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了会儿尸,庄舒婷坐起来收拾没吃完的果盘,边收拾边念叨:“明天又得上那个破班,再拿两个月工资我就辞职,去实现我伟大的梦想。”
林春生摸着起床去卫生间洗漱,听到庄舒婷又提起梦想,她没忍住好奇:“什么梦想需要辞职才能实现?”
庄舒婷把果盘塞进冰箱,转头看到林春生手里拿着牙膏和新牙刷站在卫生间门口,她走过去,从林春生手里接过牙刷。
两个人挤在卫生间洗漱,镜子灰蒙蒙的,隐约能映照出两人挨得很近的身影。
“我打算走遍亚洲四十八国,拍一部人文纪录片,拿下奥斯卡最佳纪录片奖。”庄舒婷含着牙膏沫,说话含糊不清。
林春生握着牙刷站在洗手台前,半天没有动作,她听到庄舒婷的话,最先感受到的不是那四十八个国家有多远,目标有多宏大,而是庄舒婷的勇气。
她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为庄舒婷的梦想高兴,可心里涌起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羡慕?怅然?林春生也分不清。
四年之久,她又一次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明明知道弄丢的东西有多重要,可就是没有办法,她是被钉在原地的人,连迈步的力气都攒不起来。
碎掉的玻璃糊上纸,画上花,有了个囫囵样子,可纸糊的终究是纸糊的,自欺欺人的障眼法骗的只有自己,遮不了风,挡不了雨。
庄舒婷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的计划,从哪里出发,带什么装备,说她大学时拍的纪录片获奖,林春生听着,粉饰出来的太平轰然崩塌,心底扬起一片灰。
“听起来很厉害,你一定可以。”她放好自己的牙刷,转身往外去,一出门,压着的情绪翻涌而起,眼眶也跟着发烫,泪水毫无预兆的涌出来。
“生生?”庄舒婷听到林春生急促的呼吸,感知到她情绪不对,跟着出去就看到林春生一脸泪痕,静悄悄站在客厅,穿着棉麻睡衣,身形格外单薄。
“怎么了,生生?”庄舒婷拿起桌上的抽纸塞到林春生手里,林春生不说话,眼泪掉的更凶。
庄舒婷看着她,突然就懂了,她们认识十几年,从小学就是最好的朋友,那些日子不是白过的。
白天见面时,她们都在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说可以笑着说出来的话,刻意绕开的话题,模糊带过的事故,此刻怎么逃都逃不掉。
“对不起,生生,是我不好,那时候太任性,我应该一直陪着你的,说不定就不会发生那些事了。”
庄舒婷声音带着哭腔,自责,懊悔,心痛搅在一起,重如巨石压在脊背,让她喘上不上气。
“不怪你,都过去了。”林春生摇头,抬手抹掉眼泪。
“可我过不去,我那天就不应该和你吵架,我们要是不分开,你也不会……”庄舒婷哭出声,她不敢直视林春生的双眼,不敢细问她的遭遇。
“要是那天我在就好了,你一个人该多害怕。”庄舒婷越想越觉得那几年自己真是蠢透了,十几岁的时候总是觉得面子比天重,非要等对方先低头,为了那点破自尊,差点失去彼此。
“傻了吧你,该遇到的危险躲不掉的,你在的话,说不定我们现在连一双好眼睛都凑不出来。”
“干什么呀你!弄得我哭哭笑笑的,像个神经病你知不知道。”庄舒婷被林春生冷不丁一句话逗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她不重不轻拍了一下林春生的肩膀。
久违的熟悉感让林春生也跟着笑了,堵在心理的结,在笑声中散开一点。
“好了,快睡觉吧,明天不上班了吗?”林春生挽起庄舒婷的胳膊往卧室走。
两个人并排躺在一米五的小床上,肩膀挨在一起,窗外的路灯光亮映在薄薄的窗帘上,庄舒婷有点不习惯,躺了很久也没睡着,没有听到身边均匀的呼吸,她知道林春生也没有睡。
“生生,你怎么还没睡,不习惯两个人睡吧?”庄舒婷悄声问。
“没有,我明天去面试,睡不着。”林春生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两个人是有点不习惯,但更让她忧心的是面试。
话音刚落,庄舒婷猛地坐起看着林春生语气惊讶:“面试,去哪面试?”
