上了尊称,可没有刚刚那气定神闲的模样。 “刚刚听见了全程,但花龙妈妈并没有叫停,所以瑜娘并不算已属他人是吗?” “是,您说的对。”花楼妈妈连忙点头,弓着腰向前走了两步,算得上是连滚带爬就从台上跑了下来,而台下的众人都是二丈摸不着头脑,看着花楼妈妈这难得的模样,心中却是有些发笑,怎么会这样? 可惜却有人不懂得察言观色,瞧着这突然出现的莫须有的人,趾高气扬的指着他的鼻尖大声的骂道:“你没有听见吗?我出黄金万两只买她一夜,你呢?你以为你还可以出比我更高的价格,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哎呦,我的祖宗!”花楼妈妈凑上前去,站在这男子的面前,点头哈腰的说道:“今日算是我的失误,来日,来日我再赔个更美的给你!您呀就别说了!” “花楼妈妈你这话是何意思?”男子一把将花楼妈妈推至一旁,还是照样虎视眈眈的盯着周隐煜,周隐煜居高临下的瞧着他,眼神幽深不见底,“你出了多少?” 他眼睛微微一眯,明明只是简单的动作,男子却只觉像是一股不屑扑面而来,瞬间给自己气的够呛,他在看不起自己,自己可是出了黄金万两! “哼!”周隐煜鼻息发出一声嗤笑,抬起头与这满眼都是他的潘瑾瑜对视,声音包容而带有安抚,“吾愿以未来容王妃之位,相邀一夜,只愿与汝共欢。” 潘瑾瑜看着周隐煜晶亮的双眼,闻着自己隐隐血腥之外,参杂着薄衫所散发出淡淡的花香,一声甜腻而充满依恋。 “诺。” 第二百五十四章:雨打芭蕉 炫彩艳丽的光四散在眼前,一切都恍惚带着慌乱,前一秒人仰马翻,干瘦的男子残余惊恐和不甘的眼恍如昨日,下一秒潘瑾瑜已经独自软倒在一片黑暗的房间之中,软弱无骨,衣衫流顷。 只有隐隐的楼中所反射的烛火,透过房间幽幽的斜印在圆桌之上,浑身燥热如同被抽了骨头一般瘫软,一阵又一阵的烈焰像是席卷其中,张嘴欲要说话,可理智却又混沌,相互纠缠。 隐隐只感觉一只骨节有力的大掌扶着她的腰肢,将瓷杯抵至她的唇边,那如同甘汁玉露般的琼浆,缓缓的浸湿她的红唇,潘瑾瑜这才想抓紧救命稻草一般,瞬间用两只白皙纤长的手指软绵绵的将它握住,缓缓的依偎在上面。 低沉的声音,她的耳边乍的响起,“可知我是谁?” 是谁?潘瑾瑜内心自问,是谁在与我说话,抬起头,眼中尽是无助与茫然,雾蒙蒙的一片,可是这样的反应似乎引起了问话人的不满,发出一声“嗞!”并缓缓的将那抵在她唇边的杯子向外拿去。 潘瑾瑜不由自主的跟着那只手想要擒住那个瓷杯,向前移去,可惜另一只手却死死的箍尽了她的腰肢,像是焊接的灼铁,让她无法挣脱。 “阿瑜?”沙哑带着诱惑的声音抵在潘瑾瑜的耳边又再次响起,如此亲昵的呼唤潘瑾瑜难得灵光一闪,随后便是嘤咛一声,她想起来了,原来刚刚那人来找自己了,原来他站在楼下,冲自己一笑,还与自己许诺,而她自己应下了。 原来现在他与她独身处于一室相约一夜。“周隐煜。”一字一顿,带着急喘,转回身后将他拢在怀里。 男子一笑,极其愉悦,“竟还记得?怎么这般痴傻,又让旁人给欺负了去,如若我来晚了,不知日后该有多后悔,倒也幸亏我来了。”边说周隐煜边笑,轻吐出了呼吸喷在潘瑾瑜的耳垂,让她那本身便已染上粉黛的耳朵,如今更像是抹了赤粉,红的诱人。 “好热……”潘瑾瑜微微的扭动了一下,随后伸出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想要将这燥热降下几分,缓解几分,但在脸上摸索数次,却觉竟不如那刚刚入嘴的琼浆来的清凉。 不由自主,又再次伸出手,将那横在自己身前的胳膊缓缓掖入怀中,想要拨开那贴近自己粗粝的大掌。 被她这动作逗弄的有些无奈而又愉悦,周隐煜不有自主的又再次笑出了声。来自胸膛的震动,让潘瑾瑜又再次换上了茫然,支起脑袋扭过头想要去瞧这身后人是谁,却又不得动弹,无奈只得略带烦躁,像是伸出猫爪子一般,在那手掌上狠狠一捏,撒娇似的说道:“沐浴!” “沐浴怕是不行了。”周隐煜摇着头,将自己手里的杯子随意的置在地上,另一只手攀上潘瑾瑜的头发,将她那满头的珠钗尽数给拆卸了下来。 顺着她倾泻而下的长发缓缓的抚摸着,随后轻声的说道:“本来在来之前,想着定要给你个好好的教训,但来之后,瞧你的一眼,这满心的欢喜,竟早已冲破了我的心中的怒意。 罢了罢了,怕也只有你不动兵刃,便可让我缴械投降,但你说说,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越说周隐煜越来越生气,却又舍不得对怀中的潘瑾瑜做些什么,见她像小猫似的,在自己的怀中来回扑腾着,伸出手指狠狠的戳了戳她的脸颊,结果刚刚接触到那细腻,丝滑的触感,随后便粘在了上面,拿不下来了,说着说着这语调也就轻了下来,带了几分宠溺至极的柔意,“老是不听话。” 而此刻的潘瑾瑜像是自己被架在蒸笼上猛蒸,汗水一滴滴顺着额头向下落,她伸出手不由自主的拨弄着自己的衣领,将那本身束的好好的衣襟尽数扯的纷乱。 随后烦躁的蹙进了秀眉,本身便热到了极致,身后还有个源源不断发出热量的身体,这紧紧相贴着,只能感觉汗水的湿滑,只叫人多了几分躁意。 不由自主潘瑾瑜忍不住向前躲了躲,想要攀爬出去,却再次被周隐煜拽回了怀中,笑着在她的脸上再次戳了戳,“你瞧,总是不愿听我说完话,如今又是想躲到哪去?阿瑜我该拿你怎么办?”说到最后语气中有夹杂了万千的思绪与复杂。 潘瑾瑜对于周隐煜此刻的话,是尽数未曾听到,神智早已模糊的她,一声又一声带着哭腔的呻吟像是勾了人的心弦,痒到了心底,即使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都难以忍耐,更别说此时爱人在怀,这一腔爱意,一腔浓情蜜意无法去说。 周隐煜更是无法克制,几番被潘瑾瑜在这怀中扭动,随后变抑制不住缓缓的叹息一声,带着几分压抑,吻住了她那圆润小巧的耳垂,亲亲一碰,怀中的人便是一躲,但下一秒又纠结似的往他的怀中陷得更紧,贴的严实。 邀请一般的将耳朵再次送到了他的嘴边,周隐煜发出一声低笑,心满意足的将这鲜嫩至极的花,细细品味。 外头映进的烛火,丝丝的一缕,慢悠悠的投在墙上,将人影映的更加凑近,缠绵交织从圆桌旁拉扯,磕磕绊绊的钻进红帐之内。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窗下躲避的野狗,依偎的钻成了一团,时不时的伸出舌头,舔舐自己的皮毛,还伴着几声若隐若无的轻喘与疾呼,似是听闻海棠花开。 那边是疾风柔花语,润物细无声,这边却是风暴欲来,冷汗淋淋。花楼妈妈手持着浸满墨的狼毫停于上好的宣纸上,久久的不曾落下,直到那笔上的墨圆润积成一点,最终受不住这悬于空中的摇摇欲坠,“啪!”的一声落于纸上,轻微的一点却让持笔人浑身一震,脸色如同死人一般铁青。 而立于身后,正抱着画卷的花楼管家,也忍不住,浑身一阵哆嗦的说道:“妈妈,这信是写还是不写,您当真没有看错?” “看错?哼,我倒真希望我看错了。”花楼妈妈听见管家一句话,瞬间烦躁地将自己手里的笔猛的甩飞了出去,黑着一张脸扭过身,神经质的将那手绢反复的擦拭自己手里不小心沾上的墨渍。 可惜这墨越擦越晕染的严重,直到反复擦拭的血红,这才停了下来,管家垂着一张脸,犹犹豫豫的上前,将自己手里的画卷反复再次打开。 “可是,那容王世子怎么可能来这小地方,屈尊降贵又图了些什么?”“你问我我去问谁!”花楼妈妈咬牙切齿的看着那画像中,衣抉翩翩的男子,再想那昨日浑身盛气凌人的一诺千金,只觉自己眼前一黑,像是命不久矣,只留这残喘的一口气。 如若让城主知道,自己办了这等蠢事,不知要如何操办自己,越想花楼妈妈越觉得自己这浑身的冷汗一批一批的向下落着,直至浸湿了衣衫。 只怪自己鬼迷心窍,竟真的相信了那赌徒的话,还真以为他不知从哪里捡了一个弱女子,如今瞧来,这倒不是什么弱女子,而是个肉包子。 而且这肉包子不仅引来了恶狗,更是引来了豺狼虎豹,如若豺狼虎豹停歇一日,便离开此处,倒也无碍。 可偏偏他周隐煜又不是个省油的灯,如今只要他闻得一点香味,将这小镇上苦于埋藏的秘密所翻腾了出来,怕到时自己真的是要背负这无法逃脱的罪名了,怕是…… 第二百五十五章:瞒下 想到这儿,花楼妈妈更是害怕的紧,两股战战,怕到时候自己死后也会被剁成肉末, 以解他人心头之恨。 不过也无事,管家见花楼妈妈怕成这幅模样,若有所思的开口劝慰道:“如今那容王世子我们并未招惹,而且那个女子,我们也待她极好,从来没有试过别的手段,想来,这份恩情她也是得记着的,其他的,我不惹人,人又怎会来惹我呢?” “说的倒是这般轻巧,说是女人是祸水。”花楼妈妈看着管家,眼底阴沉的说道:“我瞧见今日倒是真真切切的应验了,如今京中出了那样的大事,可知容王世子却不声不响来到了这千里之外的孤寡小镇,他真的是因为寻一个女子?如若细想,我倒是怕他所为不在于此。” “你的意思是!”管家脸色大震,将自己手里的画卷捏的褶皱,“难道他是为了那件事儿?” “就怕于此,挂羊头卖狗肉,有可能是打着红颜的名义,但其实早已知道东西在我们这儿!”花楼妈妈站起身,来回的转了两圈,步伐越来越急促,扭过头死死地盯着管家,眼睛因为熬了夜而带着嚇人的赤红。 不等管家答话,她便两步上前,将那微微开着缝的窗户,“砰”的一声关了起来,把那湍急的雨声尽数关在外面,随后这才抿着嘴,咬着牙,上前眼睛极亮的盯着管家,管家被花楼妈妈这一声不信任,弄得蹙紧了眉,随后才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早已经藏起来了,无人可知,无人可找见。”“你还有脸说,瞧瞧现在谁来了!”花楼妈妈盯着管家,“竟然让那容王世子进了城都不知,为何你就收不到一点消息?” “这、这也不是我的错。”管家摇摇头,“我也不知他们从何而来,竟突然就跑到了金玉香。如今怪我又有何用,倒不如想着如何向城主禀报。” “你倒是没得什么,到时候楼主怪罪下来,皆由我顶着,你自是不用烦恼。” 花楼妈妈瞧着管家,随后狠狠的骂道,“祸都是你招惹进来的,如果你睁大你的狗眼瞧得清楚,又怎么将人放了进来,而我却无一丝一毫的防备,如果不是……” 说到这花楼妈妈,停顿一番,想到那紧闭的房门,不甘心的说道:“希望他意在此,而非在于别处。” “说这么多又有何用?”管家黑着一张脸看着花楼妈妈,“如今你我在这里互相指责,倒不如想想怎么将这贵客完完整整的送出鼎元镇?只要东西不被他找到,即使他来了也没有任何的用处。” “那你的意思是……”管家听见花楼妈妈这一说,脸上一怔,最后冲那桌上所摆着的娟子看去,难以置信的说道:“莫不是你打算?” “这不是我打算,而是我为了你我的命儿着想,为了这鼎元镇中所有人的性命着想,你想想这镇子存在是为了什么?” 花楼妈妈支着手,那鲜红的寇丹在翘起的手指上,红的让人害怕,像是凝结的血液,“如若这东西被人找到,这鼎元镇还有任何存在的必要吗?城主是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这上上下下数条人命,不过是在他的一言之间。” “那你想要怎样?”管家听见花楼妈妈的话,控制不住的向后退了一步 “当然是瞒下了,如今你跟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花楼妈妈压低着嗓子低吼着,冲对面仿佛要融入阴影之中的男子怒道。 “我是不会与你做这些事情的。”花楼管家闻言摇了摇头,慢慢的将那微微佝偻的身子挺直,脸上更是出现了一丝冷厉,“如若你不和城主禀告,那么你就是背叛了城主,当初城主将你安插在这儿……” “将我安插在这儿,便是让你我以性命守护于此地的东西,而现在竟然为了你我之性命,想要瞒着城主,若此事到时无法兜住,那也不是你我的性命可以承担起的了。这容王世子来此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但秘密由死人保护才最保险。” “你什么意思?”花楼妈妈握紧拳头,瞧着管家,随后像是难以置信的说道:“谁死?你的意思是,让他容王世子死?” “有何不可?”管家微微垂着头,他长得瘦小站着还没身宽体胖的花楼妈妈来得高,但这话语之间的血腥味,却让人怕得心惊。 “他竟然敢偷摸的潜入鼎元镇,就让他永远消失在这里,你不说我不说,何人知道他是容王世子,不管他是因为一个女子而来,还是因为我们背后的秘密而来,都尽数让这一切随着他一起,在今日长眠于地下。” “这样不可!”花楼妈妈连忙摇头,“如若知而不报,将此人送走,我们便还有一线生机,但若对这容王世子下手,他死,那便是没得说,他若没死了那……他带了何人我们并不知,只要走漏了一丝风声,那就玩完了!” 管家听见花楼妈妈这话,身子又是一阵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激动的,“你这不敢那不敢,便交给我来!” “站住!”花楼妈妈见管家站起来扭头便欲离开的模样,大声的斥道,这声音在极其寂静的环境下来的突兀。 花楼妈妈又急忙将声音压低,含着恐惧以及不安,“此事再议,再观察些日子不要轻举妄动。” “我瞧着你是在这里呆久了,忘记了自己的爪子有多锋利,惯于安逸了!”管家手已经搭在了门板上,听见花楼妈妈所说,扭过头冲她嘶哑冷声:“信是要写的,人也是要死的!到时候,城主回来,此事自然是不了了之,要不然坐以待毙,要你有何用?” “我不是不敢。”花楼妈妈摇了摇头。“这场局赌不起,我现在只求这祖宗安安稳稳的离开。” “所求自是比得到的多得多。”管家抬头,老好人一般两嘴一翘,露出笑纹的褶皱,瞧着了一夜的烛火扑哧一声熄灭过去,天亮了,这寂静的欢愉要过去了。 “你莫要多事,听我的吩咐。”花楼妈妈向前追了两步,但回应她的是“砰!”的一声阖门声。她略带烦躁的来回渡了两步,将手狠狠的在空中一挥,恼的很了,竟然“啪!”的一声,干脆利落赏了自己一个耳光。 竟蠢笨至此,让你激他,明知他这憨皮下的嗜血,早已忍到了极限,如今又激了他这一番,也不知要做出什么事儿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温存 “恩……”潘瑾瑜艰难的动了动手指,眼睛沉得像是压了秤砣,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微微一动,便觉浑身上下像是车碾过一般的疼,脑中更是像有针扎,身上沉的厉害,犹如铁横落在腰间,伸出软弱酸痛的手臂尽力的推了两下,可惜却纹丝不动。 反而惹得一声闷哼,将自己猛的向前转了一下,直接头“咣当”一声,磕在坚挺温热的胸膛,大掌来回揉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发丝,潘瑾瑜这才脑中如同走马观花一般“轰”的一声炸裂。 随后崩溃式的心中呻吟真是见鬼了,方才还慵懒的身子,如今提线木偶似的,一扯一动僵在原地,眼睛更是连睫毛都不敢翩飞。愣了许久,鸵鸟式的潘瑾瑜,小耳朵竖得极高,却也只能听见风带起帷幔的声音,沙沙的一层一层迭起。 先睁开一只眼偷喵喵的打量了周围一眼,结果便直接心中重击,脸瞬间与番茄同色。惊慌失措,甚至连呼吸都是烫着的,将眼睛猛的死死闭上,手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的痉挛。 要理解,一个只有理论,而从未有实际动作的女子,在一日的清晨看见那放大版的俊脸,像是晴天霹雳。而这面前之人,还是你曾经心中所爱慕着,期许着的,但这终究是不会有结果的,谁知如今竟与你交项而眠,岂不可怕? 潘瑾瑜不是怕,而是很怕,怕的浑身颤抖,怕的恨不得瞬间失忆,拥有时光倒回之法,回到昨日,再一想昨夜那红浪翻翻,自己如此不知羞般的撒娇攀附,恨不得大念阿弥陀佛就此升仙,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呵呵……”一声低笑,带着些餍足的沙哑。“在想些什么,一大早的这眼珠子滴溜溜直转,莫不是想着怎么赖过此事。” 我的天!潘瑾瑜将眼睛闭得更死了,真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刚刚那一声让她忍不住再次回到了昨夜,满脑子的桃色之想,那灼热戳人的汗水和揉捏亲尝的黯痕。 “好了,逃避是没有用处的。”周隐煜翻身而起,额头对着她的额头,紧密的将潘瑾瑜压在自己的身下,亲昵的吻了吻她的朱唇。 “下去。”潘瑾瑜细弱声蚊的喊了一句,眼睛微微的开一条缝,只是盯着那悬在自己上空,形状优美的下巴,心想这帅的人真是连下巴都帅,难以想象自己竟与这样的人…… “现在倒是和猫似的一戳一动,阿瑜可不是这样的。”周隐煜低声在她的耳边轻笑出声,喃喃的说道:“胡说!”潘瑾瑜猛的将眼猛的睁圆,反驳出声,却正好撞入了周隐煜满眼深情的湖泊中。 “终于肯睁眼了?”周隐煜笑着张嘴,冲着她的脸颊,恶狠狠的俯身,看似是狠辣的下口,但落下却是轻柔的吮吸。 想着身下之人,昨夜那凤眼生波的模样,心中便软得一塌糊涂。就是她要那天上的星星,自己怕都能搭出人梯,亲自为她摘了。 “对了,你怎么来了?”潘瑾瑜慌乱的眼珠,转移话题的问道。周隐煜与她对视,思绪良久,瞧见她这满目的无措与尴尬,只得无奈一笑,眼中却尽含宠溺,“找了你许久,终于将你亲自捉到了。” “我不是!”潘瑾瑜连忙认真的解释,“那一日我本来想的是……” “本来想的是要自己以身诱敌,却没有想到,这敌人将你抓走,你却没了反抗之力,是吗?”周隐煜一字一顿的说道。 本身这话已经压在了心里,如今随着她说,又再次卷土重来,“我怎么与你说的,此事你不必再管,可是你偏偏卷入此事之中,我在乎的是那身后之人吗?在乎的是纤云吗?” “我……不是。”潘瑾瑜笨拙的开口,往日的伶牙俐齿,在此等略带痛惜的指责之下竟无法施展,也只得委屈的摇了摇头。“我也不想的。” “你有什么想不到的?”周隐煜暗沉着眼睛看着潘瑾瑜,“你是否心想此次替纤云挡了一箭,替她被抓了去,就可以还了她对我的恩,对我的命,但你怎么不想想?我心里是如何想的?” “好了。”潘瑾瑜撒娇的伸出手,不由自主的攀上周隐煜的肩膀,随后安抚似的拍了拍,“我怎么没想,我就是想到那纤云,我也不好在你面前说,毕竟她与你曾经有恩,但是如果将这恩情还了,你便可放肆手脚,我也都已经是想好了的。” “可惜你忘了将自己算进去。”“将我算进去?”“你怎么舍得?”最后一句,让潘景瑜瞬间胸口闷痛,手足无措地再次将周隐煜围的更紧了些。 “我没有。”“我都不舍让你受伤,你怎么舍得让自己受伤的。” “我……”潘瑾瑜支支吾吾,这一副回避忧于解释的作态,让周隐煜幽幽的瞧了她一眼,随后便将她的动作直接挡了回去,头一扭,背对于她,瞧不清神情。 潘瑾瑜被他这动作搞得心中一慌,平躺在原处看着房梁上精细的雕花,握了握手掌,越想越觉得难受,又再次缓缓起身,慢慢的依偎在他的身旁,小心的唤道:“周隐煜?” 又不敢大肆的去扒了他,看他现在是什么样的神情,她最是会察言观色的,可如今这察言观色却用不到自己心上人的身上,只得小心翼翼的一声又一声软糯的唤着周隐煜,“我错了。” 周隐煜闭目养神,一言不发,但那本身拉成一条线的嘴角却慢慢的向上扬着。刚准备随了她的意,“哼”一声却突觉自己身上一软,香风便袭来。 潘瑾瑜大半个身子都挂在周隐煜的身上,探出半个头,直直的与他面对面,赖在他的身上,可惜这一番缠绵的作态,她却不自知。 还一本正经的冲周隐煜说道:“真的,你别生我气了,没有下一次。”说着还像模像样的伸出三个指头,竖在自己的脑旁,一副卖萌的模样,“如若再有下一次,你便狠狠的惩罚我。” “像如今这般惩罚吗?”周隐煜眼睛猛的睁开,亮的反光又黑到了深处,满满含的皆是笑意,“逗趣一番,便自己送上门了,早知有这等好事,以前就不该让你溜了的。” “好呀,你竟敢打趣我!”潘瑾瑜发现自己上当,这哪是气鼓鼓的模样,哪是山雨欲来,分明是暗自含笑,等着瞧自己的笑话,越想越气,潘紫瑜伸出手便狠狠在周隐煜的身上一拧,看见他眉头一紧,才冷着嗓子说道:“原来早有预谋,不会是今日一切,心中早有预料吧?” “这可是冤枉。”周隐煜听她这一说哪敢不认错,伸出手将潘瑾瑜猛的揽入怀中,“我昨日瞧见你,那可是心都乱颤。 想想我欣赏之人站在那高台之上,平时我都瞧不见她那红云染羞的模样,而旁人却尽数瞧见了,我恨不得挖了他们的眼睛,让他们知道你从来都是他们不敢奢望,不能奢望的人。 我日不休夜不眠,睁眼闭眼就是你,就怕你在哪里受了苦,遭了罪,如若是被人所救还好,如若无人救你呢?岂不是遭罪了委屈。” “谁敢给我委屈?”潘瑾瑜嘀嘀咕咕的似是个鹌鹑埋在周隐煜的怀里头,抵着他的胸膛,感觉那一阵阵燥热传在自己的身上,脸更是红得厉害,手却又不由自主的在身下的锦被画着圈圈,来缓解自己一时的紧张。 “都怪那花楼妈妈,这楼里的东西我不吃不喝,甚至不沾染,但谁知道,她竟然调了香,这花楼处处都是香味,我竟不知这花之俗粉之中也有让我防不胜防的,更别说她竟给我穿……” 第二百五十七章:戒备 说到这儿潘瑾瑜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周隐煜,顺着周隐煜那满是调笑的目光,投身到帷帐之外,零散一地的衣裳,最前面的最让人一目了然的,便是那薄如轻纱似笼非笼的薄纱。 “雨停了!”尴尬至极之下的潘瑾瑜突然伸出手指了指窗外,“昨夜还下了很大的雨,今日倒是停了。” “是吗?我都未曾听见。”周隐煜眼睛粘在潘瑾瑜的身上,揶揄的笑了一声,“哪有?”潘瑾瑜不敢与他对视,但又不如自主的看向他,只见他的眼光落在自己的下方,顺着他的视线忍不住,“啊!”的一声,连忙又再次往底下缩了缩。 原来刚刚随着自己的动作,那盖在身上的锦被,顺势而下,已然滑至露出莹润白皙的肩头,连蝴蝶骨都若隐若现。 “呵呵……”周隐煜瞧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是一笑,怕是今日是他笑的最多的时候,他凑近潘瑾瑜的耳边,暧昧似的说了两句话,随后引得潘瑾瑜直接抬掌,便锤在他的肩头,色厉内荏的大喊道:“下作!” “说错了吗?”周隐煜闷哼一声凑上前来,潘瑾瑜忍不住要躲,但锦被之下,突然袭来强壮有力的臂膀,直接将她圈住,像是饿狼扑食,一点点的将她拖了回去,即使她挣扎的向旁边躲去,也抵不过这力道极大的虎狼之口。 谁二人打闹之际,潘瑾瑜突然被周隐煜摁在被中,微微起身,眼神似电一般射向那细微作响的门口。“小的是这楼中的管家,打扰了世子的雅兴,但如今天已大亮,不知世子可要起了?” “楼中的管家?”潘瑾瑜艰难的从被紧紧捂着的锦被中冒出一个头,毛茸茸的模样,“我还未曾见过这楼中的管家呢!” “不用伺候,下去吧!”周隐煜微微眯了眯眼睛,瞧着那已经缓缓的开了一条缝的门,隐约的可以看见一道瘦小的身影站在外面,弯着腰,恭敬至极的模样。 “是。”门外之人听见周隐煜这话,小声的应了一声,将门又再次带上。 “刚刚若不是你发现,我都不知有人进来了。”潘瑾瑜脸色缓缓的沉了下来,瞧着那门,“这楼中的管家还真是古怪的很,这鼎元镇也更是古怪,这些日子我在鼎元镇之中,倒像是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所以我不深究此中是否有独属于它的秘密,但……” “但,”周隐煜语句深沉的接过潘瑾瑜的话,“如果他危及了我们,就由不得他了。”周隐煜眼神狠厉的看着已经阖上的房门,刚刚若不是自己常年招至暗杀,怕是根本没有听见至轻若拂柳的步伐。 更别说,那门已经开了一条缝,自己才猛的看见,此人真的是来伺候自己的吗?而不是别有用途?是谁的人?是顾冽的,还是旁人的。 “此地不易久留。”潘瑾瑜抬头看着周隐煜说道,猛的坐起身来,“今日便离开。这气势汹汹的话,刚说完便直接腰肢一软,全身酸痛,蹙进了眉眼。 “不急。”周隐煜的大掌扶着潘瑾瑜的腰间,为她细细的揉拖着,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被这长满粗茧的手掌来回摩挲,像是唤回了身体昨夜的记忆,软的便直接瘫软了下去,“哪还有刚刚来自于主人冷寒的模样。” 管家紧进了自己袖中的匕首,将门阖上,背靠着墙,头上的冷汗直冒,因为恐惧而压抑着呼吸,自己已经脚步极轻,他怎么听见的?如若不是他出那声音,自己竟没发现他竟然轻而易举的发现了他。 想他曾经手下丧失了多少性命,一直以来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这藏匿的功夫,本来想着这容王世子,如今正是芙蓉帐暖之时,神不知鬼不觉,让他毙命于这温柔乡里,也算是了却他此行,却谁知他这戒心如此之强。 “管家?” 管家浑身一震,“不知哪儿来的?”突然哑着嗓子的尖锐声音,吓的他脸色煞白,花娘说着便从红柱之后绕出,疑惑着看着管家,不解的问道:“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前些日子出了鼎元镇,去了外面吗?怎么站在瑜娘的门口,难不成……” “什么?”管家听说花娘的,话将那刚刚收在袖中的匕首又缓缓的滑落而下,握在手上,眼中含着一丝阴狠的瞧着她。 “难不成……”花娘展颜一笑,窈窕身姿,扭着腰肢靠在一旁的栏柱之上,随后手一圈一圈绕着自己垂在胸前的长发,轻声的说道:“凡心蠢动,羡慕嫉妒恨了,所以进来偷瞧旁人的房中之事,我真是瞧错你了!”这眼中带了几分嘲弄和调笑。 “我怎会做这样的事?”管家含笑老实的声音响起,将那已然到手的匕首又缓缓的推进袖中,冲花娘一躬身,“有些日子没见花娘了,今日一见,花娘还是这么美。” “美什么呀?”花娘听见管家的话,一蹙眉,像是被气恼了,站起了身,“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美这个字,你近些日子不在楼中,我倒是忘了。你难道不知道这楼中也早已改头换面,换个主子,不必在我面前做出这一副讨好献媚的模样,瞧着便觉得讽刺。” “花娘不必说这样的话,也不必自谦,”管家向前走了一步,“在管家的心里,花娘可是奴才看着长大的,也永远是这金玉香的头面。” “我要是头面,你还能今日这巴结着跑到瑜娘的门口,怕不是来给她请安的吧!也是现在呀,她可是如日中天,昨日我可听说了,引来了一位金贵,这楼中可是传遍了。 也不晓得,昨日这楼中的各位妹妹们是否一日好眠,怕睡也睡不着了,毕竟,这辗转反侧,咬牙切齿,想的都是这好福气没有落到自己的身上。” “人各有命。”