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过好我的小日子》 第297章 南来北往姚玉玲17 九十年代,在哈城,姚玉玲这三个字,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的发迹带着几分传奇色彩。 原本只是公安局宣传科一名普通的职工的她。却在八十年代末毅然辞去公职,接手一家濒临倒闭的制药厂。 谁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温婉漂亮的女人,竟有那样大的胆魄和手腕。 短短几年间玉玲制药的名头火遍全国。 减肥丸、玉容膏、补心丸……这些包装朴素却效果实在的药品。 走进了千家万户的抽屉,也换回了大把的利润和外汇。 报纸上开始出现她的名字和照片,有时是在经济版,标题写着民营企业的弄潮儿。 有时是在社会版,报道她向灾区捐药捐物的善举。 电视里偶尔也能看到她的身影,在某个颁奖典礼或座谈会上。 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时语气平和,眼神却亮得笃定。 人们茶余饭后谈起她,语气里满是惊叹与羡慕。 “这姚玉玲,可真是女中豪杰!” 她成了哈城一个醒目的符号,代表着胆识、机遇与成功。 不少人去药店,会指名要玉玲厂出的药。 年轻的姑娘们攒着钱,就想买一盒能祛痘淡印、美白淡斑的玉容膏。 连厂里那些原本等着下岗的老师傅,如今走出去都挺直了腰板,因为他们是玉玲制药的职工。 可这个名声赫赫的女企业家,日子却过得不太像人们想象中那般。 她没有住在传闻里该有的花园别墅,出入也没有前呼后拥的排场。 最常见的场景是,傍晚时分,她骑着自行车,和下班的人流一起走进公安局家属院的大门。 偶尔在楼下小卖部停下,买瓶酱油或是一包盐。 门卫老张会熟稔地跟她打招呼:“姚厂长回来啦!” 她笑着点头:“张师傅,今天又是您值班啊。” 她的儿子顾浩然在市重点中学念书,成绩优异,是老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她的丈夫顾云峥,此时已凭借过硬的业务能力和扎实的作风,升任哈城公安局局长。 位置高了,肩上的担子也更重。 众所周知,药厂的利润简直称得上是暴利。 赚钱赚到手软的姚玉玲,每年都以企业或个人名义,给哈城的公安系统捐钱。 这捐款是用来支持公安建设、改善干警福利,也用于抚恤因公伤残的民警和家属。 有了这笔捐款,顾云峥这个局长,拍板给各个派出所配上了最新的对讲机系统。 刑侦支队的勘查设备换成了更精密的进口货。 就连巡逻的警车,也一批批更新,性能、外观都是同级别城市里最顶级的。 私底下不少人开玩笑,说哈城公安局是沾了家属的光。 …… 顾云霆官运亨通,一路顺畅,唯独在儿子顾浩阳身上,操碎了心。 这孩子大学毕业后,没按他设想的路线走,一头扎进了商海。 没那做生意的天赋,还偏爱折腾。 又菜又爱玩的他,可以说是干什么赔什么,投什么黄什么。 要不是姚玉玲看不过去,及时出手把这败家侄子薅到自己厂里。 亲自带在身边手把手地教,顾云霆都怀疑儿子能把祖上传下来的家底赔得裤衩子都不剩。 好在,令他倍感欣慰的是,弟弟家的儿子顾浩然进了体制内。 顾浩然从小就稳重,有主见,大学读的是政法大学,毕业后进了体制内,每一步都走得相当扎实。 顾云霆心里那份遗憾,总算在小侄子身上找到了弥补。 逢年过节家庭聚会,他看着沉稳干练、争气的侄子顾浩然。 再瞅瞅终于能在姚玉玲手下独当一面、不再瞎折腾的儿子顾浩阳。 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觉得顾家下一代,到底还是撑起来了。 宋雅楠看着丈夫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外人看来,他们家这爷俩是水火不容。 老子嫌儿子不成器,儿子怨老子管太宽,见面说不了三句准掐起来。 可宋雅楠心里门儿清,这爷俩感情其实深着呢。 要她说,儿子顾浩阳前些年之所以叛逆难管,根子还在顾云霆自己身上。 当初孩子小的时候,她这个当妈的想立规矩、严加管教,顾云霆总在中间和稀泥。 “孩子还小,别逼太紧。” “让他自由发展就行。” “孩子开心就好。” 她这边刚板起脸,他那边就悄悄给儿子塞零花钱、打掩护。 好了,等到孩子大了,主意正了,撞了南墙吃了亏。 他倒反过来埋怨,说是她慈母多败儿,把儿子给惯坏了。 合着好人全让他当了,黑锅全都是她这个当妈的背。 宋雅楠是懒得跟他争辩,否则他们夫妻两个不知道吵几百回了。 ...... 姚玉玲对儿子的教育,向来是放养为主,信奉快乐成长。 顾云峥这个当爹的,更是比她还要不合格。 她好歹还会定期翻翻儿子的成绩单,问问学习情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顾云峥则因为工作忙,在有限的陪伴时间里,简直是把儿子捧在手心,百依百顺。 从小到大,顾云峥别说动手打孩子,就连重话都没对顾浩然说过一句。 儿子想要什么,他就没有不答应的,工资买不起,就厚着脸皮跟媳妇伸手要。 儿子说什么,他都耐心听着,情绪价值拉满,边听还边点头附和。 在家属院里,顾浩然是远近闻名的别人家的孩,成绩好、有礼貌、性格稳。 每当谁家父母教训自家顽童时,总要把顾浩然拎出来当榜样。 “你看看人家浩然,多用功,多懂事,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他?” 被训的熊孩子往往一脸不服,梗着脖子顶回去。 “那你们怎么不学学浩然他爸他妈? 顾叔叔从来没打过他,浩然哥想要啥,姚阿姨眼睛都不眨就给买了。 每年放假,姚阿姨都带他出去旅游、参加夏令营,你们能做到吗?” 这反问精准又犀利,常常噎得父母一时语塞。 而短暂的沉默之后,熊孩子面临的,往往是来被恼羞成怒的家长劈头盖脸地来了一场爱的教育。 每当左右邻居、单位同事带着羡慕又讨教的神情问起。 “云峥啊,你们两口子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 把浩然培养得这么优秀,有什么秘诀没有?” 顾云峥总是先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轻松,甚至有那么点旁人看来有点凡尔赛的无奈。 摆摆手,语气真诚得仿佛毫无保留:“哎呀,快别提了。 我和他妈一个忙局里,一个忙厂里,整天脚不沾地,哪有那么多功夫专门管他呀?都是孩子自己争气。” 这话听着谦虚,却让问话的人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不管都能这么优秀,那要是认真管起来,还了得? 也因此,顾云峥在家属院的人缘向来都不如姚玉玲。 家里有熊孩子的,听了顾云峥这番凡尔赛说辞,回家看到自家那个作业写得鬼画符的讨债鬼。 心里的怒火轰一下就窜上来了。越想越憋屈,越比越来气,最后常常是新仇旧恨一起清算。 抄起鸡毛掸子就是一顿爱的教育。 熊孩子的嚎啕声和家长恨铁不成钢的责骂,成了大院黄昏时分时不时就响起的交响乐。 喜欢综影视:过好我的小日子请大家收藏:()综影视:过好我的小日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8章 南来北往姚玉玲18 姚玉玲在这个小世界里,安安稳稳地活到了八十九岁。 送走了高寿的母亲姚妈妈,老人家是在睡梦中平静离去的,脸上还带着笑意。 看着儿子顾浩然长大成人,娶了心仪的姑娘。 小两口和和美美,儿媳妇生了一对活泼可爱的龙凤胎。 直到孙子也成了家,有了孩子,她的重孙,奶声奶气地叫她太奶奶。 时间像秋日里安静的溪流,缓缓地向前流淌。 她和顾云峥,从青丝到白发,相互扶持着,看遍了四时风景,也经历了所有平凡的温暖。 最后,他们并排躺在洒满阳光的房间里,手始终握在一起。 是在一个很平常的午后,顾云峥握住她的手,眼神里依旧充满了爱意。 “如果有来世,我希望我们还能做夫妻,玲玲,黄泉路上你要等着我。” 姚玉玲回握住他的手,笑着点点头:“好,那你要认准了,我下辈子可不一定长这样了。” 等到顾浩然夫妻两个赶来,夫妻二人已含笑而逝。 ...... 姚玉玲这些年积累的财富,那是相当惊人的。 而其中相当可观的一部分,是从大洋彼岸挣来的,尤其是来自老米家。 米国人嗜甜,是出了名的。 糖果、甜点、含糖饮料充斥日常生活,糖尿病和肥胖症的普及率居高不下。 这恰恰为玉玲制药打开了巨大的市场。 玉玲制药的减肥丸和平糖丸在崇尚快餐与甜食的美国社会里,意外地找到了庞大的客户群。 无数人一边继续享受着高糖分的快乐,一边又焦虑地寻求健康解决方案。 玉玲制药的产品成了他们眼中的神药。 订单如雪片般飞来,外汇源源不断地汇入药厂的账户。 姚玉玲对顾云峥感慨:“这生意做得,有点黑色幽默。 他们一边拼命吃,一边用咱家的药去治他们自己吃出来的毛病。” 顾云峥也是十分不解,这都是什么毛病啊,上赶着给他媳妇送钱呢是吧? ...... 玉玲制药旗下最负盛名的,莫过于“玉容膏”及其一系列衍生品。 在国际市场上,Jade Cream这个名号,其声望远超许多顶级奢侈护肤品牌。 它从不请明星代言,也从不投放广告。 它的名声,完全建立在惊人的口碑与实实在在的效果之上。 无论是治愈顽固的皮肤问题,还是作为日常保养带来的细腻光泽,都让使用者趋之若鹜。 每一次新品上市或补货,都会引发抢购风潮。 尽管价格高昂得令人咋舌—,小小一罐的价格足以抵得上许多白领几个月的月薪。 但全球各地的订单依然如雪片般飞来,后来开辟网上销售渠道后,官网时常在开售瞬间便宣告售罄。 无数人挥舞着钞票,只为将那一抹淡青色的膏体收入囊中。 对于格外依赖容貌的女明星和名媛们来说,玉容膏更是成了难以替代的秘密武器和硬通货。 它不仅能快速修复因频繁上妆、熬夜拍戏带来的皮肤损伤。 其卓越的修复和抗衰效果更被视为维持事业生命的保障。 某位国际影后为了能稳定拿到预定份额,不惜动用私人关系,辗转多次联系到姚玉玲本人。 虽然姚玉玲始终保持低调,并未给予其特殊渠道。 但这番举动足见玉容膏在金字塔尖人群中的地位。 它就像一个沉默的传奇,无需喧嚣,自有无数人用真金白银和急切渴望,为它加冕。 姚玉玲这些年收入空间仓库的财富已是一笔天文数字,留给儿子顾浩然的,更是夸张无比。 只不过她们家人向来低调,加上顾浩然也算是位高权重,这笔财富才没有传扬出去。 ...... 回到现实世界,宋曼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从那段漫长的穿越之旅带来的精神疲惫中缓过神来。 她睡到自然醒,吃简单的食物,看不用动脑的综艺,让现代都市熟悉又陌生的节奏。 直到第四天清晨,阳光照进公寓,宋曼才感觉自己彻底回归,那些关于姚玉玲的情感记忆也都清除干净,她仍是宋曼,也只是宋曼。 然后,她平静地唤出系统界面,领取了丰厚的任务奖励。 两个月的假期,没有任务,没有剧本,没有需要维系的人际关系,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一段时间。 她就这么彻底地宅了下来。 每天睡到阳光晒满半个屋子才慢悠悠醒来,头发蓬松,眼神慵懒。 起床后,简单洗脸刷牙,趿拉着拖鞋,从零食柜里抱出零食和雪碧。 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用投影仪刷那些攒了不知多久的剧集和电影。 剧情或哭或笑,全凭心情,没有任务指标,没有时空压力。 偶尔馋了,会一个人晃去家附近的火锅店。 挑个安静的角落,点上满满一桌子自己最爱的菜品,毛肚、虾滑、肥牛卷、冻豆腐…… 一个人吃是显得有些冷清,可她却觉得自在极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用迁就任何人的口味,不必担心吃相,爱涮多久涮多久,蘸料想调多辣调多辣。 食物滚烫鲜香,胃被填满的同时,心里也升起一种踏实的满足感。 日子过得松散、简单,甚至有些堕落。 但这种全然由自己支配时间、只取悦自己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好。 …… 这天,她刚在空间里修炼完不老长春功。 回到现实世界,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宋曼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号码,过了一会儿,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爸。”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打电话有事?” 电话那头宋爸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习惯性的不满。 “你这孩子,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你算算,你有多久没往家里打过电话了? 你妈每次打给你,要么说在忙,要么干脆没人接,你到底怎么回事?” 宋曼哦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还能怎么回事。公司老板跑路了,我失业了,现在靠打零工过日子。 一天两份工,不然欠的钱怎么还? 房租、水电,哪一样不要钱? 我也想像大嫂二嫂一样,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就有人给钱花。 可你和妈,也给不了我这种日子啊。” 宋爸在那头沉默了半晌,再开口时,换了种语气。 “既然失业了,那就回来吧。 你妈说得对,你年龄也不小了,该找个对象结婚了。 你看你大嫂二嫂,不都是你大哥二哥养着吗? 你结了婚,就有人养你了,日子不就轻松了?” 宋曼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回去嫁人?你和妈还惦记着卖我的彩礼钱呢? 让我回去也行,订婚结婚都行。 我就一个条件:男方给多少彩礼,你们就得给我陪嫁多少嫁妆。 而且,彩礼钱,一分不少,全部归我。 能做到,我就回。做不到……”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干脆:“就当没生过我吧。”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电话那头瞬间换成了宋妈尖利的声音。 “我和你爸什么时候惦记你的彩礼了? 我们什么时候说要卖你了?你怎么能这么想你爸和我?” 宋曼的声音依旧慢悠悠的,说出的话,却是那样的刺耳。 “那我该怎么想你们? 你们在我这儿说话不算话,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我又不是傻子,上当次数多了,总能看明白的。 给彼此留点脸面不好吗? 反正你们也说了,往后不指望我养老。 你们放心,我就是在沪市饿死,也不会回去的。 你们就当……我考上大学那一年,就已经死了吧。” 说完,她没等那边任何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宋曼把手机卡抠出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胸腔里那股淤积了多年的浊气,随着刚才那番话,终于被她吐了出来。 没有预想中的难过,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像终于把一块压在心头多年、已经发霉腐坏的石头,亲手搬开,丢下了悬崖。 喜欢综影视:过好我的小日子请大家收藏:()综影视:过好我的小日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9章 新梁祝黄良玉1 上虞,子夜。 残月如钩,冷光透过雕花窗棂,幽幽地洒在床榻上。 宋曼猛然惊醒,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一股蚀骨的绝望与恨意席卷而来,几乎令她窒息。 这是原主黄良玉残存在这具身体里,被碾碎了一生后,最后凝固的血泪与执念。 宋曼闭上眼,属于黄良玉的前尘往事,如一幅染血的炼狱图卷,在她脑海中轰然展开。 黄良玉本是上虞黄家嫡女,后与祝家嫡子祝英齐订下婚约。 可她心气高,不甘被一纸婚约束缚。 在闺中密友祝英台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深信无爱的婚姻是两人共同的牢笼。 恰在此时,一个名叫秦京生的落魄书生闯入她的世界。 用锦绣词章与山盟海誓,为她描绘了一个逃离家族、奔赴自由的幻梦。 她信了。 在祝英台的帮助下,她毅然逃婚,连夜奔向她以为的爱情。 然而,等待她的并非良人。 秦京生看中的,从来都只是黄家的权势与她的美貌。 待榨干她随身携带的细软钱财,他便撕下伪装,将她转手卖入了上虞最不堪的枕霞楼。 从此,士族贵女沦落风尘。 昔日的诗书才情成了取悦客人的点缀,曾经的骄傲尊严被践踏成泥。 她在无尽的屈辱与悔恨中挣扎,眼睁睁看着家族因她蒙羞,父母抑郁而终,百年黄家一蹶不振。 她想过复仇,却连秦京生的衣角都再难触及,最终在无边的不甘与愧疚中,含恨而终。 “秦京生……” 宋曼缓缓睁眼,指尖冰凉。 原主的执念与心愿,如烙印般清晰。 避开与祝英齐的婚约,祝英齐是个好人,但她不喜欢。 跟随祝英台远赴尼山书院,读书明理,开阔眼界,绝不再做被感情蒙蔽的糊涂人。 让秦京生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守护黄家声誉,绝不令家族因她蒙羞,父母因她郁郁而终。 她来得正是时候。 两家尚未结亲,一切尚有转圜余地。 祝英齐或许会是个好夫君,但原主对他不来电。 接下来的日子,宋曼版黄良玉。白日里仍是那个温婉端庄的士族闺秀,举止得体,无可挑剔。 每到夜深人静,她便悄然运转精神力,将细微而坚定的意念,如春雨般无声渗入父母卧房。 “祝家虽富,终困于上虞一隅。 天外有天,黄家若想更进一步,需攀附更高的门庭……” “祝英齐虽品性不差,然在家中排行第八,不受重视。 与他联姻,于黄家助益有限。” “吾儿良玉才貌双全,万里挑一,若只嫁入祝家,未免屈才……” “联姻乃家族进阶之梯。 若能觅得更好姻亲,良玉终身有靠,黄家亦能青云直上。 届时,非我仰人鼻息,而是他人需仰视黄家……” 黄良玉是知道如何给父母洗脑,更容易达到目的。 黄良玉的这些暗示,日复一日,在黄父黄母心中悄然扎根、发芽。 他们渐渐觉得,与祝家结亲其实并非上策。 女儿近日言谈举止间流露的见识与气度,更让他们隐约感到,女儿或许能走出一条更光明的路。 最终,黄父跟黄母商量:“黄祝两家联姻之事,要不还是暂且作罢吧。” 黄母点头:“英齐那孩子虽好,但良玉向来与他疏淡。 强扭的瓜不甜,莫要勉强,免得日后成了一对怨偶。” 这一日,黄良玉正在自己院中临摹兰亭序拓本。 一道碧色身影如蝶般翩然闯入,正是祝英台。 “良玉姐姐,你最近怎么了? 整日对着这些字帖写啊写,都快成书呆子了,也不找我玩了。” 她凑近,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兴奋。 “我偷听到爹娘说话,似乎有意向你爹娘提亲,想让你做我八嫂呢。” 黄良玉不急不缓地临完最后一笔,搁下紫毫,示意丫鬟春杏收走字帖。 接过春桃递来的温热方巾擦了手,她才抬眸看向祝英台,神色平静。 “英台妹妹怕是听岔了。我从未听父母提及此事。 令兄自是好的,但良玉眼下并无心婚嫁,此话往后莫要再提,以免生出误会。” 祝英台叹了口气:“我明白,我八哥那人确实有些古板无趣,你不喜欢也正常。”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着光:“良玉姐姐,我自幼便想如男子一般,去书院读书求学,不愿一生困于这四方宅院。 凭什么男子便可负笈游学,我们女子却只能囿于闺阁?” 黄良玉为她斟了杯茶,轻声道:“世道如此,对女子确有不公。 我们无力改变世道,却可设法改变自己。 书院不收女子……那便不让他们知道你是女子,不就行了?” 祝英台先是一愣,随即眼眸骤亮,几乎要拍案而起。 “对啊,我可以女扮男装去啊,良玉姐姐,你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她激动地握住黄良玉的手:“我就知道,姐姐与那些迂腐之人不同,最懂我的心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姐姐,不如我们结伴同行,一同去书院读书吧? 我最向往的,便是尼山书院……” 黄良玉故作沉吟:“尼山书院名声显赫,自是极好的去处。可是……” “别可是了,” 祝英台急切道:“姐姐只管告诉我,想不想与英台同去?” 黄良玉展颜一笑,点了点头:“若能得与英台妹妹一同前往尼山书院求学,畅游书海,自是人生一大乐事。” 祝英台顿时喜笑颜开,拍着胸脯道。 “姐姐放心,你只管安心准备,其余一切,包在我身上。” 她本就求学心切,如今得黄良玉这位闺中知己赞同,并指出可行之路。 她瞬间将黄良玉引为同道至交,决心定要促成此事。 她已想好,回家便求父母动用关系,为她和黄良玉谋两个尼山书院的推荐名额。 书院名额有祝英台设法,父母这边,则需黄良玉自己下功夫了。 依旧是夜深人静时,精神力无声漫延。 宋曼为黄父精心编织了一场又一场与高门显贵联姻的美梦。 梦中,黄家因得力姻亲提携,扶摇直上,风光无限,连祝家也需仰其鼻息。 梦醒后,黄父虽记不清具体联姻的是哪家。 但那种被亲家带飞、家族腾达的极致快意,却深深烙印在心底,令他回味无穷,心旌摇曳。 黄家虽为士族,但实力较之祝家,终是弱了一筹。 可若是朝中有了强力姻亲……压过祝家,只是时间问题。 黄父心里隐秘的渴望悄然滋长。 是以,当黄良玉适时提出,想与祝英台结伴前往尼山书院求学。 黄父一听尼山书院四字,眼中精光一闪,几乎立刻应允。 那可是名满天下的尼山书院啊。 汇聚四方英才,世家子弟如云。以他女儿的才貌心智,在那里觅得一桩更如意的婚事,岂非易如反掌? “玉儿既有向学之志,为父岂能阻拦?便与祝家九小姐同往尼山书院吧。”黄父捻须,语气笃定。 唯一强烈反对的是黄母。她忧心忡忡,觉得尼山书院路途遥远,两个女孩子即便扮作男装,也太过危险。 未等黄良玉开口,黄父便已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将家族前景、女儿前途细细剖析,最终说服了黄母。 见母亲终于松口,黄良玉心中大石落地,对着父母深深一揖,声音清越坚定。 “女儿定不负爹娘期望,必当勤勉向学,早日学有所成,光耀我黄氏门楣。” 话音方落,丫鬟笑盈盈进来通报:“小姐,祝家九小姐来了。” 只见祝英台如一阵清风般卷了进来,匆匆向黄父黄母行了个礼。 便迫不及待地拉住黄良玉的手,眉飞色舞地说起她筹谋已久的大计来。 喜欢综影视:过好我的小日子请大家收藏:()综影视:过好我的小日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0章 新梁祝黄良玉2 祝英台为了能拉着黄良玉同去尼山书院,在家里很是闹了一场。 又是哭求又是绝食,最后干脆病倒在床。 声称若不能遂了求学之愿,还不如直接病死了事。 