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璟回到久违的大床上,慵懒地床上一趴,疲惫感如海水般接踵而来。
冷樾敲门几声,无人回应,直接轻推门进去,见人一动不动。
“小璟。”冷樾弯下要腰身慢慢靠近,想让他把衣服换下来。
阎璟迷迷糊糊间似乎听见冷樾的声音,但是他不想动弹,听到有人在唤他,下意识用脑海里的神识回答冷樾的呼喊,声音是不达修饰的不爽,问:“什么事?”
这一声倒是把阎王大人的威严泄了出来,声音冰冷。
让冷樾的身躯为之一振,倒不是害怕,而且还是阎璟无意识泄了威严,用了神力。
原本打算准备给他脱衣服的手,突然顿在半空,于是,同样脑海里回应他,“脱了衣服再睡。”
阎璟没有觉察到什么不对,或者已经习以为常,又过一会,才放松身体,任由疲惫感席卷全身,头一歪彻底睡过去。
冷樾知道,这是默许的意思,继续欺身上前,伸手替他褪去衣物,再穿好睡衣,将人扶正,盖好被子。
冷樾盯着睡熟的阎璟看了许久,久到最后心里也只说了两个字,“好梦。”
倦极而眠的阎璟,这一觉一直睡到凌晨三点。
神清气爽!
窗外院落中别致的路灯发着暖光,几个飞虫在灯光下翩翩起舞。
阎璟朝外看一眼,掀被起身,直径往院中的躺椅中一躺,开始尝试动用神力。
“哎!”就那么一丢丢,简直少的可怕。
人间界灵气稀薄,阎璟尝试吸纳天地灵气,看看能不要充盈一些。
谁知,刚闭上眼沉定,此刻,冷樾从屋里走出来,仿佛是背后长了个眼睛。
“小璟这么早就醒了。”
得,被打断了!阎璟缓缓睁开眼,坐起身子,一只腿搭在地上,姿态懒散,“嗯,有点饿了。”
冷樾一听,下意识去看正堂的线香和蜡烛。
阎璟瞬间明白他的意思,顿时哭笑不得,无奈说道:“我没去吃蜡烛。”
“那我去给你煮碗面条。”说着冷樾已经走到他面前,熟练伸手把人拉起来。一手牵阎璟,一手提着摇椅,把摇椅放在厨房的门口下的阳台处,旁边几株茉莉花鼓包还未盛开,阎璟重新被冷樾安排坐下来,他自己则是走另一个门进入内室,开始洗菜烧水煮面。
就这样,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一个站着,一个悠哉悠哉坐着。隔着宽大的窗户,仿佛彼此天地间只剩下两人。
天上的星空看不太真切,雾蒙蒙的,但却很平静。
水正在烧,等空的间隙,冷樾走到窗边,趴在窗沿上,伸长刚好抚摸到窗外摇椅上阎璟的小脑袋,他问,“小璟,你觉得,这天地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阎璟不知道怎么话题就转到这么高深的地步,他回头抬眼看着冷樾那张脸,疑惑的同时又特别迷茫,好像很想有人告诉他答案。
阎璟被天道认可成为冥界之主时,没有思考过这种问题,许多事情都是先做了,后面才了解,慢慢顿悟,但是,做为阎王,他知道,“天地间存在的意义是以人为中心,以生命为目的,有道有法,有真有假。”
“人吗?”
“人在其中。正所谓,天地与我共生,万物与我唯一,道法自然!”
“道法自然。”冷樾嘴里喃喃自语。“不强求,不可求,不硬求。是这个意思吗?”
阎璟不知道他这具体是指什么,“求,最怕求不得,求有所得,也是道法自然的一种。”
“若我说,我对某个人,求而不得,你说我该怎么做?”