管家笑着向前迎了一步,走向花娘,“谁知花娘竟向旁边一躲,脸上尽是厌弃,“哎呀,你这是从哪儿来的?”说完手上的绢帕便捂上了自己的鼻子,急忙绣了一股香风。“臭的很,离我远些。” “是。”管家脚步一顿,在花娘三步之外,冲她一俯身,“既然如此,今日还有些事情,花娘便早些休息吧。” “休息什么呀?”花娘语气尖锐的说道:“也不知今晚是不是要接客,毕竟这大人物一来金玉香,是不是还得供着。” “这到不知了,全由妈妈说了算。”管家脸上憨憨一笑,冲花娘一行礼,未待她应答,转身便离去。“哎呀,这世道确是这般的世态炎凉,如今这谁人架子都大了,瞧瞧!” 管家几大步的走至拐弯处,听见花娘在其后扯着嗓子,尖锐的指桑骂槐,忍不住冷笑出声,嘴上骂道:“蠢货。” 潘瑾瑜揉着眉,去将门从内向外打开,抬眼瞧见花娘,还未张嘴,便是一愣,只见花名脸色青白,即使这精致的妆也无法掩盖,身子更是剧烈的颤抖发出几道声音,顺着那红柱软绵绵的直接瘫软了下来,随后“咚”的一声坐在了地上,冷汗涔涔。 “这是怎么了?”“无事。”花娘虚弱的抬起手扶着柱子,磨蹭的站起身,潘瑾瑜上前欲要扶她,花娘迅速躲过,头也不回的离开,独留潘瑾瑜满脸莫名的瞧着她。 环顾四周,最终未曾看出什么所以然,只得莫名的又再次转身回了房中。花娘快步的回到了自己的房内,纵身跃到那软榻之上,这才捂着自己仿佛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牙齿哆嗦得直打颤。 刚刚自己看见了什么,余光一瞥,管家的袖间雪亮,那可是匕首。他冲自己一步步而来,眼中皆是杀意,那表情皮笑肉不笑,倒像是嗜血的魔鬼,如若自己再多说一句,如果他再多走一步,是不是…… 想到这儿,花娘慌忙的起身,将那朝外开着的窗户猛的关上,这雨真的是冷得渗入骨髓。 第二百五十八章:前来聚首 潘瑾瑜推了推自己手里白鸽的屁股,瞧见它跌跌撞撞过了虹桥,俯身“吱呀”一声将窗子关上,于梳妆台前落坐,将自己零散的发丝刚刚拢至一处,身前模糊的铜镜便映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身影。 周隐煜身着一件墨蓝色的外衫,立于潘瑾瑜之后,默不作声的接过她手中犀角银梳,细细的为她梳着披散了一肩的青丝,嘴上淡淡的说道:“他们就在不远处,前些日子,担心你担心得紧,锦墨连酒都少喝了二两。” 潘瑾瑜不自然的向后靠了靠,身后之人毛手毛脚,梳得她头皮直跳,听见周隐煜出声,眉眼一挑,嘴不开心的向下撇了撇,“我规定她一天只能喝二两,而她因担心我而少喝了二两,这一日是喝了多少?” 周隐煜不言,专心致志的从自己袖间掏出一物,随后插进潘瑾瑜泼墨般的云鬓中。随着他的动作,潘瑾瑜瞬间也被牵扯了心神,“哪里来的?” 瞧见周隐煜后退了一步,弯下腰来,透过这铜镜瞧着镜中的自己,随后眉眼一弯,嘴角向上扬着,声音低哑的说道:“来之前买的,很合适。” “这……”潘瑾瑜伸手抚了抚自己发间的发簪,入手温润透亮,玉柱上点起朵朵桃花,间有雀鸟拖羽衔珠。 “有心了。”潘瑾瑜瞧着镜中二人相互靠近的脸,铜镜并不清晰,模糊中倒像是带了一层朦胧的温意,像是这心时不时的被手搔弄而触动。 “看来我们来得不巧。”紧紧合闭的窗户,猛的被人推开,一股凉风直接冲到屋内,帷帐飘飞连连,锦墨一把拽住已经半个身子探进来的瑾心,自己露出小半个脑袋,瞧了瞧屋内,这相依在一起的二人,余下的手摸摸自己的鼻尖,暖暖的低声说道。 潘瑾瑜猛的直起身,头直接撞到了身后周隐煜结实而有力的胸膛之上,猛的扭过头与周隐煜对视一眼,一脸尴尬的与锦墨对视。 锦墨一阵心虚,但面上硬是撑作无辜的模样,冲潘瑾瑜眨了眨眼睛,声音细若声蚊,“阁主,我们没打扰你们好事吧?”这话虽说是对着潘瑾瑜说的,但余光却死死地钉在周隐煜的身上。 若自己刚刚冲进来的时候没有看错,公子和阁主鼻对鼻,嘴对嘴,是要做些什么吧?自己真的没有打扰到什么吧? “来的挺快。”周隐煜鼻尖轻红,脸上带着一丝柔和,可惜这柔和的笑在锦墨的眼里,却像是死神在对她索命,瞬间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片,小心翼翼的向后缩了缩,“我这不是担心阁主吗?阁主您没受欺负吧?” “还不进来。”潘瑾瑜扶了扶被风吹乱的头发冲瑾心说道。瑾心似是得了赦令,脚下一踩,便直接一跃而进。锦墨以及其后的文初也紧接着翻进窗户,眼中皆是没有褪尽的喜悦以及担忧。 “我无事。”潘瑾瑜瞧着这三张担忧至极的脸,无奈的摇了摇头,“信中不是说得很清楚吗?你们来得很及时……” “哪有及时。”瑾心嘟嘟囔囔的说着,手抠着自己腰间的剑,“来得已经够迟的了,我们已经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事,阁主就不必安慰我们了,此次回去我们自己去受罚。” “此次并不是你们的错。”潘瑾瑜摇了摇头。“阁主,你你总是这样护着我们。”瑾心说着说着,眼底已经带上了红晕。 “让他们去吧。”周隐煜俯下身子拍了拍潘瑾瑜的肩膀,“如若不让他们去,他们怕是寝食难安。此次错的的确是他们,本以为是运筹帷幄之事,结果却未曾想到,他们会真将你丢了。如若再来迟一步,那就算是让他们以死谢罪都不为过。” 周隐煜这话前半句是说与潘瑾瑜的,可这后半句却是说于那站成一排的三人,“罢了,回去之后暗阁中各自领罚。” “哎!”瑾心干脆的应了一声,眉眼舒展,“呼哧!”一声吸了一口鼻音,锦墨本身绷直的背向,此时懒洋洋的放松了下来,斜斜的靠在一旁的软榻之上,毫不拘谨的从自己腰间拔下酒壶,便直接扬手一提,来的那是个潇洒痛快。 不由自主,心中浮现誓言,只觉自己可算放下一大憾事,结果这嘴角还未扬起,便直接和一双阴涔涔的双眼对上。 “我说你是喝了多久,来锦墨你也在这里我竟然都没发现,近些日子不在,可是开心坏了吧!”锦墨被潘瑾瑜这阴涔涔的模样直接吓了一跳。 背不由自主的向后一缩,随后喃喃一笑,将腰间挂着的另一个酒壶,以一种做贼心虚的样子向一边藏了藏,随后轻声的说道:“没有没有,一天只有二两!”说完将两个手指伸在面前,倒像是真的说服了自己一样。 “是吗!”潘瑾瑜笑着看着锦墨,随后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唉唉!不是不是所说我这些天是多喝了些,但是阁主天地可见,我是因为担心你呀!如果没有着酒水我岂能入眠,想想我一天只睡一个时辰,其他的日子皆数是在追赶阁主您的芳踪啊!” “哼!”潘瑾瑜不悦的哼了一声,“这嘴是信不得的,但是这卖相却是一把一个准,如果再有下一次。就不是一天两,而是一口都没有!” “阁主,你怎么能这样狠心?难不成是与公子呆久了……”锦墨目光一侧看向周隐煜,带了几分狠意,“不过公子好歹这些日子我们也是同舟而行,而你现在怎么能背信弃义,将我踢下船呢。” “哼。”瑾心在一旁鄙夷的看了一眼锦墨,也不瞧瞧是谁管不住嘴,今日可是被阁主给抓住了,平时是说也说不清,现在阁主可算回来了,要好好的管一管锦墨。 “得了得了,所有人都盯着我干什么?千错万错都是我这张嘴的错。”锦墨伸出手在自己的嘴边狠狠的拍下,结果触到上面,连个水点都没有溅起,倒真的是雷打的响滴雨未下。 瑾心瞧见她这副模样,不依不饶,二人你来一句,我去一句又再次拌起嘴了,潘瑾瑜瞧见她们这二人的模样,房间之中尽是她们二人的声音,眼中柔意渐起。 她转头看向一旁正靠着墙上,双手环刀的文初。“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无事。”文初轻轻的摇了摇头,眉间是一如既往的温润与静溢,这边瑾心被心情大好的锦墨给气的哑口无言,来回鼓着腮帮子扭头求救似的将目光投向潘瑾瑜,湿漉漉的眼神还没备好,便直接定在一点。 疑惑的歪了歪脑袋,冲着潘瑾瑜说道:“没有想到,这金玉香外表看似雕梁画柱,内底却胭脂粉香,怎不坏人心情。” “怎么了?”潘瑾瑜听她这样一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随后见她遥遥的冲自己示意,撇了撇嘴说道:“竟然引有虫蚁蚊蝇,这些畜生就是不懂怜香惜玉,竟然将我家阁主叮咬出了红痕。” 潘瑾瑜顺着她的手,向自己脖项一摸,随后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余光狠狠的瞪了一眼,在旁边沉着一张脸装酷的周隐煜,面上狠狠的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不仅吸了血还留下了印记,得了乖还卖好。”, 众人初听见瑾心的话,皆是一愣,顺着瑾心的眼神看向潘瑾瑜纤细的脖项,随后便直接羞红了脸,其中以文初最盛,眼神多少不敢与之直视。 到是锦墨似笑非笑一副流氓模样,看了眼周隐煜,打趣似的,眼神更像是带了钩子,在潘瑾瑜的身上来回穿插,“唉。”她把玩着自己手里不知从哪里来的折扇,在手中挽了一圈扇花后,直直的敲在瑾心的头上,“黄毛丫头,可断奶否?” “什么嘛!”瑾心捂着自己被敲打的地方,几个眼刀丢向锦墨。“你才没断奶呢!”“那可不是。”锦墨伸出一只玉润修长的手指在瑾心的鼻子底下来回摇了摇,随后自得的一扬脖子,侧过脸带起一片风情。 心中暗道:姐姐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再瞧瞧瑾心那愚蠢天真的眼神,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冲她嘲讽的说道:“吾等乐趣,尔等是不会懂的!” 第二百五十九章:引蛇出洞 “莫要胡说!”潘瑾瑜含羞带笑的斜睨了锦墨一眼,作势便要起身,谁知起了一半便感觉一阵酸软,心中暗道不好,便直愣愣的向后摊去,被一只大掌用力的扶起。 潘瑾瑜扭头与周隐煜对上眼,瞧见他眼中含着笑意,不由自主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心中暗道:竟与他们一起打趣我! 周隐煜像是看懂了一样,无辜的歪了歪脑袋,祸水东引般看向锦墨,潘瑾瑜不愿看他们揶揄的眼神。警告似的扫了一圈在场的众人,可惜这眼神带着春色,貌似那三月春风拂面,怎能有寒梢,反而让众人看尽了春意。 众人欢笑之迹,门外突然轻轻的叩了两声,随后压低着的声音,细细的响起,因为故作细心,反而带了几分不伦不类,“瑜娘,可起了?如若醒了,没有没温水,赶快伺候贵人来大堂,食用午膳。” “阁主?”瑾心用口型对潘瑾瑜无声的喊了一句,潘瑾瑜竖起手冲他们摇一摇,清了清嗓子,装作一副慵懒的模样:“妈妈有心了,但贵人还未醒,就不必劳烦了。” “这怎么行?”花楼妈妈在外面,将耳朵贴近门面,摆出一个滑稽的姿势,“你不吃,贵人也得吃啊,要不然这样,我将东西送进去。” “我等都还未起身,妈妈进来做甚?”“哎呀,我们这些奴才的,不就是伺候主子的,真是巧了,如若还未起身,正好进去伺候你们。” “下去等着吧!”周隐煜压低着嗓子冷冷的说道。 “是。”花楼妈妈听到周隐煜的话,瞬间提高了声音,表现出满满的喜色,便扭身离去。潘瑾瑜有些不解周隐煜这话的意思,随后轻声的说道:“我们今日便要离开鼎元镇,又何须与她在这儿虚假做戏?” “我向来不是个脾气好的。”周隐煜看向潘瑾瑜,“在意的事本就少,自是睚眦必报的很,这等轻而易举的离开,莫不是让别人小瞧了去?” 潘瑾瑜一怔,随后嘴角轻微上扬,“她也没有对我做些什么,顶多是想要将我培养成她的摇钱树,结果谁知道,却遇上了尊贵的。” “她没有对你做些什么,是因为还没有来得及,现在这不就来了吗?倒不如瞧瞧,她这下一场戏要如何唱?更别说……” 周隐煜向前走了两步,靠近潘瑾瑜眼中像是压抑的翻腾,“我从未见过她,她在这与世隔绝的鼎元镇又怎会见过我?如若我也曾忘记,当日她初见我时的那方惊恐历历在目呢。” “阁主,我与你一道下去。”瑾心听他们二人所言,脸上皆是跃跃欲试,将手放在剑柄之上,“我早就看那花楼妈妈不顺眼了,那一日进来瞧见那拍了满脸的厚粉,便知定是个献媚小人,如今,她这这样疑点重重,我一定好好的让她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都说出来!” “知你是个喜欢热闹的,可惜今日你还偏偏不能下去。”潘瑾瑜脑中一转,已然明白周隐煜所说的话,她扭过头看向瑾心,“你们几个先回去等着我们,一会儿便于你们汇合。” “这可不行。”瑾心摇摇头,“我们怎知这到底是不是虎穴,再说了,她现在叫你们下去,定是有阴险之计,如若阁主中了她的计……” “现在怕的偏偏是你们下去之后,她不愿施展诡计。” “什么,此话怎讲?”瑾心一愣看着潘瑾瑜,潘瑾瑜摇了摇头冲她说道:“打蛇打七寸,蛇不出洞又如何打了它的七寸?所以,你们先回去吧,这有我和周隐煜你还放心不下?” “好吧!”谨心点了点头,扭过身,脸上尽是沮丧之色,锦墨瞧她这副模样不耐烦的“嘶”了一声。“你去了也没用,不过是拖后腿罢了,如果有这功夫,还不如回去多练练剑法,补补脑子,好让你这朽木可精雕一下!” 瑾心正是心情低落之时,听见锦墨这揶揄之话,本想反驳却也觉得无趣,便直接无视了她,开窗一跃而走,文初扭头冲潘瑾瑜行了一礼,随后也跟着她的身后追去。 锦墨见被自己挑衅的人不理自己,反而无趣的很,扭过身冲潘瑾瑜说道:“阁主,鼎元镇怕是与京都某位人有所联系,我所查到的是那位神秘的竹阁阁主曾经多次出现在鼎元镇。” “竹阁阁主?”潘瑾瑜瞳孔微缩。“何时出现?”“虽然那竹阁主行踪隐秘,但据属下打探,他在每年的三月定会离开京都。” “三月?”潘瑾瑜想起这镇上,街坊所说,每年三月镇上总会来一批陌生的人,而如今已进入三月,莫不是这金玉香或者是鼎元镇与那竹阁主有所联系?可他又是为何在这遥远之地,建立一个与世隔绝的小镇呢,又是为了隐藏些什么?还是因为只是怜悯这一方水土?” “多思无用。”“你是不是有所发现?”潘瑾瑜与周隐煜一口同声的说道,随后二人皆是一怔,潘瑾瑜眼中带着亮光看着周隐煜,连锦墨都有所微愣,“那么,你在进入鼎元镇的时候,暗月定是将镇上之事尽数的与你说了,这么说,鼎元镇真的与京都有所联系,而他们的那个联系又是因为什么呢?” “那不知阿瑜心中所想的是什么?”周隐煜饶有兴趣的看向潘瑾瑜,眼底藏着一丝赞赏。 “我所想必定是真事,但我所思也有可能是你所思。”潘瑾瑜看着周隐煜说道:“倒不如这样。”她支起手,伸出举在周隐煜的面前,“你将你所思写在我的手上,我将我所思写在你的手上,瞧瞧你我二人是否想到了同一个东西?” “如此也好。”周隐煜将那细嫩的玉手放在自己的掌中,盈盈一握,随后一笔一划的写在潘瑾瑜的手上,潘瑾瑜尽量忽视自己手中作乱的笔墨,屏息的将自己心中所想写周隐煜的手上,当最后一笔画完,抬眼看向自己的手,惊喜的看着周隐煜,“看来我们想到了同一个地方。” “这么说,反而可解释清楚了,这一切都有了端倪。”周隐煜剑眉向上一挑,鼓励似的看着潘瑾瑜,潘瑾瑜娓娓的说道:“那一日在皇宫中,刺客来袭,我其实有诸多疑点。 第一,如若顾冽的人真的来皇宫行刺,那为何他会将所有的心神放在玉玺之上,而不是在第一时间去往顾贵妃之处,顾贵妃自幼和顾冽感情深厚,如果知道顾贵妃出了事故,定不会不管,所以此处为第一个疑点。 第二个疑点便是当日那些死士,皆数是咄咄逼人,刀刀致命,或许他要的并不是纤云嘴里的消息,而是纤云的命。 杀人灭口才是他真正得到玉玺之人要做的,而之所以为何在中间出了纰漏,那是因为那群死士并没有料到,我会在中间插了一脚,他们在决策之下,想要将我带回来。 所以这就有了第三个疑点,为何偏偏走了这一条路,而这路的最终地点或许并不是边外,而就是这鼎元镇。 如此推断,看来这玉玺真正的得主便是这鼎元镇的背后指之人,而之所以我一直以来并没有怀疑的事,是那一日我看见了萧家的人看见了红叶。” 周隐煜听到潘瑾瑜娓娓道来,眼中结实赞赏,随后点了点头,“你已经猜中了一半,而另一半是你所不知道的。 那一日里消失之后,我的确派人去调查过夜宴别院那群死士的尸体,他们的确不是顾冽的人,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顾冽在进入皇宫之后,不知道顾贵妃出事,而我们也将这消息拦截下来,因为顾冽从始到终都没有找到纤云。 而是被别人捷足先登,至于为什么萧家的人会掺和到这一次的刺杀之中,这是我想不通的。但除了这一点儿以外,我还查到了别的东西。” 第二百六十章:宫中境况 “什么?”潘瑾瑜不由自主的凑近周隐煜,想要听他接着说,“我查到那竹阁阁主的确与这鼎元镇有所联系,但是他们在找一样东西。” “找一样什么东西?玉玺他们已经得到了手,还在找什么?”周隐煜点了点头,看向潘瑾瑜压低了嗓子说道:“当今圣上已经时日无多。” “什么!”潘瑾瑜本身低垂的头,猛的抬起看向周隐煜,眼中皆是震惊,“当今圣上时日无多,可是当初我在走时,圣上的身子……” “你应该知道,顾贵妃一死,有人就等不及了。”周隐煜意有所指的看向潘瑾瑜超前指了指,“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康庄大道上,遇到任何的阻碍,更别说太子与皇后忍了多年,也该忍不下去了。” “那……”潘瑾瑜看向周隐煜,眼中带了几分担忧,“容王他,容王会不会……” “他不会。”周隐煜本身亮着的光的眼眸猛的暗沉了下来,带了几分淡漠,“只要皇上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不会出手。 但太子不知,所以他既要畏惧容王,也要天天暗自祈祷,希望皇上这最后一口气咽下去,所以如今的京中,反而得到了诡异的平衡。 但这平衡只是建立在皇上还活着,如若皇上死了,那么这个暗底的动作将会尽数登场了。” “我早就猜到太子与皇后等不及了。”潘瑾瑜搓了搓自己手中的帕子,低垂着头摇了摇,“他野心勃勃,一心只想得到那位置,如若皇上一死,不出意外,他便可以成为新的皇帝,但现在他自己想要与你合作,又并不完全的信任你,我只怕到时候……” “那皆是到时候的事儿了。”周隐煜看向潘瑾瑜,伸出自己的大掌,在她的头上揉捏了一下,“最起码,如若太子真的当上了皇上,十年之内,他也不敢动我,因为他需要我,也更需要唐家。 朝中顾家的人不少,虽然现在我们将消息封死在宫中,甚至无人敢透露风声,顾贵妃已死。但总有一天,这件事情会被他们知道的,而到时候,太子又能依靠谁呢?又能信任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太子是个聪明人,这个道理他懂得。 直到真正的坐上那宝座,他才会放下心了,如今,他亦不敢走错一步,顶多是皇后心有不甘,对皇上百般厌弃,心藏恨意罢了。” “顾贵妃她……”潘瑾瑜突兀的疑问,因她低着头,纤长而细卷的睫毛微微的搭在眼前,遮住了她眼中过多的情绪,只是说出的话像是无所谓的疑问。 “三尺白绫,一杯毒酒,皇上最终没有去看她一眼,她身边的婢女,也跟着她一起尽忠了。”周隐煜冷漠的说道。 “树儿呢?”潘瑾瑜手指不由自主的握得紧了,抬起头看向周隐煜,“树儿为何……”“或许是因为心里愧疚吧!”周隐煜带了一分感叹,“可惜,她这份愧疚来得及轻,她这主子的命也断送在她的手上。 要我所说,若她心再狠一些,再冷漠一些,又何须多了愧疚。她是容王自小便安插在顾贵妃身旁的棋子,可惜这棋子最终却动了真心,不过说来也是可笑。” 潘瑾瑜摇了摇头,“一颗棋子,一个奴才,最终来的比那九五之尊的冷漠多了一份真心。” “那自是,”周隐煜讽刺的说道:“皇上可是这万人之上,独享荣华之人,又怎会真的将这一颗心拿出来,他是没有心的人,眼中只有他的万里的江山和唾手可得的权力。” “我……”听了周隐煜的话,潘瑾瑜突的抬起头,眼中有着一丝躲闪,随后泯灭在一片寂静之中。 “将她送到了水乡,曾经你我所居住的地方。”周隐煜听见她这莫能两可的话,居高临下,又不带情绪的看着她,“你既心中已有决定,那我自是阻止不了,因为我觉得虽错,但错在个人。” 潘瑾瑜带了几分踌躇,不安的动了动脚,“或许你会说我软弱,妇人之仁,所以斩草不除根,但是我最终还是……更别说她现在已经不是公主,没了顾贵妃她这公主的头衔自然是没了,太子日后也不知道。” “太子如今不知,但日后定是知道的,至于月笙,罢了,随她去吧,也翻不出什么浪来,我也找人看在水乡,她自是想出来,也出不来,想要得到消息也得不到,至于她能依靠的也只有她那师傅,但我已将这消息精心的包裹好送到了他的手上。” 周隐煜说到这儿,脸上尽是玩味的笑,还带了几分恶劣。“他已经知道了。”潘瑾瑜看下周隐煜,“那他是作何反应?” “如今正缠绵卧塌,二十年前他没有作为选择了逃避,二十年后,他更是丧失了去见顾贵妃最后一面的勇气,或许说去了也见不到她最后一面,因为顾贵妃,从未原谅过他,情之一字终究还是躲不过。” 潘瑾瑜摇了摇头,“如果重来一次,又不知他会不会还走上这一条路。” “时局所定。”周隐煜看向潘瑾瑜眼中带了几分柔意,“并不是世间所有人都如你我一样有所选择,在他们的面前只有一条路,没有选择,所以即使再来一次,这条路流着血流着泪,也照样要攀爬至死,到达终点。 不过,对于月笙,如若她能接受了自己失去一切,而由此任命的话,或许她会得到命运别的馈赠,如果她心有不甘,想要介入你我的计划,最终出现任何一环的落差,那么我不介意由死人来保护秘密。” “到时……”潘瑾瑜声音低沉且冷静,“不用你出手,我自会除去,因为我的心软而带来的祸端。”“现在的一切已经顾不上她了,而是你……” “我怎么……”潘瑾瑜无辜的抬眼看想周隐煜,“你就不好奇?”周隐煜向前走了一步,低下头缓缓的看向潘瑾瑜的眼睛,“刚刚我所说的这鼎元镇幕后之人在找些什么吗?” “对!”潘瑾瑜猛的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他手上已经有了玉玺,他又在找些什么?找可手握玉玺之人。” “这是何意?”潘瑾瑜越听越是糊涂,“玉玺是前朝之物,而手握玉玺之人,必定要流前朝之血才可名正言顺,而前朝早已覆灭,而前朝的血脉也早已被先皇坑杀。” “那你说他们在找些什么?你的意思是……”潘瑾瑜心脏不由自主的砰砰直跳,心中不知为何,竟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们在找前朝的遗孤。”“所以,他才会去找纤云。” “你的意思是,纤云她知道前朝的遗孤在哪里?或许是如何找到前朝遗孤。” “我已经找到了。”周隐煜看向潘瑾瑜,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可惜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第三个人?”潘瑾瑜在嘴中重复了这一句,随后猛的伸出手握住了周隐煜的胳膊,“你的意思是你也知那前朝遗孤在哪儿?” 周隐煜不言,只是眼睛定定的看着潘瑾瑜黑而暗沉的瞳孔,像是要将人沉溺其中,“你的意思是!”潘瑾瑜不敢置信,又带着荒唐的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现在她就在我的面前。”接下来,周隐煜的确不负所望,一字一顿说出了,这像是晴天霹雳的话。 “这简直是荒谬之极!”潘瑾瑜看着周隐煜笑出了声,随后摇了摇头,在屋中踱步两圈,最后停下脚步,只觉这上天像是给自己开了一个玩笑,自己竟然不知道自己所附身的这个寡妇竟还有如此的来头,那她又是为何,当初在醒时,落到了那等穷僻之地。 不过像是万般疑问都有了追寻的迹象,毕竟哪个人家的女子长得这等惊人之姿,如果将她解释为前朝的遗孤,那倒是又多了几分可信之处,但他们又是如何找到,就是如何知道的,这个可是连自己都不知的。 潘瑾瑜扭头看下周隐煜,语间已经带上了颤抖,“你是何时知道的?” “不早也不晚。”周隐煜看着潘瑾瑜这犹如困兽一般的模样,嘴角上扬。 第二百六十一章:独爱海棠 “怎么?不感到惊喜吗?如今你可不是那村中野妇,人人可说的美艳寡妇,而是可撼动天下,唯一一个可掌玉玺的前朝遗孤,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启动前朝宝藏的人,怕是日后,我还得靠阿瑜照料。” “如今你还有闲心开玩笑!”潘瑾瑜狠狠的剜了一眼周隐煜,“既然已经知道,我竟……”说到这儿潘瑾瑜说不下去一般,狠狠的甩了甩袖子。 “我的确是今日才知道的。”周隐煜笑着凑近潘瑾瑜,随后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揽入怀中,“你尽这般调侃我。”潘瑾瑜话语间带了几分委屈,“你是如何知道的?我都不知。” “是我的错。”周隐煜笑着点了点头,“我从未与阿瑜说过,前朝的皇室自有他们所辨别的方法,每一个皇室血脉之从出生起,身上便带着独属于他们的图腾。曾经,前朝之人自称自己乃是天神之后,身上带着神的血。” “他们真是大言不惭。”潘瑾瑜看向周隐煜不信的摇摇头。“当然,”周隐煜点头说道:“在当时,自是许多人不信他们的话,所以前朝便要让他们信,让他们相信皇权至上,相信他们乃是天之子,于是他们想了一个法子……” 周隐煜的手顺着潘瑾瑜的肩膀慢慢的向下滑去,环住了她的腰肢,攀住她的后背。“每一个皇室新生的子嗣身上便以特殊的药物,刺上独属于皇室的标记。” “什么标志?”潘瑾瑜渐渐意识到了什么,靠在他的胸膛,仰着脖项看着他的眼睛。“前朝独爱海棠,所以前朝皇室的子嗣,身上皆由海棠。” “可是我未曾看见。”潘瑾瑜一听,随后想要起身,但却被周隐煜的死死的锁在怀里,她也不挣扎,歪着脑袋说道:“你一定是看错了。”说完笃定的点了点头,“我身上根本没有海棠花的刺青。” “你当然是看不见的,因为这海棠花羞于见人。” “好啊,说了半天,原来又在打趣我。”潘瑾瑜举起拳头便狠狠捶在周隐煜的掌心上,“快些说!” 她只觉自己的心里像是猫挠似的,这好奇心让她一时也等不了,更别说这什么海棠花自己可是真真切切没有见过,从那一日重生,自己沐浴之时,已然在铜镜之中看见自己这身上的每一处,白皙如瓷,细滑如绸,不要说海棠花了,就连瑕疵都没有。 “我真没打趣你?”周隐煜摇了摇头,一只手放在潘瑾瑜的腰窝,一只手悬于她的脖项,玩着他手里的那块暖玉,眼中尽是柔和与温意,“我所说的无错,一定是看不到的,因为海棠花开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在情绪激动之时。” “那第二种呢?”