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开始会忍不住,在饭桌上、在看电视的间隙,用更委婉的方式提起。
“梦梦,最近……有没有认识什么合得来的朋友啊?”
“单位里,或者拍戏的时候,有没有聊得来的同事?”
“爸妈也不是催你,就是……想着你如果遇到合适的对象,也该考虑了。”
语气里没有逼迫,更多的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隐藏不住的关心。
他们陷入了大多数中国父母的矛盾心态。
既希望孩子按照自己的意愿幸福生活。
又难以完全摆脱传统观念和周围环境带来的无形压力。
生怕孩子错过所谓的最佳时机,将来孤单。
方小梦能理解父母的这种心情。
她知道,这不是父母对她不满意。
而是爱的一种表达方式,尽管带着时代的烙印和环境的折射。
她每次都会耐心地、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爸,妈,我觉得现在过得挺好的,工作充实,也有你们陪着。
感情的事,顺其自然,等遇到真正合适的人再说。
你们放心,我会对自己负责的,要是真遇到合适的,我肯定会考虑。
你们也不希望我是因为年纪到了,为了结婚而结婚吧?
要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这婚勉强结了,也没什么意思。
万一要是遇上去年妈您看的那个电视剧里,胡丽娟嫁的那种渣男,还不如不嫁呢。”
方妈一听这个忍不住拍了拍胸口。
“对对对,梦梦这话是对的,爸妈不是催你,就是……
这事儿也急不来,遇到合适的,想谈就谈,没遇到合适的千万别勉强。
尤其是这个谈对象吧,得慎重,他的家庭环境也很重要。”
方妈想起去年自己看的那部电视剧,至今都心有余悸。
那个沪市女孩胡丽娟,所嫁非人,生生被家暴死了。
最可怕的是她听说,这电视剧竟然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
方妈越想越觉得,如果女儿真的暂时没有谈对象的意愿。
他们做父母的,必须理解和支持,绝不能勉强。
感情的事,强求不来,女儿的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方小梦这边,最近一段时间刻意减少接戏,本是想多留在家里陪伴父母。
可眼下这催婚话题隐隐有升温的趋势。
她转念一想,与其在家让父母时不时惦记这事儿,不如麻溜进组拍戏去。
距离产生美,也省得二老被街坊邻居的闲话影响。
于是,她翻了翻经纪人递来的一摞剧本,迅速挑了个合眼缘的。
小行李箱一拉,跟父母打了声招呼。
第二天就直接飞去了横店影视城,一头扎进了新的剧组。
方小梦这一忙起来,天南地北地跑,作息不规律,工作强度又大。
方爸方妈在电话里、视频中,听到看到的都是女儿赶工、熬夜、吊威亚、背台词的身影。
老两口心疼她还来不及,天天惦记着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够不够、累不累。
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和精力去琢磨催婚那档子事。
他们的注意力,又全数回到了最根本的牵挂上,女儿的身体和事业。
打电话时的对话也重新变成了今天拍戏顺不顺利?
“横店降温了,记得加衣服。”
一场家庭小危机被顺利化解,距离拉开了,父母的焦虑自然被更实在的关心所取代。
而她也乐得在剧组专心拍戏,两全其美。
……
“小梦,来一下。”
导演招手叫她过去,旁边站着个年轻人。
生得颇为俊秀,皮肤白皙,眉眼间给人一种精心修饰过的阴柔气息。
“这是咱们剧组新来的男二,宋星河。”
导演介绍道,又转向年轻人:“小宋,这是方小梦老师,你戏里最重要的对手戏搭档之一。
她动作戏经验丰富,你那些打斗和仪态部分,多跟她请教请教。
如果她抽空指点你一下,能少走不少弯路。”
宋星河微微躬身,语气诚恳。
“方老师您好,我是宋星河,新人演员,请您多指教。”
小梦客套了两句,等他离开,直接看向导演。
“郑导,男二之前不是姓李吗?这是拍一半换人了?
那男二的戏份岂不是要重拍?”
郑导气得直挠头:“谁让那个姓李的小王八蛋暴雷了呢。不换人,这部剧就完了。
我现在庆幸的是,因为姓李的那个小王八蛋档期错不开,男二的戏份前期拍的不多。
要是真实打实地拍了一半,换人重拍,我真想去死一死。”
方小梦顺口安慰了一句:“可怜的导,对了,缺投资吱一声,我可以再投点儿。”
郑导立马顺杆爬:“真的?小梦啊,那我可太感谢你了。”
都要抬脚走人的方小梦扭头:“真缺啊?”
郑导叹气:“怎么不缺呢,本来就紧紧巴巴。
又因为姓李的暴雷,赵总要撤资,我一个头两个大,都快愁死了。”
小梦想了想:“那行,你看缺多少,我对您的剧还是很有信心的。
我联系经纪人尽快过来,放心,我追加投资也不会要求加戏的。
我还等着早点儿杀青陪我爸妈出去玩一圈呢。”
郑导松了口气,跟明白人说话就是省心。
方小梦演技、台词啥啥都没得说,他巴不得给她加戏。
可她演的是恶毒女配,戏份咋滴也不能压过女主啊。
当初他就劝方小梦演女主,谁知道她一看剧本,直接瞄准恶毒女配了,还说演的过瘾。
方小梦演的恶毒女配跟男二确实有不少对手戏。
之前跟那位姓李的年轻演员搭戏时,对方虽然资质平平。
演技生涩,好歹是正经科班出身,基础还在,态度也算敬业。
台词提前背熟,努力跟上节奏,勉强能接得住戏。
可这回这个姓宋的,差点让一向好脾气的方小梦当场暴走。
台词全靠提词器也就罢了,偏偏他往镜头前一站,眼睛就控制不住地往斜下方瞟。
眼神完全无法与对手演员交流。
念出来的台词更是干瘪僵硬,毫无情绪起伏,跟小学生念课文没什么两样。
别说代入角色,连基本的口齿清晰和节奏感都谈不上。
坐在监视器后的郑导,脸当场就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