“裴靳的拳击俱乐部缺一个驻队理疗师。”
庄舒婷听完不以为意,往后一倒,又躺回去:“裴靳的俱乐部还要面试,直接去不就行了。”
“面试是我自己提的。”林春生侧过头,面向庄舒婷的方向,继续说:“就因为是裴靳的俱乐部,才不能直接去。”
庄舒婷想说你是不是傻,有人给你路不走,非要自己爬,她看着面无表情的林春生,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认识林春生那么多年,庄舒婷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那点藏在深处傲劲儿一点没变。
“俱乐部在哪里,要我陪你去吗?”庄舒婷没有劝她,劝肯定也是劝不动。
林春生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翻出裴靳发给过来的定位给庄舒婷看。
庄舒婷瞄了一眼,瞬间来了精神:“哎!我公司也在这附近,正好顺路,明天送你过去。”
“好,快睡吧。”有个熟人陪着,林春生安心不少,翻了个身闭眼酝酿睡意,两人睡的晚,第二天却起的意外的早。
清晨,庄舒婷打着哈欠站在衣柜前给林春生挑衣服,衣柜里冬天的衣服少的可怜,颜色也是清一色的灰黑。
“生生,你就这些衣服吗?”庄舒婷看了眼洗漱完坐在床边的林春生。
林春生点了点头,她数了一下,两件羽绒服,一件棉衣,两件大衣,金市四季分明,冬天最冷的时间不过一个月,要不了那么多衣服。
庄舒婷叹了口气,拿出一件黑色羽绒服抖了抖,又拿起昨天穿的大衣比划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大衣递给林春生。
“就这件大衣吧,我第一次去面试的时候连一套正装都没准备,穿着破洞牛仔裤就去了,还觉得自己挺有潮,面试一个杂志公司绰绰有余,结果被拒了。”庄舒婷说着自己都笑出声。
林春生也没觉得意外,毕竟她是连假结婚都说干就干的人,相比之下,面试穿破洞裤不算什么。
“所以说,先敬罗衣后敬人,先敬皮囊后敬魂,面试还是要收拾一下,你先把衣服换上我看看。”庄舒婷站在一边盯着林春生穿衣服,穿好后帮她整了整衣领。
灰色的深v无领大衣内搭一件同色系高领衫,线条简约又很修饰颈部线条,大衣长度到脚踝上方,坠感很好,林春生长发挽起,站在晨光里,利落干脆中又带着一丝慵懒。
“可以可以。”庄舒婷满意地点点头,又扫了一眼卧室:“生生,你没有化妆品吧?”
“没有。”林春生摇摇头,垂眸盯着地面,她护肤品都很少,更别说化妆了。
“没事,那我们早点下去,我车里有补妆用的,不怎么全,但也够了。”庄舒婷穿好自己的衣服,把盲杖递给林春生,锁好门,两个人一起下楼。
出了小区,冷风迎面吹来,庄舒婷走在林春生前面给她挡风,帮她打开副驾门,又从后座拿过自己的化妆包。
她对着林春生的脸端详了半天,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林春生皮肤本来就白,额头的伤口也没好,底妆什么的就不用了,她嘴唇颜色淡,配上苍白的脸,显得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嘴巴颜色有点淡,涂一点唇釉提提气色。”庄舒婷看了半天,最后拿出一只唇釉给林春生涂上去。
林春生感受着庄舒婷的手指擦过自己的唇,鼻尖萦绕着唇釉淡淡的果香,满脑子都是两人偷拿妈妈的化妆品,给对方上妆,对着镜子笑成一团的画面。
太阳透过车窗洒在林春生侧脸,那时候的阳光也像这样暖,林春生死也不会想到她和庄舒婷还会有这样的一天。
庄舒婷涂完,收拾自己的化妆包,笑着说:“生生,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林春生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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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了弯:“你也一定比以前更漂亮了,可惜我看不见你现在的样子。”
车里安静了一顺,庄舒婷笑着接话:“那是肯定的,至于我现在的长相,你就对标刘亦菲吧。”
“好,金市刘亦菲。”林春生被庄舒婷逗笑,无奈附和她。
庄舒婷发起车,打开导航往俱乐部去,两个人一路闲聊,从面试扯到辞职,又从俱乐部聊到庄舒婷公司的神人同事。
车窗外的阳光一点点暖起来,早高峰,车流赌在高架桥上缓缓移动。林春生手机响起,她摸索着接电话,裴靳的声音传出听筒。
“生生,你几点出发,我和前台对接好了,你去了她会带你熟悉俱乐部。”
“好,我已经出发了。”
“紧张吗,生生?”