“对于感情之事,我不并擅长,抱歉,帮不了你。”阎璟实话实说,他就没有感情这种东西,也没有对什么事或者什么人执着到求而不得的地步,所以他无能为力。
冷樾看着他脑袋顶上的小漩涡,眼睛深邃,深深呼出口气,“怎么办?我想试一试,看看究竟是不是求而不得。”
冷樾毕竟是个毛头小子,血气方刚,正常。
阎璟表示点点头,也实在不忍心泼他冷水,“试试吧!生而为人,总归得一试。”
“好。”冷樾嘴角带笑,身后锅里到水沸腾了。
黑暗前的黎明,曙光出现,天际还是冷青青的孔雀蓝,但是最底下已经出现极淡的鱼肚白。
庭院里那些花骨朵上的露珠伸着头,仰着脖子如同嗷嗷待哺等待鸟妈妈回窝的初雏。
阎璟冷樾两人此时已经沿着半山腰晨跑回家,日出东方,红彤彤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松针和夜混合在一起,冷冽,干净,又和谐。
冷樾照旧先送阎璟上班。
这次,阎璟怎么也不肯穿西装,说是打扮太过扎眼,于是,穿着一身白色运动套装。
虽然,冷樾一开始是起了想看阎璟白衬衫制服诱惑的模样,但是,第一次上班,是肯定要穿正装的。
可阎璟特别坚持,说他们公司跟别的公司不一样,不用太正式。
冷樾只好放弃劝说!
于是,阎璟刚到公司,准时打卡后,看到跟他一起的道士和尚都穿的西装革履时,他又懵了!
孟小七一开始没认出他来,近来才发现,确实是阎璟,“阎小璟,你是怎么回事,昨天面试,你穿的二五八万的,今天正式上班,你怎么这么悠然自得?”
阎璟:“……”冷樾,他又错了。
他想跑了,做人为什么这么复杂。
阎璟没有换衣服,实在没衣服可换。只能傻傻的坐在工位上发呆,工位很干净,电脑开机,屏幕是默认的蓝天白云壁纸,一看就是昨日全部新配置的。
阎璟淡淡坐下,拿过鼠标象征性点了几下。
慌一抬头,隔壁工位传来咔嚓咔嚓的脆响。
一个顶着一头乱糟糟栗色头发的年轻人,正瘫在坐椅上,双脚翘在桌面边缘,吊儿郎当,抱着一袋薯片吃得正欢。
嗯,也是穿的正装!
阎璟不动声色朝他看了几眼,想起昨日孟小七的话来,想必就是这个人,他的邻居。叫,白念……生?
白念生觉察到阎璟的目光,他猛然抬过头,露出一张娃娃脸,眼睛很大,眼珠灵活,嘴角还沾着薯片碎屑。
看向阎璟的眼睛,瞬间一亮,三两口咽下薯片,放下腿,刷地一下滑着椅子凑了过来。
“哟!新人!昨个小七妹妹已经跟我说过了。”他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兴奋,“咱们部门可算来新人了!这破部门都快长蘑菇了!我叫白念生,白色的白,念想的念,生死的生,你呢?”
白念生这种自来熟是不能理解阎璟这种社恐人的感受,他热情像一团火,扑面而来,烧得阎景下意识想后退。“阎……阎璟。”
阎璟往后挪了半步,因为再不挪,人就贴到他脸上了。
“阎璟?好名字!霸气!”白念声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突然又凑得更近,几乎要鼻尖碰鼻尖,用力嗅了嗅。
阎璟再次浑身僵住。
“呦!新人,你身上还挺挺凉快的……”白念胜退了回去,摸着下巴,眼神变得有些玩味,“味道也挺干净啊,是从下面来的?还是……”
他拖长了语调,没说完,但是那眼神里的打量……
阎景的心跳漏了一拍。
难道……
“小白,别吓着新人。”孟小七这时从后面走过来,轻声提醒,但语气里没什么责备,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哪儿能呢!”白念笑嘻嘻的,脸皮厚的不得了,“我这是表达欢迎!阎璟是吧?以后咱就是邻居了!放心,这部门活儿不多,就是有时候需求比较……抽象。对了……”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下班有空没?公司附近新开了家烧烤,味道一绝,我请客!咱们哥俩深入交流一下?”