祝父心疼这个自幼聪慧却也执拗的女儿,几番权衡,长吁短叹,终究还是答应了。 这边祝英台为即将奔赴书院欣喜若狂。 那边祝英齐却是黯然神伤。他倾心黄良玉多年。 本以为禀明父母,便能顺理成章地迎娶心上人,从此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却不曾想,母亲委婉向黄家试探联姻之意时,黄母只是含笑饮茶,将话题轻轻带过,未置可否。 祝母何等精明,立时便明白了黄家并无此意。 这消息传回祝英齐耳中,不啻于一场无声的闷雷,将他满怀的期盼击得粉碎。 他消沉了许久,整日郁郁,连书房都懒得出。 好不容易,他勉强打起精神,想着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想再为自己争取一次。 可就在这时,一个更惊人的消息如真正的霹雳般砸了下来。 他那向来离经叛道的九妹祝英台,竟要拉着黄良玉一起,女扮男装,去尼山书院求学。 祝英齐愣在当场,久久回不过神。 黄良玉……在他心中,她一直是温婉娴静、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典范,如空谷幽兰,宜室宜家。 她怎么会……怎么会和自家那个胆大包天、满脑子奇思怪想的九妹搅在一起? 还要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事情? 一种混杂着震惊、失落、不解,甚至隐隐有种被背叛的痛楚,攥住了他的心。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未真正认识过黄良玉。 那个他默默放在心尖多年的身影,此刻竟变得有些模糊,也有些遥远了。 祝英齐实在按捺不住,最终还是找到了妹妹祝英台,托她帮忙,务必约黄良玉出来一见。 祝英台起初老大不乐意,扁着嘴道。 “八哥,良玉姐姐主意已定,你再找她又有何用?平白惹人尴尬。” 可当她抬眼,看见向来温润持重的八哥,眼中那掩不住的痛苦与恳求。 再想起从小到大,这个哥哥对自己的诸多维护与疼爱,心不由得软了下来。 她咬了咬唇,跺脚道:“罢了罢了,我只帮你这一次,见一面,把话说开。 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不许再纠缠,更不许因此耽误我们去书院求学。” 祝英齐见她答应,黯淡的眸中总算亮起一丝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八哥答应你。多谢九妹。” 祝英台叹了口气,心里既为哥哥难过,又觉得这事着实棘手。 她只盼着,这次见面能做个了断,莫要再生枝节,误了她与良玉姐姐的求学。 祝英齐约黄良玉见面的地方,在上虞城外的河畔柳林。 祝英齐早早便到了,一身青色长衫,立在初春微寒的风里,望着潺潺流水,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黄良玉在祝英台担忧的目光中,缓缓走了过去。 她今日穿着一身海棠红织金锦的齐腰襦裙。 外罩一件雪青色地联珠团花纹经锦镶貂毛斗篷。 斗篷的兜帽边缘雪白的貂毛蓬松柔软,衬得她眉眼愈发清晰如画。 发间簪着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并两朵小巧的珊瑚珠花。 耳下悬着鎏金嵌红宝的坠子,随步履轻摇,流光溢彩。 鲜亮的衣色与华美的饰物并未显得张扬。 反因秦良玉沉静从容的气度,透出一种士族贵女特有的、骄阳融雪般的明丽与贵重。 “祝公子。” 黄良玉在几步外停下,微微颔首。 祝英齐闻声转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思念,有痛楚,也有深深的不解。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涩然道。 “良玉……黄小姐,你来了。” “听英台说,公子有话对我说?” 黄良玉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 “不知祝公子有何指教?” 祝英齐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眸子,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指教不敢当。我只是……只是想亲口问一问。 黄小姐,可是英齐有哪里做得不好。 或是……祝家有何处令你生厌,才让你……据我于千里之外。” 他问得直接,眼底藏着最后一缕希冀。 黄良玉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坦然地看着他。 “祝公子言重了,祝家诗礼传家,门风清正,何来令人生厌之说? 祝公子你温良敦厚,品性高洁,乃是谦谦君子,更无不妥之处。” 祝英齐眼中那点光微微亮起,却听她话锋平稳地继续道。 “只是,婚姻之事,关乎终生。 良玉虽自幼与公子相识,却始终视公子如兄长,敬重有加,却从未生出男女之情。”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如玉石轻叩。 “一份没有情意为基础的婚姻,于你,于我,皆是桎梏,终将成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公子这般好的人,值得一位全心全意爱慕你、敬重你的妻子,与她共度余生,方是美满。 而不该与我这般……心另有所属、志在远方之人捆绑一生,徒然误了公子。” 她的话语如同春水,温和却毫无转圜余地。 将你是个好人,但我不喜欢你,说得无比恳切,也将无意表达得斩钉截铁。 祝英齐脸色微微发白,他听懂了。 她赞他的一切,却唯独不给那份他渴望的感情。 她将他捧得很好,很高,却也将他推得很远,很彻底。 “心另有所属……志在远方……” 他低声重复着,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至极的笑。 “所以,你去尼山书院,并非只是被舍妹蛊惑,而是你……早有的志向?” “是。” 黄良玉坦然承认:“世界广阔,书海无涯,良玉想去看看,想去学学。 这世间留给女子的路太窄,我既不甘,便想自己试着走宽一些。 此事无关任何人,只是我自己的选择。” 祝英齐沉默了许久。 河风拂过,柳枝轻扬。 他看着她,这个他认识了十几年、以为很熟悉的女子,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 又如此……耀眼。 她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温柔却模糊的倩影。 而是一个有着清晰目光和坚定步伐的独立的人。 最终,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将某种沉甸甸的东西终于放下。 他后退半步,对着黄良玉,郑重地拱手一揖,姿态依旧君子如玉。 “黄小姐……” 他改了称呼,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 “今日,英齐明白了。此前种种,是英齐执念,唐突了。 愿小姐此去……一路顺风,前程似锦,得偿所愿。” 他没有说我等你之类的话,因为他终于看清,她的世界,已经不会为他停留。 黄良玉也敛衽还了一礼,真心实意道。 “多谢祝公子成全与祝愿。也祝公子早日觅得良缘,平安喜乐。” 言尽于此,再无他话。 黄良玉转身,沿着来路缓缓离去,背影挺直,步伐未有一丝迟疑。 祝英齐站在原地,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藕荷色,直到完全消失在柳林尽头。 春日阳光透过新柳的嫩芽洒下,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心里空了一块,有些疼,却也奇异地,感到一阵风吹过般的释然。 他终究,是留不住那注定要高飞的雏鹰。 而他能做的,或许就是如她所说,去寻自己的梧桐枝。 喜欢综影视:过好我的小日子请大家收藏:()综影视:过好我的小日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1章 新梁祝黄良玉3 祝英台生怕夜长梦多,再生变故,手脚麻利地以最快速度打点好了行装。 和原剧情如出一辙,她带着同样乔装改扮成书童模样的丫鬟银心。 以及书童四九,驾着一辆青布马车,风风火火地来到黄家接人。 黄良玉婉拒了母亲想为她安排丫鬟和书童的好意,理由相当充分。 “贴身丫鬟虽女扮男装,但举止习惯易露女儿痕迹,反而不便。 至于书童……与男子同宿同行,多有不便。” 有黄父在一旁大力支持,认为女儿思虑周全。 黄母最终还是妥协了,只是免不了一番更细致的叮嘱。 临行前,黄母红着眼眶,让丫鬟将两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硕大包袱放进车厢。 里面是四季衣裳、常用药物和各色点心和一包沉甸甸的银钱。 黄母反复摩挲着她的手背,仔细叮嘱,生怕她在外面受了委屈。 黄父昨晚从自己私库里取出一笔不小的银两,塞给黄良玉。 “出门在外,莫要委屈自己。 若是在书院不习惯,就回家来,我和你娘在家等你。” 车轮缓缓转动,驶离了黄家大门。 黄良玉从车窗回望,父母相互搀扶着站在门口的身影,在晨光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街角。 马车汇入城外官道,向着杭州方向,辘辘前行。 车厢里,祝英台兴奋地规划着路上的行程和书院生活。 银心与四九也难掩对新奇旅程的期待。 黄良玉靠着车壁,指尖轻轻拂过怀中那个装着双亲心意的沉甸甸的包裹。 目光投向车窗外不断掠过的田野与远山。 秦京生,你的死期到了! ...... 祝英台自打离了家,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 反正行程不紧,一行人便走走停停。 遇到山明水秀之处,就停下来赏玩一番,再继续上路。 这天,她们一行来到曹娥江渡口,准备乘船前往杭州。 渡船悠悠,江水粼粼。 在船上,英台遇到了同样要去尼山书院读书的梁山伯。 祝英台是个自来熟的性子,见梁山伯虽然衣着朴素,但言谈朴实诚恳,对他颇有好感。 两人互通了姓名,聊起求学志向、书中道理,竟十分投缘,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黄良玉在一旁,看他们二人聊得投机,气氛融洽。 便悄悄踱步到船头另一侧,独自欣赏起两岸绵延的青山与江上往来的帆影。 出身太原王氏、自视甚高的王蓝田。 对平民出身的梁山伯嗤之以鼻。 更令他不满的是,祝英台这个士族子弟,竟与梁山伯一介寒门学子相谈甚欢。 是以,他频频向祝英台投来鄙夷不屑的目光。 船至对岸,众人依次下船。 王蓝田故意抢步上前,挡在祝英台身前,斜睨着她,语带讥讽。 “哼,好好的士族子弟,偏要与那等粗鄙之人称兄道弟,真是自甘下流,辱没门风!” 祝英台眉头一皱,正要反唇相讥。 却见王蓝田眼中恶意一闪,竟趁她不备,猛地伸手向她肩头推来。 渡口湿滑,这一下若是推实了,祝英台非得跌落冰冷的江水中不可。 一直分神留意着这边的黄良玉,岂能让他得逞。 她左手疾伸,稳稳一带,将祝英台护到了自己身侧。 王蓝田全力一推落空,自己却收势不住,踉跄前冲。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结结实实地栽进了初春尚带寒意的江水里。 岸上一片惊呼。 黄良玉扶着惊魂未定的祝英台,冷冷看着在水中狼狈扑腾、大呼救命的王蓝田。 她这一出手,原本的梁山伯英雄救美的戏码就没了。 但要她眼睁睁看着祝英台一个姑娘家,被王蓝田这等卑劣小人推下水去受罪,她还真做不到。 “英台,没事吧?” 她低声问,目光扫过水面和周围。 祝英台回过神来,看着水里那个狼狈的身影。 又看看身边神色平静却出手利落的黄良玉。 心中后怕之余,更涌起一阵暖意与感激。 她摇了摇头,抓紧了黄良玉的手臂。 梁山伯此时也急急赶了过来,满脸关切。 黄良玉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扶着祝英台的手。 将关切安慰的主场让给了急急赶来的梁山伯。 祝英台甫一脱离危险,抬头便撞进梁山伯那双写满真诚焦虑的眼眸里。 他额角甚至急出了细汗,连声问道。“祝贤弟,你可有受伤?方才真是吓煞为兄了。” 从未与年轻男子如此近距离接触、又刚刚历险的祝英台。 心头先是一慌,随即一股陌生的热意悄悄爬上耳根。 她下意识地微微低下头,避开梁山伯过于直接的视线。 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细微颤动。 “多……多谢梁兄关心,我……我没事。” 那含羞带怯、轻摇螓首的模样,与平日洒脱伶俐的祝公子判若两人。 倒更显露出几分属于少女的天然情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黄良玉在一旁瞧得清楚,忍不住感叹梁山伯的眼瞎。 都这么明显了,他愣是没认出祝英台是位美娇娥。 王蓝田在冰冷的江水里扑腾了好一阵。 才被自家手忙脚乱的随从七手八脚捞上来。 此刻王蓝田浑身湿透,冻得脸色青白,头发黏在额头上,狼狈的活像只落汤鸡。 他趴在岸边呛咳不止,抬眼看向岸上几人时,目光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彻底恨上了让他丢这么大丑的祝英台和梁山伯。 至于为何不恨直接导致他落水的黄良玉? 自然是欺软怕硬的本性使然。 他倒是想冲黄良玉撂几句狠话找补点面子。 可一对上对方那双平静无波、看自己如同看一件死物的眸子。 他浑身寒毛倒竖,心头猛打了个突。 小动物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煞星惹不起,把他惹急了,自己怕是要没命。 他最终只是狠狠剜了梁山伯和祝英台一眼。 在随从的搀扶下,哆嗦着、狼狈不堪地离开了渡口。 经此一事,梁山伯愈发觉得与祝英台投缘,又怜她方才受惊,便主动相邀。 “祝贤弟,黄兄,此处离寒舍不远,若不嫌弃,不如到舍下稍作休整,饮杯热茶压压惊?” 祝英台正心绪起伏,闻言脸上微热,含羞应道。 “如此……便叨扰梁兄了。” 一行人便去了梁山伯家中。 梁家屋舍确实简陋,白墙已有些斑驳,家具也显陈旧,但处处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梁母是位面容慈祥的妇人,穿着浆洗得发白的布衣,正坐在织机前劳作。 见儿子带朋友回来,忙停下活计,热情招呼,眼神温暖而质朴。 攀谈间得知,梁家平日便靠梁母纺纱织布维持生计,辛苦供养儿子读书。 席间,梁山伯提及家世,语气平静中带着自豪。 “不瞒二位,我家祖上也曾出仕为官。 只是先祖性情刚直,不愿与当时官场贪浊之风同流合污,遂辞官归隐,于此地耕读传家。 先父在世时,亦常教导山伯,读书首在明理,做人贵在正直。” 祝英台听得入神,看着眼前虽然清贫却充满书卷清气与骨气的梁家。 再望向梁山伯时,眼中敬佩之意更浓。 喜欢综影视:过好我的小日子请大家收藏:()综影视:过好我的小日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2章 新梁祝黄良玉4 趁梁山伯转身去取茶点的间隙,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黄良玉。 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欣赏:“黄兄,你听,山伯兄祖上这般高风亮节,家学渊源,如此清正。 难怪能教养出山伯兄这般品性高洁、勤勉向学的人物来。” 黄良玉端起粗瓷茶碗,抿了一口微苦的茶。 目光扫过这简朴却自有风骨的屋舍,又掠过祝英台亮晶晶的眼眸。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梁山伯家境的清贫,落在祝英台眼里,不是缺憾,是他人品清介、风骨傲然。 她看到的不是破旧的屋舍与清苦的生活,而是安贫乐道的豁达。 不是寡母辛勤纺织的辛酸,而是慈母苦心,教子有方的坚忍与伟大。 那辞官归隐的祖上故事,更是在她心中镀上了一层不慕荣利、坚守本心的理想主义光辉。 这一切,都巧妙地与她心目中君子固穷,志存高远的读书人形象重叠。 梁山伯,也由此在她眼里镀上了一层温润而耀眼的光晕。 黄良玉淡淡一笑:“梁兄家风,确实令人敬佩。” 梁母热情地张罗了一桌饭菜,还杀了家里唯一一只留着下蛋的老母鸡。 祝英台捧着粗瓷碗,吃得格外认真,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梁家这份质朴却温暖的待客之道,让她感动地几乎要落下泪来。 黄良玉在一旁默默吃着饭菜,看到祝英台那泫然欲泣的动容模样,不知怎的,突然又想起了白粥姐,瞬间没了胃口。 自打穿越到这个时代,在吃食上,她实在提不起太多兴致。 不方便进空间加餐的时候,她都是靠辟谷丹续命。 这个时代做饭的方式,不是蒸就是炖,再不就是直接上火炙烤。 肉常常剁碎了做成各种或稠或稀的羹。 烹饪手法简单,调味品匮乏,实在是令人难以下咽。 黄良玉放下筷子,端起粗陶碗喝了口温热的白水。 饭后,众人一同拜别慈祥的梁母,继续赶往尼山书院。 行至草桥亭,梁山伯望着亭外流水,不知怎地,忽生感慨。 “唉,想山伯自幼孤零,既无兄弟姐妹相伴,亦少知己好友同行,每每思之,不免寂寥。” 祝英台闻言,想起自己家中虽有八位兄长,却多是管教约束。 难得有像梁山伯这般志趣相投、能倾心交谈之人,心头一热,便主动提议。 “梁兄何必伤感,你我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胜过许多庸常之交。 今日既在此旧地,不如就此义结金兰,结为异性兄弟。 从此手足相称,同甘共苦,携手共赴学海,岂非美事?” 梁山伯正有此意,当即欣然应允:“贤弟此言,正合我意。” 他心中欢喜,又觉三人同行,便转头看向一旁的黄良玉,诚心邀请道。 “黄贤弟,不若你我三人一同结拜?” 黄良玉心里正嘀咕着这剧情的惯性强大,闻言忙不迭地摆手。 “梁兄美意,良玉心领。 只是……结拜之事非同小可,良玉家教甚严,未得父母亲允,实在不敢擅自做主。 梁兄与英台贤弟既如此投缘,不若先行结拜。 待他日良玉禀明高堂,若得应允,再来与二位兄长补上这结拜之礼,如何?” 梁山伯被黄良玉这番请示父母的郑重说辞噎住,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祝英台笑嘻嘻地上前拉住梁山伯的衣袖,打圆场道。 “梁兄,你就别为难良玉兄啦。 他家家规如此,咱们先结拜便是,来来来......” 梁山伯见她如此说,也不再纠结,转身与祝英台叙了年齿。 两人在草桥亭下,对着苍天厚土,郑重其事地跪拜下去,口中念念有词,正儿八经地结为了异姓兄弟。 黄良玉站在几步开外,袖手旁观,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天雷滚滚。 难怪都说这剧男女主癫,果然,他们的脑回路就是跟常人不太一样。 ...... 等到了尼山书院山门前,远远便看见王蓝田正在刁难几位新到的学子。 他仗着家世,竟摆出一副土霸王的架势,强行要求入学者须先向他见礼,才许通过。 正嚣张间,王蓝田一抬眼,瞥见正从缓步走来的黄良玉。 虽隔着一段距离,对方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可那日渡口时,冰冷的眼神瞬间浮上心头。 他不由得心里一慌,气焰顿时矮了半截,犹豫着是否该就此收手,免得触霉头。 就在他迟疑的刹那,不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一骑如飞而至,马背上赫然是晚一步赶到的马文才。 他远远瞧见王蓝田在欺压同窗,二话不说,竟在疾驰中直接张弓搭箭。 锐利的箭镞寒光一闪,竟直直瞄准了王蓝田的面门。 “嗖......” 箭矢破空之声尖啸而至。 王蓝田猝不及防,眼见那点寒星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登时吓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僵在原地连躲闪都忘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站在近旁的梁山伯顺手抄起脚边一根挑行李的扁担。 一个箭步抢上前去,横身挡在了王蓝田身前,双臂用力,便要用那扁担去格挡飞箭。 一声脆响,箭矢不偏不倚,正中扁担。 木屑纷飞。王蓝田侥幸逃过一劫,瘫软在地。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梁山伯虎口迸裂,额头上也肿起了一个大包,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 “山伯兄......” 祝英台惊呼,急忙上前搀扶。 书院山长的女儿王兰闻讯赶来,见状立刻上前为梁山伯查看伤势,动作轻柔,言语关切。 她对梁山伯这舍身救人的举动钦佩不已,眼中满是赞赏。 一旁的祝英台看着王兰为梁山伯细心包扎,两人言谈举止间流露出的默契与亲近。 心中却莫名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与气恼,抿紧了嘴唇,别开了视线。 待到新生入学,缴纳束修之时,学监陈子俊果然如传闻般,按各家所奉束修多寡来排定座位次序,势利之态丝毫不加掩饰。 马文才排众而出,神色倨傲,将一本空的本子双手递给陈子俊。 “学监可随意填写,后面剩下所有同窗的束修,我马文才一并代付了。” 尽显其豪横与收揽人心之意。 “不可......” 梁山伯与祝英台几乎同时出声。 梁山伯正色道:“马公子好意心领,然无亲不领情,求学贵在诚心自立,束修乃敬师之礼,岂可假手他人?” 祝英台也昂首道:“正是,无功不受禄,我们自当奉上自己的心意。” 说罢,祝英台与黄良玉各自上前,从容取出早已备好的束修,两人皆是黄金百两。 梁山伯猛地抬头看向祝英台和黄良玉,脸上首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错愕。 家境悬殊的实感,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喜欢综影视:过好我的小日子请大家收藏:()综影视:过好我的小日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3章 新梁祝黄良玉5 他从怀里取出八两束修:“学生梁山伯,束修八两,请先生收纳。” 陈子俊眼皮都未抬,只瞥了一眼那点寒酸的黄金,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八两?就这点儿黄金,也想进尼山书院?拿回去,凑够了十两再来吧。” 祝英台为他据理力争:“尼山书院向来束修都是黄金八两,为何梁兄奉上八两不能入学?这书院规矩何在?” 陈子俊冷冷一笑:“规矩?就在刚才,山长有令,束修上调。 自今日起,定为黄金十两。