潘瑾瑜迫不及待的问道。“第二种……”周隐煜想着看向潘瑾瑜,意有所指的说道:“就像昨晚,情难自抑的时候。” 刷的一下,潘瑾瑜的脸像是刷了一层颜料,红了个彻底,又一想刚刚周隐煜所说,他也才知道不久,那岂不是昨晚,所以他才会……” 此话题,从头到尾倒像是来自于周隐煜的恶趣味,调情一般打趣自己,可是如果他不说,自己又不知,他说了又羞愧难当,最终思来想去,潘瑾瑜将这火气发在了周隐煜的身上,全是他的错。 恶劣的性格,真是永远都藏不住,想到这儿,她抬起自己脚上的花瓷鞋,便狠狠的跺了下去。 直到感觉身后的人,一声闷哼,突的绷紧的身子,这才像是无所谓一般扶了扶自己凌乱的云鬓,懒洋洋的说道:“原来是这样,那纤云岂不是还不知道,她所要找的人是我,而这也是她所隐藏的秘密。” “这我倒是不知。”周隐煜咬牙切齿的将自己的痛苦咽进肚子里,随后见自己怀里的女子洋洋得意的模样,龇牙咧嘴又带了几分好笑。 最终只得宠溺的抬起手,在她的眉间,轻轻的敲击了一下,见他不满的皱眉,还连忙伸出手替她揉了揉。 “或许纤云在当年卧龙谷成为了前朝的守护者,或许又是秘密的葬送者,但如果照你这样说,” 潘瑾瑜直起身子,看向门扉之处,隐约像是看见有身影一掠而过,“这鼎元镇或许就藏着那竹阁阁主所得到的东西。而这机缘巧合之下,我又来了鼎元镇,倒真是命运的捉弄,所有的一切相互吸引,反而最终凑在一起。 如此说来,这花楼妈妈到真的像我所想的那般,身上的秘密倒真是不少呢,既然如此,便让我们看看这妈妈想要做些什么?” 沉稳有力的步子迈过,引得一边池水中怡然自得的鱼儿,瞬间惊恐的四散离去。 毛绒绒的嫩芽在三月的风中带着新生的惊喜,本是万物复苏之际,可偏偏郁结着一片压抑,引得这轻到至极的脚步声,都像是有了回音,步子慢慢的,轻而缓,停在长亭之处。 唐平礼抬头望向这飞檐碧瓦,玉树琼花的殿宇,忍不住叹了口气,“如今的皇宫,真是静得可怕。”甚至连来回穿梭的奴才,都轻轻的憋着气,只怕惊扰了这山雨欲来。 往日在宫中穿梭嬉戏的嫔妃,宫女如今也尽数隐藏在自己漆黑的宫殿之中阖门拒客,每一个人都将心吊在了嗓子眼,也只有这皇城外的百姓,不知皇城内发生了什么,照样满面春光的吆喝着。 有不明所以的奴才,懵懂的四目张望,随后好奇的询问:“近期可是出了什么事?为何阴测测的望着吓人?” 资历老的便狠狠的瞪他一眼,随后轻声的说道:“顾贵妃不知怎的,像是得了魔怔,已经卧病许久,找了无数的御医皆数摇头叹气,引得皇上大怒,自此也累了龙体,甚至罢免了近些日子的早朝。” 这神仙打架遭殃的是凡人,一个道理宫里的人精们是个个都懂的,所以这宫中是一日比一日压抑,一日比一日不敢多话,自是每个人都要夹紧尾巴过日子。知情的嫔妃们,那一日,虽也参与了这顾贵妃色彩缤纷的事件中,但照样也不敢乱说什么。 更别说,那一日皇上明显是动了恻隐之心,虽不知,最后为何放过了这个贵妃,但此等皇家之事,又怎能与外人细说,更怕的是,如今不知为何,皇后倒是一日比一日来的风光,甚至这后宫反而成了她的一言堂。 就是那眼神轻柔柔的向下一扫,也引得众人心战,皇上卧病,太子代为打理朝,这一切一切在措不及防之中,像是成了东风全部巧合而又意外。 “唐大人来的这般早。”唐平礼正屏息而立,想着近日,这宫中所起之事,突听见朗悦之声,带着几分爽朗,大步的向他靠近,唐书连忙行礼,恭敬的喊道:“太子殿下。” 太子瞧他这庄重的模样,也连忙上前端的那是一个温文尔雅,只是眉间郁结的病气还未消散,身姿修长如竹,透出几分尊贵与朝气。 与他以往,立于朝廷中病恹恹的模样完全不是一致,唐平礼见到也是面上无动,更无意外,眼观鼻鼻观心的说道:“不知太子殿下留下唐书所为何事?” “倒也无什么事。”太子笑着,挥了挥手,将旁边跟着的人皆数拍到庭外,随后朗声的说道:“就是近些日子,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与唐大人叙话,这不难得得了这机会。” “唐平礼不敢劳驾太子殿下的关心。”唐平礼向后退了一步,不低眉顺眼的冲太子一行礼,太子嘴上连忙称道:“如今就我二人你怎的如此生分。”但面上却是站的笔直,身子都未动一下。 第二百六十二章:君心莫测 唐平礼恭恭敬敬地行完一礼,起身冲太子说道:“臣不敢夸大言辞,倒是太子殿下,近些日子劳累身心。” “我还怕唐大人怪罪我不懂朝事,朝中之事我也是初接触,还得得力于唐大人多多帮扶。” “太子殿下做的很好,不必妄自菲薄,倒是臣拍马不及。” “你看看,今日说要说一些家常之话,怎么你来我去,皆是谦虚至极,倒显得你我二人来的虚伪。” “臣惶恐。”唐平礼又将头低下一寸,冲太子行了一礼,太子本身,眼中还带着晶亮,瞧见她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辞,反而有了几分不满,慢慢的上扬的嘴角缓缓的拉平,看着唐平礼说道:“唐大人莫不是不愿与本太子相邀,要不然怎么从始到终皆是这一副抗拒至极的模样。” “太子殿下乃是真龙之君,而臣岂敢在太子殿下面前狂妄之言,只怕到时……” “我恕你无罪。”太子听见他这话,不悦的说道:“唐家历代忠于皇室,此次由唐家相助,我自是感恩戴德,先不说现在父皇……” 说到这儿他一顿,又继续说:“以后也多需要唐家对于我的帮扶,唐大人以后便是我的左膀右臂,唐家也自是可以更上一层楼的。” “唐家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样的荣华。”唐平礼向后退了一步,轻声的说道:“唐家只是希望江山出一个明君,至于什么尊贵,对于唐家来说,从来都不在乎这些虚名,只希望可以燃尽身上忠诚之血,来捍卫君主坐稳宝座。” “有你这话,本太子心中自是放心。”太子一拍手,朗声一笑,低下头看向唐平礼,随后像是打趣般的问道:“只是近些日子,我怎么没有看到周隐煜?” “近些日子变天,周隐煜有旧伤在身,真是害怕将病气过给了太子殿下,所以便辞了朝。” “原来如此,那定是要好好休息,说到周隐煜倒是想到一件趣事,”太子向前走了两步,靠近亭边瞧着那池里来回游着的金鱼,语句带着几分喜意。 “父皇前些日子身子还大好时,曾经赐了一婚,这件事可是让整个京都都轰动了,可惜呀,这有缘无份,最终这婚事也是不了了之,但是周隐煜这美名倒是传遍了京都,说是要先立业再成家,虽旁人不知,但我是知晓的。他心中早有所属,身边更有了美娇娘。” “太子殿下,此话怎讲?”唐平礼疑惑的抬起头,太子用余光暼见他的神情,扭过身脸上装作一副震惊的模样,“莫不是唐大人不知?” “这……还真的不知,毕竟我所了解,周隐煜此人像是一匹烈马,又有何人可以征服于他?心有所属。怕不是民间什么谣言,毕竟,如今他还年少,情呀爱的一时又怎会明白?” “是吗?”太子深深的看了一眼唐平礼摇了摇头,“倒不是民间所言,而是我曾经亲眼看见,他身旁跟着一个清丽之人,是一名女子,而且当初我也曾经亲自拜访过,那女子生的是珠玉争辉,天人之姿。” “原来是这样。”唐平礼深深的喘了口气,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说的是那位女子,那太子殿下更是所预料错了,周隐煜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所以才将这女子带在身旁,这女子曾经对他有救命之恩,并且与他一起从他生长的地方来到京都,必定有了几份亲情,想必是当妹妹一般的。” “是吗?那周隐煜真的是好福气,毕竟这难得的妹妹也是一个灵机之人,我可是听见母后多次夸奖于她。说她在母后的身边,也替母后解决了多事。” “皇后娘娘欣赏,自是要赶好听的说,至于那女子,我有幸也见过一次,其实也不过尔尔。” “原来是这样。”太子看着唐平礼点了点头,“可惜这是人皆是爱红颜,即使不过尔尔,就那一幅红颜面相也照样引得人心动,倒更是想让人知道。” “太子殿下,如今朝廷正是动乱之时,又怎能因为红颜而乱了眼。”唐平礼打断太子的话,对着他诚恳的劝慰道。 “唐大人莫怕。”太子听见他这话,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现在哪是想那些事的时候,只不过是感叹了几句,只觉着岁月催人老,前些日子,刚见周隐煜的时候,他身上还满是戾气和桀骜不驯,但谁知就是这样,如今他在朝中却无人不服。” “那是因为太子殿下有所提写。”“不。”太子摇摇头看向唐平礼,“我最是喜欢你这谦虚的模样,但是是周隐煜的确是个有本事的,看来日后这容王府也必定是属于他的,我身旁左膀是唐家,右臂容王府,何愁这天下海艳河清。” 唐平礼不语,只是长长的吁了一躬,起身之后,轻声的说道:“突然想到今日府上还有事情,所以怕是要先行一步。”说完便感到头顶那一抹视线死死地盯在他的身上,随后余光瞥见缓缓的点头,且因这才扭头准备离去。 结果刚行两步还未到亭外,便听见太子在其后幽幽的说道:“如若我未曾记错,舍妹今年也到了芳华之时,不知本太子,可有荣幸……” “太子殿下!”唐平礼脚步猛的一停,声音不由自主的冷冽了下来,“舍妹性情跳脱顽皮之极,怕是……” “怕是什么?”太子歪了歪脑袋看着唐书,吐的一笑,“只是问可否与之一同泛舟同行,共赏春色,唐大人以为所为何事呢?” “舍妹这些日子身子不适。” “那倒是巧了。”太子慢悠悠的向前踱了两步,随后转到唐叔的面前,猛的脸色便直接暗沉了下来,像是暴雨急骤,“我问一人,你说身子不适,我问二人,你说身子不适,这些日子,怎么皆数都身子不适了?难不成比本太子身子还来的病弱,还是说本太子根本让他们不屑!” “臣不敢。”唐平礼低头带着恐慌的说道:“只是近些日子……” “唐大人这话便有错了,这女儿家来的娇弱,但是长期的憋在闺房也是不好的,如若唐大人认为带话有所不适,倒不如今日本太子与唐大人一起,亲临府上,对了唐大人不是有事吗?正好,想必招呼不到舍妹,倒不如与之代劳。” “臣会将太子的话带给舍妹。”唐平礼苍白着一张脸,冲太子行了一礼,随后站起身不再与太子说话,变疾步向前走去,太子也不着急,更不恼,只是笑意盈盈的对着唐平礼的背影喊道:“明日,我在城郊与之共同踏青!” 直到人匆匆的融入道道回廊之中,这才将连忙将的手抵在嘴边剧烈的咳了两声。 紫衣连忙上前凑到太子的身旁,替她轻轻的拍了拍背,随后面色带着不满的说道:“这唐平礼到底是何意?三番五次的堵太子里的话,如今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 “他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太知道是什么身份了,所以才会三番五次的婉拒于本太子的话。”太子脸上带着愠色,“我不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而这唐平礼便是太聪明,即使我话还没说出口,他已经揣摩出其中的意思,便先一步打断了我的话。” “太子,那该如何?要不然今夜,属下去一趟容王府。” “罢了!”太子拿起紫衣递过来的帕子,细细的手刚刚擦过,随后轻言细语的说道:“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没有进入热的王府,便被丢了出来,虽然我怀疑,周隐煜根本不在京都,但也罢了。” “可是属下认为……”紫衣不依不饶的看向太子,“如今,周隐煜以及唐平礼表面虽看着忠诚,但却像是闭紧了嘴的蚌壳,根本让人无处可动,太子殿下如今要依靠于他们,所以自然是要忍着这口气,可是如若太子殿下他日登上龙座,到时只怕像是滑了手的泥鳅,根本掌控不住。” “你没有听他说吗?”太子脸上笑着,可惜眼中却冷的看不到一丝的情绪,“只要是人,终究会有软肋,终究会有情,不管是爱情,还是亲情,只要是他们所在乎的,也最终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木已成舟之时,他们自会为自己考虑,到时候即使我不出手,他们也会乖乖的将那缰绳递到我的手上,让我牵着他们走,所以本太子又何须担心,我不过是今日心血来潮,试探一番,而这唐平礼却处处与我装傻充愣!” “那依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如今便随他去了?” “那本太子又能怎样?”太子扭头看向紫衣,眼中摸不清楚情绪,“忍着点,耐着性子,紫衣你近些日子倒是太过焦躁,倒不如跟着母后的身边,为母后打理事宜。” “太子殿下,属下错了!”紫衣猛的脸色一变,跪在地上,冲太子求饶的。 “错在哪儿?”太子面色不变,紫衣犹豫再三,最后咬牙都说道:“不该揣测主子的心思。” “既然懂了,就不会有第二次。”太子说完便饶过他,慢悠悠的向回廊走去,独留紫衣头埋得极低,随后忍不住的抬起头看向他的背影,只见自家主子如今更加的难以琢磨,更加的性情多变。 第二百六十三章:被抓正着 唐静雪索然无趣的在一条街上闲逛,站在河边掐指一算,暗道不好,自家兄长如今快要回府了,想着便马不停蹄的向府中跑去,结果这两腿跑得再快也不如唐平礼马车来的快。 还未到府门前,便瞧见那马车已经停了许久,瞬间心中一阵砰砰直跳,咬牙切齿的骂道:“今日怎么回来这么快?”说完便熟门熟路的扭头向另一处的矮墙跑去,凑近厚墙之后,侧着脸幽幽的和唤魂似的喊道:“小米,小米!” 喊了两声之后,瞧见对面没回应,咬牙切齿的狠狠的踹向墙,压低着嗓子骂道:“这死丫头还跑到哪儿去了?也不知给本小姐扔个绳索出来,让她在这里等着,莫不是又回屋偷吃,睡懒觉去了!” 可是现在发脾气已经没有任何的用处,一想到自家兄长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唐静雪只觉自己怕是不好。环顾四周,上下很跳,但最终只得高估了自己的个子,那低矮的墙,即使这墙壁确实比旁的矮上那么一两寸,但也不是她没了绳索就可攀了上去的。 最终,只得垂头丧气的低下脑袋,在墙边寻找起来,如果自己没有记错,前段时间悄然发现这儿还有一个狗洞,如果不是小米,自己定是做不到这般地步,进去之后,一定要狠狠的教训她。 想到这儿,唐静雪那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扒了小米的皮,悉悉索索的扒着草堆,猛的眼前一亮,连忙将那堵着狗洞的稻草全部扒开,窃喜的说道:“还是本小姐聪明!” 完后便得意洋洋的爬了进去,直到进入狗洞之中,才发现这洞上窄下宽,爬了一半时,便直接卡在了其中,痛哭含在嘴里,欲哭无泪,一点一点的向外攀爬,还时不时的注意,别把自己的衣裳扯破。 越想心中越是气恼,骂骂咧咧的在嘴里念叨了十二种酷刑,回去之后,要狠狠的惩罚小米!结果,说到最后,才隐约听见一声带着哭腔的声音颤颤抖抖的说道:“小姐,别说了。” 这声音凄惨缭绕,唐静雪直接给吓了一大跳,头不由自主的向上一抬,便直接磕到了边缘,咚的一声巨响,脸直接被疼得通红,怒气郁结于心,直接大骂出声,“你个死丫头,不是告诉你,让你在墙底等我吗?竟然让本小姐爬狗洞!” “那我不是也告诉你,近些日子,不许出府吗?你难不成是忘了自己如今是被禁足在屋的。” “咕咚!”一颗心被狠狠的抛弃,又再次落下,唐静雪那脸由煞白转为通红,再次转为铁青,抬头的瞬间只见有人那脸比自己黑的还是厉害,像是泼了墨汁,正站在树下。 而小米则是安安的站在他的身后,一副可怜巴巴,无法救她的模样,见自己望向她,这才小声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少爷回来的这么早,直接给抓了个正着。不让我给你扔绳锁,让我等着,看你怎么进来。” 原来是我的好兄长,唐静雪嘴角艰难的向上扬着,随后连忙朝里面爬了两步,连痛哭都不敢叫。 直至整个人爬了出来,头上还戴着稻草,便直起了身子,拖着两只手,撒娇般的说道:“哎呀,今日可是辛苦了!我刚刚听说今日早朝皇上又没有来,太子可有为难哥哥呀?” 唐静雪不提太子,唐平礼也只是恼火,如今提起太子,唐平礼那是怒火中烧,想想自己这不着调的妹妹,再想想刚刚太子那语里的打探,只觉恨不得将他这妹妹打成圆球,直接滚回水乡,让自己的爹狠狠的赏她几个大板子!都是她,因为她的小心思,所以来到了京都,反而让太子抓住了把柄。 如果自己所料不错,太子现在是怕唐家下的火坑不够足,想要把整个唐家尽数拉下去,甚至这主意已经打到了唐静雪的身上。 唐静雪不知怎的,兄长竟然如此发火,自己不过是想要同自己的兄长撒个娇,他竟然眼中像是冒了火一样,吓得自己是大气不敢出,挪着步子一点一点的挪到他身边,伸出手握着他的衣袖,轻轻地摇了摇,软声软气的说道:“哥哥,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书可抄完了。”唐平礼转过头盯着唐静雪,眼中像是有剑要将她凌迟至死一般。 “抄完了!”唐静雪一听他问这个,连忙抬起手,像是警告一般,“抄的可好了,就是闷坏了,才出去散散心。” “是吗?”唐平礼意味深长的说道:“如果让我知道,那书是小米抄的,唐静雪今日……”剩下的话没有说完,但这留下的寓意却让唐静雪直接苦皱了一张脸。 捂着自己的心脏,觉得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轻声的辩解道:“这不是以前常有的事儿吗?你看看你看看,”说完将自己这芊芊玉手放在唐书的面前,来回翻动了一下。 轻声的说道:“你舍得让你的亲妹妹,这手上沾了墨汁?”说完夸张的将手一挥,“这就好像是碧玉微瑕,毁了这样一件藏品,寝食难安啊!” “我看是平常将你惯的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京都独自出们!” 唐静雪嘴张大,还没说话,便直接哀嚎一声,唐平礼嫌弃她到了极点,根本不想再听她那嘴中说出什么胡言乱语,伸出手便拧着她的耳朵直接向前拖去。 这一副不雅的动作,把唐静雪直接给吓得瞪圆了眼睛,连痛都顾不上了,破着嗓子问道:“礼仪呢?被吃了吗!我要告诉爹!” 唐平礼黑着脸磨着后槽牙说道:“要是想告状,便早点儿告,小心爹来了,你连肉末都不剩了,骨头都给你剁碎!” “我可是你亲妹妹,你怎么忍心!”唐静雪张牙舞爪的冲着唐平礼吼道:“再说了,你瞧瞧,我这一副犹怜的模样,心中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吗?” “怜悯?怜悯都喂在了狗的肚子里,狗还不领情!”“你这样就不对了。”唐静雪听见唐平礼的话,长长的叹了口气,换成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兄长,瞧瞧你还是个读书人呢,如今可是一口一句污秽之话,来和你妹妹我说说,是不是今日在朝堂上,谁给你脸色看了?我今天晚上就去他们家敲锣打鼓的给你出气。” “惹我气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过你放心,”唐平礼脸上浮现一丝狞笑,“我定会让她有好苦头吃的。” “我就不明白了!”随着一声砰的闷响,小米最后只来得及捕捉这一句话,瑟瑟发抖的站在书房外,抖着嗓子,兢兢战战的说道:“公,公子,小姐也是无意的,您一定要手下留情,留一副全尸啊!日后这,大恩大德……” “闭嘴!”一声厉吼从房间飘然而出,震得窗棂抖了三抖,可见男人之气,唐静雪背着手站在书桌前,见自家兄长慢悠悠的倚站在楠木花雕前。 揉了揉自己被捏得滚烫的耳垂,敢怒不敢言的用眼刀一刀一刀剐着自家兄长,随后嘟嘟囔囔的说道:“你还来真的呀?我说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一副阴晴不定的模样,莫不是,莫不是……” 说到这儿她眼珠一转,随后脸上浮现担忧,“是,表哥那边出了什么事儿?是不是啊?”说完自觉的上前走了几步。 “站住!”唐平礼冷冷的抛出两个字,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唐静雪,瞧见她的头上还挂着刚刚钻狗洞留下的稻草,脸更是黑了一层。 第二百六十四章:晦涩 唐静雪听到他说这话,不依不饶的向前走了两步,根本不理会自家这突然发疯的兄长,反而黏黏糊糊,小心翼翼的问道:“可是表哥出了什么事,要不然你为何总是这幅表情?对了,我前几天可是听下人说了,好像,好像那个女人出事了,找见了没有?” “你从哪听来的?”唐平礼听见唐静雪的话,瞳孔不由自主的一抖,眼睛死死的盯在她的身上,眉间隐隐浮现出怒气,“是什么人敢在你的面前说这些话!” “怎么说出你的心事了?”唐静雪听唐平礼这么一说,可是来劲儿了,脚一跺地,气鼓鼓的说道:“我就说这些日子你把我关在府上干什么?搞了半天原来是害怕我去添乱!有本事你就把我送回去啊,天天将我屈在府里,到不如水乡来的快活,好歹爹爹都不管我!” “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一点儿,不给我添乱!”“我给你添什么乱了?”唐静雪听唐平礼这么一说,瞬间就不愿意了,甚至觉得委屈至极,眼中隐隐被逼出了泪花。 “我这整日里都不敢靠近你所谓的富贵窝,远远的瞧见那红砖碧瓦,手持金牌之人,我都避之不及,唯恐撞上,结果,现在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你受了气回来却发给我,你如此不讲道理,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唐平礼看唐静雪这一副娇柔纵嗔的模样,胸膛来回重重地起伏了几下,随后伸出手摁着自己的太阳穴,隐隐冒出的青筋,在唐静雪手放在门板上,准备开门的一瞬间,叹了口气,轻声的开口:“一会儿我叫小米给你重新置办两身新的衣裳,明日有一位贵人要见你。” “我不去!”唐静雪听见唐平礼的话落下,便鼓着腮帮子脆生的说道。“但有一点要提醒你,不管他说什么,你明日都不得发脾气。” “我都说了我明儿不去,你有什么好嘱咐的?”唐静雪头也不回就准备拉门离去,结果却听见唐平礼,照样语气淡淡的说道:“那一位是贵人,或许以后与你有交道,但是你要记住,有的人是豺狼虎豹,甚至比豺狼虎豹更加的可怕,更别说,他是那富贵窝里的人。” 唐静雪踏出书房的脚步一顿,扭过头脸上难得带上了几分诧异,她本身便是聪明的性子,如今听见自家兄长暗示的如此明显,不由自主的联想到皇宫那位。 随后又再次返回身,虽心中还有气,但此事她已经顾不上那小孩的脾气,将门缓缓的阖上,这才冷着一张脸向前走了两步,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几分焦躁。 “这富贵窝如今还有什么尊贵之人,皇上这些日子不是已经缠绵卧榻了吗?照你这样说,难不成明日要见我的贵人是,太子?”两个字在嘴中斟酌半天,最终缓缓的吐出。 “你心中明白就好。”唐平礼垂着眼盯着书桌上翻开的书本面无表情。 “可是太子这是何意,为何要见我?”唐静雪猛地想到这其中的关联,忍不住又向前走了一步,随后死死的盯着唐平礼,“哥你不会是……”这句话说了一半,便接不下去了,最后隐忍不发,又咽回了肚子里,只是那眼中隐隐浮现的却带了一些水光。 “其实我有的时候,总是想如果当初你没有那般任性,离开水乡,来到京都,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唐平礼伸出手,缓缓的磨蹭着书的脚印。 “我……”唐静雪又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唐平礼再次打断,只听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不过这一切倒也不怪你,因为这命运就是如此,但是唐家的儿女是从来都不受这禁锢的!” 唐静雪听见唐平礼这话,看见他眼中变得暗沉阴狠,一种不祥的预感,缓缓的如同蚕丝般紧紧的勒住她的心脏。 “不管出了什么事,一定要以性命为重。”再也没有刚刚的调侃打趣,一瞬间陷入了一股死的寂静。 随后听见唐静雪,扑哧一笑,扭过身几步走到门边,“这什么事儿都还没有影子呢,就在这里杞人忧天,倒不如看看明日这太子想要耍什么手段。 再说了,我观太子仪表堂堂,是众人所仰慕的对象,有可能说不好还是未来的皇上呢,这九五至尊旁边的位置,可不是好做的,也不是人人都可做上的。偏偏我就好奇了,坐在上面的滋味是什么样的?有可能一时兴起,就非要坐在上面试上两天呢!” 唐平礼抬起头见自家妹妹潇洒而去的背影,那刚刚一直柔顺垂着的手,猛的攥成了拳头,狠狠一拳打在了书桌之上,发出一声剧烈的“嘭!”“皇权,皇权本就是这样,为人臣子,为人棋子罢了!” “你怎么把他带进来了?”本身只坐了半个椅子的花楼妈妈,一眼瞥见管家从面前进来身后跟着一人,瞬间像是针扎似的,一跃而起,随后语带惊慌,瞟了一眼楼上,恶狠狠的说道:“你这不是找死吗?” “放心好了。”管家轻飘飘的看了一眼花楼妈妈,见她脸上煞白的模样,嗤笑一声,“你怕什么?胆子如此之小!” “我胆子能大吗?”花楼妈妈看着管家这有恃无恐的模样,再瞧一眼他身后五大三粗的阿壮,压低了嗓子说道:“给我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不要在我金玉香出现!” “哎,你这是何话?是我请他来的!”管家趁着阿壮变脸之前,挡住他的神情,看向花楼妈妈说道:“再说了,怎么你对我有意见?” “我对你意见可大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搞的一些小动作,你以为你这一次自作主张的刺杀周隐煜,便可以独揽大功了吗?你不要忘了,周隐煜可不是那么好死的,如果他没死呢,到时候只怕城主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管家微不可见的缩了缩脖子,随后一摊手,“这和我没有关系,你应该问问我身后这位阿壮,是他自己非要看见我和我回来的,至于其他的,我不知,也没有参与。” “给我出去,不要惹恼我!”花楼妈妈沉着一张脸,与阿壮对上眼,阿壮也是一副阴恻恻的模样,将自己身上这破破烂烂的衣服一抖,“看见我现在是什么样子了吗?