林春生本来想说还好,念头一转说出了实话:“紧张。”
裴靳笑了下,声音很轻:“放松,你可以的,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你呢?”
“很好,要是你多想我一点就睡得更好了。”
庄舒婷在一边沉默地听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十多分钟,电话挂断,她疑惑地问:“你们这几个月,每天就聊这些无聊的话,纯聊天吗?”
“不无聊啊。”林春生想了一下,实话实说,她没有觉得和裴靳聊天无聊,而且能这样聊一整天。
“唉,你变了,我以前那么多有趣的点子你都说无聊,果然是不够爱我。”庄舒婷说着叹了口气,尾音拖的长长的。
“你有趣的点子就是把笔筒里的涮笔水进奶茶杯骗人说奶茶,和我打赌生嚼咖啡粉吗?”
“还有把我的速写作业藏起来,为了不让我怀疑把自己的也藏了,结果你忘了位置,想起来已经过去一周了。”林春生列举庄舒婷“有趣”的点子。
“别说了,别说了,我开车呢,别打扰我。”庄舒婷笑的前仰后合,车里笑声不停,一路到了俱乐部。
车在路边停下,庄舒婷找了半天车位才把车塞进去。她熄了火,侧头看着林春生:“生生,到了。”
林春生点点头,摸索着拿起工具包,打开车门下去。冷风灌进衣领,她拢了拢衣服,手里的盲杖打开,“嗒”的一声点在地上。
庄舒婷绕过车头,走到她身边,胳膊自然地穿过她的臂弯:“走吧,我陪你进去看看。”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庄舒婷边走边打量眼前的建筑,整面玻璃门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旁边的墙上是巨幅涂鸦,黑红两色,画着一个挥拳的剪影,线条凌厉,看起来又酷又凶。
她念出门牌上几个金属字:“VG搏击俱乐部,整挺好呀!”
话还没说完,玻璃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一个年轻女孩快步迎出来,脸上带着笑,声音甜甜的:“是林理疗师吧?”
林春生还没开口,一股淡淡的香气先飘了过来,某种花果调的香水,香味不浓,刚好能闻到。
“你好,叫我汐汐就行,我是俱乐部的前台。”前台十分热情地推门等两人进去。
林春生点头应好,一进门,外面的冷空气被隔绝在外,暖意瞬间包裹住全身,她开口问:“请问,今天的面试内容是什么?”
汐汐回过头笑了一下:“这个先不急,老板交代过,让我先带你熟悉一下俱乐部。”
庄舒婷抬头看见墙上的大钟,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林春生的胳膊:“生生,我先走了啊,上班要迟到了,下午我来接你吃饭。”
林春生侧过脸,点头说:“好。”
庄舒婷离开的脚步声响起,俱乐部门被推开又合上,冷风只吹进来一瞬,就又被隔绝在外。
林春生站在原地,盲杖点在脚边,远处隐约传来沉闷的击打声。庄舒婷一走,她一个人,站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周围都是她不认识的人,看不见,摸不着,只能靠耳朵去听,从未涉足的环境,让她瞬间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