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关于传说中的雍秋文
杨曦当时确实感觉有微微的眩晕，她闭着眼睛坐在椅子里缓了一会儿。
随后，杨曦听见脚步声走远又回来，再睁开眼时，面前是雍秋文给她递来的一杯温水。
喝水时，杨曦又听见盘古的声音说道：“你不应该让她接触到‘人物’板块，雍秋文女士，我们在这方面的准备还未完善。”
盘古待在前方一面光屏的下侧，用着杨曦曾经见过的深蓝色方块的形象，简单的白色线条在方块正面勾勒出一个嘴角下撇的不赞成表情。
“啊，这样吗？”雍秋文耸了耸肩，“这是我第一次给人做测试，理解一下。”
她朝杨曦笑了笑。
盘古说道：“您应该注意一点，我不想工作室再次背上什么不必要的法律纠纷官司。”
雍秋文：“那你下次就应该提前提醒我，这就是我创造你的目的。”
盘古：“如你所愿，雍秋文女士。”
一人一智能系统，竟然产生了像是在“拌嘴”般的对话，杨曦大受震撼。
稍作休息后，雍秋文领着杨曦来到了实验室相连的另一间房间。在这里，杨曦了解到了“创作一名虚拟全息人物”的具体步骤。
她先是被领到了又一张椅子里坐下，然后杨曦的面前徐徐落下一张半透明的虚拟光屏。
光屏上的文字缓缓地亮起，那是一份长长的，像是问卷般的表格。
“你可以打字输入，也可以直接开口回答。我们的系统会自行识别并录入你的声音。”雍秋文对她说道。
在这张表格上，杨曦需要依次填写自己的所有个人信息，年龄、性别、身高，然后是爱好——爱吃什么蔬菜？爱吃什么水果？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款式的衣服？喜欢什么动物？
……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那表格长得仿佛没有尽头，杨曦答到后来填得都有点麻木了。
而且几十个问题之后，杨曦发现表格上的问题甚至又升级了。从简单的询问她的喜好和习惯，到让她回答一些主观判断问题。
比如她在什么样的场景、什么样的环境中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面对不同的开放性问题，会给出什么样的答复等等。
“很繁琐，是吧？”雍秋文这时候又给她端来了一杯水，朝她露出个微笑，“要休息一会儿吗？”
这段休息时间里，雍秋文稍稍向杨曦解释了一下她所填写的这些题目的意义。
“要完全依靠智能系统来生成出一个虚拟人物，我们现存的技术当然不是无法做到。”雍秋文手里端着另一杯水，一边喝一边随手拉过一把转椅在杨曦的身旁坐下，说道：“但我总认为，那样做会使得这个虚拟的世界中少了几分沉浸感。我们的全息技术，是想要‘创造’出一个让人能感觉到‘真实’的世界，就要尽可能从各个方面去下功夫。”
“所以，”她用手点了点杨曦面前的光屏，“我想到了这个办法。我找到了很多不同的人，男女老少、各行各业，我让盘古为我筛选出包括你在内的这样一批身上具有一定特点的人，邀请你们前来参与这场测试。通过你们填写的这份表格，从中展现出的你们个人的想法、爱好、甚至性格等等作为蓝本，创造出一批真正的‘有灵魂’的虚拟人物。”
雍秋文侃侃而谈，讲她关于预想中的全息世界的想法，她的目的与设想。
杨曦也不知道雍秋文这样一个于她而言在智力和见识上都远远超出的研究员，为什么要和自己一个刚刚十七岁、什么也不懂的年轻女孩儿说这些。
但她觉得，这样的交谈，仿佛使得这个仿佛高高在上，远在云端上的“女科学家”变得好像离自己近了点。
于是杨曦慢慢地也少了点拘束，一边填表格，一边和雍秋文闲聊般地说话。
那份表格杨曦填了足足一个多小时。随着答案被不断填入，那张半透明表格后的金属高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坐标轴般的蓝色线条的屏幕中间，开始有一个模糊的影像一点一点地被勾勒了出来。
杨曦填着填着，冷不丁抬头才看见了这一幕，眼睛顿时睁大了。
“那是……”她不由得问出声。
“是的，那就是即将被创造出的虚拟的‘你’。”雍秋文扭头一看，笑着对她说：“很神奇吧？等到以后的某一天，我们的全息技术功能完善到正式发行了，你就能亲眼看见‘它’完全成熟后的样子。”
杨曦盯着那团蠕动的光影，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今晚见识了好多超出她认知之外的东西，更见到了只在百科上见过的真人雍秋文。
将那张表格填写完毕后，在杨曦在盘古的指导下在新的保密协议和授权书上签字。而那时，一旁显得有些无所事事的雍秋文踱步走向了正在数据生成中的金属高台。
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然后正准备离开的杨曦就听见她说：“我认为这可以升级为我们的一个高级智能NPC，你觉得呢，盘古？”
“您是说？”盘古说。
“很合适的，孤云山的那个——是不是？在剧情里，她的……”雍秋文语速极快地说了几句话。她说得太快，好些内容和词句杨曦没能听清，只看见雍秋文一伸手，从那些深蓝线条的运行程序后又拉出了一张写满了数据的面板，一边用手指在上面翻看、写画。
杨曦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
盘古请她稍等一会儿。
大概十来分钟后，似乎陷入了某种运算研究之中的雍秋文终于回过神来，她转身走到杨曦面前，对她说杨曦的这一个“虚拟角色”，她准备将它升级为一个“高级智能NPC”。