你知道这是谁造成的吗?” “你什么意思?乞讨都讨到我这里来了。我金玉香的大门,什么时候一个乞丐都可以跨进来了,什么时候允许你这种人脏了我的地方!” “还不快滚!”高高在上的语气,让阿壮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生硬的扭过身向前走了两步,在众人注意力移开之时,猝不及防猛的伸出手像这边儿袭来,花楼妈妈瞧见他的动作,眸光一动,便直接向后猛退了两步,躲过他像钳子一般掐向她脖子的手。 “你竟敢!”花楼妈妈阴狠的看着阿壮。 “罢了!”管家在一旁幽幽的说道:“既然他想来,别让他在这留这儿,再说了,此时你我二人如若不是一条心,那日后事情败露,谁也得不到好处。” “我是想要赶快把这一尊大佛送走,而你呢?你却是想要将这大佛给摔了?” “是你胆子太小,现在破罐子破摔还来得及,要不然,几日后城主回来,你应该想想你不死也要脱层皮,再说了,你不是一心都想要在城主面前做出一件让他刮目相看的事吗?如今这机会摆在你的面前,你怎么就不知道接着呢?” “你真的是这样想吗?”花楼妈妈看着管家,眼中尽是怀疑。“我倒是觉得,这一次你过于上心了些。” “这是谁惹进来的麻烦?”管家压低了嗓子,狠狠的挖了一眼花楼妈妈,“如果不是你把麻烦惹进了门,我至于这般上心吗?我还不是为了你,再说了,这阿壮只要不坏了咱们的事儿,一切随他去又如何。” “我就是怕他坏我们的事!”花楼妈妈眼神像是看死人一般投向阿壮,“要不然就让他永远也说不出来。” “你大可不必这样,”阿壮两只手抬起,嘴向外用力扯出一个嗜血的笑,还伸出舌头在他那森白的牙上过了一圈,“我现在和你们是同一阵营的,毕竟那女人是我带来的,我现在只是想亲手送她离开。” 第二百六十五章:周旋 花楼管家耸了耸肩,腰往下弯,手往里一指,怪模怪样的做出一副请的动作,花楼妈妈目视着阿壮绕到红柱之后,隐藏在角落的阴影处,这才黑着一张脸深深的看了一眼管家。 “你到底想做些什么?”“你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出手即可,至于其他的,我自会做好。”管家冲花楼妈妈躬腰行礼,面上是恭恭敬敬,但语气中却是强势的狠,扭身便准备离开,花楼妈妈无奈,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手绢,眼神瞧着他的背影。 “嘎吱!”一声楼上有门开阖的声音,花楼妈妈反射条件的看向楼上,脸上挂上了虚伪的笑,但下一秒,定睛一看,瞧见那纱裙的一角,这才慢慢的收敛神色,保持在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虚假之上。 “妈妈。”花娘着一身纱裙,惨白着一张脸,气若游丝的唤了一声,“进去!”花楼妈妈抬头,眯着眼打量了一番花娘,片刻后冷冷的说道。 “我……”花娘开口又要说些什么,但却被花楼妈妈的眼神死死的盯在原地,冷的像是将她浑身的血液尽数冻在一起,一层又一层的剥削着她已经岌岌可危的神经。 潘瑾瑜将门打开,余光只来得及瞥见一抹纱裙闪进屋中,随后便是“砰!”的一声,门狠狠的关上,震得几缕余灰在空中打转。 平日里看见什么旁的贵人,花楼妈妈脸色都不打样的,但如今看见周隐煜,瞬间眼睛弯成了月牙,连忙向上挥着手帕,“贵人快些下来吧,瞧瞧我这金玉香地方小,招待不周,您多、多体谅。” 周隐煜并不应她这阿谀奉承的模样,下楼的时候顺手扶了一把潘瑾瑜的腰肢,引着她向前,眼神淡淡的落在潘瑾瑜的身上,带了几分柔意,缠缠绵绵的将她丝缕般的笼罩着。 花楼妈妈惯是个会看眼色的,瞧见周隐煜这一副无视的模样,面上也不恼,轻轻巧巧的便将眼神落在前面潘瑾瑜的身上,随后喜笑颜颜,两大步上前,嘴里呻吟着:“哎哟,我家姑娘真是好姑娘,一颦一笑都是美。” “妈妈还真是张巧嘴呢!”潘瑾瑜看了一眼花楼妈妈,不咸不淡的说道。 “瞧瞧。”花楼妈妈伸出手一拍自己的嘴,“难不成是哪句话又得罪了姑娘,我这人呀,一辈子没有什么本事,就长了张能说的嘴,很以前呀,多的是人说我这张嘴可是不烂之舌,说的那可是铁树开花,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呢!” 潘瑾瑜躲过花楼妈妈冲她伸过来要扶着的手,直径走上那摆满菜肴的桌前,周隐煜跟在她的身后,脸上也是瞧不清的神情。 只是路过红柱时,脚步微微一顿,眼神便向旁边斜去,花楼妈妈瞧他这样,心中一怔,随后暗暗锁紧了眉头,嘴上却是大惊小怪的一阵呻吟,“哎呀!瞧我这记性。” 说完装着向前扑去,脚下一歪,便直接撞到了周隐煜的身上,引得周隐煜反射条件的向旁边闪了一步,随后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冷冷的像是椎骨一般刺的人脸上生疼。 “哎哟!”花楼妈妈将两手举起,嘴上麻利的恭维,“瞧瞧这定是贵人身上是贵气刺得人腿都软了。” “是吗?”周隐煜意味深长的瞧了眼花楼妈妈,扭头再次看向铜柱之后,刚刚露出的一片衣角看去,只见那铜柱之后,早已无人站立,如果自己刚刚未曾看错,那可是站着的人视线更是露骨的很,只是不知是何人。 如果只是恰巧看见,倒也不显得奇怪,可惜这眼前的妈妈却另有一番欲盖弥彰之意。“妈妈有什么话就说吧,何须做得如此大惊小怪。” 待周隐煜落座,潘瑾瑜这才将视线投向花楼妈妈,见她站在一旁点头哈腰的模样,眉头微微一皱,“这大献殷勤的模样,可不像妈妈往日的作风。” “姑娘说笑了,这不是怕怠慢了贵客,来今日这桌菜,可是这鼎元镇最好的酒菜,我可是早早定下这里最好酒楼的大厨让他们做的,一般不是贵客可从不出手,一个月都不知能不能出来一桌呢!虽比不上至京都的山珍海味,但好歹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早早的就定下了,那妈妈还真的是未雨绸缪,难不成是早已经有预感有人会来寻我,所以就在这等着呢?” “哎呦,姑娘您这说的什么话?”潘瑾瑜似笑非笑的看着花楼妈妈,抓住了她语句中的漏洞,紧接着逼问她,花楼妈妈脸色一滞,随后东瞧西瞧,脑中极速转弯想着什么法子。 随后咬牙切齿在心中暗骂,这小蹄子平时都不见能说这么多字,今日可是有人撑了腰,这腰板可是比平时直的很,竟然敢在自己面前咄咄相逼了。 “这不是平日里我惯是会享受的,所以为自己备着呢,但是今日贵人来了,当然要拿最高的礼仪……” “你怎知我是贵人。”周隐煜转着自己手里的茶盏,未曾开口,只是瞧着杯中的茶水一圈一圈的冲刷着杯沿。 “啊?”花楼妈妈猝不及防的被周隐煜一问,瞬间愣在了原地。 “如若我未曾记错,您当日不是说这鼎元镇离京都可是远的很,你自己没有去过京都,又怎会知道京都的佳肴,更别说,我瞧着菜色,倒是有几道来的大有门道,莫不是这鼎元镇的酒楼大厨来自于京都?” “这,这我倒不知……哦,我这不是道听途说吗?以前有人来我这鼎元镇,我这也是听他们念叨过几句,你也知道青楼这个地方,总是会得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消息。” “是吗?”周隐煜懒懒的眨了眨眼皮,看了眼花楼妈妈,随后又再次垂拉下来,“哈哈哈……”花楼妈妈干笑两声,搓了搓手,随后旁敲侧击的问道:“不知贵人何时要走呀?倒不如多留几日,我正好可以找个机会的带您看看这鼎元镇。” “正巧,我这几日身子不适,就在这里多留几日吧!”潘瑾瑜截断妈妈的话,扭头看向周隐煜,二人对视一眼,周隐煜先是装作厌弃的模样,微微蹙了蹙眉。 “哎呀,你怎么如此不懂事?”花楼妈妈画虎不成反类犬,自己说了这几句话,莫不是真的将人留了下来了吧,瞬间心中大急,瞧见这该死的丫头竟然要求留下,瞬间是更是急了眼。 瞅着周隐煜的脸色,硬生生的插进话冲潘瑾瑜急促的催道:“贵人自是有贵人的事情,你还不快跟着回去!” “哼!”花楼妈妈的话刚一落下,只听一声冷哼,随后便“咚!”的一声,原来刚刚一直把玩在手中的杯子被扔到了地上,随后便听见声音淡淡的响起,周隐煜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当你是在与谁说话呢?” 默契一般潘瑾瑜向旁边挪了一步与周隐煜一唱一和,抬起手放在周隐煜的手上,倒像是安抚他一般,轻轻地拍了拍,随后扭头责怪似的看了一眼底下站着的花楼妈妈轻声的说道:“她在这小地方惯是习惯了自己做主的,所以说话难得没个轻重。” 此话一出,花楼妈妈那脸色更是诙败了一片,心中气得只剩牙痒痒,一副脸红脖子粗的模样。 这话是何意思?一副主人家的模样,倒像是在训斥自己家粗鄙的丫鬟,更像是鄙夷这三教九流出来的阉割之人不懂礼数,还端的倒像是个大家的模样。 但这一层一层叠加怒气,也只能自己含着血咽到肚子里,毕竟平常再怎么嚣张跋扈,如今一想到当日这面前的周隐煜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给这黄毛丫头许诺的,也只能将着嘴中脱口而出的大骂,绕了绕又再次揉碎了咽到肚子里。 只是这眼神不免带出了几分愤恨,潘瑾瑜嘴角上扬,看向底下的花楼妈妈,瞧着她那面上都端不住笑,眼中更是“嗖嗖!”的直飞刀不仅要忍的肚子疼了。 扭头见隐隐冲着周隐煜这边投来一副无奈的神色,更是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冲他瘪了瘪嘴,做出一副搞怪的模样,平时在这里,可让这花楼妈妈指挥惯了,今日怎么也得让她咽了这一会苦水。 她自恃受不得别人在她面前张牙舞爪,耀武扬威,而今日就偏偏要将之气反授予给她。 “姑娘说的是,贵人说的也是。”花楼妈妈都不知这两句话是怎么说出来的,心里恶狠狠的上下扎小人。 看着吧,这官宦人家来的情爱又能有多久?不过是玩玩罢了,虽是长了一副祸人的红颜,但也不过是祸水一时,真以为这红颜终有不朽的时候吗?我倒要看看,到最后是谁哭着谁笑着。 本身花落妈妈心中还有几分犹豫,如今瞧见这面前本应该受自己奚落的女子,如今坐在上面,而自己却要站在下面,更是气得牙痒痒。 不管是管家提的是何主意,如今可是下死了心要配合他了,想着怎么将死丫头弄到手,剥她的皮,抽她的筋,恨不得食她的肉,看到时候还有没有这天降之人救她。 “既然如此,便在这里多留几日吧!”周隐煜一副为美色所惑的模样,伸出手点了点潘瑾瑜的额头,宠溺般的应允了,在花楼妈妈咬牙切齿中,将她这客套的话反而给做成了现实。 “虽然我还有公务缠身,但既然是你说了,权当是陪你踏青。” “如若是踏青,水乡不来的更好?”花楼妈妈僵着一张脸,硬邦邦的插入一句话,可惜这句话被这眉来眼去的二人直接给有默契的忽略了过去。 只徒留花楼妈妈,瞧着他们这一副浓情蜜意,难分难舍的模样,恨得直牙痒。而这苦心积虑为他们所布置的饭菜,桌前的二人更是连一口都未曾吃。 这死丫头不知从哪里拿了酒壶,正慢悠悠的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你一口我一口的饮着,完全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 第二百六十六章:报复 管家手举着火把,猩红色的火焰,映照在他的脸上,露出狰狞而可怖的神态,其后站着一排黑衣男子,尽数木讷着一张脸,眼神无光的瞧着最前面的管家。 管家裂开嘴弯下腰,将手里的火把猛的扔至前方,转身又将满罐的烈酒扔到了草坯上,随后“轰!”的一声燃起,火焰冲破天际,他才扭身瞧着眼前众死士,轻声的说道:“提着他们的头颅来见我,我要将这份大礼送给城主。” “是。”黑衣人领命,眨眼间消失在了面前。 “莫非还有事?”潘瑾瑜扭头看向在旁边立着不说话的花楼妈妈,意有所指的将自己手里的酒壶微微的摇晃,闻着酒香。 “倒是没事,我在旁边伺候着。”花楼妈妈拧了拧帕子,满面红光。 “无事就下去吧。”周隐煜看着潘瑾瑜,但话却是对花楼妈妈说的,“这劣质的胭脂熏的我头昏。”潘瑾瑜眼角一弯,看着周隐煜,瞧他这严肃着一张脸讽刺人的模样,带了几份趣味。 “既然如此,我们便上去吧,也不能打扰了妈妈今日楼中的生意。”潘瑾瑜悠悠的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袍角,摸着自己腰间坠下的流苏缓缓的顺着,便准备扭身上楼。 花楼妈妈瞧她这猝不及防要离开,眉头一皱,连忙上前追了一步,“哎呀,姑娘倒不如再坐会儿。”“这老是坐着也是无趣呀。”潘瑾瑜脚步一顿,扭过头看着花楼妈妈,随后慢慢的转过身,“莫不是妈妈有什么话想说?还是说有什么事想做。” 这句话试探的花楼妈妈只觉背后冷汗直上,但面上却连忙嘘了口气,摇了摇头,“我能有什么事,对了,要不然给你们讲讲我这金玉香消息快的原因,虽说妈妈我口才不好,但说到底这鼎元镇也是我打小呆的地方,掐指一算追踪祖上都是土生土长的人呢,平日里大家有事自会说的。” 周隐煜眼神压迫似的看了一眼花楼妈妈,转过身扶着潘瑾瑜的背,“若累了,边上去歇息吧。”花楼妈妈手忙脚乱,一时之间不知要说什么借口留下这二人,但偏偏又不知管家到底要做些什么,只是想办法自己拦下他们,可这两个人又如何会听自己的,他们又不是个死物。 “对了!”周隐煜临上楼时,长靴放在阶梯上,微微侧脸,语句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听说,有人救了阿瑜,不如这样,让这救命恩人来见见我,怎么也要给点打赏。” “啊?”花楼妈妈抬头猛地与周隐煜对上眼神,瞧见他面上平静,但那眼睛中却像是一阵漩涡,仿佛可以将人收入其中。 “这……”花楼妈妈一时间心中摇摆不定,随后一狠心一跺脚,张口便道:“是镇上的猎户,哎呦喂!”话音未落,反射条件的向旁边撤退了一步,随后便见一人带着浑身的力气,像疯了一样直接扑向楼梯口,眼睛猩红,牙缝里掐出几个字,“爷爷在此!” 周隐煜不着痕迹的将潘瑾瑜护在身后,提手便直接向这儿冲来的人影而去,眼神盯在他的身上。 “去死吧!”阿壮虽说平时乱学武术,但好歹有这几个拳脚功夫,更别说,如今正是恨意当头,怎么着也想将这满腔的恨意发泄在旁人的身上,倒不是说他今日格外有勇气,反而是破釜沉舟。 他被整治得如此之惨,甚至没了后路,倒不如拉了这仇人一起走那黄泉路。潘瑾瑜在刚刚看见阿壮时,就已经皱了眉头,如今瞧见他这一副亡命徒的模样,眉头更是皱的紧了,手上已经掐上了锐利的匕首,缓缓的一圈又一圈打磨其上的花纹。 贼心不改到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周隐煜移步到他身前,伸出手直接掐上了他冲来的手腕,随后将他向旁边甩去,阿壮见自己竟然一击不成,反而被晃了出去。 看似凶猛一击,其实到了眼前反而是绕过了他的身体,周隐煜微微有些疑惑,眼睛一眯,下一秒便猛的张开,伸出手便去拽他的腰带,但却一下未曾转动,下一刻脚下便一阵慌乱,失了镇定。 原来阿壮虽向周隐煜扑去,但不过是个幌子,他真正的目标是周隐煜后面的潘瑾瑜,接着周隐煜的力道像潘瑾瑜冲去,手上不过是片刻间就已经多了一把雪亮的锋刀,直接朝着潘瑾瑜的腹部而去。 潘瑾瑜见他竟然来到了自己面前瞬间破了平静,但也早有准备,手瞬间的抬起挡在腹部,虽有心,但力不足。 就算再有防备也比不上这野人的粗鲁,被准备而来的阿壮逼着向后退了两步,直接向腹部推近了三寸,大惊之下潘瑾瑜顾不上其他,便用另一只手去挡。 利器刺入肉中,鲜血飞溅,在此等危机之时,潘瑾瑜脑中却极度清醒,甚至有些苦中作乐的笑,这手与胳膊倒也是公平的很,个受伤一次,阿壮见自己刺伤了潘瑾瑜,眼中瞬间便兴奋得通红。 却突然被一道极狠的力道扯住了腰,将他狠狠的向后揣去,下一秒,便是含着杀气的拳头,贯穿在他的腹部,将他击飞了出去,但面上也照样带着笑。 “阿瑜!”周隐煜顾不得其他,一拳将阿壮打飞了出去,扭过头,黑着一张脸看向潘瑾瑜正滴着血的手,潘瑾瑜将手反射条件的背到身后,随后装傻的笑道:“我无事。” “好大的胆子!”周隐煜一字一顿的说道,他上前微微俯身,将自己那雕满金丝线的墨袍“撕拉!”一声,扯下一条,小心翼翼的捧起潘瑾瑜的手,小心的包扎好,扭头眼中皆是阴鸷。 花楼妈妈被这突兀的场景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本身想着,要不然装个无辜,做个和事佬,好歹也可以拖延些时间。 但谁知触及周隐煜的眼神后,瞬间心中猛的一缩,悄然无息的便向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正趴在地上,站也站不起来,大口大口吐着鲜血的阿壮,不知是敬佩更多一些,还是怜悯更多一些。 “很好。”周隐煜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阶向阿壮走去,怒极反笑,声音中都带着怒气,“本来还想当面见见你,如今倒是不请自来了,你这恩人当的到也是称职。” “是她先害我的。”阿壮沙哑着嗓音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周隐煜,随后扭头恨意极强的瞧着潘瑾瑜,咬牙切齿的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要知道些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周隐煜俯下身子,猛的一下掐向阿壮的脖子,阿壮反射条件,面部一阵抽搐,伸出手大力的想要将他的手掰开。 可周隐煜的手就像是铁钳一般,怎么也拽不下来,这憋气的窒息感,慢慢的让他憋红了脸,眼睛更是翻了白,恍惚间甚至生出了幻觉,只觉今日必死无疑,可这怨气郁结于心,根本不愿就此服输。 他竭尽全力从嗓间挤出一个字,却完全没有任何的挣扎的力气,下一秒,那只大掌却猛的放松下来,大口大口的空气充斥在嗓间,瞬间让阿壮忍不住蜷缩了身子,咳得撕心裂肺。 但还没有品尝这难得的轻松,一张大掌就像是蒲扇一样,铺天盖地的冲他的脸直接而来,本身刚刚腹部就受了一击,便已经是口吐鲜血,如今这大掌扇下,鼻梁一阵酸痛,随后这眼泪以及鼻血,狼狈般的胡了一脸,根本止也止不住。 远远一瞧还带了一种漠然的滑稽,可惜,在场众人却皆数笑不出声,只有花楼妈妈像是掩饰般抽了抽嘴角。 第二百六十七章:索要 “怎么能让你死得如此便宜呢,毕竟你也是做了一件好事我谢你还来不及呢,如果没有你,阿瑜现在还不知在哪里呢,我也不一定能找到她,所以得谢谢你当时的决定。” 阿壮头昏脑胀,一时之间分辨不出周隐煜所说的话,五大三粗的一个汉子,如今狼狈得倒像是个孩子,随着周隐煜的靠近,忍不住向后躲了两下,蹬着脚,浑身瑟瑟发抖。 “我做错了什么吗?所以才让你如今恨不得吃我的血,要我的命!”潘瑾瑜气定神闲的从楼上下来,随后缓缓的静站在阿壮的面前,阿壮只来得及用余光瞥见她衣裙一角。 随后那怒气便战胜了恐惧,猛的抬起头,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这蛇蝎女子,坏了的心肠,那一日就应该让你死在外面!我救了你,你不但报答我,甚至要让我死。” “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你,此话我就不明白了。”潘瑾瑜好声好气的弯腰打量着阿壮这一身的狼狈,随后将自己袖间的手帕拿出,脸色甚至是柔和的蹲下身子,缓缓的将帕子按在阿壮的脸上。 “瞧瞧这脏的,快擦擦吧!” “呸!”阿壮抬手一掌,将潘瑾瑜递来的帕子直接打飞,随后,恶狠狠的冲地上吐了口口水。 “假心假意恶心,如若我不知道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当真是以为你就是个可以拿捏的性子,但现在才发现,原来肚子中间是坏水,怎么没有烂了你的肠子?那一日我是将你卖入这花楼之中,但也没有人强迫你不是。 再说了,你这整日里锦衣玉食,谁不是把你当个宝贝一样捧在手心,甚至活得比我还要快活。而你呢,却像是一只毒蛇,咬了农夫!” “是吗?如今说来,倒像是我的错。” “可不就是你的错,难道是我不成!”阿壮想到自己的遭遇,猛的站起了身,无视自己腹部的疼痛,肿着一张脸,直接凑近潘瑾瑜。 潘瑾瑜瞧这阿壮眼睛都不眨一下,反而是身后的周隐煜一脚踹向阿壮的身子,将他踹了三步之远,这才淡淡的俯下身,拍了拍自己挨了他的衣襟,像是看地上的淤泥一般,瞧了一眼阿壮,居高临下,鄙夷一般的说道:“离她远些。” 花楼妈妈站在一旁,手微微的放在自己的身后,手里握着锋利的短刀,却被这二人凶残模样,吓得直接惨白了脸色,又再次规规矩矩的放了下来。 即使是刚刚利刃在前,也不如这些来的恐惧,要说这周隐煜不愧是自家城主也要远离的对象,瞧瞧,瞧瞧这模样,红颜都宠的如此这般,怕是在京都定是万人皆捧,谁不想做那被护着的人。 “抱歉了。”潘瑾瑜面露痛惜冲阿壮点了点头,随后嗔怪的看了一眼周隐煜,“他死了,还怎么让他受尽折磨呢。” 此话一落,阿壮更是跟疯狗一样猛的向前扑来,大吼道:“毒妇!”可惜话还未说完,便又一次像是丧家之犬一脚被踹得老远,横滑了出去。 “砰!”的一声撞在对面的铜柱之上,只觉那腰都要折断,骨头更是咯咯作响。 他顾不得自己被打成了什么模样,抬起头,嗓子含着鲜血冲周隐煜吼道:“你莫不是被这毒妇蒙了心眼,这毒妇有如此心境,与她的外表根本不是一样的,日后还不知你要怎么被她玩弄于鼓掌,今日你若百般纵容,日后便是我这般模样!” “哦。”周隐煜不轻不重的点了点头,视线却不在阿壮的身上,反而直直的钉在潘瑾瑜那受了伤的手掌上,若不是刚刚受了潘瑾瑜在旁边的暗示,又怎会留下他条性命。 怒火冲心,虽说要让他受尽折磨,但那刚刚掐着脖项,真的是恨不得直接捏折在自己的掌中,自己捧在心上冷不得热不得的人却接二连三的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出事。 “你知道她都做了些什么吗?她最擅长的便是吊着人的胃口,看似给了你活路,但其实却把你推向了深渊,这便……”阿壮还在尽力的嘶吼着,像是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妇人,聒噪的厉害。 而周隐煜却只想着要不要废了他这条嗓子,让他再也说不出话了,烦躁的恨不得,让人想大卸八块。 “这话我倒是不懂了。”潘瑾瑜截断阿壮的话,无辜的将自己受了伤的手拿出,“你看看,我都未动你一分一毫,而你冲上来就给了我这一份大礼,怎么着?如今你倒是不讲理了。” “讲理?”阿壮抬头死死地看着潘瑾瑜,“你的确未动我一分一毫,但是我被打断骨头,扔在那家徒四壁的地方,差点饿死的时候,我恨不得饮了你的血,吃了你的肉!就是因为这份信念,我才可以苟延残喘的来到这里。” “人这种东西,还真的是贪婪的。”潘瑾瑜向前走了两步,无事下阿壮的脸上神奇莫测。“的确,当日被这阿壮卖到花楼的时候,想了无数的办法要惩治于他,但最后想着他曾经也救过自己一命,所以,不过是小惩大诫。 他既然在乎那一包银两,自己也就等他将这一包银两还回了赌场,给他留了一线生机,还找了人给他画了一张大饼,将他设计在发大财的美梦之中。 可惜这美梦如若他不够贪婪,自是踏不进去的,但是他踏进去了,而且输的身无分文,只剩了这一条命,所有皆是他咎由自取,与自己何干。 “可惜了,这一切你怪不得别人,只能怪你自己罢了。”潘瑾瑜看着阿壮说道,眼神中没有任何的波澜,扭过头突然嘶的一声,捂住自己受伤的手掌,冲周隐煜略带委屈的说道:“疼。” 周隐煜听见潘瑾瑜这话,瞬间心疼的拧紧了眉头,上前走了两步,还未抬手靠近,只见一道剑光便直接劈在他的耳边,潘瑾瑜被周隐煜直接推到了侧面,踉跄的停住了步伐,抬头便见这屋中不知何时近多了数道黑色身影。 花楼妈妈看见这屋中出现了众人,脸色猛的退了血色,甚至带了几分灰败,随后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内唇,心中狂骂道:怎么将这群人派了出来,看来今日是了不得了,城主留下的这一群死士,不到万不得已,必定不能拿出手的。 一旦出来,就是玉玺有变,如今人已动,城主必定会得到消息,当真是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本来还以为此事还有婉转的余地,但现在看来这管家不仅是要逼周隐煜去死,更是在逼自己上了这条贼船啊,今日这周隐煜是不死也不行了。 潘瑾瑜看见屋中多出的众人,反射条件的将自己手里的匕首握得更紧了,随后心中怦怦直跳,看来是来对了,今日所等的人,终于是出来了,她眼神慢慢的带上了厉气,扭头看向周隐煜,随后被周隐煜安抚的张嘴劝慰道:“别怕,今日这一场戏的主角终于登场了。” 不怕这金玉香和这鼎元镇撕破脸,怕的就是这花楼妈妈装模作样,死不承认,而如今剑已出鞘,即使她不承认,也照样有她开口的时候。玉玺到手,江山移位,不过是顷刻之间。 潘瑾瑜猛的抵住向她逼来的刀刃,抬脚便向袭来的人下腹踹去,见黑衣人大惊,有片刻的闪烁,伸出手从自己的腰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药粉,嘴角上仰,带着一股恶意的笑,向他泼撒了去。 第二百六十八章:交锋 “甭管手段如何毒辣,有用就是最好的。”潘瑾瑜眼瞅着被自己粉末洒到的黑衣人,向后连退几步,这才趁机一个扭身闪到红柱之后,摸摸自己受伤的手,一阵倒吸冷气。 “砰!”的一声,暗月默默的出现在潘瑾瑜的身后,替她挡下向她劈来的剑刃,随后木着一张脸说道:“主子让我们先走。” 潘瑾瑜听见暗月之话,静默片刻,随后点了点头,如果是平时自己怕还是可以帮上些什么,而如今却是那累赘,倒不如赶快离开这儿。 她紧了紧自己手中的匕首,紧随着暗月所劈出的一条路,急速向门口靠近,眼看这手就要靠近门窗,下一秒便直接被一道亮光横劈而过,贴着她的指尖,分毫之间,潘瑾瑜猛的将手收了回来,扭过头只见花楼妈妈狰狞着一张脸看着潘瑾瑜。 “这还有个大活人呢,姑娘难不成是没看见?”潘瑾瑜不与她多话,扭头准备再次离去,却见花楼妈妈竟然不依不饶的挡在她的面前,背正好靠在门闩上,门发出“吱呀”一声响。 随后她轻笑道:“姑娘,可别说妈妈不疼你,妈妈可是多次给了你机会,可今日虽不如妈妈所想,但也不得不按照计划行事。