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辰,快布结界!”溪瑶见状,着急道。
“好!”
只见他双手结印,一个半圆形的透明碗状结界凭空而出,倒扣而下,将整个御兽苑都笼罩其中,孟鸟亦被困于结界之内。可饶是如此,御兽苑之大,也足以他们忙上好一阵儿了。
他们有的拿着束灵网,有的拿着雷火罩,还有赤手空拳便往上扑的。然,每次都是感觉要抓到了,怎料下一刻它又出现在了另一人的身后。如此折腾了许久,依旧徒劳无功,每个人脸上都已写满了疲倦……
就在大家疲乏大意之际,孟鸟也趁机落在大门上小憩。溪瑶见此时正是机会,她当即暗示所有人都待在原地不要动,自己则拿着束灵网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她酝酿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束灵网猛地抛了出去。
众人皆跟着屏气敛息,紧张的气氛笼罩在整个院内。
这时,大门却突然开了,束灵网不偏不倚地盖在了敖洸头上,孟鸟倒也确在网下,它正挥动着翅膀在敖洸脸上不停地上下翻腾。
“啊——!”见此情形,溪瑶立时双手掩嘴,惊呼出声。
敖洸正欲将那网掀开,溪瑶连忙厉声制止道:“你——你别动!”他身形一顿,满眼惊诧,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紧接着,溪瑶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莺儿,“快,雷火罩!”
她走上前去,将罩在他身上的网缓缓掀起一角来,对准了雷火罩的小门,那孟鸟便“嗖”的一下被吸了进去。至此,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她将雷火罩递给景辰,并嘱咐道:“快去锁好,万不要再让它跑出来了。”
待她回身时,发现敖洸竟还站在那里不动,不由得“咯咯”笑出声来,“你怎么还不把它拿下来……”
“你不是说不让我动吗……”他委屈道。
她玉手轻抬,口中咕哝了一句:“……傻子。”遂即将那束灵网收了起来,还顺手将他头发上的羽毛也一并摘了下来。“进来坐下说吧。”
“莺儿,沏壶茶来。”
两人围坐在石桌前,溪瑶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敖洸。
敖洸淡然地品着茶,不紧不慢道:“仙子可看够了?”
她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两肘撑着台面,凑到他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着吧……”
他挑了下眉,等着溪瑶接着说下去。
“……你克我!”
敖洸一口茶水险些喷在她脸上,却硬生生地被他憋了回去,呛得直捂着嘴不停地咳,缓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溪瑶仙子此言何意?”
她坐回石杌子上,开口道:“我每次遇见你,都被吓得不轻,第一次在流光亭,上一次在龙宫,还有方才!”
“可每一次受伤的那个人都是我吧……”敖洸不服气道。
溪瑶细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没错,但还是撅起嘴来,嘟囔着:“反正我师父说了,离龙族远一点没坏处……”
“为何?”敖洸神色紧张道。
她将手贴在胸口,“不知道,可能因为这个吧……”
“那是什么?”他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心忽的一揪,难道是弑神弩留下的伤疤吗?又和龙族有什么关系?!
“这怎么能给你看!”溪瑶面颊泛红,连忙扭过身去,两手紧紧地捂着胸口。
“不是……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赶紧解释道。
“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干嘛……”她顿了顿,问道:“还没问你,今日来这儿做什么?龙王也要来挑选灵宠?”
“噢,上次你送我的饴糖,还没来得及同你道声谢。也不知你平日喜欢什么,此物,就当作给你的还礼吧。”说着,他拿出一个小匣子,轻轻推到溪瑶的面前。
她好奇地拿起匣子来,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一颗晶莹剔透、质地圆润的夜明珠登时映入眼帘,瞪大的双眸,眨了又眨,内心暗暗道:好美!
“几颗灵兽吃剩的饴糖而已,竟能换这么大一颗夜明珠,龙王出手还真是阔绰~”溪瑶打趣道。
敖洸怔了怔,缓缓发出了一声“啊……?”
溪瑶见他认了真,捧腹大笑,“哈哈哈哈——我逗你的,那饴糖本是要给敖印的,是我答应做给他的。”
她嗤笑了一声,继续道:“不过给你解酒的葛根,确是给灵兽用的,反正你也是条龙嘛~”言罢,又捂着嘴巴,“咯咯”的笑了起来。
他惊讶道:“印儿他……常来找你?”
“嗯,他隔三差五的就跑过来。”
敖洸惭愧道:“印儿这孩子性情顽劣……他要是有什么地方冒犯到你,还望你多担待。”
“诶?我倒不觉得他顽劣诶,反而觉得他还蛮乖巧的,性子直爽就是倔了点。”溪瑶试探地问道:“你们之间,可是有什么仇怨?”