因此，接下来还需要杨曦填写一份更冗长的表格，以及她需要杨曦使用方舟创造工作室的动捕系统，录制下一些常见的表情与动作以待使用。
“角色升级为高级NPC后，我们原定的支付给您的两千元使用费用，也将会提高到一万元。”一旁的盘古适时地补充道。
穷学生杨曦：“……”
那还说什么，干了呗。
而且以她对全息技术的喜爱与沉迷，以及对雍秋文本人的敬仰，就算不给钱，杨曦其实也挺乐意参与这些测试的。
于是，杨曦又在方舟工作室里待了几个小时。填表她已经填得熟门熟路，但是到动捕流程时，面对着一堆明晃晃的镜头做各种动作和表情，杨曦就总是显得很僵硬。
逗得雍秋文在边上哈哈直笑。
杨曦原本以为像雍秋文这样一个满身名誉的成功人士，知名科学家，应该是那种克制而知性、智慧而冷静的形象，但今晚的短暂接触完全颠覆了她的印象。
她见到的雍秋文随性、幽默，称得上是个活泼友好的人。
等弄完整套测试，那天的时间已经接近半夜十一点了。
当时，雍秋文望着时钟皱了皱眉，说道：“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太安全。你住哪儿？”
“住在酒店。”杨曦说道。
“周围这一片有点荒。”雍秋文沉吟片刻，说：“这样吧，你在我的休息室住一晚，明早再走。正好我晚上需要再跑一下数据，也不回去了。”
“……好。”十七岁的杨曦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在方舟创造工作室总部住了一晚，一切的经历就简直像做梦一样。
雍秋文的休息室宽敞而干净，浴室和厨房都有，但看上去没有多少生活气息，应当是不常居住的。
最重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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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杨曦惊喜的是——这里有非常多的“设备”。位于休闲区位置的大屏下，就仿佛某位收集爱好者的藏品室，那些金属与线缆连接的高科技设备一排排一列列，简直是琳琅满目。
“我这台脑媒连接器是迄今为止我们制造出的功能最完善的一台。”雍秋文说，“你要是还不想睡觉，可以试试玩一会儿。盘古会为你解答所有问题。”
丢下这句，穿着白色研究服的雍秋文就匆匆地离开了。
杨曦一个人留在雍秋文的休息室里，新奇地开始在盘古的介绍下研究那些设备。她很快发现，她使用雍秋文临走时说的那台“脑媒连接器”，竟然可以进入她在两次测试中所体验过的那个“异世界”。
杨曦兴奋极了。她在盘古的指导下戴好了设备。
测试中浅尝辄止的感受，那一晚，她体验了个够。
盘古解释说，用于面向大众测验的设备，方舟工作室需要从经济性与便捷性两方面考虑，所以功能一直都还在测试之中。而雍秋文休息室中这台设备，造价高达数百万，是最初始、也是功能最完备的“原始机”。
这意味着，她可以尽情地使用，不用担心身体受到任何损伤。
山川河流，森林湖泊，飞禽走兽……杨曦飞快地沉浸入了全息世界的绚丽多彩之中。
玩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傍晚的测试中所见的那个NPC人物。杨曦今晚见了很多景致与动物，唯独没有再见到“人”。
她于是询问盘古自己是否能再看一眼那个会说话的NPC。
盘古说不能，但它又表示，杨曦要是想，可以去看一看“她自己”，那不算违规。
杨曦：“我自己？你是说……我的那个，虚拟人物？”
盘古说：“是的，它已经生成完成了。”
随后，盘古向杨曦开放了一片新的地图。
杨曦震撼地发现这一片新地图完全不同于她之前逛了大半晚的那些简单的村野景象，这卷向她展开的新区域，是整整的一座云雾缭绕的大座山！
她在山脚下，光往上爬就爬了两个多小时。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杨曦逐渐习惯了她所控制的这个人物的移动方式。
跑、跳、蹲，趴、坐、卧、躺都可以随意做到，自由度很高，而且人物的体能远超现实中的人，蓄力一跳，能跳到两米来高。
杨曦不断地尝试攀爬、跳跃，时不时摔下去。这一夜，她一分一秒也没用在睡眠上，一直沉浸在全息世界里爬这座大山。
等到终于爬到山上开始有建筑的区域后，杨曦新奇地走来走去。这些建筑都是石头摞的，看起来样式很奇特。
最后，她在一座高塔里发现了盘古所说的“她自己”。
那真是种很神奇的感受。
那是个看上去顶多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儿”，样貌和杨曦顶多只有三分相似，但却莫名有一种从每个表情和小动作里透露出的“神似”，让杨曦有种照镜子的感觉。
杨曦从窗户翻了进去，观察了一会儿，尝试和这个“她自己”说话。
她发现它确实很智能，虽然整体仍有点微妙的机械感，但很多问题都能回答，人物动作也算流畅，说话时脸上甚至会随之出现对应的神态和表情。
杨曦这时候总算知道她填的那么长的表格是用来干嘛了。
那种像是和一个小了一号的自己对话的感觉，实在是是令人记忆深刻。
那天，杨曦一直玩到早上八点，才依依不舍地在盘古的提醒下离开了方舟创造工作室总部。
她不仅体验了当时所有已经制作完成的地图，连未完成的主控角色职业也试用了几个。
说是参与内测内容与玩法最多的玩家，名副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