“他今天入职第一天,还有很多要熟悉的。”孟小七替阎璟解围,然后对阎璟说,“你的直属经理是云为衫,他出任务去还未回来。暂时由崔珏崔经理带你们。他上午有会,下午会找你。你先跟着白念生熟悉一下,多看看员工手册。有什么问题直接问白念生。”
阎璟点点头。
她留下一个完美的微笑,转身离开了,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白念生重新瘫回椅子,抓起薯片,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孟姐人挺好,就是泡的茶……有点小问题,嘿嘿,你喝了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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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了。对了,”
他踢了踢阎璟的椅子腿,“你真名叫阎璟?没别的……曾用名?艺名?代号?”
阎景坐下,打开电脑,假装专注地盯着屏幕。“没有。”
“哦。”白念生也不纠缠,咔嚓咔嚓继续吃薯片,但阎璟能感觉到,那探究的视线还黏在自己背上。
阎璟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点开员工手册。
目录列着公司架构,规章制度,行为准则……
他滑动鼠标,手指突然停住。
在部门介绍的最后,关于《灵魂服务优化部》,有一行小字注释:
其主要职责:基于多渠道反馈,分析与优化终端用户(注:死魂,生魂,鬼魂),在核心业务流程中的体验,提升整体满意度,降低异常反馈率,增强客户满意度。】
阎景盯着屏幕,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冥府年终大会上,那些灵魂充满怨气的投诉录音。
真是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几个穿着西装或衬衫的人朝这边走来,似乎刚开完会。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的中年男人,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所以说,这个K3的目标很明确,灵魂投诉率必须下降15%,投胎界面那个加载动画太他妈晦气了,给我换掉!”
他的声音洪亮,当他经过阎璟工位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阎璟身上,上下扫视,眉头皱起,“新来的?”他问,语气不算客气。
白念生小声提醒他,这位就是崔经理。
阎璟连忙站起来,低眉顺目,“是,崔经理好,我是阎璟,今天刚入职。”
崔珏嗯了一声,又打量他几秒,那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然后,他挥了挥手,“行了,坐着吧。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给你讲讲最近的重点需求。白念生,多带带他,过两天有个任务带他一起去练手,先壮壮胆子。”
白念生点头,随意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说完,他不再看阎璟,继续和旁边的人讨论着什么入口的标识不够清,功德兑换列表需要增加SKU之类的话题,慢慢走远了。
阎静慢慢坐下,手心有点潮。
白念生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小声说,“老崔就这样,催命似的。他是做产品的,跟我们关系密切,业务要求那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地狱。”
他故意把地狱两个字咬得很重,然后观察着阎璟的反应。
可惜阎璟没什么反应。
然后,他移动鼠标,点开了桌面上的公司内部通讯软件。联系人列表很长,他慢慢往下翻到A组成员。
业务总监:空岗(待招)
业务组长:云为衫
业务员:白念生,阎璟。
技术总监:莫职
技术组长:苍郁青
技术组员:谢七爷,范八爷
产品总监:崔珏
保安部:牛力,马胜。
行政:孟小七。
巧合?还是……
阎璟盯着名字看了半晌,又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拿起桌上你茶包,撕开,将淡褐色的颗粒倒入桌旁的马克杯,起身去茶水间接热水。
隔壁,白念已经吃完了薯片,正在用湿纸巾仔细擦着每一根手指,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擦干净后,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啊——”他长长舒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端着茶杯发愣的阎璟,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怎么样,新同事,”他语气轻快,眼神却深不见底,“咱这公司……还挺暖心的吧?没活时,歇息就好。”
阎璟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吹开茶杯表面的热气,浅浅地抿了一口。
这味道,果然是孟婆汤。
还是改良版的,虽被极其稀释的,但效果还在的
上班第一天。
感觉周边同事都是披着马甲熟人局的体验。
真是远超他预料之外。
那这个白念生……的身份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