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罗回去后,便将自己关在家里。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小九,亦舍不得让她走,可眼下又绝不能让她留在巫咸山。
他愤恨不已,心有不甘,该死的弑神弩,为什么偏偏要放在巫族!为什么就非要发动战争!为什么血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降临!凭什么要因为这些人的破事儿让他和小九分开!
血月……血月……那带她出去躲过血月再回来,不就好了吗!这般想着,他立刻收整行囊,只希望待他返回时她还没走。
巫罗只带了几件衣物以及全部的银钱,便急匆匆地想要去找她。怎料刚开门,便见到巫抵和巫咸站在门口,正欲叩门。
“族长……巫抵?!你什么时候……”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巫抵一把将他的包袱抢了过去。
他翻看着里面的银钱和衣物,揶揄道:“呦,你这是,要出远门啊?!不会是想着和那个妖女私奔吧?”巫抵扭头同巫咸继续道:“族长,还好我们来得及时,不然这小子可就要带着那九凤跑了!”
巫罗听他提到九凤,顿时慌了神。他扯着巫抵的衣襟,眼底布满了愤怒与惊恐,“你怎么知道九凤!你们要干什么!”
巫抵一把将其推开,“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变成了这幅样子——取弑神弩关系到王君的成败,你可别在这件事儿上犯糊涂,再说你才认识她几天啊,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
“可她与此事无关啊,况且她都已经化形了,你们就放过她吧!族长——我求您了!”
巫咸长叹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巫罗啊,即便你不为王君考虑,也要替这芸芸众生想一想,怎可因你一人的私情,就惘顾数千数万将士和百姓的性命啊——
王君若能顺利得到弑神弩,两部族之间的战争必会以此为终结,用她的性命,换得这天下百姓安宁,也不失为一件善事。你若觉得芸芸众生皆与你无关,那巫族呢?”
他抬起头怅然地看着巫咸,“巫族……”
“王君若知晓你放走了九凤,延误战机,又岂会轻易放过巫族,放过你我?五日后便是血月,是去是留,你好好想想吧!唉……”说罢,巫咸拂袖而去。
“你可想清楚了,别因为个妖女就去当千古罪人!”巫抵把他的包袱扔在地上,后脚也跟着走了。
两人离去后,巫罗无助地跪在地上。王君、众生、巫族,如同三座大山,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上气来。
他恨自己无能,救不了小九,也恨自己软弱,没有不顾一切的勇气,更恨自己愚蠢。她从不靠近灵泉是因为看出了他们布的法阵,她会火系术法,一个人在后山生活得轻松自在,不怕蛇虫野兽,元灵草更是随随便便就能采到十几株……桩桩件件都在告诉他,她便是九凤,而自己却蠢得一丝都未发觉。
若能早一点将这些都联系在一起,他现在肯定已经带着她离开巫咸山了。可偏偏自己还同她说想看九凤,如若他不说,小九的真身又岂会被巫抵看到……都是自己的愚蠢害了她……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嘴里不停重复着:“是我害了她,都是我害了她……”
巫罗在地上失魂落魄地坐了一日一夜,直到第二天的晌午,方才醒过来神。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徐徐起身打开了房门。
一束耀眼的白光朝他袭来,刺得难睁开眼,他揉了揉眼睛,回手把门关好,径直朝后山走去。
只一夜间,那个随性、快乐的少年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烈日骄阳下,一副阴郁、凄惶与周围一切都格格不入的背影。
在爱、忠、义的抉择里,显然他决定了抛弃前者。他心里默念着:希望她已经离开这里了吧……
去后山的路上,随处可见巫咸他们布下的法阵和陷阱。他冷笑一声,哪有什么去与留,不管他选什么,他们都不会放她走……
小九蜷着双腿,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时不时地拔着地上的野草,孤寂落寞地坐在两人昨天分开的地方,不肯离去。
她头侧枕在手臂上,双眼哭肿得似两颗桃子,口中喃喃自语着:“骗子……大骗子……”
就在这时,她听到远处有木枝被踩断的声音,似是有人过来,连忙坐得笔直,抻头循着声音的方向张望过去。
待看清来人是巫罗后,她心下一阵欢喜,既委屈又期待地睇睨着他。
巫罗见她竟还坐在这里,既惊讶又愧疚,亦十分心疼。
“昨天……是我不好,不该那样对你,对不住……”
她起身扑进他的怀中,泣不成声,“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巫罗怔了怔,两手缓缓搂住了她,一直重复着,“对不住……对不住……”似乎想把这一生的“对不住”都一次说完。
她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向他,“那前日你说的话还作数吗……”
“自然作数……”他轻抚着她的后脑,却不敢直视她的双眼。
小九在巫罗怀中哭得愈发猛烈,是积攒了一日一夜的委屈,亦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泪水将他的衣襟浸湿,温热透过衣衫晕进了他的胸膛,像一把烧红了的烙铁按在心口,痛得他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
他强压着心里的酸楚,宽慰她道:“别哭了,眼睛都肿了,再哭下去可要落下眼疾了,我会心疼的。”听其如此说,小九这才肯收了声慢慢地停下来。
半晌,她呜咽道:“那你……也能……医好我。”
巫罗轻声一笑,“是,是……”
两人十指相扣,倚坐在树下。
“我以为你会离开巫咸山。”
“我不走,你说了要娶我的。”
“若我今日没来呢?”