你们既然来了,就把命留在这吧,也算妈妈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给你留个全尸。” “呵,多话!”潘瑾瑜嗤笑一声,余光瞥见暗月被牵扯在另一个包围圈内,随即向自己靠近,但却又被有意识的拉得离自己更远了,心知如今只能靠自己,潘瑾瑜定了定心,将那已经揣到嗓间的心向下咽了咽。 “姑娘,可别挣扎了,你这手上还有伤呢!何必苦了自己,倒不如眼睛一闭一睁来个痛快的好。” “妈妈的嘴倒是一如既往的会说。”潘瑾瑜后脚一提,率先出手紧逼花楼妈妈而去。 “姑娘真是好狠的心!”花楼妈妈向后一仰,闪了过去,躲开这直接向她脸削来的匕首。 随后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轻笑的说道:“我这有多少年未曾与旁人交过手,如今倒也觉得开心。宝剑尘封已久,今日倒不如痛痛快快交个手,只是不知你这姑娘能否受得住。” “大言不惭!”潘瑾瑜面上镇定,甚至隐隐有挑衅之意,但其实心中却有些惶恐,刚刚与她交手一瞬,依然觉得这花楼妈妈的确是深藏不露,交锋之间,隐隐压制自己,若硬碰硬,必定要被她杀了,或者说替她那宝剑试了刃。 几招试探之后,潘瑾瑜不知是否是自己手中疼痛异常,还是说流血过多,而导致隐隐出现幻觉,竟然闻见了焚燃的味道。 一匕首狠狠戳向花楼妈妈的肩膀,被花楼妈妈躲了过去,潘瑾瑜这才向后猛退了几步,诡异一笑,突地扭身冲周隐煜而去。 花落妈妈被她这动作弄得一晃,竟有些无措,毕竟自己倒是可以狐假虎威,对着潘瑾瑜出手还可以,如果是周隐煜,只怕见了他便腿一软,根本使不出这三脚猫的功夫。 而这潘瑾瑜就是笃定,这花楼妈妈刚刚被周隐煜这一手,弄的吓破了胆,所以这才借此脱身,不过她还没有那么傻,周隐煜武功高强,更是被众人围堵在内,自己进去那简直是羊入虎口。 所以她便想着朝周隐煜冲去,但其实脚下一转,却向暗月扑去寻求庇护,甚至在跑的时候,大口的吸了口气,眼睛盯着由后方而慢慢氤氲上来的烟气,心下一震,哑着嗓子喊道:“疯子。” 她的声音引起了正在作战的暗月和周隐煜的注意,随后两人反射条件的向后看去,随后默契地向潘瑾瑜,并瞧见周隐煜压着嗓子冲潘瑾瑜大声的吼道:“快出去!” 花楼妈妈被这浓浓的烟雾也给吓了一跳,随后心中暗骂道:“这可是我赢了一辈子的东西,如今说烧就烧,这管家如若不死,我定要卸了他两只手臂,让他尝尝失去的欢愉!” 潘瑾瑜飞快的向暗月跑近,随后折身便直接沿着回廊而上。冲进那蔓延而上的长烟,花楼妈妈在原地,痛惜自己的积蓄,下一秒反应过来时,已经直瞅着潘瑾瑜提着裙角像楼上疾走而去的模样。 随后因为紧张而忍不住,嘴角抽搐,大声的吼道:“给我下来!”楼上尽是她这金玉香赚钱的参树,听见底下的动静皆是将门窗关得死死的,整个人却瑟瑟发抖,不敢探头探脑,瞧着底下发生了什么,只能隐隐忽忽听见这刀剑相撞的激烈声,可谁也不敢多将这好奇心放在外面,毕竟你也得有命奇怪。 花楼妈妈是真真切切的心中尖叫,如果说着金玉香没了一楼,总有一天会出现新的,但如果是这二楼,自己这挣钱的金盆银盆没了,那可真真切切是一切都完了。 花楼妈妈享受了一辈子,可不愿在自己晚年的时候,孤孤零零的被那管家毁了一切,想到这儿,花楼妈妈便跟随潘瑾瑜的脚步向上跑去,可惜她的体型来得肥壮,这一跑一动反而猛吸了口气,胸脯直颤。 潘瑾瑜扭身瞧了一眼,见追在身后的花楼妈妈并没有出现在路口,便急速朝自己住的房间而去。寻找刚刚锦墨在临走时与自己留下的信号。 周隐煜在人群之中看见潘瑾瑜向楼上跑去,随后身后跟着那肥胖的花楼妈妈,只觉一阵烦躁,而这一批朝自己涌来的死士,个个都木着一张脸,抱着让自己身死的模样。 直唤得他戾气蔓延开来,眼中被逼的甚至起了赤红,可偏偏久久脱不了身,只得暗恨的吼了一声暗月,暗月听见周隐煜这忍着腹背受敌的痛苦,拼着那暗卫朝自己肩膀砍来的刀刃,一脚朝他的胸口踢去,以他为突破口,便直接挑起自己手里的箭,射中他的颈项略去。 一时之间竟然牵连到了刚刚划过肩膀的伤口,也传来一阵剧痛,暗月闷哼一声,便直接踩着他的尸体,向楼上追去,而花落妈妈已经跑的看不见身影,更是气的咬牙切齿。 潘瑾瑜飞快的跑回自己的房间之中,一把将碍事儿的围账撩开,手伸到玉枕之下,将信号在手中,便向窗口扑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随后传来花楼妈妈大声的怒斥。 “小丫头骗子,胆子倒是不小!”似是发觉门栓扣住了,来得更加的气恼,便重重地又再次踹了一脚,猛地发出一声巨响,潘瑾瑜的心脏像是和那门连在了一起,“砰砰的!”直逼的人冒冷汗。 潘瑾瑜手忙脚乱的将扣得严实的窗户猛的推开,随后将自己手里的信号拔开,便向天放去,无视底下仰头冲自己凶猛直叫的野狗。 猛得背过身来,瞧着那已经不堪重负的门闩,狠狠的吸了一口凉气,又再次返回自己的梳妆台前,将那摆列整齐的胭脂水粉尽数推至一边,打开埋在最底下的小箱子。 拿起水墨雕刻的瓷瓶打开,咬着牙把自己手中包扎的锦布扯散,便将瓷瓶中的药粉倒在自己的手上,疼痛像是用刀刻着自己的白骨,来回刮拭。 这是自己前段时间在花楼之中所研究出来的,可以暂时的麻痹自己的疼痛,可惜一物换一物,使用前后刮骨锥心的让人一般不敢尝试,而如今潘瑾瑜单手难敌四拳,也只得出此下策。 第二百六十九章:镇住 如果此时周隐煜在这里,定是不会让潘瑾瑜受如此之苦,但即使是大象被这众多的蚂蚁咬住了,血肉也照样也得被吃了,更别说这蝼蚁般的死士,尽数像疯了似的,一命换一命,只求把周隐煜的命留在这里,所以即使他担心至极,也照样脱不了身。 潘瑾瑜将自己手里的瓷瓶扔到地上,扭过身,环顾四周,握紧自己手里的匕首,瞧见那门栓插后面那隐隐的可以看见,花楼妈妈凑近门缝的眼睛,那眼睛中尽是癫狂之色,甚至因为激动,而泛着令人厌恶的白沫。 “如若我抓到你,定是要把你大卸八块儿!”潘瑾瑜不理她,又再次扭身朝窗户而去,脚踩在窗框之上,但瞧了瞧那底下尽数仰着脖子,滴着口水的恶犬又再次退缩的,向后缩了缩脖子。 在与野狗搏击和与人搏击之间,潘瑾瑜与自然还是愿意对付这有智商的人,而不是看着自己像是垂涎于盘中之肉的畜生。 她摸摸自己腰间的瓷瓶,自己在下去之时,这瓶瓶罐罐虽然有准备但也架不住自己接二连三用在那向自己扑来的死士身上,现在数来数去也只有两枚了,而且还是这不痛不痒的。 潘瑾瑜心中恼恨,自己就应该多弄些这瓶瓶罐罐,好歹还可以定上一阵子,而现在,这一瓶痒痒粉和这一瓶金疮药,可如何是好? 她一边盯着那门闩,一边来回的摩擦着自己手里的瓷瓶,随后咬了咬牙心想:拼了,就赌一赌这花楼妈妈是否是怕死。 想到这儿,反而镇定了下来,花楼妈妈猛的一脚将门踹开,拖着因为长而滑在地上,发出呲啦声响的剑刃,嘴角更是因为笑而抽搐的厉害,化出一股狰狞之色。 “我的好姑娘,你可是让我好找,你说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来,如果在底下,我都愿意和你玩上一玩,可惜现在你竟然敢闯进我的宝贝窝里,如若我这宝贝窝里的任何一个宝贝受了伤,到时候只怕你死都还不了妈妈的心头之恨啊!” “妈妈可要注意些。”一道清冷至极,甚至带着悠闲的女声突然想起,在帷幔之后,不紧不慢的用银角梳梳着自己刚刚因为激烈奔跑而凌乱的发丝,甚至有闲心将这梳妆台上,摆成一列的流苏比在自己的额角,瞧瞧这哪一枚更加的好看。 花落妈妈脚步一顿,一副被潘瑾瑜弄得摸不着头脑的模样。窗户打开,有风灌了进来,将那本身静静垂着的帷帐,直接吹的来回扑闪起了,隐隐的可瞧见,那坐在梳妆台前的女子扭过头冲她,静静一笑。 随后眼神有所指的看向她的脚下,“妈妈还是慢些,毕竟我这地儿还真的不好下脚。” “这是何物?”花楼妈妈重重抬起的脚,如今却悬在原地,不知是该落下还是应该后缩,但这女子的确从第一天开始,便奇奇怪怪的。 花楼妈妈一时之间也拿不准,她是否在这房中做了些什么,想到这儿,她环顾四周瞧见这房间还是自己曾经布制的模样,根本不知这潘瑾瑜在自己这儿搞什么鬼。 潘瑾瑜不理花落妈妈这话,笑而不语的冲她抿了抿嘴角,随后腼腆的冲她点了点头,将自己刚刚拿起的。钗放在自己的头上比了比,柔声的问道:“妈妈觉得这珠钗我戴的可美,今日这一副打扮可称的上这支珠钗?” 花楼妈妈褪去脸上的笑,冷冷的看着潘瑾瑜说道:“也不知你这是胆大包天,还是真的胸有成竹,莫不是以为妈妈会放你一程,还是因为那底下已经被围攻起来的贵人和那浑身包裹黑布的走狗可以救你出去?” 妈妈快过来看看,潘瑾瑜眉眼向上弯去,嘴角笑得甜美,冲她摆了摆手,随后将那珠钗放在她的面前,空中的流苏叮咚碰撞,在二人说话间显得极为脆响。 可惜她越是这一幅诡异之极的模样,花楼妈妈就越是定在原地,不敢往前走一步,只是死死地盯着她,因为气愤,眼珠瞪得极大,甚至隐隐有脱眶而出的模样,极其瘆人。 潘瑾瑜不紧不慢的将那珠钗向自己头上的鬓发上插去,甚至有闲心将刚刚被自己翻乱的梳妆台一一整理了起来,将东西归于原位。 “哼,我看你玩什么鬼!”花落妈妈将自己手里的剑刃握得极紧,她隐隐听见依然有声音朝自己掠来,所以现在她必须要赶在此人来临之前,将自己面前这女子手刃剑下。 想到这妈妈便义无反顾的向前急速走去,还有两三步到达潘瑾瑜面前时,只听见这面前的女子慢悠悠地透过铜镜看见其后的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幽怨,还带着几分不解。 “不是说了吗?妈妈何必这般着急,我这地儿啊,还真的无处下脚,要不然让妈妈倒是吃了这苦。” “什么?”妈妈张开嘴刚准备破门,突然便定在了原地,浑身上下像是有虫蚁啃咬一般,密密麻麻的从脚底一阵阵像身上传来,瞬间只觉这心脏猛的被一击,心头的恐惧使得她面红耳赤。 “你做了什么?”不由自主的抬起手,在自己的脖项间狠狠的抓了一把,“妈妈千万别动!”潘瑾瑜猛的发出一阵剧烈的呵斥,“您这动一动呀,对身子不好!” 花楼妈妈不管是信还是不信,但反射条件已经僵在了原地,字句从牙缝中挤了出来,“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而这源源不断的痒意,让她咬紧了内唇,甚至因为疼痛才能让她缓过来这突然的酥麻感,更是觉得这骨头缝里都带着一股凉意。 “你现在中了我的毒,如若贸然动作,只怕到时候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毒!什么毒?”花楼妈妈猛的握紧了自己手里的剑刃,直接便冲潘瑾瑜砍去,潘瑾瑜不躲也不动,只是慢悠悠的绕了绕自己被风带起的青丝。 随后抿着嘴轻声的说道:“如果我死了,这毒也就无药可解,如若这黄泉路有妈妈陪伴,倒也不算是寂寞,毕竟我算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只是可惜了妈妈努力了一辈子,最后却落得了这般下场。”说完又略带可惜的砸了砸嘴。 “你竟然!”剑带着风声急促的停在潘瑾瑜脖项前的一寸之处,便再也不敢向前进,潘瑾瑜透过朦胧的铜镜,暼见门口的一道黑衣的身影出现,那刚刚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缓缓的放下。 暗月的出现让屋中的二人尽数都察觉到了,花楼妈妈僵硬着脖子,向后刚扭了一半,便听见那恶毒心肠的女子轻声的说道:“妈妈可得缓着点,我都替你数着呢! 动作越大越使得你的血液急速的凝聚,带着毒液快速的流淌,最终砰!的一声……”潘瑾瑜将手放在自己的嘴边,猛的张开,“像是腐烂的花一般,就什么都没有了呢。” 暗月站在门外虽不知她们二人僵持着动作,在做什么。不过主子让护着的,不像是吃亏的,就没多想直接向里走来,冷着嗓子说道:“底下的火已经蔓延至大厅之中,我们离开。” “解药!”花楼妈妈一动不敢动,只是左手提着剑刃,咬着牙,挺着这酸痛以及钻心痒麻的腰肢,甚至恨不得让人将这皮肉给切了下来。 “我这边无事,倒是周隐煜,”潘瑾瑜看见暗月来到自己的面前,才放下一直佯装镇定的平静,突地站起身来,眼睛死死地盯着暗月,“下去帮他!” “我们离开。”暗月不愿多说,只是冷冷的看着潘瑾瑜,潘瑾瑜有些莫名,瞧了一眼暗月,虽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暗月的确对自己包含着排斥之意,这是为何?一时之间倒有些想不清。 第二百七十章:意见 但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潘瑾瑜又向前一步,伸出手笑眯眯的冲花楼妈妈一推,看见她反射条件向后退了两步,随后僵硬的维持原样,咬牙切齿的冲自己嘶吼道:“解药!” 潘瑾瑜拍了拍手轻声的说道:“在这里等着吧,千万别动。”扭头将这脸上装作得像的表情已经尽数收去,尽是担忧的看着暗月,“你去帮他,我在这里等你,如若你们二人都不来,我便不走。我们二人倒是无事,不管什么样的环境都能妥协,倒是你,如果可以听取主子的意见,就不会让主子费心。” 随着暗月冰冷至极的话字字锤地,潘瑾瑜才猛的反应过来,她愕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暗月,随后喃喃的说道:“原来你是在怪我。” “属下不敢。”暗月低眉顺眼的看向地下,冲潘瑾瑜点了点头,“只是觉得姑娘应该尽早离开。”“觉得我拖了后腿。”潘瑾瑜即使一向冷静自持,如今被暗月这两句话也说的怒气直翻。 从一开始,这暗月便瞧不起自己,觉得自己是个拖累,自己已经努力的不给他们添任何的麻烦,而现在他照样将所有的事情算在自己的头上,莫不是真的以为自己是只纸老虎没有任何脾气。 想到这这一口气梗在自己的胸口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即使是现在的场合,并不是让自己生气的时候,但照样湿气的直觉,喉间腥甜,“我这是为了谁?莫不是是我自己愿受这苦?暗月,” 潘瑾瑜看着暗月一字一顿的说道:“先不说,你不过是个奴才,做不了主子的主,就算你是个主子,却也代表不了周隐煜的意见,不要摸不清自己的位置,别再去受这皮肉之苦和那些忠心耿耿的奴才一起学学如何听话,而不是揣摩主子的心意。” 暗月听见潘瑾瑜这话,只是低眉顺眼像是个木桩子,完全油盐不进的模样,他本身就是个固执的人,心中一旦有了定义,便再也改不掉了,更别说他从一开始便对潘瑾瑜有着莫大的恶意。 虽然潘瑾瑜在其后的日子里,尽量的去帮助了自家主子,一步步吃尽了苦头,但她从京都蓦然失踪,甚至卷入了这一场纷争之中,使得自家主子失去了往日的平静,这一切都让暗月心中不平。 京都根本没有自家主子所说的那般平静,甚至是动荡不堪,太子如今虽还未登临大典,但照样已经狼子野心,无法遏制,甚至对唐家,对自家主子尽数都有着防备之心。 身为帝王本身他们便不信任任何的人,更别说主子这等尴尬的身份,所以他找的便是软肋,一旦将这软肋抓在了手上,即使是恶犬也会被训成家狗,而如今自己面前所站的这个女子,便是自家世子唯一的软肋,可偏偏动不得,骂不得,更是杀不得。 潘瑾瑜将自己心中的一番话,尽数倾泻而出,但瞧见暗月根本一副不愿听进去,也根本不愿相信的模样,更加郁结于心。 二人静默片刻,相对无言,倒是这房中的第三人突然发出一声冷冷的嘲讽,花楼妈妈站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她在这花楼呆的时间多了,所以这是什么样的话,什么样的事儿没有听过,没有见过,如今见他们二人即使是几言之间,心中已经大概了然。 只听她阴阳怪气的说道:“不过是一个玩物,看看连个奴才都不给你个正脸看,你自甘犯贱,而旁人都瞧不上你,又是何必呢?凭你这张脸就是帝王也得躺侧你石榴裙下,倒不如待在这里,待在妈妈的身边,一起快活的去!” “闭嘴!”潘瑾瑜头也不回的从后面呵斥道,眼中已经是收敛不住的愠色,“你以为我想,”花落妈妈听到她这一句,只觉脸都挂不住了,黑着一张脸说道:“要不是你掌握着我的生死,我连劝都不劝你。 我在这楼中看的事儿多了去,你如今又和这青楼中的女子有何区别,真以为自己是飞上了枝头成了凤凰,其实说到底,都不如拔了毛的鸡!女人最怕的便是识不清自己,而你如今便是所有事情的开端。” 她脸上挂着嘲讽,字字都像是诅咒,甚至说到后面,呵呵直笑,只觉自己像是看到了未来潘瑾瑜的下场,只有这凄惨至极的下场,才能缓解自己现在浑身痒到想要杀人的欲望。 花落妈妈狠狠的咬着自己的舌根,尝着满嘴的鲜血之味,才能勉强的保持一份冷静,更是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潘瑾瑜听着花楼妈妈这话,心中阵阵的作痛,忍不住那刚刚已经疼痛至极的手掌而微微的颤抖,明明已经用了药粉,可现在甚至连匕首都拿不了。 一只眼神垂在地下的暗月,此时猛地掀起眼皮,不是看着潘瑾瑜,而是看向花楼妈妈,花楼妈妈眼睛一直盯着他们二人,措不及防的与他对视一眼,随后那所有的话便像是卡在了嗓子里。 她向来是个会看眼色的,人更是个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要不然这鼎元镇如此的重担更不会架在她的身上。 “离着她……”潘瑾瑜感觉到暗月情绪的隐隐起伏,伸出手,话还没说完,便见暗月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在花楼妈妈的惊恐眼神之下,便利落的抬起剑柄,直接劈在了她的脖项之中。 花楼妈妈“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暗月像是类比垃圾一般,落下两个字,“聒噪。”潘瑾瑜被暗月这一副动作,弄得咂舌不已,随后忍不住摇头,刚刚那引起的怒气以及委屈,如今竟不知何时缓缓的落下几分。 随后心中慢慢的劝慰,何必与之直肠子的人计较,再说了,他本身便从小与周隐煜在一起,自是事事与他着想,如今他虽话糙,但理不糙,的确是自己拖了他们的后腿,也的确是自己为周隐煜添了几分风险。 罢了罢了,如果不是自己来的弱小,或许今日就不会受着凌辱之痛,但说来说去,就像刚才花楼妈妈所说,自己还是逃不过“贱!”字,因为逃不过这情,所以便要将自己放在火上炙烤,即使知道,那火焰最终会吞噬了自己,也照样义无反顾,怪来怪去还不是怪自己。 想到这儿,潘瑾瑜抬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项,那里有一枚前不久刚刚被自己阁中人所揶揄的吻痕,本身带了一股温热,而如今却凉的可怕。 或许是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竟然真的以为自己与周隐煜芙蓉帐暖一夜,便消除了一切之间的隔阂,但现在才醒了,这隔阂永远都在不过是变得更加的深而已。 或许自己该识趣一些,因为早晚有一天周隐煜的身边,就没有自己的位置,也更加不需要自己的位置。 “走。”暗月垂着眼睛不看潘瑾瑜冷冷的说道,随后便向窗口靠近。潘瑾瑜跟在其后,咬牙握了握自己手中的匕首,紧紧的眨了眨眼睛,将那纷乱的情绪皆数抛之脑后。来到窗边却见暗月一动不动,只是眼睛盯着自己的鞋上,冷声的说道:“找到你阁中之人你便安全了。” “你不走?”潘瑾瑜一愣看向暗月,“我自是要回去帮主子的。”暗月说的不带任何的情绪,人往后退了两步,便直愣愣的杵在那里,只待潘瑾瑜离开这自己,便回去帮助自家主子。 潘瑾瑜一只手握着手臂,另一只手覆在窗框之上,粗糙的质感划在她微颤的掌心,却疼的厉害,咬了咬牙,最终狠狠一闭眼,轻松的说道:“那真是拜托你了。”说完一只脚已经上了窗框,只听旁边冰冷至极的声音,“职责所在。” 第二百七十一章:拦截 “今日我看你们谁也走不了!”一道声音带着阴恻恻的笑,自二人的身后响起,暗月反射条件的扭头,便直接一剑砍去,管家咧着嘴笑,抬起自己干枯的手,提着自己手里墨黑的剑,便直接抵在暗月的肩上,随后又是一阵低笑,“今日这金玉香所有的人都走不了,你呢?就是我的大礼!” 潘瑾瑜看了一眼管家,扭过头向下看去,只见楼下站了一排黑衣人,眼睛空洞无神,正仰着脖子向上看来。手中更是握着锃亮的剑柄,毫不怀疑,若自己此时一跃而下,那定是被那长刃尽数穿堂而过。 暗月也看见了窗下的状况,废话没多说,便直接提剑便向管家劈去。临走之时丢下几个字,护着自己。 潘瑾瑜面无表情一张脸,将那大开的窗户猛的向内阖上。眼睁睁的看见那管家虽矮小瘦弱,但与暗月之间竟也你来我往,打了个平手,甚至隐隐有占上风之子,潘瑾瑜忍不住蹙紧了眉头,细细的打探了一番,按理来说半月的武功少有敌手,如今竟被压制,让人来的奇怪。 正巧,那管家提着自己的黑刃长刀便直接像按月的左臂而去,暗月反射条件抬起右臂将那长刀给抵住,随后抬起一脚,将他们二人的距离猛地分开,管家呵呵的发出一声低笑,意味深长的说道:“倒也不亏我那死去的人。” “你受伤了?”潘瑾瑜猛的站直身子看向暗月,眼神隐隐的落在他的左臂乃至后背的方向,因为暗月常年穿着黑衣,自己一时之间竟未曾发现,现在细细打量才发现他的半个身子,隐隐有些僵硬。 甚至在面临交锋之时,有着躲闪之意,若有若无的用另半边身子来分散剑刃带的力道,所以这才能解释为什么管家竟可以与他打个平手,甚至隐隐占着上风。 潘瑾瑜懊恼的咬着自己的内唇,死死的握着拳头,恨不得上前可以帮暗月一把,既然受了伤还敢如此逞强,以暗月的性格,他那般固执如果不是伤的厉害,又怎会时不时的偏离剑刃? “退后。”一道低哑的声音炸裂在房中三人的耳边,潘瑾瑜眼前一亮,随后猛的抬起头看向门处,只见周隐煜一掠而进,手中的长剑带着厉风,摧枯拉朽向管家的头上劈来。 管家瞳孔一缩,心中大恨,忙蹬着地板一呼噜滚在地上,滑行数米远,直接撞在墙壁之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引得一墙之后的女子发出恐惧的尖锐,随后压一般带着哽咽低了下去。 周隐煜单手持剑,长身玉立的出现在房间之中。不去看狼狈至极退开的管家,反而是扭头正好对上潘瑾瑜投向的目光,见她眼中的担忧,这才微微抿嘴向上一仰,口型冲她说道:“无事。” 潘瑾瑜瞧见他浑身的鲜血,哪里也顾不上了,脚控制不住的向前走了两步,随后见周隐煜冲自己摇头,这才握紧了拳头,连指甲抠进了掌心都不知道。 “真是好。”管家缩着脖子,一个侧身跃起看着周隐煜,轻声的笑道:“人倒是来齐了,只不过不知道我的人是不是都死在了你的手里。” 周隐煜不语,只是瞧着管家,随后听见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向这边冲过来,这房间中的人尽数都绷紧了神经,耳中却清晰至极。 纷乱的脚步逼近房间,最后停在门口,潘瑾瑜扭头望去,只见那个个穿着黑衣之人握着,手里断了半寸的利刃,眼睛凶狠的瞧着屋内的周隐煜。 他们这一行人的到来像是解释了刚刚管家所问出的问题,管家瞧见这黑衣人手中所持的剑刃,脸色也难看了一瞬,但下一秒,瞧了瞧躺在地上壮硕的花楼妈妈,这才带着一股殷勤的笑。 可惜嘴中说的话和面上的笑完全不同,“我要这在场的人性命,给我杀了他们。”随着门外黑衣人的动作,阁楼发出“吱呀!”的脆响,底下滚滚的浓烟与烈火的舌喉隐隐逼近,给这本身便不堪一击的阁楼带上了一丝摇摇欲坠之感。 潘瑾瑜贴近窗棂,耳朵捕捉到时不时从房间里传来的女子尖叫与低吟的恐惧声,她眼中带着怨怒,瞧了一眼管家与在场身着黑衣的众人。 随后用力握了握自己手中的匕首,趁着众人将注意力尽数放在周隐煜的身上,这才苍白着一张脸抿着嘴,向旁边挪了一小步,她这一脚却像是开启了开关,众人在一瞬之间,尽数动作了起来,暗月朝潘瑾瑜扑去,而众黑衣人朝着周隐煜扑去。 潘瑾瑜眼中紧紧的盯着那小小的门框,瞧见已经有黑烟隐隐上到了二楼,提着剑提自己挡着向这边飞来的剑刃,她飞快的抵着嗓子说道:“你去帮周隐煜,我去帮她们。” 不过也亏的这种死士,神经来的木纳,受到了管家的嘱咐,又瞧见潘瑾瑜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定是不会将身心放在她的身上,反而尽数朝暗月与周隐煜而去,给了潘瑾瑜急速离开房间的准备。 潘瑾瑜低弯着腰,心无旁骛。一心只在这缝隙之中向外跑去,随后一步窜到房外,扭过身飞快的双手握着门把,便将门从里向外拉直阖上。虽心中急跳,甚至听见窗外有人一跃而起,透过门缝笑仿佛可以看到。 随着自己的离开,这屋中又再次多出了一批的黑衣人,局面已经开始僵持起来,而自己的信号放出,锦墨等人却还未出来。如此可推断,他们一定是被人拦截在了外面,潘瑾瑜脸色苍白至铁青,向底下看去,只见半个金玉香已经尽数陷入火焰之中。 她顺着长廊向来路跑去,猛吸了一口气,大声的吼道:“都还不快出来,快些避难去,在里面藏着干什么?”随着她的声音,那刚刚还有隐隐有些急喘的声音,如今却尽数静了下去,一瞬间寂静无声,只有那唯一的房间刀剑相接的声音。 潘瑾瑜一时之间气得直跳脚,大力的拍着每一个紧闭的门扉,可随着她的动作,里面反而像是死了一样,根本没有人再出声。 她们一时之间分辨不出外面是什么样的动静,所以更是不敢轻而易举的出来了。“你在干什么?”潘瑾瑜猛的被一人扯出了手腕,反射条件的另一只手便向后扎去,待看见一身穿薄纱的女子,这才悬在她的头顶之处,缓了下来。 定睛一看,竟是花娘花娘,脸色惨白的看着潘瑾瑜,浑身只打着冷战,见潘瑾瑜将那利刃悬在自己的头上,咽了咽口水,压着嗓子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什么这金玉香……”说完眼中尽是悲凉的看向底下来路的楼梯,已经被火烧的塌陷。 管家所抛掷的一根火苗,如今却全部被集聚一处,像是化成了一条火龙,将所有人尽数拉入地狱一般。“别管这些,全部都跑出去,金玉香完了。”潘瑾瑜飞快的冲花娘说道。 随后扭头又准备沿着门一路叫喊,却被花娘死死地扣着手腕,不让她走,勒的生疼,痛苦又带着撕心裂肺的吼道:“即使逃出去又能去哪儿,金玉香就是我们的家,现在家都没了,我们该去哪?这不是要让我们死吗?还不如死在这里!” “放手!”潘瑾瑜伸出手猛的抵上花娘的胸口,眼睛冷的似是寒冰,“你给我冷静一下,先出去再说。” “是不是你,都是你引来的麻烦!”花娘看着潘瑾瑜,眼中皆是恨意,“以前从来都没有发生这些的事情,是因为你的到来,所以才……我就知道,你是个祸星。”