这对父子不和,她亦是略有耳闻。
他一时间被问得哑口无言。
“难怪我那天去龙宫没见到他,看来传言说你们父子不和是真的……”
溪瑶犹豫半晌,开口道:“按说这是你的家事,我不该多说什么,可是……他真的蛮可怜的。言谈之间,我总能隐隐感觉到他很孤独,想来平日里,应是没什么能同他说说体己话的人……或许,你真的该多听听他内心的想法,少一点责备——其实,你也是很在意他的,对吧?”
她的这番话,着实令敖洸羞愧难当,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溪瑶的双眼,只觉自己无颜面对她。他曾答应过萱灵,要好好照顾这两个孩子,结果自己又食言了,实乃有负她的嘱托……
溪瑶见其不发一言,以为是他嫌自己多管闲事,忙歉疚地说道:“抱歉抱歉……是我僭越了……”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说的话,确实是我没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今日,还要多谢溪瑶仙子提点。”
她讪讪一笑,“呵呵……哪里的话……”
莺儿这时朝她走了过来,“掌事,素曜宫那边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好,知道了。”
“龙王可还有其他事?若无事的话,那我……”她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仙子去忙吧,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溪瑶微微欠身向他行了个礼,便急着离开了,走到门口时,她蓦地回过身来,朝敖洸晃了晃手里的匣子,微笑着用唇语道了句:“谢谢。”
敖洸唇角轻扬,低声笑笑,暗自道:她还是这般喜欢夜明珠。
随着敖印同溪瑶相处的时间越久,他便越发地盼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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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记从前的事来。
他如今只要一闲下来,就会去师父的藏书阁翻阅古籍,期盼能从中找出恢复记忆的方法。
“哟,师弟最近这是研究什么呢,废寝忘食的~”
敖印的师兄见其最近整日埋在书堆里,便好奇地凑了过去。
他一把将敖印手里的卷轴抢了过来,“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师兄?!”
“你这一天天看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师父他老人家若是知道了,定要骂你……”说着,他拿卷轴轻轻地敲打了一下敖印的额头。
“今日师父布置的课业我都完成了的……对了,师兄,你可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人恢复以前的记忆吗?”
“嗯……倒是有种仙草,饶是吃了老君的忘忧丹,也能恢复过来,叫什么来着……郁麋草——对,是叫郁麋草!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是帮别人问的……”他眼珠朝一旁转去,目光飘忽不定地搪塞道。
“那还是叫你那个朋友打消这个念头吧~”
“为何?!”
“那郁麋草,只长在不咸山的大泽附近,但是那山里有……穷奇!”说着,他扮了个鬼脸,将手指弯成爪型对敖印比划起来。
“穷奇……?”敖印小声嘀咕着,手指搓弄着衣角。沉思片刻后,他眼底闪过一抹未被人察觉的坚定,追问其道:“那……师兄,你知不知道郁麋草长什么样子?”
“我那时也就瞥了一眼,具体长什么样早就忘了,但是我记得它开的花有点像风铃,到了夜里会发出淡淡的蓝光。”
敖印将这些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不日,他趁师父闭关之际,偷偷地溜了出去。他并没有直接去不咸山,而是先去找了溪瑶,想着御兽苑整日与灵兽和妖兽打交道,兴许能得到些与穷奇有关的消息。
敖印到御兽苑时,溪瑶正在房间里整理苑内的灵兽名录,见她十分专注,并未发现自己过来,便蹑手蹑脚地溜到其身后,两手蒙住她的双眼,嗓音一沉,吼间似闷雷滚滚,“快猜我是谁?”
溪瑶无奈地笑笑,“你是小敖印~”
“就猜到是你这小坏蛋~”她转过身去,用指腹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今天正好有栗子糕,你要不要吃?”
敖印开心地连连点头,他从小就特别喜爱甜食,然而这些东西在金霞洞可是少有。
“那让熹微陪你玩一会儿,我去给你取些来。”
溪瑶出去后,他无意间瞧见镜台上摆着一个刻着龙族图腾的匣子,他想也未想,便拿了起来,打开一看,果然是东海的东西。
这时,溪瑶端着栗子糕走进来,就见他将夜明珠拿在手里把玩了起来。
“他给你的?”
“嗯,你父亲前几日来过。”
他忽地停下手上的动作,急切地问道:“那……他可同你说了?你答应他了吗?”
溪瑶一头雾水,“昂……?答应什么?”
敖印失望地将夜明珠丢回匣子里,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切,懦夫……”
“你一个人在那儿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
他坐回案几前,边吃着栗子糕,试探地问道:“姐姐,你知道穷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