“那就再等你一日。”
“若还是没来呢?”
“哼!那就去巫族找你,让大家看看你这负心汉。”
他轻轻勾了勾嘴角,微笑中带着一抹忧伤。
“最近山里不太平,这几天别乱跑了。”
“嗯,我就在这附近。”
血月前的几日,巫罗还是每日会去后山看她,但却不再像以往那样早出晚归,而是每天只陪她坐一会儿便回来了。对此,他只和小九解释道,是王君催促他炼长生丹,这几日有些走不开。
倒不是因为不想看见她,而是他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她,每次见到她开心得腻在自己身边,心就痛得像被毒虫啃噬一般……
时间匆匆而逝,终是到了血月降临的那一日。
是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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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晡时,巫罗方迈着沉重的脚步慢吞吞地走进后山。
一见到他来,小九便连忙跑上前去。
“怎么这么晚才来。”
“族里有些事,耽搁了。”
她盯着巫罗手上的食盒,迫不及待追问道:“今日带了什么啊?”
他似是从恍惚中醒过来一般,愣了一下,而后将食盒放在地上,打开了盖子,“噢,给你带了些吃的。”
食盒里皆是小九从未见过的吃食,她不禁两眼发亮,“哇,这些都是什么啊?”
“黄米糕,豕肉丸,肉糜豆腐羹,还有青梅酒。”说着,巫罗一一将它们拿了出来,摆在她面前,“噢,我还带了只兔子,等下烤给你吃。”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这么丰盛!”
“因为……明日……就要带你去见族长了,想着也许是件让人高兴的事……”
“明日吗!”她扑向巫罗,搂着他的脖颈,“那是不是就能定下我们成婚的日子了!”
“……是。”
那天,是小九近几日来,最开心的一日。因为巫罗已经很久没有向那天一样,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了。
他们就静静地坐着,默默眺望着逐渐昏黄的天边,和变幻波诡的云朵,直到小九在其怀中昏睡过去,不省人事。
巫罗最后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便任由埋伏在周围的族人将其从自己怀中带走。
出门前,他听从了巫咸的吩咐,在菜肴中放入了迷魂散,自他迈进后山开始,其余九巫便一直守在附近,只等她昏睡的那一刻。
九凤看着当年的自己,就这样从他怀中被带走,而他却一点反抗都没有,不禁濛着眼自语道:“所以,你最后还是选择为了人族而牺牲我……”
溪瑶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好轻抚了抚她的后背。
巫罗失魂落魄地呆坐在原地,形似一棵枯木,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落下,将他里里外外都淋了个透。
正巧这时,两个来后山打猎的族人在不远处的树下躲雨。
“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很快的,山里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诶,那是阿罗吧?”
“好像是噢,一动不动的,我还以为是棵烂树桩。”
他满脑子都是那天她淋了雨的画面,那朵洁白的白玉兰,因他而落……
他抬头仰望空中渐起的红月,两眼血红,不知是月光掉进了他眼中,还是愤怒染红了他的双眼。他大吼了一声:“小九——!”之后,便不遗余力地朝着祭坛的方向狂奔而去。
去他妈的王君,去他妈的大义,这狗屁的世道,他受够了!如果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芸芸众生!
他赶到的时候,就见机关已经发动,小九在祭坛与血月的影响下化回了真身,躺在冰冷的石板上,而巫抵正举着剑向她刺过去。
“住手——!”
巫罗赶忙跑上前去制止,原本瞄准胸膛的那一剑,因他的推搡而刺偏了。虽避开了致命一击,却还是被砍下了一颗头颅。
他顺势夺过巫抵手中的利剑,并挥手砍伤了他的手臂。
“滚开!今天你们谁也别想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