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潘瑾瑜看着花娘伸出手狠狠的打在花娘紧握着她的手掌上,见她因为疼痛放开了手,这才冷冷的一暼,一边飞快的敲打门一边向一楼狂奔而去。 因为二人的争吵,屋内的女子,听见之后熙熙攘攘尽数开了个门缝,瞧见潘瑾瑜头也不回的向前跑去的模样,心中有些恻隐,忍不住探出头来轻声的说道:“花娘,我们这是走还是不走?” “还不快走!”花娘环视一圈,瞧见尽数是探出脑袋的姐妹,狠狠的握了握自己被打的生疼的手掌,顺着潘瑾瑜离去的一路追去。潘瑾瑜直至敲到最后一扇门,这才停下来脚步,扶着自己的胸口,握着因为药效过了而疼痛抽搐的手掌。 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泄露出一丝示弱之意。自己已经尽了自己该尽的义务,将着要跑的消息传递给了每一个人,至于她们跑还是不跑,已经不关自己的事儿了。 潘瑾瑜握紧了自己不停颤抖的手,忍不住在这大火之中轻松笑了一声。花娘追上来时,只看的这以火影为背景而笑得一脸张狂的潘瑾瑜,只觉脑中一痛,像是被锤子狠狠的锤中。 她心想,怕是以后再也无法忘记这一幕了,自己一直认为不过尔尔的女子,如今一袭白裙加身,火舌舔舐在白玉的脸颊,鬓发中的流苏簪子随之摇晃,而这一切都不过是她脸上颜色的衬托,美得张狂,美的映入人心,像是厉鬼重生,又像是堕天的神祗。 第二百七十二章:下马威 三月润雨刚下,十里坡的垂丝海棠开的极盛。太子负手而立,站立在赏春亭侧。微微眯着眼眺望着远方,瞧那远处粉白一片,嘴角上扬,扯出几分愉悦,即使是相邀之人已经迟到久许,也照样没有毁坏他的好心情。 可惜主人不急,却急坏了旁边一直候着的紫衣,紫衣眉头已经拧成了结,手微微一动后,在二人身后的暗卫消失在了原地。 动作轻微,但还是引起了太子的注意,太子微微侧身看了一眼紫衣,明明是轻飘飘的一眼,却将紫衣吓得垂着头不敢抬起,不安的解释道:“不知这唐家小姐是因为何事到现在都不来,主子您事务繁忙,现在怎么能因为她而浪费了时间。” “如果是她,繁忙也可等着的。”太子看了眼紫衣慢慢的踱步进入亭中,着一旁的石凳坐下,看向京都城的方向,轻轻的笑着:“不管来的迟不迟,终究是要来的。” “可是……”紫衣又要说些什么。看见太子平静饮茶的模样,最终没有说出口,反而在心中愤愤不平。 自家主子这般风光齐月,那唐家小姐的眼睛是长到了天上,才看不上自己家太子,而此次迟迟不来,也不过是因为心中不愿,虽不能不来,但照样将这情绪给倒掉了,让自家太子见了她就黑脸。 “听说,”太子将自己手里的瓷杯放到桌上,发出“咯噔”一声轻响,“这唐静雪自小便被母后评为秀丽端庄,藏在深闺之中,如今即使未见其人,也闻其名,只是不知,一会见着,该是怎样一番模样。” “主子。”紫衣听见太子的话,心中一动,嘴角忍不住抽/搐,向前走了一步,正要说些什么,随后只见自家太子眼前一亮,缓缓的站起了身,轻声低喃道:“来了。” 紫衣顺着太子的目光扭过头,向庭外看去,只见远远的一骑马携着风,裹着一席倩影而来,身后还追着一匹小马,顺风带着一道清脆的声音:“小姐,您的马慢些,如若让公子知道,回去定又要骂你了!” “他管得着!”唐静雪皱着眉头,脆声怒骂道,骂完嘀嘀咕咕的说道:“让你不要来,非得跟着我,如今又念叨我,难不成是得了兄长的真传?如果你回去告状,看我不给你拳头吃!” “小姐呀!”小米在后面骑着一匹温良的母马,跟着自家小姐这刚烈的公骏,怎么都差这一截儿。瞧它撒着欢带,着着自家小姐,只觉头疼到爆炸,神经蹦蹦直跳。 刚刚出来之时,自家公子那狠狠一眼,瞪着自己可是喘喘不安,想着可绝不能让自家小姐在太子的面前丢了颜面,可如今,自家小姐这百劝不听,小米只觉自己此生的心都用到了自家小姐的身上,可惜偏偏如那一缕烈风,根本不受控制啊。 唐静雪无视后面,心中对自己埋怨的小米,只是将马绳一振,骑上十里坡,随后差几步远,停在赏春亭,缰绳猛地一拉,那放荡不羁的骏马发出一声嘶吼,前蹄翘起,随后重重地落下。 而唐静雪直盯着原地等着的太子翻身而下,毫不避讳,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才拍了拍自己染上了风尘的纱裙,旁边搞不清楚状况的骏马,打了一个小蹄,凑在唐静雪的项间依赖似的蹭了蹭,随后被自家心情不好的主子直接一巴掌给打了回去。 唐静雪提着自己的裙摆,气势汹汹的向亭内走去,这远远的,知道的,是晓得她来赏景的,要是不知道的人怕还以为她是群架之头,待得众人纾解自己的怨气来了。 唐静雪两三步便来到了赏春亭,看见太子只轻轻的掀了掀眼皮,不咸不淡的说道:“太子殿下。” 这一番动作直叫紫衣愤愤不平,将眉头锁得更紧了,随后抿直了嘴角,余光偷偷的瞄向自家主子,却见自家主子那嘴角上扬的更加厉害,还扯出一抹真心的笑。 “久闻唐家不同一般,那是虎门之家,如今瞧来,但是个个不凡。”此话落在唐静雪的耳朵里,说不出是贬还是夸,但这一切她都当是夸了,心安理得的点了点头,冲太子说道:“多谢太子夸奖。” 环顾四周,瞧见这亭中只有他们三人,还有一个跌跌撞撞向她跑来的小米,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轻声的说道:“我这一路起马风大,丫鬟倒是会体贴人,竟还备了茶水。” 这意有所指,让太子嘴角弯得更加厉害,他轻声的说道:“是我疏忽了。”随后向旁走了一步,露出刚刚被他挡着的圆桌上面摆着的精致茶具。 唐静雪挥了挥手,一副大度的模样,便两三步的扑到桌前,拿起那已经蒸好的茶水,凑到嘴边,咕嘟咕嘟灌了两口,随后满意的朝天看了一下说道“可是渴死本小姐了。” 太子饶有兴趣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瞧见这明明穿着一身白裙,眉眼精致如画,并且在旁人眼中温良贤淑的唐静雪,如今倒是一副飒爽英姿,不知人间为何的模样。 如此之反差,虽然自己早有耳闻,但照样不知怎的倒是带出几分有趣,像是给自己这一波平蓝的湖水,突然投进一颗细石,慢慢的一圈又一圈的掀起涟漪。 倒还不错,太子心中喃喃的说道。 唐静雪碰的一声将自己手里的茶杯放下,抬头冲旁边的示意一下,以报答刚刚他为自己盛情准备的茶水,结果却见紫衣眼角一阵抽/搐,伸出手,略带僵硬的说道:“这茶水,不是你的,这茶水是刚刚……” 说到这儿停顿的抬起头看向一旁正微笑的太子,只见太子也点了头,慢吞吞的说道:“是我的杯子,不知这茶可对胃口。” “啊!”唐静雪吓了一跳,这杯子就在指尖,不知道该动还是不该动,最终只是尴尬的,呵呵笑,轻声的说道:“真的吗?哈哈。” 心中却是万分恼怒,恨不得捶自己两拳,心中暗恨,自己这么直冲冲的性格不知何时才能改正。刚刚跨进亭中的小米,听见太子这话,腿脚一软便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瞬间引起了在场三人的注意。 小米也是机灵,连忙眼珠一转,大声的吼道:“参见太子殿下。”太子见从小姐到丫鬟皆是这等古灵精怪,不按常理出牌的模样,摇了摇头,润声的说道“起来吧,今日乃是赏花,不必拘束。” 紫衣偷瞄的看了一眼脸颊微红,眼神飘虚的唐静雪,心中暗想:哪里有拘束,瞧见倒是自在的很。 第二百七十三章:相谈甚欢 唐静雪眼神虚无定点的在空中转了几圈,随后轻飘飘的落在太子的身上,这才认认真真定眼的将这面前穿着一身明黄的太子好好好的打量了一番。 自己在来之前受自家兄长的提点,心中可是多着怨气,虽说唐家即使来的在家大业大,说到底也不过是这天子宠臣,是这皇上脚下的一个奴才,虽说是身份高档了一些,但照样也是身不由己。 皇上说让你死,那你定是活不到明日午时,这便是皇权,可偏偏如此肮脏又龌龊的东西,却照样是人人挤破头都想进来的地方。 唐家一门,满腔的忠诚抱负,如若不将这一腔热血撒入京都的土地,那自是成全不了这自古以来的训诫,而身为唐家的女子,唐静雪虽然是脑子糊涂了些,但也不是傻的。 从一开始她便知道,唐家辅佐太子开始,京都皇上病重开始,一切的一切,必定要产生质变,只是她没有想到,一切来得如此之突然,来得如此之快。 未来的皇上想要维持自己与宠臣之间的关系,莫过于将宠臣家的女子放到自己的后宫,千宠万宠的捧在手心,当做手心宝。 而自己身为唐家唯一的女儿,所以平时爹与兄长含在嘴里宠着,但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谁人也阻挡不了。 想到这儿,本身已经平息了几分愤懑的眼神,如今又带上了几分怨气,唐静雪看着太子,见他虽风神骏朗,但心却是黑的,阴险狡诈的很,在他眼中难免便凶神恶煞,甚至带了几分扭曲。 “我曾与静雪你有过一面之缘。”太子凝神看向唐静雪,细细的打量着她的美,随后似是叹息般说道:“当年,你不过是垂髫小儿,如今倒也亭亭玉立了。” “有吗?”唐静雪脸色茫然的一霎,随后脑中飞快的闪过画面,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完全没有印象,她看着太子。尴尬的笑了笑,戳了戳自己的掌心,轻声的说道:“我记性不好倒是忘了。” “你那会儿还小,圆润的和个团子似的!”说到这太子呵的一下带着几分沙哑与磁性,“我的母妃曾经带我一起去拜访过唐大人,当时你还特别小,我只记得……” 太子伸出手在自己的腿弯比了比高度,“有这么高,穿着一身粉衣,可惜我却没有与你多说上几句话。” “这是为何?”唐静雪听太子说起自己儿时的事儿,也感起兴趣,歪了歪脑袋,茫然的在自己空荡荡的脑中,像是某个角落,揪出了一丝记忆碎片。 “那是因为……”太子笑着摇了摇头,“你的兄长根本不允许我/靠近你,宝贝的和什么似的,只将你死死的拦在身后,我像是多瞧一眼,他就要扑过来揍我似的。” 说到这儿,太子又再次笑出了声,眼中微微有些恍惚,像是看见当年自己去水乡瞧见那桂花树下站着一高一矮的孩子。高一点,也超不过腰间,像是长满了刺的小兽,死死地护着自己最心爱的东西,而小一点儿的,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抱着高一点的腿弯,只露出一个小小的鬓角,时不时偷偷的打量着自己。 可惜,那一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母后也不过只与唐书相交两语,便带自己走了,但他之所以印象深刻,怕是因为…… 太子眼中微微复杂了起来,看了一眼唐静雪,略带稚气的脸庞,轻声的说道:“你们兄妹感情真好,可惜了,我从来都没有体会到这样的相依相伴之情。” 唐静雪听太子如此之说,她本身就是个心软之人,那眉间凝住的双峰,便缓缓的褪去了几分,开口略带讥讽又不失安慰的说道:“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你没有体会这是应该的,但你有你的母后啊,你的母后对你那般好。” “自是。” “想一想吧,还有你的属下,他们不照样与你一起长大,每一次用敬仰的目光看着你,也算是一种变相的陪伴吧,说到底,有的时候,这情谊说不准,但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你也不必去羡慕旁人。” “羡慕?”太子听见唐静雪之话,脸色微微有些郑重,随后又猛的笑弯了眼,“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羡慕这一词用在我身上,我从来都不羡慕任何人。”太子声音朗悦看向远方的丛丛花树。 “因为羡慕,嫉妒,永远都不会让你得到任何的东西,只不过是绊住你的脚步,让你不再向前,所有的东西我最终都会得到手,我又何必去羡慕嫉妒,这些都是旁人的情绪,都是那些……” 说到这儿太子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暗哑,眼中更是黑升到了极点,“失败者才有的情绪。” “话可不是这样说的。”唐静雪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脆生的打断了太子正阴郁的情绪,她毫不在意的做到圆凳之上,慢悠悠的拿出一个新的茶盏,给自己倾上茶水。 像是自家兄长教育自己似的,苦口婆心的说道:“人活在世上,自是有七情六欲的,这七情六欲没有任何人可以剥离,所以羡慕嫉妒自是有的。 只不过有的人生有的人前,即使你日后成为帝王,也照样是这样,你得到一些东西,就会失去一些东西,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只有舍与得。” “是吗?”太子喃喃的说道,挥挥手示意站在亭中正听着的紫衣与小米出去候着,紫衣明白的示意,转身拉住还没反应过来的小米,便站到了亭外,余光瞥见自家太子缓缓的落座于另一旁与那大大咧咧饮着茶水的唐静雪说着话。 如果自己没有看错,竟在自家太子的眉间看见她蓄起了几分温柔。倒也是难得,自已心中想到自家太子从小便是个心思深沉的人。 或许是因为皇宫真的是个吃人的地方,所以,即使是幼年之时,自家太子也从来不掌握自己的情绪,冷了热了,渴了饿了,从来都不曾与旁人说过,受尽了委屈,只会往肚子里咽。 像刚刚唐家小姐所说,什么相依相伴之人,或许说错了,这皇宫之中哪有什么相依相伴,不过是利益交错,即使是皇后也照样是这样。 皇后顾不上太子,她自己也照样是活得一团乱线,她只会不停的去争夺手上的权势,又怎能关心这幼小不过腰间的孩子需要些什么。 所以这兄弟姐妹的情谊,在皇宫中从来都不会有的,也只有是蜜罐子中长大的孩子,才会认为,这世间自有真情吧。 太子坐在唐静雪的对面,看见唐静雪板着一张脸,严肃的说的兴起,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滋味,但只知道,这是一种从来没有的味道,毕竟从来没有人敢在自己的面前说这些教育的话。 即使是皇上,自己所伪装的病弱,对于皇上来说,是他最好制衡自己权力的手段,所以从未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这般自在与放松。 太子听着听着,那刚刚挺直着的腰,缓缓的放松了下来,紧绷的神经也慢慢的变得舒缓,他曾经想过自己身旁之外那个凤座上,坐着的人或许会和母后一样,将会是制衡后宫,制衡朝廷。 所谓的皇后,端庄温婉,大度怡情,母仪天下,可现在看见唐静雪,看着她这般模样,何尝不是另一种尝试呢?如果说之前,是因为利益,而现在太子倒是真的产生了一丝兴趣,不知将这样的人放到后宫之中,放在自己的身旁,是不是又是一种不一样感觉。 第二百七十四章:心思波动 唐静雪嘴中说着,手上不停的灌着茶水,不知不觉便唠叨了一壶茶水变浅,随后这才停下来。一拍桌子,作为自己的总结之旅,“该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什么也逃不掉。”说完还信誓旦旦的点了点头。 这句话一出,心中更是自傲,想想平时自己是最受欺负的,大道理灌了一肚子,今日也有为人师的时候,简直是别有一般兴奋啊。 刚刚在来之前,还说要把自己与太子之间的事给搅和了,一副黑脸的情绪,如今全部都转化成了另一种兴奋,甚至只觉的将自己带入了一种成熟并且高大的形象,像是看一个幼小而不自知的稚子。 她瞧着太子,略显苍白的脸颊,瞧他时不时低声轻咳的模样,都有些真心实意的说道:“虑及伤身,你不是太子吗? 也是未来的皇上,那自然是一大堆的人扒在你的面前,恨不得把心掏给你,何不将所有的事都交给他们,而你只需要点兵点将,把你的信任交出去就好,这样你自是轻松,也只会享受皇上的乐趣。” 这句话说的刚一落地时,唐静雪才猛的煞白的脸,狠狠的捂着自己的胸口,受惊般的,瞪大了眼睛,黑溜溜的一圈,心中暗恨道:我才说些什么,如今圣上还未死,怎能说皇上之话? 在场上坐着的只有太子一人,而旁人尽数被他遣了出去,听见唐静雪这大逆不道的话,反而像是说进了心坎里,太子微微一笑,不放在心上,只是虐待几分无奈的说道:“祸从嘴出,如若日后进了宫中,该如何独挡一面?” “什么,进入宫中?”唐静雪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所谓的什么熟练呀,轻松呀,全部都抛之脑后,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太子,震惊之意挂在脸上,怔怔的说道:“你,你真的要迎我入宫啊!” “我们唐家早已将身心献给了你,你为何又非得让我做着制衡之势,再说了我又不喜欢你,你又何必将一个没心没肝的木头人放在你的身旁。” “有你这般鲜活的木头人吗?”太子将糕点拿起,换了个位置放在唐静雪的身前,见她嘀嘀咕咕,受惊般的拿起自己放在她身前的糕点。 塞到嘴中鼓着腮帮子,瞪着自己的模样,轻松一笑,朗声的说道:“人非草木,自是有情,即使是木头人,最终总会长出新的,不是吗?再说了,你又怎知自己就是木头人呢?” “可是我心中已经有人了!”唐静雪一拍桌子,不管不顾的说道:“即使你得到我的身子,也得不到我的心,我告诉你,虽然我早知道你一定是要对我下手,但是我的心永远不会落在你的身上,它已经丢了,你懂吗?” 说到这儿,情绪难免激动,向前一凑,因为来的架势过大,唐建雪竟没料到,那刚刚端正坐着的太子,随着自己的动作,竟也向前一弯,下一秒这尴尬的场景,发生在她永远都不会想到的话本之中。 鼻息缠着鼻息,眼睛对着眼睛,额头轻轻相处,又飞快的分离,但竟就这样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所有的话就这样忘了,唐静雪甚至感觉自己隐隐的闻到对面的男子身上染着的清淡药味像是嵌入了身体,带出了几分苦莲的味道。 “何不试试?”低压而带有磁性的声音,酥酥的传入唐静雪的耳中,“有可能,我比他更好。” 唐静雪震惊的看向太子的眼底,只见那微缩的瞳孔,像是点起的一点光亮,下一秒受惊一般猛地起腰向后退去,手不由自主的在桌上一挥,带的茶水直接轻摇了下,泼在了自己的纱裙之上,惊慌失措的喊道:“你,你说什么?” 说着脸上更是爆红,看着的赫人,唐静雪忍不住抬起手腕,提着过长的袖子,拦在自己的脸颊之上,不让太子看见自己此时这副狼狈的模样,可那圆溜溜的眼睛因为受了惊,反而湿漉漉的,像是露出爪子的奶猫,毫无威胁之力。 太子瞧她这副模样,一直平和的眉眼如今微微上翘,弯曲上挑的嘴角,如今终是忍不住似的,猛的一开合,露出那皓白的牙齿一字一顿,咬得极其清楚:“何不试试?或许我比他更加适合你。” 这一笑晃了唐静雪的眼,她模模糊糊地抬眼向亭外看去,竟觉得,今日这太阳像是蒙了一层纱布,都不如这眼前之人的笑来的热烈。 后来的事儿唐静雪几乎就没了印象,至于那垂丝海棠是长得什么样,唐静雪也更是没有映入脑中,反反复复晃晃当当的都是刚才的一幕,连来的时候放荡不羁,狂奔的骏马都缓慢之极,拖着一个呆呆的主子回到了府上。 操心成婆的唐家大哥早早的便候在门前,浑身冻人的冷气,惹的旁边看护的侍卫,吓得腰挺得笔直,眼睛更加擦得雪亮。心中打鼓,害怕一时不察,便将这怒火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来回踱步的唐家大哥看见远远而来垂头丧气的自家小妹,瞬间只觉得心都从嗓子眼出来了,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嫁嫁,嫁什么嫁,什么皇权,什么太子,什么皇上,全部都见鬼去吧。 什么也不如自己的掌中之宝,心头之肉,他倒吸一口冷气,迎上前去,拿出了毕生的温柔,只怕惊扰了这呆滞的唐静雪,细声细语的唤道:“雪儿,你怎么了?” 这一句柔情且做作的呼唤,让唐静雪勉强的抽/出一份冷静,低下头与带着慈母微笑的唐平礼对视,随后直愣愣的就从马上栽了下来。 唐平礼被吓了一跳,伸出手便将这娇弱的妹妹,揽入了自己的怀中,更是心中暗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太子吃了肉,扒了皮,暗恨的说道:今我唐家之人,即使另寻明主,也照样不会让你欺负我的妹妹。 可惜这恶狠狠的话,翻来覆去,还没说完,便见自家妹妹在自己的怀中,愣愣的抬起手,脸上带了一股怜悯的心疼,缓缓的印在自己的额间,随后这声音虽是平缓,但内容却不大让人舒心。 “兄长,可是今日不舒服,烧坏了脑袋。”“怎么了?今日玩得可还开心?”唐平礼选择性的忽视了唐静雪这句话,伸出手拿出不敢捏死蚂蚁的力道,抚着唐静雪的后背,眼神似箭一样的射入旁边,正候着的小米身上。 小米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随后见自家公子,一副连瞧都不愿意瞧自己的模样,这才垂头丧气的牵着马和旁边冷着一张脸的侍卫一起,向马厩走去。 走到一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窝在公子怀里的小姐,不祥的预感郁结在自己的头上,像是凝结了一道五彩斑斓的光,一想到自家小姐那刚刚从瞧见太子到后来告辞时,太子的面容,只觉着心怦怦直跳。 不祥的预感是越来越重,如若说刚见太子,似笑非笑,到最后烈焰骄阳,甚至带着几分宠溺的笑,小米只觉得,这不正是话本之上所写的倾城之恋吗! 可惜是倾城之恋,真真切切放在眼前,倒真真是惊悚至极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天大的误会 更别说那还放着一个担心到骨子里,心疼到心里的白痴兄长。唐静雪握在自家兄长的怀里,既然自己说的是讨打之话,而自家兄长还照样一副柔情肆意的模样,只觉浑身一阵寒毛直竖,下意识的想到自己今日所做的猖狂之举。 自家兄长在临走之时,可是耳提面命,什么笑不露齿,欲语含羞,摇曳多姿,步步生莲,想到这唐静雪眨了眨眼睛,死命的回想了一下今日自己的模样,最后得出的结论便是,怕是八颗牙齿都露出来了。 倒是,风带起裙角,可惜不是步步生莲,反而是大刀阔斧,像是那说书先生拍桌子饮茶水,还吃了满肚子的糕点。 吾命久矣,唐静雪咬着自己的牙根哀嚎道,要知道上一次他对待自己这样,估计还是自己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想想这么多年自己被兄长欺压的日子,何曾有今日这充满恶意甜到恶心的笑,越看越觉得,现在笑的越甜,日后那是越惨呀。 大感不妙或者说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唐静雪连忙将头窝在唐平礼的脖项间。感觉唐静雪俯着自己后背的力道一怔,随后,又用力的将自己揽在胸前,狠狠的禁锢着。 余光偷瞄的向上扬,飞快的瞥了一眼,心中暗道:幸亏我反应快,要不然也不知要找我什么麻烦,随后便装出一副糊涂至极的模样。半垂拉着一双眼,气若游丝的说道:“我想去休息了。” 唐平礼那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全部都让他吞了进去,紧张至极甚至像是已经想到今天下午,自家妹妹与太子之间的刀光剑影,更是不敢触及到她的心弦连忙将她横抱在手,绕过已经伸出手的管家,亲身亲历的把自己这自小便娇弱的妹妹,抱到了闺房之中。 唐静雪大气都不敢出,只觉今日是把事情给办毁了,这与自己想象的不一样,本来气势汹汹,想要给他太子一个下马威,现在一切一切像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但她不敢说更是不敢想,只是怕自家兄长点着自己的额头骂自己。索性还是自己够聪明,唐静雪想到这儿,那本身便垂拉的眼睛,如今倒是整个都闭上了。 心中暗自窃喜,还是我最机灵,可惜她并不知道,因为她这一番萎靡不振的模样,已经坚定自家兄长,心中所掀起的腥风血雨。甚至暗狠狠的把那即将登上龙位的九五至尊踩在了脚下,捻断了脖子。 将唐静雪跟宝贝疙瘩似的放在床上,唐平礼坐在床头,眼神幽深而阴测。瞧见自家妹妹像是鸵鸟似的将头埋在锦被中,根本不愿转身的模样,心中更是大恨。 他自是明白自家妹妹,自小便会撒娇,有什么委屈从来不藏在心里,如今反常必是被欺很了,这不说定是藏得深,也不知今日是受了哪一方面的罪,或许说…… 想到这儿,唐平礼胃中皆是苦涩之味,他是在恨自己,因为自己让她去,迫不得已,干了自己不愿之事,明明自己是他的兄长,该是遮挡她的大树,可现在这遮风挡雨的大树反而逼着自己的幼苗跋山涉水,离开自己,接受烈焰之烘烤。 说来说去,皆是自己的错,唐平礼拳头握得极紧,慢慢的抚上自己腰间,从不出刃的利剑。 唐静雪回来后,眼睛来回眨吧眨吧,竖起了耳朵,寻找着屋中所出现的第二道呼吸,随后苦皱着一张脸,怎么还没走?自己难道装的不像,按理来说这般精湛没有破站,莫不是小米揭穿了自己? 叛徒!想到这儿,唐静雪埋在被子里的面容咬牙切齿,狠狠的锤了一下,这动作落入唐平礼的眼力,更是让他心中“咯噔”一声,看看这大受打击,莫不是要学着外面的女子悬梁自尽吧。 自家妹妹自小便受不得任何的委屈,现在如果真的因为此事,被逼无奈悬梁自尽,那该如何治好?越想越是后怕,唐平礼出了满身的冷汗,青筋直冒,郁结在嗓间在怒气沉了又沉,最终哑着嗓子,带着悲痛的开口:“是我对不住你。” 正在心中暴打小米的唐静雪,听见自家兄长的话浑身一僵,随后在脑中来回闪烁,摸不着头脑,但以不变应万变,就刚刚的哼了一声,一动不敢动。 唐平礼听见自家妹妹干涩的声音,哑着嗓子继续说道“如果你真的不愿,那么便不愿吧。” “什么不愿?”唐静雪脑中飞快合计,随后心想莫不是嫁给太子一事,对,对,我不愿!这一次的哼带了几分雀跃。 唐平礼直起身,将堆在里面的锦被拿出盖在唐静雪,瘦弱的身子上,伸出手慢慢的抚上她的肩头,紧紧的握着她圆润的肩膀心想,她还这般幼小,这般稚嫩,又如何担得起风雨。 自己又如何舍得,将她送到那吃人的宫中,更别说她与太子之间没有任何的情意。想到这儿,破釜沉舟,下定决心,唐平礼认认真真的开口:“如果你真的喜欢周隐煜便和他走吧,不管使出什么样的手段?我定是要让你成为他的身侧之人。” “什么?”