怎么,祝公子有异议?”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梁山伯,又落回祝英台身上,声音带着刻意的刁难。 “方才梁山伯自己不是说了么?无亲不领情,无功不受禄,硬气得很呐。 既然不愿领受马公子的好意,自然也不能接受祝公子你的好意了。 这束修,必须得他自己拿出来才算数。” 一番话,堵得祝英台又急又气,却哑口无言。 梁山伯脸色苍白,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知道陈子俊是故意刁难,但话已出口,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自食其言,更不愿连累祝英台。 “学生……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八两金收回,对着陈子俊与祝英台各自一揖。 “多谢先生提醒,多谢祝贤弟仗义执言。这束修……山伯自会去筹来。”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书院,去想办法筹措那多出的二两黄金。 身影孤直,却透着一股倔强的落寞。 黄良玉在一旁看着,心下颇为无语。 这俩人,一个耿直到不知变通,一个热心却帮不上忙,真是……死脑筋。 先离了势利眼的陈子俊身边,祝英台悄悄塞给梁山伯二两黄金,难道是什么很难办到的事情吗? 祝英台就这样又痛又心疼地看着梁山伯出去筹钱。 梁山伯出去筹钱时,意外撞见了山长王世玉。 王世玉并没有告诉梁山伯自己的身份,而是让梁山伯给他的上联对出下联。 梁山伯将刚才自己的遭遇写进了对联里。 王世玉知道陈子俊的所作所为,很是不齿,但碍于他是朝廷派来的不好翻脸。 梁山伯表示,愿意课堂之余充当三年书院的杂役,用来抵用束修二两黄金,才得以成功入学。 黄良玉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只能说,他们高兴就好。 到了分房间时,师母分配名单贴出来,告诉众位学子,宿舍是统一调配的,两人一间。 梁山伯看到名单,高兴地开口:“我和英台同房?太好了!” 祝英台看了一眼黄良玉,有些犹豫的问道:“两个人同房,那会有几张床啊?” 梁山伯想了想:“听说是一张床吧,两人同房自然就睡同床了。” 祝英台一听,立马就举手示意:“师母,师母,我要一人住一房。” 师母一脸惊讶:“一人一房?” 祝英台一说要自己住一房,马文才紧跟着也要一人住一房。 他理由相当充分,他交钱最多,这里的卧房比他家小太多了,两人住一间岂不是要挤死了。 他的话,其他学子纷纷附和,山长王世玉直接拒绝。 “你们既来到学院,就应当抛弃骄纵习惯,学会随遇而安。” 于是,祝英台和梁山伯只能住一个房间,马文才则和黄良玉分到了一起。 祝英台看自己一个人住没希望了,就说要跟黄良玉住一间。 她的这个请求被山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答应她,其他人也想换房间怎么办? 马文才换房未果,懒洋洋地靠在廊柱上,听到祝英台说要与黄良玉同房时,才略略掀了掀眼皮,目光在黄良玉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带着惯有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并无多少温度。 黄良玉感受到他的视线,却连眼皮都未抬,更无半分主动搭话或示好的意思,只当他不存在。 原剧情里,原主后来成了马文才的小妈,原因是她长得跟他已经过世的亲娘马夫人有点儿像。 现在的黄良玉跟原主的容貌有很大的改变,保准他们父子不会从她身上看到任何故人的影子。 文才见黄良玉完全无视自己,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不知是讥诮还是觉得有趣,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万事不入心的淡漠样子。 祝英台求助无门,焦急的拉住神定气闲的黄良玉:“良玉......兄,该怎么办啊?” 黄良玉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无妨,车到山前必有路。 不过是同住一室,小心些便是,莫要自乱阵脚。” 黄良玉的话,像是给祝英台服下了一颗定心丸。 祝英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黄良玉拎着自己的行李,踏入了分给她与马文才的宿舍。 房间不算大,陈设简单,一桌两椅,和一张床榻。 马文才的随从马统正在为他铺陈锦被,整理物品。 马文才本人则抱臂倚在窗边,见黄良玉进来,眼皮微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倨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屋子小,你,打地铺。床,归本公子。” 黄良玉仿佛没听见,连眼神都未给他一个,自顾自地将行李放到空着的那张书桌前。 开始有条不紊地归置自己的书本、衣物,动作不疾不徐。 马文才见她竟敢无视自己,脸色沉了沉,但并未立刻发作,只冷哼一声,由着马统继续伺候。 到了晚间,马统退下,宿舍内只剩两人。 马文才洗漱完毕,理所当然地走向那张已被铺得柔软舒适的床榻。 却见黄良玉已经脱了外袍,穿着整齐的中衣,安然躺在了上面,甚至好整以暇地翻着一卷书。 “你......” 马文才火气腾地就上来了,几步上前,伸手便要去拽她。 “给本公子起来,谁准你睡这里的?” 他手刚碰到黄良玉的肩膀,手腕被反扣住,紧接着天旋地转,砰的一声被睡到了地上。 马文才怒极,爬起来就要再扑上去。 黄良玉却已利落地翻身下床,身形灵动如鹤,在马文才惊怒交加的拳脚中穿梭自如,寻着空隙便是几下干脆利落的回击。 “哎哟......” “可恶......” “你……” 拳拳到肉,却又不至重伤,黄良玉摁着他,专挑肉厚疼处下手。 马文才虽也习过些武艺,但他哪里是黄良玉这种挂灵的对手。 哪怕黄良玉没有下狠手,他也只有招架挨打的份,那叫一个狼狈不堪。 “停、停手......” 马文才气喘吁吁,又惊又怒,脸上又挨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他瞪着眼前这个明明看起来清瘦文弱、动起手来却狠辣刁钻的同窗,简直不敢相信。 黄良玉收势站定,气息平稳,甚至连发丝都没乱几根。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瞥了一眼瘫坐在地、形象全无的马文才,淡淡开口。 “现在,谁打地铺?” 马文才胸口剧烈起伏,想骂人,又怕再挨揍。 油灯昏黄的光晕映在黄良玉脸上,白日里略显疏冷的她,此刻因运动而微微泛红。 眼神清亮锐利,竟有种惊心动魄、近乎妖异的美感,马文才心里一颤。 满肚子的狠话都咽了回去,算了,他好汉不吃眼前亏。 喜欢综影视:过好我的小日子请大家收藏:()综影视:过好我的小日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4章 新梁祝黄良玉6 “……算你狠!”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愤愤地爬起来,一把扯过马统为他备好的另一套被褥。 骂骂咧咧的把被褥胡乱铺在地上,躺了上去。 黄良玉看他认了怂,也不再理会,重新躺回床上,拉好被子,仿佛刚才那场的切磋从未发生过。 宿舍里只剩下马文才不甘心的窸窣声,和偶尔一声憋屈的冷哼。 黄良玉指尖轻弹,一道内劲破空而去,油灯噗地一声熄灭了。 马文才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脏在寂静的黑暗里咚咚狂跳,背上甚至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你......油灯怎么灭的?” 黑暗中,黄良玉清冷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听不出丝毫波澜。 “闭嘴,睡觉。” 马文才再不敢发出半点抱怨和声响,默默地、迅速地躺好,将被子拉过头顶。 这一夜,对心高气傲的马公子而言,注定是漫长难眠的。 马文才这一夜辗转反侧,地铺坚硬,心绪难平,几乎未曾合眼。 天色将明未明时,他便早早爬了起来,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见黄良玉也已起身,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衣冠。 他踌躇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凑了过去。 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试图表现友好的笑容。 语气也放软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咳……黄兄,昨夜……是文才孟浪了。 仔细想来,你我既能有缘同窗共读,又分在一室,也算是一场难得的缘分。 这屋子确实狭小,让同窗打地铺,也非君子所为。” 他顿了顿,观察着黄良玉的脸色,试探着提议。 “要不……咱们以后还是同睡一榻? 也好……多些机会切磋学问,抵足而眠,亦是佳话。” 这番话与他昨日那倨傲命令的姿态判若两人。 显然是彻底被黄良玉那手弹指灭灯的功夫和一顿胖揍给打服了。 又忌惮又存了三分攀交、摸底的心思。 黄良玉停下整理衣袖的动作,侧过头看向他。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洞悉与玩味。 “马兄说的是。同窗之谊,确该和睦,就依兄长所言吧。” 马文才见她应得如此干脆,心里反倒有些没底。 昨夜那缕诡异的内劲和干脆利落的拳头仿佛又在眼前闪过。 他干笑一声,忙道:“黄兄果然爽快,那……那今晚便一起睡床?” 黄良玉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拿起书袋,率先向门外走去。 马文才摸了摸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肩膀。 心里那股被压制的不甘与愈发强烈的好奇交织在一起,复杂难言。 与马文才相处日久,黄良玉终于明白了为何在原剧情里。 祝英台放着家世显赫、相貌也堪称英俊的马文才不选。 偏偏钟情于模样一般、家境清贫的梁山伯。 马文才这张嘴,是真毒、真欠揍啊。 他出身显贵,自视极高,言行间常带着一股刻薄的优越感。 看不上寒门学子,便讥讽人家穷酸气污了书卷。 见旁人学问不如他,便嗤笑他们榆木脑袋也来附庸风雅。 即便是对勉强入他眼的同窗,也常是阴阳怪气,话里带刺。 性子更是十分别扭,明明有时也想示好或认同,话到嘴边却总要拧着劲儿。 变成嘲讽或挑剔,仿佛好好说话便折了他的身份。 黄良玉可没有教化他的耐心,更不惯着他这臭毛病。 起初马文才还试图在她面前摆架子、耍威风。 但黄良玉专治各种不服与嘴贱。 马文才被她摁着收拾了几回,拳脚上讨不到半点便宜,嘴上更是占不了上风。 每每都气得脸色铁青,七窍生烟。 在宿舍里暴躁地来回踱步,恨不得把眼前这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打又打不过的同窗生吞活剥了。 “黄良玉,你……你简直粗鄙,野蛮,不可理喻。” 他憋了半天,也只能吼出这几句苍白无力的控诉。 黄良玉通常只是抬眼给他一个再吵还揍你的平静眼神。 马文才便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声音戛然而止。 只剩下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兀自气得内伤。 没办法,谁让他打不过黄良玉呢。 这段与他过往顺风顺水、众星捧月截然不同的经历。 竟让他生出一种既恨得牙痒,又隐隐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新鲜与挑战感。 当然,这点他自己是绝不会承认的。 …… 丫鬟银心为帮英台,深夜扮夜枭在窗外怪叫。 山伯为了驱赶夜枭一夜未眠,英台因心虚辗转难眠。 次日上课时,二人困得双双打瞌睡,被早就看不惯梁山伯的陈子俊抓到后,罚他打饭。 祝英台帮他出头,说自己也打瞌睡了。 陈子俊冷哼一声:“好你个祝英台,既然你自甘堕落,愿意当打饭杂工,那本席就成全你。 你来打饭,梁山伯负责把水缸挑满,供全院师生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祝英台没想到自己本来是想帮梁山伯的,结果反而让梁山伯的处罚加重了。 心疼梁山伯的她跟夫子据理力争,换来的却是陈子俊的冷嘲热讽。 “梁山伯加重惩罚,全都是因为你。 你不是要跟他同甘共苦吗?本席我偏就不让你如愿,看你以后再敢替谁强出头?” 自己好心办坏事,连累梁山伯去干更重的活。 让祝英台非常懊恼,偏偏打饭时王蓝田还故意找茬。 祝英台委屈的眼泪汪汪,黄良玉瞥了他一眼:“不想吃就滚!” 王蓝田吓得一激灵,端着饭头也不敢回的溜之大吉。 马文才啧啧两声,黄良玉没搭理他,端着饭自顾自地去旁边吃起来。 …… 秦京生这坏胚,不知从哪儿摸了块棱角尖锐的石头。 蹲在书院厨房后的大水缸旁,趁着四下无人,用足了力气,朝缸壁砸去。 几声闷响后,水缸被砸开一道小的裂口,清水顿时汩汩涌出。 秦京生看着迅速下降的水位,又望了望梁山伯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得意的冷笑,低声咒骂道。 “梁山伯,你就挑吧,就算你把西湖的水都挑干了,也别想挑满这水缸。” 他仿佛已经看到梁山伯白费力气、绝望又狼狈的模样,心中一阵快意。 拍拍手上的灰,得意洋洋地站起身来,准备溜走。 不料,地上淌开的水迹已让砖石变得湿滑无比。 秦京生刚一起身,脚下猛地一滑。 “哎哟……” 他惊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地向前扑倒。 不偏不倚,脑袋朝下,一个倒栽葱,扑通一声,直直栽进了那只被他砸破的大水缸里。 缸里的水虽已流失大半,但仍足够淹没他大半个身子。 秦京生头下脚上卡在缸中,冰凉的水瞬间灌入口鼻,呛得他魂飞魄散。 他拼命挣扎,手脚胡乱扑腾,水花四溅。 却因姿势别扭、缸壁湿滑,怎么也翻不出来。 猛灌了几口水,呛得他眼前发黑。 也不知扑腾了多久,已经窒息的他,才被杂役发现。 七手八脚将他从缸里拔萝卜似的拔了出来。 喜欢综影视:过好我的小日子请大家收藏:()综影视:过好我的小日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5章 新梁祝黄良玉7 秦京生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 王兰上前查看一番,他溺水时间长了,肺部呛水严重,需要静心调养。 他无法正常进学,只能无奈地接受被退学的命运。 他回家后每日咳咳咳,咳得撕心裂肺,不到半月,便咳血而死。 这个秦京生,真是死有余辜,他祸害的可不止原主。 这一世,他没遇上原主,却哄骗了另一个女孩子。 只不过这回他不是哄人家私奔,而是把那女孩子当绣娘积攒多年的嫁妆哄骗走,就溜之大吉了。 …… 被秦京生一搅和,水缸里的水全脏了。 梁山伯没法子,只得将缸里的脏水一瓢瓢舀干净。 又仔细刷洗了水缸内外,在王兰的帮助下,找来材料和工具,笨拙却认真地补好那道裂缝。 做完这些,天光已近傍晚,他抹了把额上的汗,重新挑起水桶,一趟又一趟,往来于水井与水缸之间。 祝英台在一旁看得心疼极了,偏又无法替他分担这体力活。 她想起梁山伯近来清瘦不少,便琢磨着要给他补补身子。 于是跑去求了厨房的苏大娘,捋起袖子,学做起了饼。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祝英台终于做出了几个模样不算好看、却心意满满的饼。 黄良玉听说祝英台要给梁山伯做饼补身体时,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做饼?补身体?你有那功夫还不如给他炖只鸡呢。 往里面放点红枣、黄芪、人参啥的,咋滴也比干巴巴的饼更能补元气吧? 烙饼啥时候成补身体的圣品了? …… 祝英台小心翼翼地将饼包好,心里想着梁山伯吃到时的笑容,脚下便不由加快了速度。 眼看就要到厨房后院了,祝英台心里一急,跑得更快,没留神脚下台阶。 “哎呀……” 她惊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 手里的饼也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不偏不倚,噗通一声,正正掉进了梁山伯刚刚挑满、清澈见底的水缸里,慢慢沉了下去。 祝英台摔得膝盖生疼,却顾不上自己。 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饼没入水中,眼圈瞬间就红了。 哽咽着喃喃:“我的饼……我给山伯带来的……” 一直心疼自家公子、憋了一肚子气的书童四九,这下彻底炸了,指着祝英台,声音都带了哭腔。 “你、你还给我们公子带来的,除了灾难还有什么? 我家公子辛辛苦苦挑了一整天的水啊。 好不容易挑满了,又被你给弄脏了。 自从遇见你第一天起,我家公子就倒了大霉。 不是受罚就是受累,现在还要辛辛苦苦挑水……呜呜……” 祝英台被他吼得一愣,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梁山伯呵斥四九后,递给祝英台一块手帕,轻声安慰她。 祝英台抽抽搭搭:“我不是哭四九骂我……我是哭我的饼…… 我向苏大娘学了一晚上才做成的……” 恰好路过此处的黄良玉,默默停下了脚步。 抱着手臂靠在廊柱后,准备将这场闹剧围观到底。 同样恰好路过的马文才,正好听见祝英台那带着哭腔的学了一晚上和抽抽搭搭的辩解。 他嫌恶地皱了皱眉,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黄良玉,压低声音道。 “哎,我说,你这个祝贤弟怎么回事? 怎么娘们唧唧的,动不动就哭哭啼啼? 还学做饼……哎哟,疼疼疼,放手!” 他话没说完,嘴巴就被黄良玉伸出的手给捏住了。 “闭嘴,再乱说话,揍你。” 马文才想起往日被揍的教训,顿时偃旗息鼓,委委屈屈地闭了嘴,只敢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 当晚,刚洗漱完,准备回房间的马文才猛地一拍脑袋。 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对劲了,刚才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日里祝英台哭哭啼啼的样子。 还有黄良玉维护他的举动,以及……某些被忽略的细节。 他越想越不对劲,把黄良玉警告他,不要再自己洗漱时进房间的话给丢到脑后了。 直接推门而入,刚洗完澡擦干头发的黄良玉背对着门,坐在床榻上。 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 垂至腰际,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她似乎刚梳理完,侧脸的线条在发丝的遮掩下,显得格外柔和秀致。 马文才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根弦骤然崩断。 白日里那些模糊的疑点,过于清丽的容貌、略显单薄的骨架。 祝英台偶尔不自觉的娇俏之态,黄良玉对祝英台过分自然的维护…… 瞬间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从未敢细想的可能。 “你、你……” 他张着嘴,手指着黄良玉的背影,舌头像是打了结,语不成句。 “你……你竟是女子?” 黄良玉不慌不忙地拉过一件外衫披上,转过身来。 她脸上没什么惊惶,反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在马文才震惊呆滞的目光中,她起身踢上房门,揪住他的前襟,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气息直接拂到他脸上。 “是啊,” 她坦然承认,声音平静,目光却锐利如刀。 “怎么,马兄要去告发我?” 马文才这会儿大脑一片空白,语言系统彻底崩溃,只剩下无意义的音节。 “你你你……我我我……” 黄良玉忽然笑了,那笑容在灯下越发美得惊心动魄。 她将脸又凑近了些,近到马文才能看清她浓密的睫毛和清澈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都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蛊惑般的轻柔。 “你我既然有缘同床共枕了这些时日…… 马兄,你会为我保守这个秘密的,对吧?” 她的语气像是在商量,可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敢说出去,试试看。 马文才被她揪着衣领,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不同于男子的清雅气息。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美丽面庞和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 心跳如擂鼓,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喉咙发干,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黄良玉也没打算一直瞒着,马文才虽然性子别扭、不讨喜,但这张脸着实生的美丽。 调教调教也能要,家世不错,养得起她,不收了他,真有点儿暴殄天物的感觉。 此刻马文才手足无措,脸红到了耳根。 眼神慌乱如受惊小鹿,全然没了平日那嚣张傲慢的模样,反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可爱? 黄良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不等他结巴出个所以然来,忽然眨了眨眼,手上用力一拽。 马文才猝不及防,被她拽得失去平衡,惊呼一声,直接仰面倒在了床榻上。 他还未反应过来,黄良玉竟顺势倚进了他的怀里。 “你……你做什么?” 马文才彻底慌了神,鼻尖全是她发间、身上清冽又带着一丝暖意的幽香。 熏得他头晕目眩,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 黄良玉看着涨红的脸、慌乱躲闪的眼眸,差点儿笑出声。 她故意又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他紧抿的唇。 声音带着笑意,低低地问:“马兄,你还没回答我呢。 这秘密……是守,还是不守?” 马文才视线所及全是黄良玉近在咫尺的容颜。 他脑中一片空白:“……守、守。 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发颤,带着自己都未意识到的妥协与急切。 “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黄良玉得到想要的回答,又欣赏够了他这副难得一见的模样。 这才轻笑一声,拢了拢披散的长发,背对着他闭上眼。 “那就好,睡吧,我亲爱的文才兄,要记得你说过的话哦。” 马文才僵硬地躺在原处,偷偷瞥了一眼背对着他的黄良玉。 抬手摸了摸自己仍在狂跳的心口,他好像陷进去了。 哪怕知道黄良玉是个勾魂儿的妖精,还是心动了。 喜欢综影视:过好我的小日子请大家收藏:()综影视:过好我的小日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6章 新梁祝黄良玉8 书院请来江南才女谢道韫客座讲学。 消息传开,学子们反应各异。 谢道韫步入讲堂,气度从容,正要开讲。 坐在后排的王蓝田便按捺不住,当众嗤笑起来,语带刻薄。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个女子。 圣人云,女子无才便是德,你年近三十尚未出阁。 莫非是因容貌丑陋,只好躲在故纸堆里自欺欺人,来此冒充夫子?” 他说完,还刻意看向平日最为嚣张跋扈的马文才。 “马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女子嘛,就该遵从三从四德,在家相夫教子,出来抛头露面、妄谈学问,成何体统?” 马文才正支着下巴神游天外,冷不丁被点名,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瞥了王蓝田一眼,又看了一眼讲台上神色未变的谢道韫。 最后余光扫过身边的黄良玉。 心里嗤了一声:“女子讲不讲学,关我屁事? 谢道韫有才没才,与我何干?” 他又不傻,才不会被王蓝田那个蠢货牵着鼻子走嘞。 就黄良玉那母老虎的性子,自己今日若敢跟着王蓝田瞎起哄。 质疑谢道韫名不正言不顺,晚上回去,怕是少不了一顿打。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马文才只是朝王蓝田的方向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 身子往椅背一靠,压根没接话茬,摆明了不掺和,别惹我的态度。 王蓝田讨了个没趣,脸色有些难看。 另一边,祝英台早已气得脸色发红,梁山伯也是眉头紧皱。 两人愤而起身,与王蓝田激烈争辩起来。 祝英台声音清亮:“学问高低,当以才学见识论。 谢夫子才名远播,着作等身,其学问足以启迪我辈,为何不能为师?” 梁山伯语气沉稳:“圣人亦云有教无类。 强行以男女之别,断人求学问道之路,乃至污人清誉,才是真正浅薄无知之举。” 王蓝田哪里肯服,仗着家世和身边几个跟班,不仅言辞越发激烈,最后竟煽动学子罢课。 “道不同不相为谋,尊一女子为夫子,简直是辱没斯文,我们走。” 说罢,带头拂袖而去。 他那一派的学子见状,也纷纷离席,讲堂内顿时空了大半。 最后,偌大的学堂里,竟只剩下黄良玉、马文才、梁山伯、祝英台,以及素来仗义、看不惯王蓝田做派的荀巨伯。 马文才见人都走光了,略显得意地侧过脸。 朝着黄良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 “瞧见没?我可没跟着那帮蠢货起哄。 够义气吧? 够识相吧? 回去……可不许再因为这个找我麻烦,更不能打我。” 那副模样,活脱脱一只自觉立了功,正昂着头等待夸奖的傲娇大狗狗。 黄良玉见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一弯,冲他露出个赞许笑容。 马文才心头一荡,脊背越发挺直了。 王蓝田领着大部分学子罢课而去,讲堂空了大半。 祝英台、梁山伯与荀巨伯聚在一处,义愤填膺。 “他们不是看不起女子,罢女子的课吗?” 祝英台灵机一动:“那就让他们尝尝,离了女子会如何。” 三人一合计,分头行动,悄悄串联了书院里的厨娘、洗衣妇、以及各房伺候的丫鬟婆子。 这些女工平日操持着书院运转最基础、也最不可或缺的事务,却常被某些眼高于顶的学子轻视。 听闻谢先生被辱、罢课之事,本就心有不满,再经梁祝等人一番情理劝说,纷纷响应。 于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对抗悄然展开,你罢课,我罢工。 次日,书院厨房不见炊烟,水房无人浆洗,各处杂物堆积。 王蓝田等人起床后发现,没有早饭,没有热水。 昨日换下的脏衣依旧堆积,连房间都无人打扫。 一日尚可忍耐,两日三日下来,生活彻底陷入混乱,一群人灰头土脸,怨声载道。 山长很快察觉异常,查明原委后,勃然大怒,将王蓝田等人叫去狠狠训斥。 “狭隘无知,辱及师长,扰乱学堂。 谢先生乃我请来的客座夫子,其才学德行,足以垂范。 从今日起,凡不上谢先生课者,本期品状排行,一律降等。” 品状排行关乎前途,王蓝田等人心里有再多不甘。 也只得硬着头皮,向谢道韫赔罪认错,这场闹剧才算勉强收场。 闹剧虽然收了,可梁子也是越结越深。 王蓝田等人表面上服软,心里却将梁山伯、祝英台恨之入骨,暗中屡屡使绊子。 不是弄坏他们的桌椅,便是在他们的饭菜里偷放沙石。 或是故意泼湿他们的书卷,小动作不断。 王蓝田更生出恶毒心思。 马文才箭术了得,弓马娴熟,若能偷得其弓箭。 寻个僻静处暗放冷箭,伤了梁山伯或祝英台。 再将线索巧妙引向马文才…… 既能重创眼中钉,又能让梁、祝二人与马文才反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样,马文才就只能站在他们这一边了,如此岂不是一石三鸟? 这日,他见马文才与黄良玉一同出了门,便瞅准空子,贼头贼脑地溜进了他们宿舍。 屋内寂静,他一眼锁定了墙上悬挂的良弓劲箭,心头窃喜,屏息凑上前去,伸手欲取。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弓身时。 一道素白身影悄无声息地自房梁上飘落。 长发披散、如鬼似魅,王蓝田被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他惊恐万状地向后猛退,脚下却绊到了矮凳,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向后仰摔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右腿传来钻心剧痛。 “我的腿……” 他惨嚎出声,涕泪横流。 与此同时,墙上的弓无风自落,啪嗒一声,沉重的弓身连同箭壶,直直的砸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嗷……” 更凄厉的惨叫响彻屋宇,鼻梁骨碎裂的剧痛让王蓝田眼前一黑,温热血泪瞬间糊了满脸。 王蓝田此刻哪还顾得上偷弓嫁祸,巨大的恐惧和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他拖着断腿,脸上血泪交流,手脚并用,像条濒死的蛆虫,拼了命地朝着门口蠕动、爬行。 眼看房门在望,他奋力向前一扑。 “啪叽……” 不知被门槛还是自己慌乱中踢到的杂物狠狠绊倒。 整个人如同滚地葫芦,咕噜噜直直撞上紧闭的房门,发出沉闷的巨响。 撞得他眼冒金星,几乎昏厥。 “嗬……嗬……” 他瘫在门边,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 满脸是血,腿骨畸形,模样凄惨至极。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扒开门缝,连滚带爬地摔了出去。 在走廊上又翻滚了两下,哪怕疼的差点儿昏厥,他还是咬着牙挪回了自己的宿舍。 屋内,黄良玉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抬手漫不经心地拢了拢披散的长发。 她早就察觉王蓝田在外窥探,索性将计就计,和马文才打了个眼色,假意离开。 实则悄无声息地潜回,藏身梁上,专等他入瓮。 喜欢综影视:过好我的小日子请大家收藏:()综影视:过好我的小日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7章 新梁祝黄良玉9 一直隐在门外,透过门缝将王蓝田惨状看得一清二楚的马文才,此时才慢悠悠踱步进来。 他瞥了一眼地上血迹和歪倒的弓箭,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黄良玉,不由得啧啧两声。 这下手……可真够黑的,不过,看着倒挺解气。 他脸上露出几分与有荣焉的嘚瑟。 凑近黄良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这下,王蓝田那厮,怕是有阵子不能再出来恶心人了。” 黄良玉抬手,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马文才的脸颊,将他那点嘚瑟劲儿掐了回去。 “少在那儿瞎乐。”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冷静。 “王蓝田专挑你不在时,来偷你的弓箭,你以为他只是想拿去玩? 怕是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歪心思。 你想想,若是他真得了手,拿着刻有你马家标记的箭矢。 暗处放冷箭,射伤了梁山伯、祝英台或是其他人。 再将凶器遗落现场,或是设法引旁人发现线索指向你……” 黄良玉抬眼,看向马文才,眸色深深。 “到那时,你再如何辩解,旁人怕也不会信。 毕竟,你那宝贝箭矢上,明明白白刻着马家的徽记,可是抵赖不掉的铁证。” 马文才起初被掐脸还有些委屈,听完黄良玉的分析,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虽骄纵,却并非蠢笨,王蓝田这招借刀杀人、栽赃嫁祸。 若真成了,不仅是梁山伯、祝英台他们倒霉。 他马文才更是要背上暗箭伤人的恶名。 在书院乃至家中都难以交代,后果不堪设想。 一股后怕混合着被算计的怒意涌上心头。 他的眼神已变得冰冷锐利,再无半分之前的戏谑。 黄良玉话锋一转:“所以,马兄,我替你免了一场无妄之灾。 揪出了躲在暗处的毒蛇……你打算怎么谢我?” 马文才心头一紧,知道此刻自己绝不能露怯。 以他对黄良玉的了解,自己若是显出一丝羞恼。 眼前这个看似清冷、实则恶劣的女人,必定会变本加厉地调戏、拿捏他。 这回要是再被她压制了,往后就更别想在她面前挺直腰杆了。 他心一横,索性豁出去了。与其被动接招,不如反客为主。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尚未收回手的黄良玉揽入怀中。 动作看似大胆,手臂却有些僵硬,耳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他强作镇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着几分惯有的倨傲,只是微微的颤音泄露了底气的不足。 “怎么谢?”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我……以身相许,好不好?” 这话说得大胆又暧昧,直接将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窗户纸捅破了。 马文才说完,自己心跳如擂鼓,掌心渗出了汗,等待黄良玉的反应。 是羞恼? 是嗤笑? 还是……? 他在赌,赌黄良玉对他并非全无感觉。 赌她不会真的因为这个过于直接的冒犯而再给他一顿胖揍。 虽然,后者的可能性似乎也不小…… 黄良玉凑过去亲了他一口:“这可是你说的,从今以后,你马文才就是我的人了。” 马文才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下意识移开视线,避开黄良玉的目光,耳尖泛红。 “你、你……” 黄良玉又亲了他一口:“你要是觉得吃亏就亲回来啊!” 软玉温香在怀,马文才心旌一荡,却又不甘总是被动。 他心一横,收紧手臂,低头便朝黄良玉唇上亲去。 动作带着笨拙的蛮横,一下,两下,三下。 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急促的触碰与赌气的宣告。 亲完,他抬头,脸颊烧红,气息微乱。 却强撑着看向黄良玉,眼神里满是看,我也敢的虚张声势。 黄良玉被马文才这笨拙又逞强的模样取悦到了。 眼看他已到恼羞成怒的边缘,她见好就收,没再继续撩拨。 …… 王蓝田受伤一事,在书院中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尤其是他苏醒后,便一直神志恍惚,口中不住地嚷着有鬼。 旁人追问他究竟在何处撞见了鬼怪,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翻来覆去就只有一句:“是个白衣女鬼……白衣女鬼……” 尽管伤势不轻,神思也显得混乱,王蓝田却执意要继续留在书院读书。 山长曾委婉劝他回家静养,他却只是摇头,语气执拗: “学生虽……虽行动不便,但心志未损。 既入书院,便当以读书为本。岂能因小伤小痛,轻言放弃?” 马文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语带不屑:“你听他往自己脸上贴金。 什么家族期望、身负重任? 他是怕,怕自己一旦行差踏错,失了名声或能力,就会被他那个太守爹放弃。”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洞悉与惯有的倨傲:“王蓝田虽然是王太守的嫡子不假,可他并非独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下头还有个同母所出、年纪虽小却野心勃勃的嫡亲弟弟。 一直在旁虎视眈眈,等着抓他的错处,好取而代之。 他这嫡长子之位,坐得可不安稳。” 马文才挺直脊背,语气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倨傲。 “我跟他不一样。我爹就我一个儿子,独苗。” 这话说得简短,却分量十足。 这也意味着,无论以后他如何,马家的资源与期待,最终都只会落在他一人身上。 这是他与王蓝田处境最根本的不同,也是他骄纵性子里那份有恃无恐的底牌之一。 黄良玉闻言,凑近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眼中带着戏谑与试探。 “亲爱的马兄,既然你这独苗苗这般金贵…… 那,可有本事说服你爹,把我这给娶进门去?” 马文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和直白的问题弄得心头一跳,但那股子不肯服输的劲儿立刻涌了上来。 他挺直腰杆,下巴微扬,努力摆出平日里那副骄矜自信的模样,语气笃定。 “哼,小瞧本公子了不是? 你且等着,本公子定用八抬大轿,风风光光把你娶进我马家大门。” 这话倒不全是他一时意气胡诌。 上虞黄家,虽不及祝家那般豪富,但也是富甲一方的清贵士族。 对于他父亲那样看重门阀联姻、致力于巩固家族势力、并渴望获取更多经济资源与地方支持的人来说。 与黄家结亲,本就是一笔划算的联姻,他绝不会反对。 只要他肯乖乖娶个士族之女,完成家族联姻的任务。 对象是黄家嫡女还是李家嫡女,对于他父亲来说,都没差。 关键在于,他马文才得表现出愿意听话的姿态,并且这门亲事要对马家有利。 马文才早就看透了他父亲的本质,这才是他这么有底气的原因。 看向黄良玉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光芒。 这个勾人的妖精,他要定了,而且,还得是名正言顺地娶进门。 喜欢综影视:过好我的小日子请大家收藏:()综影视:过好我的小日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8章 新梁祝黄良玉10 马文才说到做到,隔天立马写了一封家书,让随从送回去。 马太守收到马文才的信,立马让人去查黄家的底细。 ...... 黄良玉穿越后,可没闲着,不只是给父母洗脑。 她在自家后花园那座有些年头的假山下,发现了一处非常隐秘的超大密室。 密室角落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口沉甸甸的大箱子,打开一看,竟全是金银。 也不知道是黄家哪位未雨绸缪的老祖宗,为子孙留下的保命底牌。 这给了黄良玉灵感,她悄然动用精神力,将上虞地界内、深埋地下百年以上、早已无主认领的各类宝藏。 都神不知鬼不觉地挪移到了自家这处密室中。 这些可都是老祖们的馈赠,至于究竟是谁家、哪一位老祖,不重要。 准备好这一切后,黄良玉精心策划了一场老祖托梦。 梦中,老祖声色俱厉,痛斥黄父身为子孙却不思进取,致使家道中落,门庭黯淡。 念在他也算是为黄家开枝散叶的份上,老祖决定帮他一把。 老祖告诉他,自己早年埋藏了一份祖产,密室就在假山下,让他自己找去。 严令黄父取出后,必须一分为二。 一半留给两个儿子读书立业、重振家声。 另一半,则要给长女黄良玉当嫁妆,任何人不得克扣挪用。 若是后面知道他阳奉阴违,老祖便直接带他去下面好好教导。 黄父从梦中惊醒,汗透重衣,吓得魂不附体。 老祖竟然显灵了,还要带他走? 不不不,他还没活够,还没看着女儿嫁人,儿子成家立业。 黄父连夜跑去祠堂给自家老祖又是上香、又是磕头。 赌咒发誓以后一定会努力振兴黄家门庭,绝不堕祖先教导。 之后连滚带爬赶到假山下,按照“老祖”教给他的开启方法,果然发现了一笔堪称富可敌国的财富。 于是,黄父对托梦之事更是深信不疑,再不敢有半分违逆。 黄良玉的两个弟弟,黄瑾之与黄瑱之,资质平平,读书虽勤勉却进步有限。 这也是原剧情中黄家在原主逃婚后迅速败落的原因之一。 黄良玉既然要改变家族的命运,那这两个弟弟自然不能是庸碌之辈。 于是,她悄悄给两个弟弟服下了启智丹与改善体质的丹药。 同时,将神雕那一世,武学院用来给入门弟子打熬身体、蕴养精神的功法拓本。 也混在了那批“祖产”之中,作为老祖留下的家传养生之法。 这功法是黄药师、洪七公和欧阳锋三位宗师,取逍遥派基础功法和长春功之精。 共同推演改进,最最适合在学院和军队普及开来的入门功法。 黄父被老祖的狠话吓住了,加上本就有的雄心壮志。 家底厚实的如今野心不小,发誓要倾尽资源,好好栽培两个儿子。 定要让黄家在他手中重振声威,超越祝家,成为上虞乃至江南第一大家族。 黄良玉看着父亲被祖产和老祖刺激得干劲十足的模样,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弟弟们有了更好的起点和身体基础,自己嫁给马文才后,朝中无人这块短板也算是补上了,黄家的未来暂时稳了。 为什么说是暂时稳了,那是因为原剧情聚焦的是梁、祝的爱情。 但真正的现实是,他们身处的,是东晋末年,一个即将天崩地裂的大乱世。 孙恩、卢循之乱,这场席卷东南八郡、持续近二十年的民众起义与军阀混战。 才是悬在他们所有人头顶,不知何时就会坠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起义军以五斗米道为纽带,裹挟流民,势如狂潮,攻城破县。 所到之处,士族高门、朝廷官吏,几乎被清算屠戮殆尽,地方秩序在铁与血中彻底崩坏。 而她们黄家所在的上虞,恰恰是较早被这场风暴席卷的核心区域之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黄家积累的财富,在饥渴的乱军眼中,是令人垂涎的肥美羔羊。 意味着士族的清贵身份,在天师信徒的清算浪潮里,瞬间变成催命的符咒。 意味着精心安排的家族振兴计划、人脉经营、学问前程,在漫天的战火与无情的屠刀面前瞬间化为乌有。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黄良玉所做的所有的安排,增强家族财力、提升弟弟资质、为自己准备丰厚嫁妆。 这些在承平时代足以让一个家族稳步上升的举措,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不值一提。 好在,在造反这个领域,尤其是打天下这方面,黄良玉也算是相当有经验了。 至于说,打天下易、治理天下难这个问题,等她把天下打下来再说呗。 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再生个皇帝儿子,然后就像是神雕世界一样,将治理天下的重任丢给他。 ...... 马太守派了心腹暗中去上虞仔细调查黄家。 查探回来的结果,让他颇有些意外。 表面上看,黄家在上虞的声名与影响力似乎不及祝家显赫,行事也更为低调。 但深入查访之下却发现,黄家根基深厚,家族传承清晰,并非暴发户可比。 更关键的是,其家资之丰厚,竟完全不逊于以豪富闻名的祝家。 甚至在某些不易察觉的底蕴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探子还回报,祝家确曾向黄家试探过联姻之意,却被黄家客气地回绝了。 马太守捻须沉吟,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 黄家既有足够的财力与士族门第,又能保持低调不张扬,还曾拒绝过财力更雄厚的祝家…… 这至少说明,黄家并非一味攀附富贵、眼光短浅之辈。 他那个向来叛逆不服管束、眼高于顶的儿子马文才,这次总算干了件符合家族利益的正事。 “唔,” 马太守微微颔首,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对儿子的认可。 “看来这小子,也不全是胡闹。这门亲事……倒也未尝不可。” 他开始在心中盘算,与黄家联姻,既能将儿子拴住,让他收收心。 又能为马家引入一份扎实的财富和一处地方上的助力。 且黄家门风不错,不至于拖累门楣。 比起儿子可能看上的其他不知所谓的女子,或是强行塞给他的、他抵触的联姻对象。 这桩由儿子自己挑中、又经他查证合格的婚事,似乎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喜欢综影视:过好我的小日子请大家收藏:()综影视:过好我的小日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9章 新梁祝黄良玉11 马太守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既已决意与黄家结亲,便立刻动身前往上虞。 唯恐他家那个犟种儿子又生出什么幺蛾子,节外生枝。 