这一次唐静雪倒是不哼了,一咕噜的坐起身来,直直的看向自家兄长,因为他的话而震惊至极,随后这才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细细的打量着自家兄长的脸色,心中咯噔一声,伸出手指轻轻的戳了戳他的肩膀,小声的说道:“哥哥,你怎么了?莫不是受了什么打击?我瞧见你这脸色灰败,昨夜未曾睡好?” 随后又瞧见他那深沉的眼神,心疼不已,连忙上前伸出手,托起他的脸,左右上下打量一番。 “何出此言,你可不要做出什么挽回不了的事情,你不是喜欢周隐煜吗?那就嫁给他。未来的皇上即使位高权重,但他照样迎娶不了已嫁为人妇之人。我唐家从来不需要靠一个女子来历经风雨,如果你不快乐,那么就嫁给你心中让你快乐的人。” “哥你在说什么?”唐静雪怔怔的看着唐平礼,突然反应过来,“你误解了,我虽然心悦周隐煜,但终于现在身旁已经有潘瑾瑜了,而且我和潘姐可是特别好的朋友,那女人我可惹不起,再说了。” 唐静雪脸上带了几分失落与乏味,我在他们的身边待了许久,后来发现他们如胶似漆,腻歪的连个针都插不进去,如果周隐煜能有一个视线落在我的身上,我都会争上一争。 可现在连个眼神都没有,争这一口气又有什么用,所以我自是不会嫁给他,要不然到时候潘姐又该怎么办?她定是要杀了我的,不行不行!” 唐静雪用力的摇了摇脑袋,不死都要偿命在那潘瑾瑜的手里,这世界上谁人都配不上周隐煜,包括她自己,只有她潘瑾瑜。 唐平礼听见唐正雪这话,神情一怔,随后抬起手带了良多的感慨,抚上她的头发,“阿雪真的是长大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身死 “以前可是从不顾别人的意愿,现在竟知道体谅别人了,可惜这世上之人,不为己者,天诛地灭,只有自己过得舒心,过得自在,才是最要紧的。我不怕你成为一个自私的人,我害怕你成为一个博爱的人,最终委屈了自己,成全了别人。” “我没有委屈自己。”唐静雪摇头,轻声的说道:“我只是不适合周隐煜而已,他永远是我心中曾经所爱慕的人。” 唐静雪一句一顿,愣愣的想着,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认定了自己爱慕的是周隐煜,对了,是从那一日的好奇开始,好奇什么人来了水乡,好奇什么人得到了自家兄长和爹爹的认可,所以想去见他,千方百计却最终沉迷于他给予旁人的温柔里。 自己喜欢那份宠溺与温柔,但它从来都不在自己的身上,这一路走来,她也是明白了,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拥有这一份温柔,这一份情,只不过是适合的人,只不过是欣赏之人。 “今日……”唐平礼眼睛定定的看着唐静雪,似无意一般开启话的端头。一听他提今天,唐静雪脖子一缩,浑身透凉,刚刚那失落以及周隐煜全部都消失不见了,竟是瑟瑟发抖。 最终只得低着头,两手对齐来回的点着,轻声的说道:“兄长我对不起你,今日我不该那样有失端庄重,但是我也不是故意的,谁让他太子拿我来要挟你,要挟唐家,我只是要给他苦头吃,我不是故意迟到的,也不是故意在他面前扮丑。” “什么!”唐平礼听见唐静雪这话,与自己脑中所想的完全不一样,是真真切切被震惊到了。他连忙打断唐静雪的话,追问道:“今日/你见到太子,心中有何想法?” “想法倒是挺多,”唐静雪喃喃的说道,随后想到自己用了他的茶杯,教训他的大话,还有与他眼对眼,身上的气息,脸上不由自主的,抹上了一层火辣辣的热。 不能再想下去了,太棘手,赶忙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用力的摇了摇头,却让自己的头上珠帘直撞,这一份少女怀春之样,落在唐平礼的眼中,像是有铜钟在耳边炸裂似的闷响,随后余震又让他一阵阵的眩晕,耳鸣眼花之际,揪出一只冒出的嫩芽儿。 冲天的怒火,直叫他颤抖,瞧瞧自家妹妹这副模样,莫不是糟了那病殃子的调/戏。欺人太甚,大逆不道!八字还没有一撇他这好/色之徒已经…… 唐平礼脑补不出,但身为男子,同样知道男子的劣根,一想到自家妹妹这纯良之人,将要落入旁人的魔掌,更觉心血之翻,握在床梁上的手指压发出脆响。 唐静雪猛的抬头面带震惊的看向自己的长兄,只见那眼睛里已经深深的陷入恨意,像是下一秒这手掌就会落在自己的身上,像是风中的一抹落叶,身不由己,锤头便再次进入锦被之中,有气无力的说道:“我错了我错了,一定别打我,要不然我告诉爹爹去!” “不用你说,”唐平礼猛的站起身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唐静雪,“亏我担心你,结果你瞧瞧你这一次窝囊的模样,竟平白无故让旁人占了风头,我自会亲自写信给爹,让他好好的教训你。” “哎,别这样,你刚刚还不是这样的。”唐静雪一听,要让爹爹教训自己,瞬间就不依不饶了,扑起身来便想拽住自家兄长的衣角,结果自家兄长早已大步而去,那衣角眼睁睁的从自己的手中滑落,徒留绝望的自己在屋中发出一声长啸,“这造的什么孽呀?” “你们倒是好手段!”管家与周隐煜擦身而过的时候,龇着嘴露出泛黄的牙,语气之中尽是骇意,“你们是怎么知道东西在鼎元镇的!” 周隐煜斜睨了他一眼,抬起头,意味深长一笑,也不回答他,但手上却是狠辣的动作。“不过没事,”管家自讨了没趣,却倔强的将自己的话说出了口:“今日/你们都会死在这儿,这秘密自然就没人知道了,我立了大功,到时候你们便是我向上的阶梯!” “是吗?功从何来?又有何人为你办此功?”周隐煜矮身蹲下一剑横扫管家的腿部,嘴中冷淡平静的问道:“本来以为你是条小鱼,如今瞧来,倒也是一条大鱼!这么一说,倒可以留你一条命苟延残喘。” “死到临头你还嘴硬!”管家脸色一变,听见周隐煜的话,看见他脸色波澜不惊的傲气,深深觉得受到了挑衅。一脚将躺在他旁边的花楼妈妈踹得横飞了出去,让她替自己挡了这横批来的一刀。 周隐煜冲着他的腹部劈去,结果被横飞而来的花楼妈妈,撞的措手不及,脚轻点她的腹部,便直接在空中横翻而过,“嗵!”的一声,这满身横肉落到了地上,砸的是个龇牙咧嘴。 周隐煜不愿过多纠缠,招招夺命而出,“如果你什么都不愿说,那留你这条命也是无用了。” “你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下场?如果你求我,我还会饶你一命!”管家接着周隐煜冷淡的话,挑衅的说道随后与他剑剑相击。 嗡嗡的发出低鸣,随着身旁浓重的烟气越来越近,还有时不时倒在地上,蔓延在空中的血腥味。 周隐煜心下一急,退出三步之外,缓缓的看了一眼自己剑上的鲜血,厌弃一抖剑身,将它震了出去,这才剑尖指着地下,眼睛看着管家气定神闲的环顾四周,只见那刚刚空无一物的地上,如今已经落下几具身着黑衣的尸体。 因为刚刚被剧烈的打斗而匍匐在地上,此时幽幽转醒的花楼妈妈正哀嚎着,摸着自己的后脖项,缓缓的坐起身来,搞不清楚状况的说道:“哎哟,可疼死我了,到底是谁?” 下一秒便直直的对上一双冷如深渊的瞳孔,一个激灵全都想起来了,反射条件的握住了自己腰间的剑,结果手却摸了一个空,这剑早就不在她的身上了。 心中一寒,张开嘴刚想讨饶,结果刚刚好点儿的脖项又再次遭受了击打,昏昏沉沉,扑通一声,再次栽回了原地。周隐煜收回自己击去剑柄的手,看了一眼对面正在剧烈呼吸的管家,轻声慢语的说道:“看来你已经没有意义了。” “慢着!”管家此时不知为何,竟觉得心脏一阵紧缩,不祥的预感,像是周隐煜此刻的剑已经悬在他的头上。 “有些事儿,他不知道的,我也知道,可惜我不愿告诉你,既然如此,那么就做个死人吧!”话音刚落,管家瞳孔紧缩,霎那间,那银闪闪的剑光便拖着长长的剑气直接劈到了他的面前,没有给他任何的喘/息的余地。 强烈的冲击力让管家在最后的一刻,强行弯腰而下,拿着自己用了一辈子的剑抵挡,随后清脆的声响,“砰!”的一声,那剑就这样被周隐煜直接横断,发出不甘的低音。 锋利的剑光如同持剑之人的思绪没有任何的停顿,便直接向管家的脖项而去,虽说管家躲得极快,也照样被着剑划出了一道血痕,伤口虽细如线,但血却慢慢的顺流而下。 管家这时才懂得惧怕与慌张,就在此刻之前所有的骄傲自大,像是被击了个粉碎,他“咚咚咚”地向后走了几步,捂着自己的脖项,不敢置信的,张大了眼睛看着周隐煜。 却只瞧见周隐煜站在原地,静静的瞧着自己,可惜那是瞧死人的目光。 “这不可能……”不由自主的管家喃喃自语说道:“我调查过你的,我甚至做了万全的准备,你的武功没有这么高,可是为何?” “没有这么高的原因是因为对手不同,不过你……还称不上。”管家最后的意识便是这睥睨的目光,随着剑收物落,最后便是一具无头的身躯,立不住的向前栽倒,氤氲的血液腥臭的散发在已经燃烧起来的金玉香中。 第二百七十七章:怪异 潘瑾瑜一头冲出金玉香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怪景,家家闭户不出,本身喧闹非常的小巷,如今更是空无一人,只有那陆陆续续有抱着衣裳,金丝细软从金玉香冲出来的女子,紧紧相贴站在一起,像是极力的想要给自己找到微薄的安全感。 金玉香就这样突兀的燃烧在一片的寂静中,不仅没有人救火,更是无人喧扬。身后的巷子里安静的可怕,说一句话都怕带上回音儿。 潘瑾瑜咬着内唇,皱紧眉头,扭过头顺手抓过一个落单而惊慌失措的女子,将她扯在自己的面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穿着薄衫的女子被潘瑾瑜乍然一抓,脸上惨白如纸,摇着头,声音更是磕磕绊绊,气虚如丝,“我,我不知道。”说完便急着要离开,不顾自己被勒红的手腕,一头窜进那众人之中瑟瑟发抖般将头垂下,紧紧的捂着胸前不大的包袱。 潘瑾瑜环顾一圈儿,只见这花楼逃出来的众女子皆数畏畏缩缩聚在一起,连眼睛都不敢抬一下,更是问不出什么,自己向前走一步,她们便后退一步,像是自己如同食人的猛兽,根本不愿与自己有牵连,但也不敢离去,只是时不时的用眼角打量自己。 潘瑾瑜忍不住蜷缩了一下手指,这景象真是来的怪异,可惜这群女子不知是嘴严的很,还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问与不问都是一个答案。 带着讥诮的声音缓缓响起,甚至语句中还有几分幸灾乐祸,潘瑾瑜顺着声音看去,原来是花娘,只见她自己一个人站在墙角的阴影下,手中也无细软, 身上更穿着刚刚自己所看见的衣裳,发丝凌乱,因为刚刚从里面的出来,灰尘更的攀爬在脸上,好不狼狈,脸色铁青,嘴角却又似笑非笑。 潘瑾瑜没有理会她,反而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还不快逃,在这里等什么?金玉香已经被烧完了,妈妈也不知在哪里,你们现在就如同那待宰的羔羊。” 众女子听见潘瑾瑜这话,瞬间像是一滴水溅在油里,“滋啦”一声,安静的局面瞬间沸腾炸裂,由一人到多人,由平静到最后的嘈杂。 众人尽数提高了嗓门问道:“我们去哪儿,我们可以走了吗?”“这金玉香到底出了何事?”“瑜娘,妈妈去哪儿了?” 这七嘴八舌的让潘瑾瑜无奈的压了压嘴角,她心思也根本不在这群人身上,多嘴提醒一句,不过是瞧见她们无辜。如今更关心的是里面的周隐煜和如今都未到来的锦墨他们。 这鼎元镇真真是笼罩着一股怪异,“你们走吧,快些走!”潘瑾瑜向前走了一步,脱离她们缠着自己的声音,几分雀跃欣喜,从女子人群中爆发出来。 刚刚被潘瑾瑜抓到的女子小心翼翼的带头迈出一步,见潘瑾瑜不看自己,这时才侥幸一般的勾起唇角,轻声的说道:“多谢瑜娘。”说完捂着自己胸前的包袱,便向前跑去。 见有一人动作,其他人也尽数斜着眼睛,接二连三的在潘瑾瑜面前行礼,随后追随她的脚步而去,跌跌撞撞,像是离开这小巷,离开这金玉香便有了活命的机会,她们个个都是聪明人,在这红尘之中,翻滚的又有哪个是愚蠢的。 本以为自己今日这条命就要送在这儿了,谁曾想,还有一线生机。直到众人离去,潘瑾瑜这才抬脚欲往小巷外跑,却听见一声冷哼。 花娘双手环胸,靠着墙角哼了一声,随后冷冷的说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这样做到底为何?” 潘瑾瑜脚步一顿,扭过头诧异的看着花娘,“你还不走吗?” “去那儿送死吗?”花娘连嘲带讽的说道,上上下下将潘瑾瑜打量了一番,“本以为你救她们出来是一番好心,如今瞧来倒像是想将她们送到黄泉路,你可真是贴心的很啊! 倒还不如真让她们在金玉香里面死去,尘归尘土归土,也好歹是死在了家里,而不是就这样成了孤魂野鬼!” 潘瑾瑜听她这话,心中不愉,嘴上就带了几份冰冷,“我从不曾为难于你,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花娘将自己的手放下,一步一步朝潘瑾瑜而去,潘瑾瑜将嘴压成一条线,看着花娘朝自己走来,一动不动,但握在袖中的手却着急的连连敲打。 她是真真的不愿意在这纠缠,可惜这花娘却是话中有话,直叫人烦躁,思虑再三,潘瑾瑜没得时间与她说,暼了一眼已经燃烧大半的金玉香。 而金玉香里的刀剑声已经低的甚至辨别不清里面的情况,她只想知道周隐煜的情况,可眼前的花娘却一点也不着急。 直至走到潘瑾瑜面前,那讥讽的笑还挂在嘴边,结果才发现自己讽刺甚至所挑衅的人,眼神飘忽,根本没有将一个眼神放在自己的身上,倒像是自己无理取闹一般。 瞬间有些郁气郁结于心,花娘将手握得极紧,额边暴起青筋,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现在让她们远离金玉香,出了这条小巷,她们就活不过一刻钟,就算她们有幸离开,走不出鼎元镇! 她们的尸体永远会留在鼎元镇,因为这是个吃人的地方,现在最安全的地方便是这里,可偏偏你将她们赶了出去,如果说你不是阴险用心,我又怎会相信你这样做的目的。” 潘静瑜后退了一步,揣摩她语中之意,随后又像是明白一般,无措打量了一下四周。花娘见她这动作,细细的望进她的眼底,揣摩她眼中所带着的几分震惊,几分惧怕,甚至是几分惊慌,这才快意的笑出声。 本身软绵缠卷的嗓音,如今却带了几分不怀好意的嘶哑,“是你把她们害死了,不过也好,何必在这世间受罪。” “鼎元镇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出了这么大事,却无一人出现,而且你又知道些什么?她们又为什么要死?”潘瑾瑜瞧着花娘看她,笑容中带着几分意满,语句连珠追问道。 “我知道的倒也不多,但比你的多,知道这金玉香里面都是什么人吗?同样是在鼎元镇,但也分三六九等,人尊贵贱。 金玉香里面的尽数都是外来者,金玉香的女子几乎都是花楼妈妈从鼎元镇之外所带回来的。而鼎元镇本来的人,那都是吃人的野兽,吸魂的鬼!” 潘瑾瑜心中猛的一怔,随后像是敲鼓一般,嗵嗵直响,她向后退了一步,猛的扭过头,下意识看向那安静的小巷尽头。明明如今雨过天晴,阳光似骄,可偏偏却带了几分阴冷,死死的噬骨般的附在身躯上,像是有无数的眼睛正透过紧关的窗门,幽幽的瞧着自己。 花娘像是觉得自己说得不够多,接着落下最后一句话:“这鼎元镇啊,全部都是花娘的人,所以入了这鼎元镇你就得站着进来,横着出去!”说完像是极其快意的仰头大笑,笑着笑着眼角溢出泪来,带着愤恨与责怪,怨恨以及解脱,长长的环绕在潘瑾瑜的身上。 “就是这里一人一口口水也能将你们钉死在地下,所以你们逃不出去,还有你在等什么人,或者在找什么人?放心,金玉香烧没了,但是这鼎元镇还是在的,这里可不是想来就来的地方,你们如果想要出去,那么到时候定是要脱一层皮,留下一身枯骨的!” 潘瑾瑜耳边落下花娘这如同诅咒般的语调,拔腿便狂奔起来,细细的汗珠像是从骨子里渗出的凉意,密密的落满了面孔,手指因为紧张而极度的抽/搐,连小腿都僵硬得像是迈不开步伐了。 内心却在大声的吼着:快点,再快点,锦墨瑾心以及文初一定是出事了。此次周隐煜来寻找自己只带了几人,而他们如今迟迟不来,剩下的潘瑾瑜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但是花娘的声音却像是余音绕梁一般响在她的耳边,还带着丝丝阴寒的凉气,让人心惊。潘瑾瑜两眼发直盯着前方,却猛地踢到了什么东西,向前一栽,反射条件握住自己受伤的手和紧紧握在掌心的匕首。 潘瑾瑜抬起头向四周望去,随后便是无尽的呆滞和颤抖不停的心脏,不知不觉她已经跑出小巷,离开了金玉香,向前没有遮挡物的地方,五颜六色的衣衫铺了一地,寂静到了极点,连风的声音都没有。 只有那些血,清晰得潺潺得流淌在自己的耳边,长长的拉成一条线,蔓延的汇聚在一点。每个人的脸上还带着喜悦,她们在死之前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已经铺满了毫无气息的整条街。 后来潘瑾瑜经历了很多,也忘记了很多,可惜每当梦中大汗淋漓,她永远都无法抹去的便是此事。 那种渗进骨头咯咯作响的恐惧,那种你不知你的敌人在何方,你站在原地前进不得,后退不得的窒息。 而这就像是一场游戏,也像是一场随意的玩笑,永远无法触底的深渊,丝丝缕缕的黑暗延伸进你的四肢百骸。 第二百七十八章:堵截在前 干燥而微凉的手掌悄无声息的贴上后项,潘瑾瑜浑身寒毛一颤,反射条件的以脚掌为支点,手中紧握着匕首,狠狠的扭腰向后戳去,却轻而易举的被来人用另一只手卸了力道,随后熟悉的声音贴在耳边低沉的响起:“跟我走。” 当听见是周隐煜声音时,潘瑾瑜这才浑身一软,像是收了刺的刺猬,露出柔软的肚皮,甚至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哭腔轻声的说道:“你怎么来了?” “情况不对。”周隐煜拽着潘瑾瑜边急速后退边与她说道,两三步跨进刚刚冲出的小巷内,却突然有箭刃擦着他们的脚后跟,直接钉在刚刚潘瑾瑜所站着的地方,根根箭羽瞬间划破空气,如若刚刚不是周隐煜,潘瑾瑜在那里再愣上几分,怕是就与这一地的尸体一样,被万箭穿心了。 瞧见这一副场景,潘瑾瑜忍不住心中一颤,紧了紧手指握上周隐煜刚刚包裹着自己的手掌,微微用着力道,来缓解自己心中的不安。 周隐煜警惕的看着外面,似是察觉潘瑾瑜此时情绪不对,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潘瑾瑜,随后将自己的手指在她的掌心上轻轻一挠。 酥麻的感觉顺着潘瑾瑜的掌心,一路传送到她的心脏,潘瑾瑜抬起头看向周隐煜,与他对视一眼,勉强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并不放松的笑。 “没事。”周隐煜轻声的安抚道,愣了一瞬,又再次接着说道:“跟着我的身后,不要再离开。” “鼎元镇里面的这些人。”潘瑾瑜咬着自己的内唇,片刻之后轻声的开口:“我怀疑是这幕后之人所圈/养的军队,而这些军人被放在此地,慢慢繁衍后来就形成了如今的鼎元镇,所以等于是我们闯入了他们的内部,既然花楼妈妈和她背后之人那么想置我们于死地,那么今日或许……” “我们一定可以出去。”周隐煜抬起自己的手掌盖在潘瑾瑜的头上,用力的按了按,音虽小但却莫名的充满了安全感,“我自有办法。” 潘瑾瑜飞快的拂起眼皮看了一眼周隐煜,随后闷声道:“嗯。”像是察觉到自己此时情绪低落而带来的不安,极力的咽了咽口水,眼睛闭紧,将所有心中杂念全部都清除出去,这才重新睁开眼,抬头眼神微亮的看向周隐煜,“金玉香里面出了什么事?还有锦墨他们为什么迟迟不来,我担心。” “先去找锦墨。”周隐煜轻声的说道,随后转身像前走去,脚步极快,但嘴上却不仅不慢的说道:“金玉香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所有的人都已经被暗月所控制,管家死了,花娘被我抓住,她知道得多,便留她一条性命。” “你说……”潘瑾瑜张口灌了一嘴的冷风,但此刻也顾不上其他,瞳孔微缩的说道:“他如今得了玉玺,并且将你困在此地,显而易见是要杀人灭口,而且现如今又在这鼎元镇,圈/养了一批前朝所遗留下来的军队,莫不是他想要……” “他还不敢。”周隐煜似是揣摩出潘瑾瑜话中之意,带着几分嘲讽的说道:“他若敢,那么这件事就不会筹划这么久,一个忠心的狗,现在最需要的便是拿着纤绳另一端的主人。” “你的意思是!”潘瑾瑜大惊,不由自主的盯着周隐煜的后脑勺,瞧他被风吹起来的发丝,紧了紧被他握在手里的手指。 “放心,他是不会得到的。”周隐煜迅速转身将潘瑾瑜猛的拉入自己的怀中,潘瑾瑜都未反应过来,鼻尖便剧烈撞到周隐煜结实健硕的胸膛之上,砸的一阵鼻酸,倒吸了口冷气才硬生生的将自己眼中泛出的泪花给憋了回去。 闪着冷光的箭刃从他们所必然经过的方向冲了出来,含着杀气,可惜现在敌人在暗,周隐煜一只手护着潘瑾瑜,另一只手抬起一直垂着的剑,冲着某一个方向,一剑便向那矮小整齐的房屋劈去,下一秒人已带着怀中之人退出数步,眼也不眨的继续向前奔驰。 “砰!”的一声,在其后那一个个,整齐严密并列的窗户炸裂而开,阴影带着几分轻声的闷哼,随后便消散在冷气之中。 “我……”潘瑾瑜被周隐煜一只手搂得紧紧,头埋在他的胸前,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逃脱束缚。 随着自己的动作反而有可能会给飞速前行的周隐煜带了麻烦,最终也只得无奈的放软的身子,尽量减轻自己所添加的负担,轻松的说道:“我其实可以。”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周隐煜声音随着微微震动的胸膛,传进潘瑾瑜的耳朵之中,像是古琴贴着她的耳边弹奏起震动的琴弦,清晰而带着嗡鸣声,虽如今并不是应该享用这温情的时刻,但潘瑾瑜却又不由自主的将脸狠狠的埋进自己面前的胸膛之中。 将心中反复的徘徊不定,甚至是恐慌,还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都逼的眼角添上了一抹红晕,但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内唇,不愿吭声,不也喘气,乖乖的像是一个木头人。 潘瑾瑜在心中暗暗地告诉自己,只有这一下,只有这一下,藏在他的怀中,只有这一下可以脆弱,任由保护,日后就不该这样了,因为自己已经说过要做他身侧之人,而不是被他护着对他无所帮助的累赘。 再多再多复杂与恐惧,都将在自己心中化出一个苦涩的果,最终也由自己所消化殆尽。 周隐煜一刀劈开向他们射来的剑刃,随后慢慢的停住了脚步,感觉自己胸前的衣衫一阵的清凉,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亲昵的揉了揉潘瑾瑜的头发,带着安抚的意味。 转身定住脚步,脸色冰冷如霜,瞧着前面,带着暗沉的杀气,“终于敢出来了,藏头藏尾的硕鼠。” 马蹄声轻踏地面,整齐划一,一行又一行由最开头坐着枣红色大马的面具男子引领,随后慢慢的停在周隐煜二人三尺之外,瞧不清面容,但那眼神却黝黑的吓人。 “将你怀中的人交出来,可放你一条生路。”面具男子大言不惭的话像是逗笑了周隐煜,周隐煜眼中荡起层层涟漪,似是巨石投入湖底,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笑,可惜这笑却冷的像是开锋的剑。 “胆子不小。”话不投机半句多,面面相觑的二人,反射条件的尽数握住了自己腰间的剑,那坐在高马上的男子,缓缓的将自己腰间的剑拔出,语句更是毫无波澜诠释着自己的意思:“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这也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周隐煜反送回去这句话。潘瑾瑜在周隐煜的胸前来回的摩擦两下,眼睛睁着,慢慢的将所有的情绪内敛其中这才缓缓的直立起身子,将匕首与剑鞘寸寸滑开。 “有我在,还无人敢伤你。”周隐煜一笑,用力捏了捏自己怀中,一动不动的潘瑾瑜的肩膀,瞧见她就浑身戒备的模样,抬起头与那男子对视,面具男子无言,只是眼神微微的飘向潘瑾瑜,随后定在她的身上,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这才露出几分波动的痕迹。 抬起手朝后面跟在他身后的士兵们做了个手势,只见那马上并列的士兵们默契的向两边而去,低眉顺眼将那刚刚血腥之气,全部收敛回来。 潘瑾瑜再次紧了紧自己手中的匕首,最终抬起头,一句话不说的在周隐煜的胸前捶了捶,轻松的落下一句:“不要受伤。”随后便扭头两三步的向旁边而去,从头到尾她都是低着头,看不清楚任何的情绪。 可偏偏她的动作却牵引着在场所有人的视线,直至她站到灰白的墙角,背抵着墙,风拂开她眼前凌乱的发丝,瞧见那微微的上挑眼角,镇定自若,也冷漠之极。 面具男子直到看见潘瑾瑜的面部表情,那刚刚搭在剑上的手指,才轻轻的弹动了一下,旁人无法窥探的面具之下,嘴角不受控上扬,柔和了生硬的棱角。 第二百七十九章:暗箭伤人 气氛凝固,空间仿佛滞涩在一瞬,不宽的长巷两侧,一头高头大马,剑拔弩张,一头轻身一人,快剑持手。 潘瑾瑜微抿唇,轻轻眨眼,睫毛翩飞的扑闪,对峙的两人,猛的都起了动作,周隐煜旋身而上,而坐在马上之人,也跟着飞跃而起,二人直直的看向对方,眼中皆是志在必得和说不尽的杀意,将这方圆之地作为埋身之所。 潘瑾瑜像是毫不在意一般,身子靠着墙,而身后不远处有一个小窗,一直紧紧的关着,但在二人拔剑相向之时,那小窗近乎无声的裂出一条缝。 潘瑾瑜面色不动,但牙根微微咬紧,扯动修长的脖项,勾勒出优美的曲线,淡淡的黛青色血管,慢慢的延伸至她的耳后,毫无防备,又带着隐隐冰雪脆弱之感。 窗后之人细细的打量着靠着墙的女子,咧嘴一笑,将竹子削成的长管,轻轻的放到外面,对着潘瑾瑜的脖项,便猛的一吹,潘瑾瑜瞳孔微缩,脚不着痕迹的向旁边一挪,也没有回头,就像是换姿势的模样,双手环胸,下巴微微上扬,如同是在担心周隐煜似的。 吹暗箭之人,瞧见这银针猛的刺到无人之处,夭折的在半空中,落向地下,微微一愣。眉头缓缓的揪紧,又再次持起竹管对向潘瑾瑜的脖项,狠狠的再次吹出一根银针。 潘瑾瑜听见这破风的声音,心中甚是不厌其烦,那开窗之声,自己的确没有听见,并不代表自己没有时时刻刻的注意身旁之人,毕竟正人君子,也不一定不会使阴暗手段,更别说这面具之人自己并不熟悉,所以常怀戒备是一件好事。 