巧的是,黄父这边也收到了女儿黄良玉托驿站快马加鞭捎回的家书。 信中虽未直接明言婚事,但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对马文才其人家世、才学的认可。 最打动黄父的是,黄良玉在信中分析了与马家结亲对黄家未来可能带来的种种裨益。 黄父读罢,只觉得心中豁然开朗,心生欢喜。 黄家虽为上虞士族,但长期以来被财力雄厚的祝家压制,困于地方一隅。 而马家,是真正手握实权、根基深厚的权贵门第。 马太守本人执掌地方行政与兵权,人脉遍及会稽郡乃至更高层。 其能量绝非寻常地方豪族可比。 若能与之联姻,黄家便能借助马家在官场的深厚影响力与权势。 一举扭转在上虞被祝家压制的局面。 无论是获取更优厚的资源、盐铁专营之利。 还是在地方赋税、徭役、刑名等事务中掌握更多话语权,都将不再是难事。 假以时日,必将压过祝家,成为上虞第一大家族。 “老祖在天之灵保佑,在我黄家亟待突破的关口上,天降良缘,天降良缘呐。” 黄父激动难抑,来回踱步:“难怪老祖托梦,严令我将一半祖产给玉儿做嫁妆。 原来是早已为玉儿、为我黄家,寻好了青云梯啊。” 待到马太守亲自带着官媒和丰厚聘礼登门提亲时。 黄父心中虽是狂喜,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士族的持重与体面。 他没有故作矜持,拿乔抬价,在确认了马家的诚意后,便以合乎礼数的爽快,应下了这门亲事。 双方可谓一拍即合。纳采、问名、纳吉…… 六礼诸般程序,在马太守的高效推动与黄家的积极配合下,以惊人的速度推进。 这一桩改变上虞乃至会稽郡地方势力格局的联姻。 就在黄父暗藏的狂喜与马太守毫不拖沓的效率中,迅速敲定,尘埃落定。 消息如风一般传开,瞬间震动了上虞的士绅圈层。 正在为八儿子祝英齐细细物色合适姻亲的祝父与祝母。 听闻黄家竟与太守马家联姻之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头蒙上了一层阴云。 祝母放下手中那卷记录着上虞各家适龄女子详细情况的名册。 眉头紧蹙,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的桌面。 “黄家?他们竟然攀上了马太守家?” 语气里充满了惊疑与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早前我们透出想与他家结亲的意思,那黄夫人顾左右而言他,只说想多留女儿几年,承欢膝下。 现在看来,哪里是想留女儿? 分明是瞧不上我们祝家,早早存了攀附更高枝头的心思。” 祝父缓缓捻着颌下的短须,面色凝重如山雨欲来,缓缓点头。 “正是,马太守……是统辖数郡的实权人物。 虽非王谢那等顶级高门,却手握兵权,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 黄家一旦攀上这门亲,借了马家的势,那势头……怕是要大不一样了。” 他声音低沉,透着商人特有的精明算计与骤然绷紧的危机感。 “黄家若得势,在上虞的影响力必然暴涨。 这对我们祝家而言,绝非什么好消息。 往后在许多事上,怕是要受他黄伯岳掣肘了。” “我记得,那黄家女儿,是同咱们英台一道去的尼山书院读书。” 祝母想起曾见过的黄良玉,那姑娘模样出挑,举止言谈也颇有章法。 当初还觉得与自家英齐甚是般配,曾有意为英齐聘她为妻,却被黄家婉拒了。 “想必她便是在尼山书院里,结识了太守公子吧? 倒真是……好机缘,好手段。” 她最后几个字,说得颇有些意味深长。 “机缘?手段?” 祝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马家那样的高门大族,看着光鲜。 内里不知藏了多少污糟,多少见不得光的盘根错节。 嫁进去是享福,还是遭罪,眼下谁能说得准? 或许风光,或许煎熬,端看个人造化。”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收回,看向妻子。 “但是……这对我们祝家,确确实实是个坏消息。 英齐的婚事,不能再按原先那些寻常人家考量了,必须重新斟酌。 得寻一门,既能稳住我祝家根基,甚至……能在必要时,制衡黄马联姻之势的亲事,方为稳妥。”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凝重与紧迫。 一股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头。 然而,他们很快便意识到,结亲之事,并非自家一厢情愿便能促成。 这世道的规矩向来如此,高门嫁女,低门娶媳。 门第高下,宛若天堑,不是金银便能轻易填平。 祝家虽富甲一方的士族,堪称上虞乃至会稽的巨贾。 金银堆积如山,但在讲究士农工商等级、看重清誉门风的时代。 其商贾根基在真正的清贵士族眼中,始终差了一筹底蕴。 而太守马家,乃是一方军政实权的官宦世族,地位超然。 祝家想在会稽郡内寻到一门足以与马太守家相抗衡、甚至能加以制衡的姻亲,谈何容易。 更何况,祝英齐在家中行八,既非嫡长,也非最受宠爱的。 在家族继承的序列中位置并不靠前。 这意味着,他本人所能直接动用的家族资源。 以及他未来可能继承的产业份额,都是极为有限的。 对于那些真正的高门权贵而言,若是联姻对象是未来要掌舵家族、承继大部分资源的嫡长子,或许还会认真考虑。 但换成一个行八的公子,其联姻的分量和能带来的实质性助力便大打折扣。 因此,即便祝家财力雄厚,想为祝英齐寻一门,足以与马太守家势力相抗衡的高门姻亲,简直难于登天。 对方家族难免会权衡,嫁女过来,究竟能换取多少可持续的、核心的利益? 祝英齐这一支,在祝家未来的权力格局中,究竟能占多大比重? 这层现实的考量,如同又一盆冷水,浇在祝父祝母焦急的心头。 第310章 新梁祝黄良玉12 三年时光,悄然流过。 马文才与黄良玉的婚事,在马太守的亲自督促下,推进得极快。 订婚不过三月,各项礼仪便已完备。 一场极尽风光的婚礼在太守府隆重举行。 锣鼓喧天震云霄,宾客盈门贺如潮。 红绸铺就十里路,喜烛映照百年好。 马、黄两家,自此正式结为秦晋之好。 待到秋闱大比之年,两人的长子马凤已是蹒跚学步、咿咿呀呀的粉嫩小团子了。 放榜之日,捷报频传,双喜临门。 马文才蟾宫折桂,高中魁首,文章才华得到朝廷认可,文名瞬间远播。 黄良玉亦不遑多让,于武举中力压众男儿,一举夺魁。 其弓马之娴熟、韬略之见解,令考官与闻者皆叹服不已,巾帼之名不胫而走。 朝廷依例授官,马文才被授为上虞县令。 虽品级不高,却正合他衣锦还乡、施展抱负之心。 黄良玉则被授予当地相应的武职,协理本县防务、缉盗安民等事。 有妻子这员智勇双全的虎将在侧辅佐,马文才非但毫无嫌弃官职低微之意。 反倒意气风发,揽着黄良玉的肩膀,对着怀中懵懂好奇的胖儿子夸下海口。 “二凤吾儿,爹娘定要将咱们上虞治理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让你将来在这地界上,可以横着走。” 胖娃娃咧开还没长齐牙的嘴,流着口水咯咯直笑。 黄良玉没好气地轻拍他一下,笑嗔道。 “尽会胡说,出门横着走的那是螃蟹。休要教坏我家凤儿。” 言罢,自己却也忍不住弯了唇角。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其间默契与情意,已非昔日书院中剑拔弩张和别别扭扭可比。 在马太守或明或暗的扶持下,加之黄瑾之、黄瑱之的勤勉经营。 黄家势力在这三年间迅猛发展,产业扩张,人脉拓宽,声望日隆。 如今已稳稳超越祝家,无论财势还是影响力,都已成为上虞名副其实的第一大家族。 而另一边,梁山伯同样在秋闱中榜上有名。 他被朝廷派往邻近的鲁县任职,虽非家乡,亦是一方父母官,足以安身立命。 自认已取得功名,有了立世之基的梁山伯。 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对祝英台深埋心底的情意。 精心备足了合乎礼数的聘礼,怀着一颗炽热而志在必得的心,前往祝家庄求亲,欲正式迎娶祝英台为妻。 然而,现实给了他冰冷沉重的一击。 祝家那扇他曾出入过的朱漆大门,此次并未为他敞开。 门房隔着厚重门板,用毫无温度的声音,冷冰冰地丢出一段让他痛彻心扉的话。 “梁大人请回吧。 我家老爷吩咐了,祝家女儿,自有高门相配。 老话讲得好,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方是正理。 您这寒门贵子的厚意,祝家心领了,但还是请您……另觅门当户对的良缘吧。” “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 梁山伯独自僵立在祝家紧闭的门外。 春日阳光明媚,却吹不散他周身的寒意。 原来,那道无形的门槛,那道名为门第的鸿沟,从未因他寒窗苦读、金榜题名而真正消失或变浅。 即便他考中了举人,得了朝廷授官,成为一县之令。 在祝家这等既看重士族清名、又紧握巨贾财富的地方豪强眼中。 他寒门的烙印并未因功名而洗去,反因这新贵身份更显突兀。 娶他家精心教养的嫡女? 门不当,户不对。 祝英台为此哭肿了双眼,闹绝了食,甚至以死相逼过。 可儿女情长,终究拗不过士庶不婚的铁律。 更拗不过祝父那句士族通婚才能护祝家周全,英台你是祝家的女儿,要为家族着想。 不死心的梁山伯,最后竟在祝府大门外长跪不起。 雨水打湿了青石台阶,他固执地跪在那里,任凭衣衫湿透。 只盼祝父能看在他一片痴心、官职在身的份上,回心转意。 祝父闭门不出,只当不知。 梁山伯却铁了心,从日头高悬跪到暮色四合。 又从潇潇夜雨跪到东方既白,不吃不喝,身形摇摇欲坠。 最终,一口郁结在心的热血猛地咳出,溅在湿冷的石板上,人也随之晕厥过去,不省人事。 马文才得知梁山伯竟在祝家门外吐血晕厥,立刻来了精神。 快马加鞭赶回府中,脸上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兴冲冲地将这桩新鲜热乎的八卦分享给黄良玉。 “啧,你说这梁山伯,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马文才接过侍女递来的热巾帕擦了把脸,语气轻快。 “祝家看不上他,他倒是想想法子,拼命往上爬啊。 等他有朝一日官居要职,手握实权,你看祝家会不会巴巴地把女儿送上门? 可他倒好,竟用上这等苦肉计,在人家大门口长跪不起,淋雨吐血…… 这哪里是求亲,分明是胁迫,是给祝家难堪。 这下可好,弄巧成拙,怕是连最后那点情分都折腾没了……” 黄良玉正对着一幅东南舆图沉思,闻言连眼皮都没抬。 直接将怀里咿呀学语、试图抓她发簪的胖儿子塞到马文才怀中。 “我看你就是闲得慌。”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既然这么有精神头操心别人的闲事,那凤儿就交给你带了。我要去兵营一趟。” 她指尖重重地点在舆图上一个位置,那里已被朱砂标注。 “刚接到急报,孙恩叛军已攻破鄞县,正在劫掠余姚。 此贼裹挟流民,势头凶猛,若不尽早遏制、寻机剿灭,任由其势力坐大,流窜蔓延…… 将来必成席卷东南的心腹大患,上虞将永无安宁。” 说罢,她利落地披上外袍,系好佩剑。 走到马文才面前,在他还带着几分错愕的脸上亲了一口。 又揉了揉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 随即,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披风在身后扬起利落的弧度。 马文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怔。 随即看着怀中睁着乌溜溜大眼睛、不明所以的儿子,脸上忍不住漾开笑容。 低头在儿子嫩乎乎的脸蛋上连亲了好几口,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与骄傲。 “凤儿,瞧见没?你母亲如今是越发飒爽英姿、有大将风范了。” 他将儿子稳稳托在臂弯,也朝外走去,意气风发。 “走,为父带你去县衙转转,让你也瞧瞧,你爹我是怎么治理这一方水土,护佑这一县百姓的。” 第311章 新梁祝黄良玉13 孙恩叛军以翁洲,也就是今舟山群岛为老巢,凭借水军优势,袭扰浙东沿海诸县。 黄良玉在前期采取了稳守发展的策略,不急于求成。 默默积蓄力量,招募流民中的青壮,严格训练士卒,打造战船,囤积粮草军械。 对于前来侵犯的叛军,她多以击退、驱逐为目标,避免过早陷入消耗战。 但只要叛军敢越过余姚一线,深入会稽腹地。 她必定亲率精锐,给予迎头痛击,几场硬仗下来,叛军死伤惨重。 孙恩、卢循麾下虽众,却多是裹挟的流民,组织松散。 在会稽郡这边碰了几次硬钉子后,他们也学乖了。 知道这块骨头难啃,索性绕开黄良玉的防区。 转而集中力量,沿着海岸线向北流窜,兵锋直接指向了都城建康。 他们在长江沿线与晋军主力厮杀得昏天黑地,尸横遍野。 黄良玉趁着晋军主力被牵制、地方防务空虚之际。 以协防、平乱、收复失地等名义,派遣得力干将,有条不紊地向北、向西拓展势力范围。 她的军队纪律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 甚至能维持地方秩序,恢复生产,与叛军的烧杀抢掠形成鲜明对比。 许多饱受战乱之苦的郡县,在晋廷无力顾及、叛军威胁未除的夹缝中。 或自愿或半推半就地接受了黄良玉派来的军队保护。 同时,她不忘继续为晋廷摇旗呐喊,输送一些粮草物资以示支持。 将自己塑造成忠于朝廷、心系社稷的地方柱石形象。 既麻痹了建康的司马皇室,也赢得了不少士民的好感。 时光荏苒,待到马文才与黄良玉的儿子马凤年满十二岁时。 东晋的半壁江山,已在黄良玉不动声色、步步为营的经营下,悄然易主,纳入其实际掌控之中。 而马文才的心态,也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他嘴上总嫌弃梁山伯是个没用的书呆子、感情上的废物。 可自从黄良玉踏上那条通往最高权力的道路。 他看问题的角度就完全不同了,这天下,将来可是他儿子的。 在这种家天下的视角下,一切资源都值得重新评估。 梁山伯这人,能力或许有限,性格也过于耿直迂阔,在乱世中难成大事。 但……他好歹是个正经科举出身、有官声的县令。 最重要的是,他与祝英台那段痴缠,在士林和民间还有点才子佳人的名声。 “废物,利用好了,也是有用的。” 马文才如是对黄良玉说。 让梁山伯和祝英台有情人终成眷属,一来可以彰显仁德与成人之美,收买一部分人心。 二来,梁山伯这种清流形象,用来点缀新朝,安抚旧式文人,或许有点用。 于是,马文才请动自己已经成为五兵尚书的父亲出面。 亲自为梁山伯保媒,向祝家施压兼说和。 马家的权势已如日中天,他亲自保媒,祝父哪怕心有不甘,但终究还是应允了婚事。 梁山伯与祝英台,这对经历了重重阻隔的恋人,最终在权力的干预与权衡下,走到了一起。 然而,有情人终成眷属之后的生活,并非全是童话。 梁山伯政务繁忙,琐事缠身,每天为钱粮、刑名、安民等事焦头烂额。 他是那种能力有限,但非常尽职尽责的官员。 加上他自上次在祝家淋雨吐血后,落下了病根,过度劳累便会咳血。 他又是个好强的性子,一直瞒着祝英台。 而祝英台,脑子里除了爱情,就没其他的,她想帮梁山伯,却总是一次又一次拖他后腿。 她渴望梁山伯能像从前那样与她谈诗论画,陪她游山玩水,追求精神的共鸣与浪漫的陪伴。 可现实是,梁山伯常常深夜才归,满身疲惫,与她的话题也渐渐变成了县里的旱情、赋税和邻里的纠纷。 生活不仅仅是爱情,更是柴米油盐、现实琐碎与理想褪色后的平淡。 祝英台觉得失落,觉得梁山伯变了,变得庸碌,变得不解风情。 梁山伯则觉得祝英台不通世务,不能体谅他的压力。 两人虽成了夫妻,日子却过得磕磕绊绊。 曾经的炽烈感情,在日复一日的平淡与分歧中,慢慢蒙上了一层现实的灰尘。 …… 马凤十五岁那年,便主动请缨,随军出征。 这个自幼在母亲军帐中玩耍、在父亲县衙里听讼的少年,似乎天生就属于战场。 他第一次领兵,便以奇袭之势,大破一股盘踞多年的流寇。 用兵之老练狠辣,远超其年纪。 此后,他如同战神附体,南征北讨,攻坚克难。 竟创下了一生领兵,从无败绩的惊人纪录。 他的军队纪律森严如铁,却又灵活多变,善用地形,精于谋略。 更难得的是对百姓秋毫无犯,总能迅速安定新占之地。 世人皆惊,赞其为“天授神将”,仿佛生来就该执掌千军,攻无不克。 唯有黄良玉心知肚明,她的儿子,本就是二凤的转世之身。 二十岁,马凤羽翼已丰,声望如日中天。 此时,东晋朝廷在北方胡族压力与内部腐败的双重侵蚀下,早已名存实亡。 疆土大半已落入黄良玉母子实际掌控。 马凤不再满足于权臣或霸主之名。 在母亲默许与父亲复杂而骄傲的目光注视下。 他率精锐之师,以摧枯拉朽之势,完成了对建康名义上朝廷的最后合围。 几乎没有经历太多惨烈的攻城战,早已人心涣散的晋室便献出了传国玉玺。 立国百余年的东晋,就此正式落下帷幕。 同年底,马凤于建康祭告天地,即皇帝位,定国号为华夏,史称华太祖。 他宣称继承夏商周秦汉之正统,一扫魏晋以来之颓靡,欲开创前所未有的华夏盛世。 登基大典上,年轻的新帝第一道尊崇的旨意,便是奉母亲黄良玉为太上皇,父亲马文才为太上皇后。 这对在乱世中并肩厮杀、又联手为儿子铺平了至尊之路的夫妻。 在华夏新朝巍然建立之后,却做出了让许多等着看母强子弱、权柄相争好戏的人大跌眼镜的决定。 他们毫不犹豫地交出了权柄,甘愿退居深宫,做起了富贵闲适的太上皇与太上皇后。 马文才乐得清闲,整日不是遛鸟赏花,便是拉着黄良玉下棋喝酒。 偶尔还带着黄良玉溜出宫去市井尝鲜,美其名曰替儿子体察民情,实则是自己嘴馋了。 新朝初立,万象更新。 马凤展现出与其军事天才相匹配的治国手腕。 轻徭薄赋,整顿吏治,兴修水利,推广良种,鼓励工商,重启丝路。 同时,他大力发展水军,黄良玉撺掇他以打代练,尽灭倭国。 不但练了兵,还充盈了国库。 华太祖不但能打天下,还能治天下。 他不是靠穷兵黩武打天下,而是以战止乱、以战促统,也因此,打出了强大的华夏大一统。 第312章 娘要嫁人魏淑清1 再次穿越。 意识回笼时,宋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间略显陈旧的国营饭店里。 对面是个穿着半旧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 男人的目光扫过她洗得发白的衣角,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尽管极力掩饰,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挑剔与轻蔑,还是被眼尖的宋曼逮了个正着。 “魏淑清同志,我听说你在棉纺厂工作? 三班倒,应该很辛苦吧?” 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倨傲。 “我们齐家呢,是比较看重家庭和睦、女方贤惠……” 大量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宋曼假装害羞低头,实则在迅速捋清记忆。 娘要嫁人? 冤种嫂子魏淑清? 眼前这位,就是那个后来出轨、离婚的渣男齐之君? 捋清原委的宋曼,心头瞬间火起,恨不得当场给对面这狗渣男两爪子。 但紧接着,又是一阵庆幸,来得太及时了。 这是原主和齐之君的第一次相亲。 眼看齐之君还要继续他那套嫁入我齐家须知。 魏淑清果断起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歉意。 “齐同志,真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厂里还有点儿急事要处理……” 说着抓起椅背上的旧挎包,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只留下齐之君一脸错愕地僵在原地。 后半截关于齐家媳妇标准的高谈阔论,硬生生噎了回去。 魏淑清走出国营饭店一段距离后,脚步微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 齐之君刚才副居高临下、打量货物般的眼神,膈应到她了。 不让这渣男吃点教训,她念头不通达。 心念微动,精神力悄然延伸,精准地缠绕上还在饭店里因被放鸽子而面色不虞的齐之君。 从系统商城兑换来长效霉运符,给他贴上。 未来五年内,他妥妥的扫把星转世。 走路平地摔、吃饭噎着、喝水呛着都是小事。 工作上出点无伤大雅却又足够闹心的纰漏,相亲对象一个比一个奇葩,才是正经。 臭气符,贴上。 不是自视甚高、讲究体面吗? 那就让他体会一下,身上总若有若无散发出狐臭味,洗都洗不掉,是何等美妙的体验。 看他还能不能继续维持那副文化人的矜持做派。 两张符箓悄无声息地隐没进齐之君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魏淑清心头那口恶气终于散了。 她不再停留,步履轻快地汇入街道的人流。深藏功与名。 而饭店里,齐之君莫名打了个寒颤,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他烦躁地起身结账,刚迈出一步,鞋底就不知踩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 一个趔趄,直接在众目睽睽下摔个狗啃泥。 旁边桌子上传来几声压低的嗤笑,像针一样扎在齐之君敏感的神经上。 他脸上顿时火烧火燎,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他狠狠瞪了发出笑声的方向一眼。 却也看不清是谁,只能憋着一肚子邪火,脸色铁青地一瘸一拐,姿势狼狈地离开了饭店。 走出门,初春的风本该凉爽,吹在他身上却只觉得烦躁。 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鼻尖似乎总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 像是汗湿的衣服没晒干捂坏了,又混合了点别的什么难以形容的馊气。 他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衣袖,明明出门前才换的干净衣服……真是见鬼了。 这倒霉的相亲,这莫名其妙的一跤,还有这甩不掉的怪味…… 齐之君只觉得今天诸事不顺,心情跌到了谷底。 瘸着腿往家走的背影,都透着一股浓重的晦气和郁闷。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齐之君之后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魏淑清则已将这些抛诸脑后,开始认真琢磨起换工作的事情。 收拾渣男是顺手为之,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经。 她没回宿舍,直接拐去了街道那头的王媒婆家。 “王婶儿,今天麻烦您了。” 魏淑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和无奈,将用旧报纸包好的一包红糖塞进王媒婆手里。 “我这人笨嘴拙舌的,跟齐同志……可能不太合适。 人家文化高,条件好,我怕是高攀不上,也别耽误了人家。 