在那竹管微微伸出之时,潘瑾瑜用余光已经看见,可如今并不是急着揭破这些的时候,毕竟如若将这虚假的面具撕裂,怕是今日谁也走不了,只能装作看不见。 但谁知这人竟像是个痴傻的,接二连三的这样,着实让人生气,因有些生气,潘瑾瑜抿着泛白的嘴的扭过头,眼神似箭一样,射向那开着一条缝的窗户,楼中之人猝不及防和潘瑾瑜来了个对视,银针还未推出竹管,便直接愣在了当场,心怦怦直跳,脸色更是煞白。 下一秒都顾不得隐藏自己,便直愣愣的将那银针吹了出去,潘瑾瑜握着匕首划开,将那银针击落在地,冷着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玩够了没有?”潘瑾瑜这里细微的动作,便足以牵挂周隐煜全部的心神。 周隐煜冷硬着一张脸,猛得将自己手里的剑推了出去,狠狠的一脚踹在面具男子的腹部,将他踹离自己三步之远,随后才不悦的说道:“真是好手段。” 面具男子也正是因为听见潘瑾瑜的声音,所以才分神一瞬,竟让周隐煜夺了先机,他伸出手覆在自己的腹部,轻轻的摁着。 随后难看着一张脸,斜着头向那微开着的窗户看去,只是平平淡淡的一眼,但却叫那窗户之后的人吓得那是刷刷直冒冷汗,只差当场跪地,大呼自己知错了。 随着他的动作,其后坐在马上的一人,不安的握了握自己手中的缰绳,才颤抖着声音说道:“属下自作主张,也是替主子……”声音还没说完,耳边便听见箭破了风声直直的朝他的耳朵靠近。 可惜耳朵捕捉到了,这身子却根本无法跟上,只能直愣愣的坐在原地,任由那剑贴着他的面皮而过,随后便是惨叫一声,下一秒捂着自己血流而下的耳朵,抖的和筛子似的,连滚带爬,跪在了地上。 “既然听不懂话,就不必有了。”面具男子压低的嗓子,冲着自做主张的属下说道,抬眼瞧见周隐煜冲自己冷冷的嗤笑一声,眼中皆是讽刺,脸色不免又再次难看了几分。 潘瑾瑜瞧不见这窗后之人是什么表情,但也能听见那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声,呼哧呼哧的,像是被惊吓的野兽,自然是没了计较的兴趣。 两三步向前迎了上去,直直的与周隐煜对视,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瞧见那刚刚因为花楼中打斗而印满鲜血的衣衫,也不知是不是刚刚又再次添上了几分。 隐藏的再好,但眼中也照样被带出几分紧张和担忧。周隐煜不语,只是抬起手安抚似的捻了捻潘瑾瑜的耳垂。 “无事吧?”潘瑾瑜声音细小,轻轻地问道。周隐煜只是摇了摇头,扭过身将潘瑾瑜不着痕迹的护在自己的身后,“这就是你家主子的待客之道,既然有心要请我们一聚,又何必做出这等咄咄逼人之事,还是你和那人一样……” 周隐煜转过视线,看了一眼那缩在地上正被血糊了满手的人,眼中尽是轻蔑,“也是自作主张的蝼蚁!” 面具男子不语只是看着周隐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周隐煜被他这一副打量,惹得皱紧了眉头。手不由自主的将剑握得更紧。“阁主既然到此,又何必藏头藏尾,既然有心要见,又何必试探。” 潘瑾瑜站在周隐煜之后,微微的露出脑袋直视着面具男子,眼中皆是了然。“从来鼎元镇开始,我便怀疑是何人有如此的能耐,让人敬佩至极,竟将鼎元镇经营的像是一个世外桃源,今日与阁主好不容易相见,竟然这般的畏首畏尾。” “你们何时猜到的。”面具男子眼中有些意外,但也并没有被戳穿后的怒气,反而将眼睛盯在潘瑾瑜的身上,与她对视,缓缓的抬手,扣着自己面具的边缘,“或许一开始一见面便已经有了猜想只是不敢相信。”潘瑾瑜看向面具男子:“或者说是……” “先不用说我们,我们自然有自己的信息来源,就说这鼎元镇本身便奇怪的很,自金玉香出来的时候,我便感觉这镇中之人便尽数戒备起来,是何人竟有如此大的权力?那定是来了什么大人物。 又或许就是这鼎元镇的城主,幕后之手,至于旁的,我并不觉得花娘可以有如此的头脑,或者说是那管家……呵!”潘瑾瑜的话说的轻快与随意,像是与自己的朋友聊天一般,可惜手却是根根扣紧,死死地盯着阁主,笑意盈盈的打着交道。 “本来以为还要花几份功夫才能见到的阁主,如今却没想到,竟然狭路相逢,至于阁主这一番试探,虽不知是想要证明什么,不若我们倒不如坐下聊聊,毕竟这一次的事也的确失礼的很。”潘瑾瑜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挂破的纱裙和满身血迹的周隐煜,主动示好一般将剑插入剑柄,收入自己的袖中。 “”你的确如我所想。”竹阁阁主将自己手中的面具缓缓的从脸上拿下,露出儒雅温和的双目,气度随和飘逸,像是自己不是穿着这一身黑衣,嗅着这一剑的血腥铁气,反而是坐在那竹阁之中品茶作画,自是一派风/流。 “机灵过人!”竹阁阁主将这赞美缓缓落下,眼中尽是满意,像是在看一个爱不释手的宝玉,雕琢成自己所喜爱的模样,“当初初见姑娘,我瞧着便喜爱至极,如今姑娘这一份气度,更是非池中之物。” 第二百八十章:身陷囹圄 竹阁阁主优雅的将自己的面具向后一抛,扔进自己属下的怀里轻声的说道:“本身我还在想,过一段时日再与姑娘见面,但现在瞧见姑娘倒也是迫不及待了,既然如此,也少了几份步骤,少几分罪。 不过我倒是奇怪了,我在外面从不与人见面,姑娘又是如何知道?又或许说……”竹阁阁主将视线移在周隐煜的身上,轻松一笑,“莫不是是有人相告。” “我就算知是京城中人,却也不知竟是你。”周隐煜眼也未抬,伸出手将潘瑾瑜受伤的手放在自己的掌中,将已经被血粘污的衣服缓缓的撕/扯下来,伸手便在自己的里衣扯下未沾染血迹,难得干净的细软白布。 脸色冰冷严肃,动作却轻柔至极,给潘瑾瑜受伤的手包扎,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已经表明了自己所下的功夫。竹阁阁主听到,扬扬眉头,但那面色虽不负儒雅,却也带出几分邪意。 “只是猜测,但现在证明我们并没有猜错。”潘瑾瑜微微翘了下唇,眼中带了几分狡黠几分得意,这自得的模样引的此刻正认真给她处理伤口的周隐煜抬起手,暗示的戳了戳她的眉头,但眼中却尽是亲密的宠溺。 竹阁阁主将视线从这二人身上一一划过,瞧不清楚情绪,但嘴上却一如既往,柔和的声音赞扬道:“原来如此,没有想到竟让你猜了出来。” “人们都说,京都城里的竹阁是一个神奇的地方,那个主人,也是一个妙人,但却未想到这阁中之人却是一个碰不得的,我第一次出现在竹阁,虽有意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是你却能顺其自然拿捏有度,于是我便知道这竹阁并不是一般人所能经营的,最起码我是做不到。” 潘瑾瑜摇了摇头,“毕竟我并不能确定,这随随便便出现的女子,便是一个阁中的阁主,而你第一次见我,眼中并没有生疏,甚至可以说,还有一丝熟悉,我从未与你见面,你为何又是这般的态度,我心中自然是挂了心,但今日种种,仿佛又有了解释, 不知竹阁阁主是否可以为我解释,你到底为何要在这鼎元镇,又为何苦苦相逼刺杀,甚至说……”潘瑾瑜眼中那本身的欢愉慢慢的收敛起来,全部被冰封所笼罩,变的锋利与尖锐。 “如今将我们引于此,又想要做些什么,我可不相信,这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误打误撞。” 竹阁阁主听见潘瑾瑜的话,又再次抿嘴轻笑,这是今日他第二次心情愉悦之下,发自内心的笑了,她的确聪慧,竹阁阁主看着潘瑾瑜。不仅足够的漂亮,而且足够的优秀,本以为还要等一段日子,却没想到这日子却近在咫尺,不过几步之遥。 “我的计划重重,说来话长。” “既然如此,那不如你与我说说,你是如何出离京都的?”周隐煜将手中的纱布细细的系成一个结,抬起头,眼神暗沉的盯着竹阁阁主,“京都早已被太子,还有唐家全部严禁把守,无人可自由出入,而你又是如何出来的?” “你们毕竟还太过稚嫩。”竹阁阁主手轻轻地点在自己的剑上,摇了摇头,似是长辈看不懂事的晚辈。 “雏鹰最终有一天将要面临风雨,但是他如今也只是初出茅庐,翅膀并未长全,便想要以力排长空,甚至连当今的皇上估计都已经记不起来曾经我们的存在,所以想要出入京都,那不是一句话的事吗?” “当然。”竹阁阁主看见周隐煜浑身的冷气与杀气,慢慢的凝聚起来,抬起手轻轻的做了一个摁下的动作。 “我对于你们的事情,根本没有任何的兴趣,自然也不会将顾贵妃死的事情,传给顾家,更不会请萧家传递信息,所以你暂时可以放心。” 周隐煜将自己手里的剑猛的握紧,抬起眼,眼中已经有看死人的意思。 “你自是可以轻轻松松回你的京都,自是可以快快乐乐做你的世子,今日/你我从未见面,你的事情我不掺和,我的事情你也不必管,不知是你意下如何?” “条件呢?莫不是,还是那最后的机会。”周隐煜冷笑一声,看着竹阁阁主。“我竟不知,竹阁阁主竟然有了这般爱开玩笑的兴趣。” “的确如此。”竹阁阁主气定神闲的点了点头,伸出手缓缓的指向潘瑾瑜的方向,“今日我所来自是为了姑娘,近日我走自是要带走姑娘,至于其他的。” 竹阁阁主抬头环顾四周,瞧那空无一人的街道,幽幽的长叹了一口气,眼中皆是宠溺的妥协,“你们将我这地儿闹的是人仰马翻,甚至毁了我一员大将,不过算了,我就原谅你们了。” “谁告诉你,今日/你说的这愿望便可实现的。”周隐煜嘲讽的看了一眼竹阁阁主,可惜竹阁阁主并不接他的眼神,反而落在潘瑾瑜的身上,甚至是略带纵容的说道:“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潘瑾瑜与竹阁阁主对视,在她的眼底之中所藏匿的是一片血雨腥风,她拳头缓缓的握紧,靠近自己的掌心,如今事情发展到了如此地步,或许说自己已经是众矢之的了,如今在场的双方可以说是彼此了然。 如果今日想走,那定是能走了的,但是不知道是否可以如此轻松的离开,但如若与他一起,瞧瞧他想要做些什么,或许可以先让周隐煜还有锦墨离开。 竹阁阁主鼓励般的看着潘瑾瑜,直到瞧见她那眼中缓缓定下来的神色,这才神情再次柔和了几分,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略带明媚的笑,看着铁青着一张脸的周隐煜,轻声的说道:“你这一次做的最错的一件事,便是独自一人而来,但是我要奖赏你,因为你带来了我想要的人。” “但是怕你不会知道,你计划并不会施展得顺利!”周隐煜二话没说,便直接金光一闪,剑已出鞘,直直的指着竹阁阁主冷冷的说道:“你可以看看,是你的奖励来的快,还是我的剑快!” 竹阁阁主摇摇头,遗憾的说道:“我就说,不愿与年轻人打交道,因为他们总是气血十足,而我毕竟是老了怎么也融入不了你的世界,但我知道,有一种人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得到一些东西只会放弃一些东西,年轻人还是不要太早的说绝对的话,有可能这奖励是你现在所需要的呢?” 周隐煜不语,眼中慢慢的凝聚成一条线,那杀气已经实体化的让那本身安静呆着的马,尽数嘘/嘘的发出声响,马蹄踏在地上急躁的来回转圈,身后的士兵竭力的拖着自己身下的坐骑。 “说什么都别想。”潘瑾瑜正握紧拳头,张开嘴正准备说话,便被周隐煜直接伸出大掌盖住了眼睛,声音低沉而强硬。 “正好。”竹阁阁主听见周隐煜的话,抬起手啪啪的拍了几下怀念似的说道:“好久未曾看到这纯粹的情谊。”潘瑾瑜顺着竹阁阁主的声音,伸出手将那捂在自己眼前的手掌拉下来。 瞳孔便是急速震缩,死死盯着前方,那拐角处城墙上熟悉的身影,声音都带出不由自主的恐惧颤抖,轻声的说道:“那是什么?” “是奖励。”竹阁阁主俯身依靠在马匹上,居高临下的瞧着潘瑾瑜,“得与失,一生有很多的选择,但是命只有一条,就要瞧你是否要将这一条命挂回他们的腰间,还是说让他们永远的长眠于鼎元镇,虽然这是个好地方。” “你到底要做什么?或者说,要让我带给你什么?”潘瑾瑜向前跨了一大步,直接走出周隐煜笼罩着自己的范围,与他并肩而立,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在不远处的城墙上所悬挂而下的身子,有锦墨,有文初,还有瑾心,他们皆是垂头而被吊挂着,瞧不清楚样子和现在的状态。 “只是从未见过你,想要与你单独相处一段时间,毕竟有的时候感情总是相处出来的,如若你非不愿,那我自是要采取一些极端的手段,如若你心甘情愿,那自是没有那么多的事情。” 周隐煜面带烦躁的伸出手,将潘瑾瑜细长的手指落在自己的掌心,心中略带恼怒,甚至还有一丝不满,不知暗月是不是许久未动,腿脚不便?速度竟如此之慢,近些日子,凡事都做得让自己嫌弃。 时间都给他拖得如此之长,他竟然还没有来,甚至竟让……想到这儿,周隐煜抬头看了一眼悬挂在墙上的三人,脸色更加的难看,没有精钢钻,非拦瓷器活,自己就说此次不让他们前来,非得偷偷的跟来,瞧瞧,最终让我心上之人担惊受怕。 想到这儿,周隐煜又死死地捏紧了自己手中的手指,安抚似的在她的掌心挠了两下。 潘瑾瑜正陷入纠结之中,并未注意周隐煜这举动,浑身便是一惊,心慌似的抬头与周隐煜对视,瞧见他眼中皆是镇定,但自己心中却尽是踹踹不安的惶恐。 “我的耐心不好。”竹阁阁主虽然知道自己要给眼前这一副野鸳鸯一点分别的时间,但长久的等待已经磨损了他的耐心,更别说,这即将就要到手的渴求。 如今想想越发的瞧见眼前这一副维护状态的世子,是多么的讨人厌弃,如若不是……想到这儿,竹阁阁主看了一眼潘瑾瑜,见她眼中尽是全心的依赖,不满的在心中为周隐煜狠狠的记上了一笔。 第二百八十一章:可否信任 “还没有做出决定吗?”竹阁阁主瞧见这对完全漠视自己的两人,惬意的理了理自己被风吹凌乱的发冠,招了招手,只见旁边候着的士兵低眉顺眼的骑着马,走到他的身边,将自己背后所背着的弓箭与箭筒中抽/出的箭羽,一起交到竹阁阁主的手上。 潘瑾瑜瞧见他们这一系列的动作,眼睛忍不住的怦怦直跳,紧绷的神经像是吊起的悬线,真真是要将人的肝胆都吊在了嗓间。 “既然如此。”竹阁阁主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周隐煜,咧嘴一笑,将箭搭在弓上,面朝那城墙之上,箭已经拉成了满弓。 “阿瑜……” “好。”周隐煜和潘瑾瑜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伴随着竹阁阁主讶然的挑起了眉梢,周隐煜猛地扭头愕然的看向潘瑾瑜,剩下的话压在嗓间还未说出,“你别担心。”这几个字圆润的在嗓间滚了两圈,像是伴着剧毒,一路撕/扯吞回肚中。 “我和你走,放他们下来!”潘瑾瑜不敢扭头看周隐煜的神情,只是眼睛冰冷的瞧着竹阁阁主向前主动的迈了一步。 “你确定?”竹阁阁主像是被他们二人之间的互动给逗的心情愉悦,甚至连声音都上调了几分,说话间瞧着周隐煜,看他脸色越来越铁青的模样,呵呵的笑出了声,“你真的确定了吗?” “当然!”潘瑾瑜面色冷霜的点了点头,“你可以放他们走了。” “也好。”竹阁阁主和颜悦色的点了点头,将自己搭在弓上的箭羽收了回来,骑着马向前走了两步。 直到这个高头大马的面首抵在潘瑾瑜的眉间,发出噗噗的呼吸,喷嗤在她的眼前,才停下。 潘瑾瑜一动也没动,只是保持微微仰首的模样,瞧着竹阁阁主。 “你们可以走了,世子殿下。”竹阁阁主儒雅非凡的落下一句,随后身子向前一躬,将自己的手伸长到潘瑾瑜的面前,做出一副邀请的模样。 潘瑾瑜瞧着竹阁阁主与她的眼睛对视,看见他眼中尽是坦然,伸出手未曾犹豫便直接搁在了他的掌心之中,随后身子一轻,便被他拉扯的飞起。 但这翩飞的如同蝶翼的人却夭折在了空中,只见一张大掌握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直直的击在那抓着她手的那只厚掌。 “我说不准!” “这就没有意思了。”竹阁阁主脸色突然阴暗下来,瞧着拉着潘瑾瑜的手被一掌击落,只见她直愣愣的撞入周隐煜的怀中,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茫然状态,心中恼怒不已。 “你不信我。”周隐煜像是没有听见竹阁阁主的话,只是低着头看着潘瑾瑜,咬牙切齿的问道,眼中还尽是恨铁不成钢,“你竟然是这般的不信任我。” “她信与不信,不是已经给了你答案吗?希望世子殿下不要让彼此为难。”竹阁阁主猛的将自己腰间的剑刃抽/出,便直接向周隐煜劈去。 周隐煜躲也未躲,便承受了这雷霆一击,伸出手掌直接将那破风而来的剑刃握在掌心,死死的握着,像是只有这样才会让自己那紧缩疼痛的心脏有着一口的喘/息之机。 “我想过无数种计划之外的延展,但是我从未想过有一种,竟会是从你身上延续出去的,潘瑾瑜你竟然真的从没有相信过我。” “放手!”潘瑾瑜抬起头瞧见那顺着手掌而慢慢细流成线的血,划着剑尖一滴一滴的向地上滴去,心痛到窒息,抬起手握着周隐煜的手臂,急忙的喊道:“我叫你放手,听见没有?” “为何不信我?”周隐煜愤怒至极的吼道,眼睛死死得看着潘瑾瑜,瞧见她躲闪自己的神情,甚至不敢抬头看自己的模样,瞬间恐慌充满了他的内心。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他本来以为此次来到鼎元镇,他与潘瑾瑜已经说开了,他们二人已经是亲密无间枕边人。 可是现在为何这枕边之人,却拿起了一把断剑插到了自己的心脏之中,一剑未曾戳死,反而一刀一刀的在里面搅动,非要让他吐出那血肉模糊的碎片。 “我以为我们之间……”周隐煜握着潘瑾瑜腰的手越来越紧,那大掌扣在她的腰肢,像是一个钳子,仿佛要将她勒断成两截,又像是想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你在想什么?”潘瑾瑜猛的抬头,脸色难看却偏偏强颜欢笑扯出一个笑“我已经说了,我要和他走,你又为何要阻拦?莫不是,你在害怕什么?” “我在害怕什么你不知道吗?”周隐煜看见潘瑾瑜看向他,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像是能找到她隐藏的情绪,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木然。 “潘瑾瑜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告诉你,我……” “你什么都别说了。”潘瑾瑜伸出手狠狠的捂住周隐煜的嘴巴,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越发笑得明媚,“你说的事情我都懂,可是你怎么又会知道,我并不会起贪婪之心呢? 既然机会已经到了我的面前唾手可得,我为何要让它随之流走,倒不如告诉你,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这还是我没有尝试过的呢,想想万人之上的滋味,倒也是头一次,不如瞧瞧,它是否真有这般的魔力。” “嗯?”竹阁阁主眼睛微微眯起,意外的看向潘瑾瑜,随后又将视线定在周隐煜的身上,来回打转了几圈,有意思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声音柔和的说道:“没有想到你们既然已经知道了,既然这样倒也好,省了我解释。” “所以呢,现在你最应该做的便是离开这里,而不是做这个绊脚石。”潘瑾瑜眼中带着厌恶,甚至是嫌弃,是真真切切的在看毁了自己的计划,破坏了这一切的敌人。 这一眼将周隐煜眼底的赤红彻底激了出来,而正在这时,竹阁阁主也笑盈盈的将那一直被钉在掌中的剑,“唰”的一声抽了回来,随后只见被剑深入半寸的伤口,再次溢出更多的鲜血。 因为剧痛,手掌微微颤抖,却被主人狠狠的握成拳头,加速了这血腥的蔓延。 “还不快滚!”潘瑾瑜一字一顿的说道,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疼惜,但嘴却像是染了血的剑锋,“还是你真的以为,不过是红烛帐暖,就让你恋恋不舍,挖出心肺,恨不得奉献自己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误会冲突 “别把自己说得如此低劣。”周隐煜伸出那一满鲜血的手掌,覆在潘瑾瑜的玉掌之上,慢慢的将它向自己嘴上的牵引,血液粘稠的覆在潘瑾瑜的手上,让潘瑾瑜一瞬间有一种反胃的冲动,手指更是一动不敢动, 只是任由周隐煜用那一只受伤的大掌死死地将她包裹其中,一时之间甚至都忘了反应。“夜夜笙歌自是有的,可惜如果那人不是你,那又何来的笙歌?”低哑的声音贴在耳边,吹出的气,将耳垂晕染成红色。 潘瑾瑜猛的向后退了一步,手掌僵硬的被握在另一只手里,但眼神却是麻木与冰冷,“我不想,还有!”说到这儿,潘瑾瑜眼神微微下滑,看向自己与周隐煜相互握着的手掌,“你弄脏了我的手。” 周隐煜不语,只是看着潘瑾瑜,那受伤的手掌还是死死地掐着。 “放手!”潘瑾瑜猛的从自己的袖间抽/出尖锐的匕首,脱了剑鞘一个回旋抵在了周隐煜静静起伏的喉咙之上,一寸寸的逼近。 “好了。”竹阁阁主“啪啪”的拍了两声手掌,意兴阑珊的说道:“今日这场戏就演在这儿吧,不管你们彼此是怎么想的,但是时间是到了。我瞧见天气渐凉,还是不要着凉的好。瑜儿,我们该走了。” 潘瑾瑜的扭过头盯着竹阁阁主,浑身赫人的很,“需要我帮你一把吗?”竹阁阁主耸耸肩看向潘瑾瑜。 “办法我倒是知道,”他的视线落在周隐煜手臂的某一个点上,笑意越发的浓重,“可以让他短时间内手臂麻木,然后放你出来,当然如果他再不处理,他这源源不断的血液,估计这只手就要废掉了,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帮你一把。” 竹阁阁主若有所指的在剑刃上敲击了一下,接着抬头岿然不动得对上周隐煜阴鸷的眼。 “松开!”潘瑾瑜狠狠的拽扯了一下自己的手掌,看见周隐煜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心中咯噔一声,难受的让他的面色惨白。 她心中有无数的话想与周隐煜说,但现在并不是要说的时候,可偏偏周隐煜却在这等节骨眼上与她不缠不休。 “我的耐心已经到了极致。”竹阁阁主瞧见他们还是这一副缠缠/绵绵,甚至这世子殿下浑身杀气的模样,不耐烦的咂了一声嘴,轻巧的抬起了自己的剑刃。 潘瑾瑜顺着他剑的方向,瞳孔猛缩惊诧的喊出声来:“住手,你要干什么?”“帮你一把。”竹阁阁主倒也没有意外,即将落剑的半空中,宽厚的剑刃敲击在周隐煜的手肘上,只见他受伤只手麻痹。 另一只手却反射条件的拔剑反击,轻轻松松的夹住他这一击来的力气,轻笑道:“我瞧见世子殿下也不像是这般霸道之人,怎么现在竟也学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别人, 难不成你没有听到瑜儿她说,从此之后她与你桥归桥路归路,还请世子殿下送她一程,毕竟是世子殿下,日后相见的机会多了,莫不是还有这等狼狈不堪,徒惹了彼此心中不痛快。” 周隐煜狠狠的瞪了一眼竹阁阁主,低下头与潘瑾瑜对视,瞧见潘瑾瑜那像是蒙了霜的眼睛,凉透的瞧不清楚情绪,心中即使有万般的疼痛都抵不上一句,她不信任自己,如果只是自己一厢情愿,那又有何意? 本身以为这千年寒冰,已经化成了这暖池春水,但现在明白这雪顶上的寒霜,又岂是一日可减的,万般的计划都抵不上眼前女子的一句,周隐煜说不清自己此时是心中是否焚烧殆尽,以情为引燃了自己。 潘瑾瑜又抽了两下自己的手指,见他紧紧的握着,根本抽不出来,最终只得咬着牙根狠狠心猛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因为力道极大带着周隐煜晃动的向前一栽。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内唇,扭过头不再看他任何一眼,只是轻飘飘的将视线落在那城墙之上,垂头而下的三人身上,心中默念道不要怪我,我是信任你的,但是我不愿意赌,我从来都不是一个赌徒,赌输了是一条命,赌赢了还是一条命,我舍不得拿他们来赴这一场赌约,只得选择万全之策。 “那就走吧。”竹阁阁主伸出手拽着潘瑾瑜的手腕,便直接将她飞旋的拖入自己的身前,虚掩的揽在自己的怀中轻声的笑道:“瑜儿。” “闭嘴!”潘瑾瑜面色难看的抱着自己的手臂,眼神发直,余光忍不住一下又一下的扫过站在底下垂着头看不清楚情绪的周隐煜。 “那咱们走吧。”竹阁阁主也不恼,只是抬起头,儒雅的一笑,众人快马加鞭,轰烈的来,轰烈的去,只留这条小巷尘土飞扬,还有那城墙上昏迷不醒的众人,来证实过发生的一切。 周隐煜站立不动像是凝固成一尊雕像,许久之后,抬起自己刚刚抱过潘瑾瑜腰肢的手掌,将那握成拳头的掌心缓缓打开,只见指间悬挂着一片匆忙撕/扯而下的锦布,眼神定定的瞧着这一片轻飘飘的衣片。 一层一层的将自己眼中的情绪尽数的藏在心底,乘着满嘴的血腥之味,周隐煜将锦布缓缓的凑近自己的鼻尖,像是只有这样才能安慰自己,最熟悉的味道从未离去。 “主子。”暗月满身狼藉,一口气还未喘/息过来,便直接又再次倒抽了一口气,闷在了鼻尖,他喃喃的说道:“您的手?”背对着他的周隐煜那刚刚放下的背又缓缓的挺直。 只听呵的冷笑了一声:“万全的计划。” “属下知错。”暗月及身后跟着的众人猛的跪在地上,全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暗月在前方,声音压抑的说道:“请主子惩罚。” “这就是所谓的万无一失,这就是你赶过来的速度?”周隐煜脸上面无表情,语句含着几分笑意,猛的抽/出自己腰间的剑合着剑柄便直接向暗月抽去。 暗月动也不动的低着头,背着刻满纹路的剑鞘,“啪!”的一声脆响的砸中脸颊,血液顺着自己的嘴角,蜿蜒流下。 “给我烧!”周隐煜环顾着鼎元镇,眼中尽是狠戾疯狂,却偏偏因为自己此刻的情绪尽数压下,而带了几分自持的冷静,但就是这样一副不怕疯子癫狂就怕疯子理性的模样使人胆战心惊。 跪了一地的黑衣人,却静静的不敢让自己的呼吸超过此时的风声“一个都不留,我让他失了老巢,还敢往哪儿藏!” “是!”暗月舔着自己嘴巴内腔的伤口,斩根截铁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