这点心意您拿着甜甜嘴,回头还得麻烦您帮我跟齐家那头说一声,就说……让他们家另寻良缘吧。” 王媒婆捏着颇有分量的红糖,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满口答应。 “哎呀淑清,瞧你说的,婶子明白。 不合适咱就不强求,回头婶子再给你寻摸更好的。 齐家那边我去说,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走出王媒婆家窄小的门洞,魏淑清站在阳光下,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 暖意照在她还有些单薄的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齐家那个大火坑,谁爱跳谁跳去吧。 她魏淑清,这辈子是绝对不奉陪了。 说起这齐家,她就一肚子无语。 上回结束任务回现代休整时,她用了点积分贿赂系统。 小系统心领神会,给她划定了几部经典年代剧让她学习参考。 其中就有这部娘要嫁人。 当时看得她差点心梗,直想直接申请工伤。 这剧三观歪得,只能说老一辈编剧玩的真花。 剧里那位女主,她未来的小姑子齐之芳,是个带着三个孩子、却依旧打扮得光鲜亮丽的俏寡妇。 每月工资加亡夫抚恤金,基本都贡献给了漂亮衣裙和化妆品。 然后理直气壮地带着三个饿死鬼投胎似的孩子回娘家蹭饭。 蹭饭也就罢了,还偏偏看不起赚钱养家、操持家务的嫂子。 最离谱的操作是,这位小姑子后来还兼职当拉皮条。 理直气壮地把自己亡夫的红颜知己小崔,介绍给她大哥齐之君当姘头。 而齐家上下,对此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齐之芳更是直接贴脸开大,说那个小崔是她哥的白月光。 尼玛,这剧情是正常人能编出来的? 齐之芳自己更是魅力无边,周旋在三个各有家室的男人之间。 那些男人明明自己有老婆,却都深爱着她。 工资乐意给她花,时间乐意陪她耗? 把她和她那三个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仿佛他们才是正经过日子的一家子。 回想起这些剧情,魏淑清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太阳穴突突地疼。 谢天谢地,谢系统不杀之恩。 她由衷地默念。幸亏穿来的时机够早。 让她能在一切悲剧开始之前,就干脆利落地掐断了和这奇葩一家的所有关联。 否则,以她这暴脾气,真怕自己哪天一个没忍住。 直接物理超度,把齐之君和他那一家子糟心亲戚全给送走。 那就不是完成任务,是造杀孽了。 此时此刻,系统空间里小系统默默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它就是因为太了解自家宿主越来越残暴的行事风格。 才暗搓搓动了点手脚,把穿越节点精准卡在了相亲这一刻。 回去必须立刻打报告。这种三观炸裂、人物癫狂的剧,以后还是别派给宋曼了。 它真怕这位姐杀红了眼,把剧情世界变成法制现场。 第313章 娘要嫁人魏淑清2 魏淑清可不知道自家小系统正在背后疯狂吐槽她。 她只觉浑身轻松,仿佛甩掉了一个千斤重的大包袱。 她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步履轻快地朝着棉纺厂宿舍的方向走去。 春风拂面,连空气都似乎清新了几分。 远离渣男,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她得好好规划自己的新人生。 首先,工作必须换。 纺织女工三班倒,机器轰鸣,棉絮飞扬,辛苦不说,赚的钱还少。 这活儿,实在不适合她这个好吃懒做、梦想着能相对轻松过日子的咸鱼。 原主是没得选,但她有。 原主魏淑清的愿望朴实又清晰。 远离齐家那群人渣,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嫁一个真心待自己的好男人,生一对贴心懂事的儿女,家庭和睦,平安喜乐。 至于娘家? 父母早已故去,哥嫂关系本就疏淡。 原主和他们没什么深厚感情,以后维持个基本礼数,不必过分亲近,也少了些牵绊。 往后,她就是朝着吃饱穿暖、老公孩子热炕头的朴素幸福,稳步前进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脚步更加坚定。 新生活,就从明天去厂里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清闲点的岗位可以换,或者,干脆想想别的门路开始。 回到棉纺厂那间三人宿舍,同屋的两位女工周末都回家了。 魏淑清反锁好门,心念一动,便进入了独属于自己的空间。 将原主那些洗得发白、式样陈旧的衣服一股脑扔进全自动洗衣机。 又从储物柜里拿出全新的内衣裤换上。 外衣需要慢慢换,但贴身的内衣裤她可不想将就。 站在宽敞浴室的落地镜前,魏淑清仔细端详着镜中人。 模样底子不差,只是长期三班倒和营养不良,使得皮肤有些暗黄粗糙。 头发也干枯毛躁,身材过于单薄。 她取出洗髓丹,谨慎地只切下二十分之一,就着两杯清甜的灵泉水服下。 不多时,体内便开始排出灰黑色的杂质,伴随着一阵阵肚子疼。 跑了好几趟卫生间,彻底清理干净后,又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搓洗了三遍,直到皮肤透出健康的底色。 擦干身体,她将散发着淡淡清香味的美颜膏均匀涂抹全身。 做完这一切,她才觉得真正清爽舒适起来。 走进厨房,从仓库里取出,用砂锅慢火煨好的肉粥。 盛了一碗,坐在整洁的餐桌前,配上馒头和几样爽口小菜吃起来。 吃饱喝足,洗净碗筷,魏淑清躺在空间里柔软的大床上,开始认真思考接下来的路。 换工作、改善生活、寻找良人……嗯,最后一条可以慢慢来,但前两项不能拖。 小系统突然冒了出来,声音带着点活泼的电子音。 “宿主,提醒一下,你进入这个小世界后,还没签到呢。” 魏淑清一愣,随即一拍脑门。 “哎呀!看我这记性。” 她立刻抓住机会,语气带上了几分委屈。 “全怪那个该死的齐之君,把我气得都忘了这茬了。 宝子,你看这世界,开局就遇极品,剧情还这么颠。 我要申请精神损失工伤,你跟主系统打个申请,起码……得赔我一份清闲又体面、前途还好的工作才行。” 小系统大包大揽:“安啦安啦,我办事,你放心。赶紧先签到吧,保证有惊喜。”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是否立刻开启本世界第一次月签?” “是,立刻签到。”魏淑清毫不犹豫。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东方红拖拉机厂职工技校干部培训班入学通知书×1。 附带东方红拖拉机厂宣传科定向培养就业协议及全套合规调动、入学手续。 光芒一闪,一个印着红色厂标和干部培训班字样的正式信封出现在魏淑清手中。 她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张入学通知,明确她将被录入厂办技校的干部培训班学习两年。 同时附有一份定向就业协议,承诺毕业后直接进入拖拉机厂工作,岗位为干事,并标明了干部身份待遇。 相应的组织关系转移介绍信、户口迁移证明等文件一应俱全,合法合规,天衣无缝。 “东方红拖拉机厂? 技校干部班? 毕业进厂当干事?” 魏淑清逐字看完,眼睛越来越亮。 这可比直接给个工人岗位强太多了。 先去读书,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能系统学习,拿到学历。 更重要的是,毕业后是干部身份。 工作体面清闲,有发展空间,简直完美符合她的要求。 “系统出品,果然精品。” 魏淑清喜滋滋地赞了一句,立刻开始行动。 第二天,她就找到厂里一位相熟、门路也广的老大姐。 将自己这份国营棉纺厂的正式工指标作价转让了出去。 拿着这笔钱,连同系统提供的入学通知书、定向协议以及全套调动手续。 魏淑清雷厉风行地跑遍了街道办、原厂劳动人事科等单位。 办理了离职、关系转移、户口迁移等所有必要流程,拿到了所有证明文件。 两天后,凭借系统提供的完美手续,魏淑清在东方红拖拉机厂的厂办技校报到异常顺利。 核实文件、登记信息、分配宿舍……一切有条不紊。 她正式成为了厂办技校干部培训班的一名学员,学制两年。 办完入学手续后,负责接待的未来顶头上司,宣传处的梁主任,还特意和她见了一面。 梁主任态度十分和蔼,对她这位“上面”安排来培养的年轻人勉励了几句。 并体贴地给了她两天假期安顿住处、熟悉环境,让她下周一再去学校正式上课。 魏淑清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院,虽然技校是有宿舍的,但周末不上课时,她得有地方去吧。 …… 魏淑清是半路插班进来的,班主任安排她跟班长蔡晓光坐在一起。 班主任还特意将蔡晓光叫到一边,和蔼地交代。 “晓光啊,魏淑清同学是半路插班进来的,课程进度可能有点跟不上。 你是班长,学习底子也最扎实,平时多关照一下新同学。” 蔡晓光看了一眼正安静坐在原位上整理书本的魏淑清,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爽快应道。 “没问题,王老师。帮助同学是应该的,您放心。” 下课后,蔡晓光主动把自己的课堂笔记借给魏淑清。 “之前的课程笔记我都记了,你先看看,有不清楚的地方随时问我。 老师讲的快的地方,我也可以帮你标注一下重点。” 蔡晓光态度自然大方,魏淑清也落落大方地回应。 “那就太感谢蔡同学了,我刚来,确实有很多需要补的,以后恐怕还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互相学习。” 就这样,因为班主任的安排和蔡晓光这位班长的责任感,魏淑清和他的接触慢慢多了起来。 第313章 娘要嫁人魏淑清3 刚开始魏淑清只觉得他很眼熟,总觉得在哪见过。 可她又十分确信,娘要嫁人这部剧里,绝对没有这号帅气又有涵养的人物。 想不出来,她也就没过多纠结。 两人相处一段时间后,关系渐渐有些暧昧。 蔡晓光会在打热水时,顺手帮她也打满。 食堂吃饭,会自然地留出她对面的位置。 讨论问题时,眼神交汇的时间会不自觉地拉长,又各自略显仓促地移开。 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年轻的男女之间流动,只是谁都没有率先挑破那层窗户纸。 直到那场全市文艺汇演,蔡晓光利用他父亲的人脉拿到了观影劵,特意邀请魏淑清一起去看文艺汇演。 看到台上连唱三首歌曲,漂亮、自信的周蓉,她猛地扭头身边的蔡晓光。 在心里呼叫系统:“统子,所以这是娘要嫁人和人世间的融合剧情是吧? 蔡晓光就是那个爱了、等了周蓉很多年的舔狗?” 直到那场全市文艺汇演,蔡晓光利用他父亲的关系拿到了两张位置很好的内部观影券,特意邀请了魏淑清一同前往。 剧院里灯火通明,气氛热烈。 当报幕员念出,下一首歌曲,由周蓉同志为大家演唱时。 一个穿着合体军便装、梳着两条乌黑油亮长辫子的姑娘翩然走上舞台。 她身姿挺拔,面容秀丽,歌声清亮,一连三首,台风自信大方,赢得了台下阵阵掌声。 周围不少观众都露出欣赏乃至倾慕的神色。 魏淑清在听到周蓉名字的时候,以前刷剧时零碎的记忆片段猛地串联起来。 人世间、周秉昆、周蓉……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边的蔡晓光。 所以,他就是剧中那个爱了周蓉很多年、默默守候的蔡晓光? 正在笑着为精彩演出鼓掌的蔡晓光,察觉到魏淑清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愣了一下。 随即,他注意到她眼神中的复杂神色,耳根在剧场昏暗的光线下,悄悄泛起了微不可察的红。 “淑清,” 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问,语气带着一丝疑惑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魏淑清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已开始演唱下一首歌的周蓉,语气听起来有些感慨。 “没什么,就是觉得……台上这位周蓉同学,歌唱得真好听,人也长得漂亮……” 蔡晓光听完她的话,红着脸,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看着魏淑清,目光清澈而坚定,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 “在我心里,你比她更漂亮。” 魏淑清怔住了,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蔡晓光。 在他那双总是温和带笑的眼睛里,她此刻看到了毫不掩饰的认真。 看到了少年人初识情愫时特有的坦荡与热度,那光芒纯粹而直接……只为她而亮。 片刻的静默后,魏淑清伸出手,在座位下方,轻轻握住了蔡晓光放在膝上、微微蜷起的手指。 蔡晓光的手指修长,带着暖意,在她握住的瞬间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随即,坚定地回握过来。 没有更多的言语。台上的歌声依旧悠扬,台下的掌声依旧热烈。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两只交握的手,和两颗悄然靠近的心,悄悄偏离了原本的剧情。 …… 自从和魏淑清明确了彼此的心意,蔡晓光褪去了往日的沉稳持重。 露出了属于这个年纪青年该有的、热切甚至有点毛躁的一面。 他直接化身黏人精,恨不得天天和魏淑清腻在一起。 上课时,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魏淑清。 下课铃一响,他总是第一个收拾好书本,等着和她一起离开教室。 去食堂,他必定提前占好她对面的位置。 打热水,她的暖水瓶永远被他顺便灌满。 就连去图书馆查资料,他也必定寻个由头,挨着她坐下。 他那些红小兵哥们儿,是最早察觉到了他变化的。 见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积极参加他们的辩论会、学习小组,推掉了一次又一次的校外活动。 便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来找他打探消息。 “晓光,最近怎么总见不着你人影? 听说你谈对象了?你可不能有了对象就忘了我们的使命了。 周末有重要活动,你可必须得来。” 若是从前,蔡晓光或许会碍于情面委婉周旋。 但现在,他只想把更多的时间留给自己喜欢的人,留给他和魏淑清之间那些平淡却温暖的相处。 面对好哥们哥们的试探,他直接而干脆,脸上还带着点压不住的、恋爱中人特有的傻气笑容。 “对不住啊,兄弟们,周末真没空。 我得陪淑清去书店,她在找一本很重要的参考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以后那些活动,就别叫我了。 你们忙你们的,不用总惦记我。” 这番重色轻友又透着不思进取的话,把他那几个哥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前那个有抱负、做事讲究分寸的蔡晓光能说出来的话。 但看他那一脸理所当然、甚至有点乐在其中的样子。 也知道他是铁了心了,只得悻悻作罢。 背地里没少嘀咕蔡晓光这是被一个女人冲昏了头脑。 蔡晓光才不在乎这些嘀咕。 他就是想每天都能看见魏淑清,能和她说说话,一起学习,一起走在校园里。 哪怕只是安静地并肩坐着各看各的书,心里就是踏实的。 蔡晓光毫不掩饰的偏爱与依赖,魏淑清自然全都感受到了。 在这个含蓄的年代,蔡晓光用最直接、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宣告着他的喜欢。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两年技校学习生涯即将结束。 魏淑清和蔡晓光都以优异的成绩毕业,顺利入职东方红拖拉机厂宣传处。 蔡晓光任干事,魏淑清也获得了干部身份,成为了宣传员。 学业事业双丰收,两人的感情也日趋稳定深厚。 毕业前夕,在一个周末,蔡晓光郑重地邀请魏淑清回他家一趟,正式见见家长。 蔡家住在干部家属院里,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环境清幽。 走进家门,气氛与寻常人家有些不同。 蔡晓光的父亲蔡挺凯,是省商业厅革委会的一把手。 一位身居要职、不苟言笑的长辈。 他坐在客厅主位的沙发上,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虽已年近五旬,但身板挺直。 目光锐利,不怒自威,打量魏淑清时,带着审视的意味。 “爸,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淑清,我在技校的同学,现在也是宣传处的同事。” 蔡晓光介绍时,语气恭敬,却也透着坚定,手在身侧悄悄碰了碰魏淑清的手背,似是安慰。 “蔡叔叔好。” 魏淑清落落大方地问好,姿态不卑不亢。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样式简洁大方的格子外套,头发梳得整齐,举止得体。 蔡挺凯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问了魏淑清一些家里情况、学习工作之类的问题。 魏淑清落落大方,回答很有条理,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局促。 第314章 娘要嫁人魏淑清4 蔡晓光的母亲在他上初中时便因病去世了。 如今蔡家的女主人是蔡挺凯后续弦的妻子苏婉。 三十多岁的年纪,看面相倒是挺温柔贤惠的。 她抱着一个约莫两岁左右、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坐在一旁。 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话不多,只是适时地添茶倒水。 目光在魏淑清身上轻轻掠过,带着不易察觉的打量。 那小女孩是蔡晓光同父异母的妹妹,名叫蔡娇娇。 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魏淑清。 她对这个漂亮姐姐很喜欢,没一会儿功夫,就挣脱她妈的怀抱。 跑到魏淑清面前伸手让她抱。 魏淑清把她抱进怀里,她眯着眼睛,笑得一脸开心和得意。 蔡晓光要抱她,她还不乐意,凑到魏淑清脸颊边,叭叭叭亲了几口。 一顿气氛略显严肃的家常饭吃完,蔡挺凯将蔡晓光叫进了书房。 魏淑清则在客厅陪着苏婉和娇娇说了会儿话。 蔡晓光这个后妈言语很温和,但魏淑清是什么人,明显能感觉出她藏得很好的那种距离感。 魏淑清也没在意,后婆婆而已,大不了以后少来往就是了。 过了一会儿,蔡晓光从书房出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悄悄对魏淑清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显然,父亲那关,算是过了,虽然未必是热情接纳,但至少没有反对。 离开蔡家,走在回去的路上,蔡晓光紧张地握住魏淑清的手。 “清清,你不要在意,我爸就那样,对谁都非常严肃,我从小就跟他不亲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 “我家情况……确实复杂点,但是我保证,你嫁给我后,我会一直护着你的。 等咱们结婚后,远着他们就行。我外公留给我的院子离拖拉机厂不远。 等咱们结婚后,搬到那边去住,没有人打扰,我们好好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魏淑清回握他的手,笑了笑:“我知道,只要你对我好好,别的都没关系。” 蔡晓光感动得眼圈都红了,赌咒发誓这辈子都会对魏淑清好。 蔡晓光说的是实话,他跟他爸的关系就挺一般。 从他记事起,他爸的工作就很忙,整天不着家。 后来他妈生病去世,他爸很快就再娶,父子俩的关系就更僵持了。 …… 蔡挺凯对魏淑清这个未来儿媳妇,说不上多满意。 家世太过普通,比起他原本为儿子设想的联姻对象,条件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但他没有坚决反对,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自从妻子去世,他再娶后,他们父子俩的关系就非常僵持。 蔡晓光这两年也是越发有主见,很多事情不是他反对,蔡晓光就会放弃的。 再加上,他见了魏淑清后,觉得这姑娘本分踏实,学习工作都出色,模样也周正,不是那等轻浮之辈。 如今时势复杂,儿子找个背景简单、自身争气的,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至少稳妥,不会给家里惹麻烦,于是,蔡挺凯便也就默认了。 蔡晓光本以为古板的父亲这一关不好过,都已经做好了跟他闹翻的打算了。 没想到父亲竟然轻飘飘地就同意了,蔡晓光心头一块大石头落地,立刻迫不及待地张罗起了婚礼。 他是真迫不及待想要个名分了。 这两年来,魏淑清容貌气色越发好,原本只是清秀的她越长越漂亮。 肌肤莹润,眼眸明亮,身段窈窕,走在学校里,那回头率杠杠的。 最令人心折的是她身上那股沉静从容、雍容迷人的气质。 而这份气质,也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周遭的目光。 让蔡晓光着迷的同时,又隐隐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想要赶紧把人娶回家、妥帖珍藏起来的念头,便越发强烈了。 这么好的淑清,合该早早成为他蔡晓光的妻子。 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与他共度每一天的晨昏。 这个时代的婚礼大多从简。 领个证,发点喜糖,甚至只是搬在一起住,就算成了家。 但蔡晓光不干,他坚持要办一个像模像样的婚礼。 哪怕不铺张,也得热热闹闹的。 他恨不得拿着大喇叭全厂、全区广播,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蔡晓光要娶魏淑清了。 “酒席总要摆几桌吧? 得请要好的同事、同学。 衣服要做新的,多做几身,咱家有钱。” 蔡晓光兴致勃勃地规划着,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和一种近乎幼稚的炫耀欲。 魏淑清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把我结婚了刻在脑门上的模样,心里暖融融的,却又不得不将他拉回现实。 她轻轻拉住蔡晓光的手,温声劝道。 “晓光,你的心意我都明白。 可结婚说到底,是我们两个人自己的事。 日子是往后我们自己过的,不是办给别人看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况且,爸现在在那个位置上,盯着的人不少。 如果我们大操大办,排场弄得太大,难免会有人背后议论。 甚至……被人抓住把柄举报,那就不好了。 要我说,咱们安安稳稳地把婚事办了,比什么都强。” 蔡晓光沉默了片刻,虽然有点不甘心,还是点了点头。 “清清,你说得对,是我太高兴,有点忘形了。 这个时候太高调,确实容易惹来麻烦。 那就听你的,反正咱家以后大事小事都是你做主。” 两人的婚礼办得简单而庄重。 没有大摆筵席,只是在蔡家小楼里请了最亲近的几家长辈和至交好友,吃了一顿丰盛的家常饭。 蔡挺凯也难得地全程在场,虽话不多,但脸上的喜色遮都遮不住。 魏淑清穿了一件崭新的红格子上衣,蔡晓光换上了笔挺的中山装,胸前别着大红花。 没有喧天的锣鼓,但在亲友真挚的祝福声中,仪式感一样不缺。 虽然形式从简,但该有的礼数,蔡晓光一样没落下,且样样准备得极为妥帖用心。 彩礼按照本地最高的规格悄悄备下,直接交到了魏淑清手里。 四季的新衣服从头到脚做了好几身,料子都是顶好的。 他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淘换来一对小巧精致的金耳环和一枚金戒指。 在物质匮乏的年代,这已是极重的诚意。 魏淑清推辞,他却执意要给她戴上。 “淑清,别人有的,你都得有。 别人没有的,只要我能,我也要给你。 咱又不戴出去,在家里面戴没关系的。 清清,你就适合这富贵的打扮。 以后我会努力挣钱,给你买更好的。” 第315章 娘要嫁人魏淑清5 魏淑清和蔡晓光结婚后,并没有住在家里。 独栋小楼虽好,但跟继母苏婉同住一个屋檐下,到底关系微妙、徒增尴尬。 时间久了,家长里短、生活习惯的差异,容易生出不必要的摩擦。 蔡晓光不愿让魏淑清一进门就陷入复杂的家庭关系里。 蔡晓光早有打算:“我外公去世前,在拖拉机厂附近给我留了个独门独户的小院。 虽然有些年头没住人了,但位置清静,院子也方正, 回头好好拾掇一下,咱们搬过去,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既清静又方便上下班。” 魏淑清一听,再赞同不过。 能不跟公婆同住,有一个完全属于他们夫妻俩的独立空间,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这样最好,左右离家也不算远,周末或者得空,咱们就常回去看看爸,既全了孝心,彼此又都轻松。” 蔡晓光便寻了个机会,郑重地跟父亲蔡挺凯商量搬出去住的想法。 蔡挺凯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身居高位,考虑的自然更多些。 儿子新婚搬出去,面子上或许有点不好看,但细想之下,确实利大于弊。 既能避免家庭内部可能产生的龃龉,让儿子媳妇过得舒心。 至于那处老院子…… “你外公那院子,空了多少年了?还能住人吗?” 蔡挺凯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结构还好,就是旧了些,需要拾掇拾掇。” 蔡晓光忙道:“我跟淑清攒了点钱,打算简单修整一下。” “胡闹。” 蔡挺凯打断他:“结婚成家是大事,住的地方怎么能将就? 你们那点工资,还是留着过日子。院子的事,你不用管了。” 蔡挺凯让秘书找了可靠的施工队,亲自过问了翻修方案。 半个月后,那处原本有些颓败的小院便焕然一新。 屋顶的瓦换了新的,墙壁里外粉刷得雪白,坑洼的院子地面用青砖、水泥重新铺过,平整又干净。 屋里接了自来水,拉了明亮的电线,门窗也全部换成新的。 连院角那棵红枣树,都修剪了枝桠。 家具虽然不是崭新的,但蔡挺凯从信托商店协调来的桌椅床柜,都是正经的好木头。 蔡晓光和魏淑清去看时,院子已经彻底大变样,他们两个差点儿都认不出来了。 院子不大,却处处透着用心,清爽宜居。 秘书转达了蔡挺凯的话,脸上带着笑。 “……让你们安心住着,缺什么少什么,就跟家里说。” 魏淑清按照自己的想法,给这个小院添上软装后,两人正式搬了过来。 这里,关起院门,就是一方完全属于他们的自在天地。 …… 魏淑清这边岁月静好,齐家却是闹的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自从上回相亲回去齐之君就跟个扫把星似的。 自己倒霉也就算了,谁离他近一点儿,也会被连累。 齐之芳的工资又早早花光了,跟往常一样领着三个孩子回娘家蹭饭。 齐之芳的工资又早早花光了,跟往常一样领着三个孩子回娘家蹭饭。 齐母正在厨房忙活,头也不回地吩咐。 “之君,你去帮妈把柜子顶上的那个小箱子拿下来。” 齐之君应了一声,搬了个板凳垫脚。 他站上去,踮着脚尖伸手够了够,指尖离那箱子还差着一截。 正想下来再摞个小板凳,脚下却不知怎地一滑。 “哎哟……” 他只来得及惊呼一声,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齐之芳正好端着空碗从堂屋往厨房走,想着再添点汤水。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兄妹俩结结实实摔作一团。 齐之君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却见身下的妹妹双目紧闭,脸色发白,竟是一动也不动了。 “芳、芳芳?”他声音都变了调。 三个孩子听见动静跑过来,见状顿时哇哇大哭。 齐母举着锅铲冲出来,看见这满地狼藉和晕倒的女儿。 眼前一黑,手里的铲子哐当掉在了地上。 这下,饭是彻底吃不成了。 等把齐之芳送到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后,齐家上下都傻眼了。 齐之芳是腰椎骨裂加腰部软组织重度挫伤。 最严重的还是,压迫神经致下肢发麻。 需要卧床静养两三月,养不好还容易落下终身腰痛,甚至影响行走。 齐家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齐母瘫坐在医院走廊冰凉的长椅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嘴里翻来覆去只念叨着:“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 她想埋怨儿子莽撞,可看着角落里耷拉着脑袋、脸色灰败的齐之君。 那话又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更沉重的叹息。 齐父背着手,在狭窄的走廊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疙瘩。 昏迷不醒的女儿,失魂落魄的儿子,哭成泪人的老伴。 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难受,又走了几步,他就腿一软晕倒在地上。 好嘛,这可真是越忙越添乱,齐父也被送进了急救室。 齐妈一脸绝望,女儿还没醒过来,老伴又晕了。 齐父是老毛病了,救过来后,医生叮嘱按时吃药、平心静气,倒也没大碍。 真正让人揪心的是齐之芳。 她在医院足足躺了半个月。 若不是齐母红着眼眶,拉着她的手说,家里已经借不来钱了,她是决计不肯出院的。 一来是身上着实还痛着,二来……医生的话可把她吓得不轻。 “齐同志,这摔伤可不比别的,尤其伤在腰腿上。 现在年轻不觉得,若不好好养彻底,落下病根。 将来年纪大了,恐怕要……”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走路都可能受影响。” 这话像根针,直直扎进齐之芳心窝里。 她爱美,爱打扮,爱穿着时兴的衣裳在人前走得袅袅婷婷。 要是以后……她简直不敢想那画面。当下便打定了主意。 养,必须得养好! 躺在病床上,她脑子里已经转过了好些个念头,盘算着怎么跟单位请长假。 怎么也得把这可能不良于行的苗头,彻底掐灭在摇篮里。 至于花多少钱,那是齐之君该考虑的事。 他这个当哥哥的把自己砸成这样,花点儿钱怎么了? 第316章 娘要嫁人魏淑清6 齐之君心里跟油煎似的。 他比谁都盼着妹妹能安安稳稳把伤养好。 可一摸自己那干瘪的口袋,满腔的愧疚便化作了沉甸甸的无力感。 他那点工资,低的可怜,原剧情里,全靠原主那点儿工资养家了。 魏淑清从小系统那里知道齐家过得不好,心情格外舒畅。 她给小系统转了一笔积分作为奖励,拿到积分的小系统觉得自己得做些什么,不然这积分拿的有点儿心虚。 它想起宿主说,齐之芳全靠那张脸和身材及茶言茶语勾搭那些爱慕她的男人为她花钱。 果断用私房积分买了增肥丸和真话丸,扔到了齐之芳的药碗里,看着她喝下去后,颠颠的找魏淑清显摆来了。 魏淑清揉着它的脑袋:“哎呦,统宝,你这招釜底抽薪,也太厉害了吧。” 小系统得意地昂起脑袋,它就是这么贴心,这么厉害。 齐之芳整天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嘴巴却闲不住。 总觉着心里空落落地馋得慌,肚子也饿得快。 她让齐妈去问医生,医生推了推眼睛。 “恢复期需要营养,吃些好的有助于康复。” 这句话简直给她递了尚方宝剑。 她彻底没了顾忌,理直气壮起来。 饿了便嚷着要吃,不是闹着要喝煨得金黄的老母鸡汤。 就是要吃鲜嫩没刺的鱼肉,鸡蛋更是每日不可或缺。 医生那句有助于康复,让她有了不委屈自己的理由。 就这么毫不节制地滋补了半个月。 等到出院那天,她足足重了十斤。 回家后继续躺着休养,少了医院那点有限的走动,体重更是如同滚雪球般,眼见着往上飙升。 往日那婀娜的腰身早就没了踪影。 等她某日心血来潮,想换上从前心爱的布拉吉时,才发现根本套不进去。 那些精心收着的漂亮衣裳,竟没一件能再塞进去。 她站在镜前,怔怔地看着里面那个腰腹圆润、脸庞丰腴的自己,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不对劲。 这胖得未免太快了些,尤其是那凸起的小肚腩…… 不知情的人看了,怕是要以为她又怀了呢。 那颗增胖丸才刚刚开始发力,毕竟,这一颗的药效是三个月。 爱漂亮的齐之芳哪能接受这个? 镜子里那个腰身滚圆的陌生女人,简直比身上的伤更让她难受。 她一咬牙,发狠要瘦回去。 她开始拼命节食。 晚上那顿饭是坚决不吃了,白天也是能省一口是一口。 饿得心慌就猛灌凉水,以为这样就能把体重饿回去。 可她如今的体质是喝口凉水都长肉。 更要命的是,她本就元气未复的身子根本经不起这般折腾。 稍微饿得久一点,便眼前发黑、天旋地转,好几次眼皮一翻,就软绵绵地晕了过去。 醒来时,总见母亲端着糖水守在床边,又是心疼又是埋怨。 “芳啊,你不要命啦? 身子还没养好,哪能这样胡来?” 齐之芳望着帐顶,心里又急又苦。 这身上的肉,怎么就像焊在了身上。 而自己这身子,怎么又像纸糊的一般不争气了呢? 这身骤然鼓胀起来的肥肉,带来的后遗症远比想象中更快、也更现实。 最直观的,便是围在她身边那些献殷勤的男同志,悄无声息地销声匿迹了。 从前总爱凑到她跟前说笑逗趣的同事。 如今在单位走廊碰见,也只是客气地点点头,脚步却不停。 那个常借故来送电影票的邻厂技术员,再也没偶然出现过。 就连默默守护,长期用工资资助她和孩子,正直稳重的肖虎都几乎不见了踪影。 除了爱慕者的悄然退场,更有一根尖刺,让齐之芳如芒刺背。 那便是单位里女同事们或明或暗的目光与私语。 起初只是些飘过来的眼神,带着点惊讶,又掺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很快,周围便开始响起压低的轻笑和意有所指的闲聊。 有跟她不对付的大姐,甚至直接贴脸开大。 “哟,之芳这次受伤,休养得可真好。你们看她气色多饱满啊!” “人家那叫有福气,心宽体胖嘛。” “哎,你说那腰身,以前多细啊,现在这……怕是原来的裙子都不能穿了吧? 可惜啊可惜,之芳之前哪个月不做新衣服,这都浪费了呀。” “没事、没事,之芳有人贴补,不就是几件新衣服嘛,再做就是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我说的对不对之芳? 就是你这再做新衣服,布料可比以前要抛费了啊。” 还有那表面上,亲亲热热地挽住她,看似关系好的跟亲姐妹似的,说出的话却是像刀子似的扎到她心上。 “芳儿,可得注意些啦,胖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芳啊,不是嫂子说你,你该控制控制了,多饿饿就瘦下来了。” 这些话语,像刀子,专往她最疼最在意的地方扎。 偏齐之芳脸上还得维持着若无其事的笑。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曾围绕她的羡慕或嫉妒。 如今都化作了带着刺的审视,将她牢牢钉在胖子这个标签上,无所遁形。 魏淑清看着小系统传回来的现场直播,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喂,这可真是……天道好轮回。 这些话,这腔调,不都是她齐之芳之前拿来笑话别人的吗? 什么土里土气、不懂打扮、男人都不爱瞧…… 如今这回旋镖,全飞回来戳自己心窝子了,她倒是知道疼了?” 从前的齐之芳,那是单位里众星捧月的一枝花。 走起路来下巴微扬,娉娉婷婷,像只骄傲的孔雀。 那些男同事的殷勤,把她惯得眼高于顶。 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看周遭那些朴素的女同志,眼神里总带着几分轻蔑。 觉得人家灰头土脸,上不得台面。 如今呢? 骄傲孔雀的羽毛被雨水打湿了,黏连在一起,失了光彩。 反倒成了别人眼里可供评头论足的臃肿胖鸡。 这个世上有些事就是一个轮回。 你当初朝别人扔出去的石头,保不齐哪天,就砸回自己脚面上了。 第317章 倚天周芷若1 宋曼回到现实世界后,先是昏天黑地地睡了三天。 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清除完上一次穿越的情感记忆后,直接飞去了三亚。 她没有租房,而是直接入住了一家以服务细腻、私人沙滩闻名的五星级酒店。 订了面朝大海的豪华海景套房。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悠闲而奢侈。 宋曼每天睡到自然醒,穿着舒适的亚麻长裙或飘逸的沙滩服,赤脚踩在细腻洁白的沙滩上漫步。 看潮起潮落,云卷云舒,任凭温热的海风拂过发梢。 酒店的自助餐种类丰盛,从新鲜的海鲜刺身到地道的海南菜肴吃的她大快朵颐。 偶尔也会溜达到附近口碑好的小馆子,吃一顿烟火气十足的海鲜大排档。 兴致来了,宋曼会提着酒店提供的小桶和小铲子,加入傍晚赶海的人群。 在礁石间寻找惊喜,哪怕只是捡到几个漂亮的海螺或贝壳,也够她乐半天的。 更多的时候,她会戴上潜水镜,在安全海域浮潜。 看色彩斑斓的热带鱼在身边游弋,触摸形态各异的珊瑚,沉浸在那片蔚蓝的宁静之中。 当一家酒店住得有些腻了,她便会收拾行囊,换一家酒店,体验不同的服务、景观与美食。 两个月的时间,在椰林树影、碧海蓝天之间,悄然流逝。 再次一睁眼,入眼是满室喜气洋洋的红色。 低头看看,身上是繁复华丽的喜服,头上顶着沉甸甸的凤冠。 床边搭着绣有龙凤呈祥图案的大红盖头。 虽然还没来得及接收原主记忆,但眼前这阵仗明摆着,她是今日即将出嫁的新娘。 新房里有两个侍女,她闭上眼不动声色的开始接收记忆。 刚接收完记忆,一个服饰华贵、眉眼灵动的少女从门外快步走进来,语气带点娇嗔。 “芷若姐姐,你的盖头怎么还没盖上呢? 吉时快到了,快让我帮你盖上……” 宋曼,从现在起她是周芷若了。 那个幼年失怙,父亲惨死于元兵刀下的孤女。 那个被武当张真人慈悲心肠送上峨眉山,拜入灭绝师太门下的弟子。 那个凭天赋与勤勉成为师父最看重的衣钵传人。 万安寺高塔上,师父灭绝师太逼她立下毒誓。 命她找回倚天剑,将峨眉派发扬光大。 为了张无忌,不惜违背毒誓,却在大婚当日遭遇赵敏抢婚。 张无忌为救义父金毛狮王随赵敏离去,周芷若惨遭当众抛弃,彻底黑化。 从此沦为男女主感情路上的头号反派兼催化剂…… 原主周芷若恨张无忌薄情寡义,更恨自己武功低微、无力反抗命运。 她的愿望纯粹而强烈,报复张无忌,让他和赵敏痛不欲生。 光耀峨眉,让天下无人再敢小觑峨眉,小觑她周芷若。 查看完原主的心愿,周芷若心里那块大石反而落了地。 她就怕原主要求得到张无忌的爱啥的,报复张无忌和赵敏这题她太会了。 赵敏不就是仗着自己元朝郡主的身份处处高人一等嘛。 那若是元朝提前覆灭,她不过就是丧家之犬。 至于灭元,她又不是没灭过,造反嘛,她太熟了,这辈子,请叫她周女皇。 一来就赶上成亲现场,刚才把她唬了一跳。 知道这堂肯定拜不成,她放心了,甚至有点看好戏的闲心。 趁着杨不悔转身吩咐丫鬟的间隙,周芷若从空间取出一颗增加二十年内力的丹药和大力丸塞进嘴里。 然后在杨不悔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张灯结彩的正堂。 张无忌一身红衣,正在与道贺的宾客寒暄。 他脸上带笑,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门外,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他此刻心乱如麻,昨晚与赵敏在小庙的会面时,赵敏那句你若娶她,定会后悔的警告,像根刺一般扎在他的心里。 芷若刚经历丧师之痛,他不能辜负她。 但他太了解赵敏言出必行的任性了,生怕她今日在婚礼上会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局面。 正彷徨间,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已被搀扶进来。 看到那娉婷袅娜的红色身影,张无忌脸上不由自主浮起笑容,暂时压下了心头不安。 武当派张真人、白眉鹰王殷天正高坐主位。 光明右使范遥担任司仪,朗声高喊:“一拜天地……” 周芷若依礼下拜,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赵敏啊赵敏,你说你来抢婚,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 我俩这都拜上了,你咋还不来呢? 是迷路了? 还是不够在乎张无忌这个渣男呢? “二拜高堂……” “夫……” 一道清亮果断的女声穿透喧闹,骤然响起: “慢着……” 天籁之音啊,周芷若和张无忌几乎是同时,在心里长长地、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周芷若甚至清楚地听到,身边张无忌那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她冷哼一声:真是渣男,不想娶你别撩啊。 之前芷若妹妹叫得那么亲热。 在灭绝师太眼皮底下都敢眉来眼去,遇到赵敏立马变心? 呸,恶心的渣男,等会儿必须呼他两巴掌,否则难消她心头之恨。 明教光明左使杨逍见来者是绍敏郡主赵敏,心知不妙,急忙上前一步,拱手笑道。 “郡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想必郡主是来喝我们教主喜酒的,快请上座……” 赵敏根本不理他,一双妙目深情盯着张无忌。 “张无忌,当初你答应为我做三件事,如今可还作数?” 张无忌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无忌答应郡主的事,自然作数。” 赵敏嫣然一笑,那笑容在满堂红绸映衬下,格外明媚夺目, “作数就好。那我现在就要你兑现第二件事。” 张无忌面露难色:“现在?可否请郡主稍待,待我与芷若妹妹礼成之后……” “必须是现在!” 赵敏厉声打断,字字铿锵。 “张无忌,我要你做的第二件事就是,不许你跟周芷若拜堂成亲。” 满堂哗然! 周芷若静静立在原地,盖头下的面容平静无波。 张无忌摇头,试图跟赵敏讲道理。 “郡主何必强人所难? 当初应允之时曾有言在先,违背侠义道之事不可为。 我与芷若妹妹有婚约在先,岂能因你一言而背弃? 这第二件事,请恕无忌难以从命。” 赵敏也不争辩,只伸出手,在他面前轻轻一晃。 她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张无忌,你确定今日一定要与周芷若拜堂成亲么? 我要你现在就跟我走,否则……” 张无忌一见她手中之物,顿时脸色大变,失声道。 “郡主,你……” 他猛地向前几步,贴近赵敏,急道。 “好!今日暂且……不成婚了,我这就随你离开。” 赵敏目的达到,笑容愈盛,转身便走。张无忌毫不犹豫,举步便要跟上。 第318章 倚天周芷若2 “张无忌……” 一声清冷的声音响起。 红盖头被猛然掀开,露出周芷若那张清丽绝伦,凝着寒霜的脸。 她直视着张无忌的背影:“这婚,你确定今天是不结了?” 张无忌脚步一顿,回过头,脸上满是愧疚与焦急。 “芷若,这婚……自然是要结的。 我张无忌绝不负你,只是……只是暂且推迟几日…… 我、我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 周芷若慢慢走到他面前,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抬手。 “啪……啪……” 两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张无忌脸上。 她虽未用内力,但大力丸的功效非同小可。 这两巴掌直接将张无忌打得左右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无忌……” 赵敏惊呼,扑上前扶住他,怒视周芷若。 周芷若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不紧不慢地反问,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寂静下来的喜堂。 “苦衷? 你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苦衷,非得在大婚之日,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跟着这个蒙古郡主一走了之?” 她目光扫过张无忌,又瞥向赵敏,语气渐冷。 “婚,是你张无忌求着要结的,我未曾逼迫半分。 今日你欺我、辱我,因这蒙古郡主在喜堂之上弃我而去。 可曾想过,我周芷若自此将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可曾想过,我峨眉派的颜面何存?” 赵敏见张无忌似有迟疑,生怕他反悔,冷哼一声。 “张无忌,你到底走不走?” 说罢,扭头便向厅外走去。 张无忌见状,急忙又要跟上。 周芷若身影一闪,已拦在两人面前,挡住去路。 “既然这婚不结了,那就把话说清楚再走。” 她看向赵敏,嘴角勾起一丝讥诮。 “绍敏郡主,你慌什么? 一个三心二意、临阵脱逃的懦夫,你想要,送你又何妨?” 她目光扫过张无忌,又落在赵敏身上,言辞愈发锋利。 “啧啧,果然是元狗鞑子的郡主,大庭广众之下,强抢他人新郎,可真是嚣张啊! 也对,元狗鞑子能有什么好教养?汝阳王,果然教女有方!” “你跟张无忌,一个薄情寡义,一个蛮横跋扈,倒真是佳偶天成。 张真人这副佳儿佳妇的贺联,送给你们两个,倒也贴切。” 她顿了顿,看向脸色铁青的赵敏,语气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们汉人有句话,叫养不教,父之过。 郡主或许听不懂,无妨,我解释给你听。 今日你仗势欺人,令我周芷若与峨眉蒙受奇耻大辱。 这笔账,来日,我必亲上大都,将汝阳王府杀个片甲不留。 谁让汝阳王那个老畜生,没有管教好你这个小畜生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周芷若转身,面向满堂宾客,朗声道。 “今日,天下英雄俱在,烦请大家为我周芷若做个见证。 明教教主张无忌贪慕荣华,甘为汝阳王绍敏郡主裙下之臣,我成全他。 自此刻起,我周芷若与张无忌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日后,这等背信弃义、寡廉鲜耻之徒,我见一次,打一次。” 她猛地抬手,一把扯下头上华贵的凤冠,运力于掌,狠狠摔在地上。 “今日之耻,峨眉之辱,必以汝阳王府之血来洗!如违此誓……” “砰……”凤冠四分五裂,珠玉迸溅。 “有如此冠!” 周芷若不再看任何人,素手抓住身上大红喜服。 刺啦一声,将其撕得粉碎,露出内里一身素净的青衣。 转身,对着高坐主位的张三丰与殷天正,冷冷道。 “恭喜张真人,恭喜殷前辈。” 周芷若的声音清冷如玉磬,穿透了满堂死寂。她目光扫过端坐主位的张三丰与殷天正,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从今往后,武当与明教,便是大元的皇亲国戚了。” 她一字一顿,将皇亲国戚四字咬得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荣华富贵,权势熏天,自此……当真是享受不尽了。” 言罢,她再不看众人一眼,仿佛多留一刻都嫌污浊。 如孤鹤振翅,决绝转身。 满堂朱红喜色,映着她清绝背影,竟透出几分苍凉肃杀。 那番恭喜,字字如刀,剐在武当与明教脸上。 不是祝福,是烙印。 不是贺词,是檄文。 从此,这场未竟的婚礼,连同张无忌的背弃、赵敏的跋扈。 以及武当明教在此事上的默认与无力,都将与攀附元廷的嫌疑紧紧捆绑,成为江湖间难以洗刷的谈资。 而周芷若,则以最决绝的姿态,与这一切划清了界限。 说罢,青衣拂动,在一片死寂与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中,飘然离去,再无半点留恋。 她从不屑于与女人争风吃醋,打赵敏只会让他们的感情更显凄美。 打蛇打七寸,赵敏敢如此嚣张,倚仗的无非是她爹汝阳王的权势。 那便毁了这倚仗。 至于汝阳王,本就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杀他,周芷若毫无心理负担。 离开濠州,她并未返回峨眉。 此时灰头土脸地回去,绝非她的风格。 等她杀上元大都,灭了汝阳王府,峨眉派上下自然也就没人敢再质疑她。 周芷若从光明顶下来,寻了间客栈,直接租了个小院,交代不许人来打扰她后,就反锁上门进了空间。 原主只要求光耀峨眉派,但如何光耀,并未要求。 这倒给了周芷若极大的发挥空间。 峨眉派的教主成了这天下之主,算得上光耀了吧? 周芷若有优化版的完整九阴真经,自然不会继续练原主得到的九阴白骨爪。 为了尽快捡起逍遥派的武功,周芷若花重金租了模拟修炼室。 现实中虽然只过去了半个月,但她在修炼室中度过了整整十五年。 这种模拟修炼室可以自己设置修炼方式。 周芷若将其设置成斗兽场模式。 只有历经无数生死搏杀、在鲜血与绝境中磨砺出的实战能力,才能尽快地提升杀人技。 期间,她在模拟修炼室里,死亡上百次。 每一次死亡复活后,都会有模拟导师,帮她复盘自己的不足之处。 每次死而复生,都让她的武功更精进,心志更坚韧。 第319章 倚天周芷若3 原主小心收藏的断折的倚天剑与屠龙刀,被她直接收入空间角落。 拿到丰厚回扣的小系统,签到时故意放水。 奖励了她一柄看似朴实无华、实则是来自修真小世界的下品法器长剑。 在此世,这柄剑堪称无坚不摧的神兵。 出关之日,周芷若一身青衣,结账后,手持长剑,飘然出了客栈。 她打算等出镇子后,从空间里牵出一匹宝驹当坐骑。 她是轻功不错,但总不能腿着去元大都吧,还是骑马比较合适。 行出不远,她脚步未停,只轻喝一声。 “出来吧。” 一个身影从后方略显迟疑地走出,正是武当宋青书。 他面容清俊,此刻却带着憔悴与担忧。 “芷若……” 周芷若暗自挑眉,这宋青书倒是个痴情种子。 原主或许是被男主光环闪瞎了眼? 放着这位痴心一片、素有玉面孟尝美誉的青年才俊不要,偏去吊死在那棵歪脖子树上。 不过,他喜欢的是原主,与她无关。 这辈子,她周芷若的目标是万里江山。 没工夫去考虑什么男女之情,小情小爱。 她板起脸,语气冷然。 “鬼鬼祟祟跟着我作甚? 看看你如今的模样,还有半分玉面孟尝的风采吗? 宋青书,男子汉大丈夫,行事当光明磊落。 整日跟在女子身后,像什么样子?” “别再让我瞧不起你。 有本事,去杀蒙古鞑子,驱除胡虏。 你认识的那个周芷若,半个月前就已经死了。 从今往后,莫再跟着我。 我此生已决意不嫁,将以驱逐元狗、光复汉室为毕生之志,虽死不悔!” 将宋青书训斥得面红耳赤、愣在原地后,周芷若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他视线之外。 元大都,汝阳王府,她来了,受死吧! 这些年,汝阳王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江湖义士、无辜百姓的鲜血。 端掉这一窝灭绝人性的畜生,周芷若毫无心理负担。 说来也是讽刺。 张无忌一家当年被玄冥二老千里追杀。 他自己更是身中玄冥神掌,寒毒缠身,九死一生。 那玄冥二老,可是奉了汝阳王的命令行事。 可到头来,这位身负血仇的张大教主。 竟能牵着汝阳王爱女赵敏的手,放下江山,放下恩怨,寻一处海外仙山逍遥快活去了。 将父母大仇、自身劫难,连同中原武林的纷争、明教的基业,统统抛在脑后。 这岂止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这简直是爱情滤镜下对血仇的彻底漂白。 对着元廷郡主谈情说爱时,可还记得寒毒发作时的刺骨之痛? 可还记得父母惨死时的锥心之恨? 好一个大孝子,好一个明教教主。 这份豁达与超脱,怕是连他爹张翠山、他娘殷素素泉下有知,都得赞叹一句。 我儿心胸,果然非常人能及。 难怪周芷若恨极。 她背负着师门毒誓与荣辱,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艰难。 而他张无忌,却可以轻易将国仇家恨、责任道义,都化作与佳人归隐的浪漫背景板。 这对比,何其残忍,又何其可笑。 …… 周芷若挑了个汝阳王与王保保都在府中的日子。 于青天白日之下,一人一剑,杀进了汝阳王府那气派森严的大门。 既已决意要给赵敏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周芷若便没打算留任何余地。 她提前在空间中兑换了一个困阵。 踏入大门的刹那,一个刻录着繁复阵纹的玉盘无声激活,悬于王府上空,微光一闪即没。 困阵已成,自此刻起,整个汝阳王府已成绝地,内外隔绝,插翅难逃。 门口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府内。 汝阳王父子在亲兵簇拥下疾步而出,面色惊怒。 “什么人,竟然敢来我汝阳王府放肆?” 作为王府最强倚仗的玄冥二老鹿杖客、鹤笔翁,领着数名招揽来的江湖好手,杀气腾腾地赶到前庭。 周芷若目光淡然,长剑出鞘,她身影已如青烟般掠出。 剑光乍起,清冷如月华,却又带着屠戮一切的决绝。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最直接的杀伐。 不到半个时辰。 前庭、回廊、厅堂、后院…… 曾经显赫煊赫的汝阳王府,已遍地伏尸,血流漂橹。 王府高手尽数殒命,亲兵甲士伏尸处处。 偌大的王府,除了那些蜷缩在角落、抖若筛糠、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仆妇。 便只剩下周芷若,依旧一身青衣,纤尘不染地立于血泊之中,手中长剑滴血不沾。 她联系小系统,撤去困阵。 目光扫过那群面无人色的女子,到底还是决定放她们一马。 “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我数三声,三声落时,跑出这大门者,我不杀。 一……” 死寂被瞬间打破。 “二……” 丫鬟仆妇们如梦初醒,爆发出凄厉的哭喊与求生的本能。 连滚爬爬,拼了命地朝那洞开一线生机的大门涌去。 “三……”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王府内只余满地狼藉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周芷若提着剑,缓步走到奄奄一息的汝阳王与王保保身前。 “好让你们父子,死个明白。” 她俯视着这两双充满怨毒与恐惧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 “一个月前,你的好女儿、你的好妹妹,绍敏郡主赵敏,从我婚礼之上,抢走了与我拜堂到一半的新郎张无忌。 令我周芷若,令峨眉派,在天下英雄面前,颜面尽失。” 她顿了顿,看着汝阳王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道。 “汉人有句话,养不教,父之过。 你女儿犯的错,我来找你这当爹的清算,天经地义,不过分吧?” “别这样瞪我。” 她轻轻摇头,仿佛在安抚不懂事的孩子。 “放心,我说话算话。我绝不会动赵敏一根汗毛。 我这人,最讲道理。杀了你们爷俩,这口气我出了,此事便算就此翻篇。 我还会祝她与张无忌……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她嘴角甚至弯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希望你们父子到了地下,好生保佑她与张无忌,恩爱绵长。。 安啦安啦,我周芷若言出必践,说了不为难她,就绝不会再去动她。 你们,安心上路吧。” 剑光再闪,两颗头颅滚落,昔日权倾朝野的汝阳王父子,毙命当场。 第320章 倚天周芷若4 周芷若还剑入鞘,转身踏过满地血泊,一步步朝王府正门走去。 门外早已被闻讯赶来的大批元兵层层围住,刀枪如林,弓弩尽张。 领军之人正是当朝七王爷与其子扎牙笃。 说实话,七王爷并不愿来趟这趟浑水。 汝阳王父子死不死的,关他屁事。 但奈何,他生了一个痴情种,痴恋赵敏的扎牙笃,一听汝阳王府有难,寻死觅活非要来。 他一贯疼惜儿子,也只能依了他。 周芷若仿若未见那森严军阵,步履从容。 直至门前,方才抬眼,对着脸色铁青的七王爷微微一笑。 “七王爷可是赶来为汝阳王送行? 可惜,来晚一步。 也怪我,剑太快了些,实在不好意思,倒让王爷白跑一趟了呢。” 她语气里竟似带了几分惋惜。 七王爷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杀人的时候没见你手软半分,这会儿倒是假惺惺装好人了。 “不过无妨,汝阳王父子尸身就在院内,王爷尽可派人收敛。” “妖女放肆!” 扎牙笃年少气盛,又对赵敏一往情深,见周芷若如此态度,当即怒喝。 “敢如此与我父王说话,我看你是活……” 腻字尚未出口,他只觉眼前一花,脖颈已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整个人被凌空提起,呼吸骤窒。 “休伤吾儿……” 七王爷大惊失色,他完全没看清周芷若是如何出手的。 “女侠饶命,小儿无知莽撞,口不择言,还望女侠高抬贵手啊。” 七王爷连忙拱手求饶,额角渗出冷汗。 汝阳王府八大高手连同玄冥二老都折在此女手中。 他带来的这些兵马,未必能护得住儿子周全。 周芷若用未出鞘的长剑拍了拍扎牙笃吓得惨白的脸,对七王爷道。 “我杀汝阳王府那些所谓的高手,如同宰鸡杀鸭。” 王爷觉得,你麾下这些人,能将他全须全尾地救回去?” 扎牙笃双腿发软,几乎瘫倒。 周芷若冷笑一声,松开手。 扎牙笃如蒙大赦,连滚爬爬躲到七王爷身后,再不敢吱声。 “我无意与七王爷府结仇。” 周芷若目光平静地看着七王爷。 “此番入京,只为灭汝阳王府满门。”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至于缘由? 一个月前,光明顶,绍敏郡主,从我的婚礼之上,借走了拜堂到一半的新郎张无忌。 当时我便对绍敏郡主说了,养不教,父之过,今日你抢我新郎,来日我杀上元大都,灭你满门。 绍敏郡主她深爱张无忌……并未反对我的话,我就当她同意了。 所以才有了今日,我兑现承诺,来取走她父亲与兄长的性命。 绍敏郡主虽然失去了父兄,但她收获了爱情。 那可不是一般人,而是明教教主张无忌呀。 有了他,你们说不定就能挟天子以令诸侯,让明教的义军倒戈或者就地解散。 七王爷,我这般了结,应该算是很公平吧?” 七王爷嘴角抽搐,看着周芷若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又瞥了一眼身后瑟瑟发抖的儿子,以及院内隐约可见的血迹,最终艰涩地点头。 “公平……甚是公平。” 周芷若颔首,不再多言,提步便欲穿过军阵离去。 “拦住她,杀了她!” 扎牙笃见她要走,惊魂稍定,躲在军阵后尖声下令。 周芷若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首,目光扫过扎牙笃。 “小王爷,不妨猜猜,在我毫发无损灭尽汝阳王府之后,能否……同样全须全尾地,灭了你七王爷府?” 话音虽轻,却如冰锥刺入七王爷耳中。 他浑身一颤,厉声喝道:“退下,全都退下! 周女侠……小儿无状,只是玩笑,玩笑……” 周芷若不再理会,径直前行。 元兵在七王爷严令下,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就在她即将走出包围圈时,忽而抬手,向后随意一挥。 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出,并非袭向任何人,而是直劈身后巍峨的汝阳王府门楼! “轰隆……” 巨响震天,烟尘腾起。 那象征着汝阳王权势与地位的朱漆大门,连同院墙,在众人骇然目光中,轰然坍塌,化作一片废墟。 七王爷面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此等手段,怕是顶尖的武林高手都无法与之抗衡。 他心中后怕不已,庆幸自己方才因为担心儿子出意外而选择了退让。 周芷若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长街尽头。 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王府废墟,面色灰败的扎牙笃。 以及一个以最血腥方式传遍天下的名号,峨眉周芷若。 汝阳王因女儿赵敏抢夺峨眉掌门周芷若新郎。 招致周芷若单人只剑杀上大都,屠戮王府满门的消息。 以烈火燎原之势席卷江湖朝野,举世皆惊。 正与张无忌情意渐浓的赵敏闻此晴天霹雳,当场心神俱裂,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昏死过去。 醒来后,她日夜兼程,拼了命地赶回大都。 然而,等待她的,再也不是那座煊赫威严、父兄在堂的汝阳王府。 眼前只有一片焦土残垣,断壁颓梁,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未曾散尽的硝烟与血腥。 昔日的雕梁画栋、锦衣玉食、父王威严、兄长爱护,皆已化为乌有。 唯余两座冰冷的新坟,孤零零地立在一片废墟之侧。 赵敏踉跄扑倒在坟前,十指深深抠进冰冷的泥土,指甲断裂,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她浑身颤抖,从喉咙深处发出困兽般的呜咽与泣血般的嘶喊。 “父王……哥哥……是敏敏害了你们……啊……” 凄厉的哭嚎在废墟上空回荡,闻者心酸。 她贵为郡主,智计百出,曾以为凭自己的聪明与张无忌的爱护,能化解一切恩怨。 甚至幻想过将来张无忌与父兄和解、共享天伦的未来。 却万万不曾料到,周芷若的报复来得如此决绝、如此酷烈。 竟是以她至亲全族的性命为代价。 “周芷若……周芷若……” 赵敏猛地抬起头,原本灵动妩媚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疯狂。 “我赵敏在此对天立誓,此生若不将你碎尸万段,为我父兄、为我汝阳王府上下报仇雪恨,我誓不为人……” 字字泣血,句句含恨。 那曾经顾盼生辉的绍敏郡主,一夜之间,被无尽的悲痛与仇恨彻底吞噬,化作了只余复仇执念的修罗。 第321章 倚天周芷若5 陪在赵敏身边的张无忌,亦是如遭重击,愧疚、心痛、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 他想安慰赵敏,想承担一切,却发现面对如此血海深仇,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 他与周芷若之间那本就脆弱不堪的旧情,经此一事,已彻底化为无法逾越的深渊与死结。 而他与赵敏的未来,也从此蒙上了永远无法消散的血色阴影。 每一步,都将踏在亲人的尸骨与爱人的血泪之上。 赵敏哭得肝肠寸断,泪水混着尘土浸透了衣襟。 从前纵马京华的骄矜、筹谋千里的智计,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她忽然意识到,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如父兄那般,毫无保留地疼她、护她、纵容她了。 她颤抖着攥紧张无忌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掌心。 抬起的眼眸里血丝密布,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无忌……我只有你了。 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你武功那么高,又是明教教主,你帮我杀了周芷若。 我要峨眉上下鸡犬不留,为我父兄报仇。” 张无忌看着眼前形容癫狂的赵敏,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 那双曾顾盼生辉、狡黠灵动的眼眸,如今只剩下刻骨的恨意与绝望。 他太熟悉这样的眼神,就像当年亲眼目睹双亲惨死在武当山前的自己。 “敏敏……” 他声音发涩,抬手想为她拭泪,指尖却停在半空。 他明白赵敏心中除了复仇已容不下其他。 可要他为了她,去杀芷若、灭峨眉满门…… 做不到。 这三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喉头。 不仅仅是因为他对周芷若那份复杂难言的情愫与愧疚,更因为。 “明教上下绝不会答应。”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清晰。 “义军将士皆是因反抗暴元、救民水火而聚。 要他们调转刀锋,去屠戮同样抗元的武林同道…… 我虽是教主,明教却非我一言堂。” 他握住赵敏冰凉颤抖的手,目光沉重而恳切。 “若我今日为你私仇动用明教之力,明日义军便会分崩离析。 那些跟着明教抛头颅洒热血的兄弟,绝不会为一个元朝郡主的家仇,背弃他们起兵的初衷。” 赵敏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一点点从他掌心滑落。 她抬眼望向张无忌,第一次真真切切看清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东西。 不是江湖恩怨,不是正邪之别,而是浸透鲜血、铺满尸骸的国仇家恨。 原来……那夜绿柳庄的地牢里,他温声说,我永远不会对你出手时,她以为跨过万水千山就能抵达的岸,从来就不存在。 “原来如此。” 她忽然轻笑出声,笑声却比哭更破碎。 “你是明教教主,我是元朝郡主…… 我父兄的血……难道就白流了?” 她踉跄后退两步,目光掠过废墟上新立的坟冢,又落回张无忌脸上。 “无忌哥哥……” 她轻声唤出这个许久未用的称呼,每个字都像在泣血。 “那是我父兄啊。 这个仇,你不帮我,我自己来报。”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陷入了死寂。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像是在替她未尽的言语哀鸣。 赵敏怔怔地望着张无忌眼中清晰的痛楚与挣扎。 那是她曾经最依恋的温柔,如今却成了刺向她的最锋利的刀刃。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前有多爱他这份优柔寡断,如今就有多恨他。 恨他不能只为她一人快意恩仇,恨他既担不起,又放不下的大义苍生。 可她比谁都清楚,如今的自己,除了眼前这个人,还能依靠谁? 郡主的名号已随王府化为乌有,玄冥二老等高手也已尽数随父兄葬身废墟。 往日她仗着汝阳王府的权势与高手护卫,将六大门派等武林门派得罪殆尽。 如今那些旧怨,怕是随时都会化作索命的刀锋。 她忽然觉得冷,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 原来褪去郡主的华裳与依仗,她也不过是个无家可归、仇敌环伺的孤女。 赵敏缓缓站直身子,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 指腹擦过脸颊时,沾上了温热的血。 指甲早已在紧握时刺破了掌心,可这点痛,又怎及心中万一? 那痛是父兄冰冷的坟冢,是王府冲天的火光。 是她与张无忌之间骤然坍塌的、曾经以为可以跨越一切的山海。 可她还不能跟他翻脸,她还要利用他,去为父兄报仇。 …… 离开大都后,周芷若换了身简便男装,策马南归,直返峨眉。 刚到山脚下,以静虚为首的一众峨眉弟子已列队相迎。 令周芷若略感意外的是,站在众弟子最前方,姿态恭谨甚至带着几分畏惧的,竟是昔日最爱挑刺的师姐丁敏君。 周芷若眉梢微动,暗道丁师姐倒是识时务得紧,能屈能伸。 不过既然刺头已服软,她也没必要揪着旧怨不放。 她目光扫过一众或激动、或敬畏的同门,清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前,我周芷若识人不明,有负恩师重托。 误信张无忌可托终身,以致喜堂受辱,累及师门蒙羞。此事,是我之过。” 她顿了顿,语气转厉,带着破而后立的决绝。 “经此一事,我痛定思痛,方知世间万事,求人不如求己。 我等女子,立足江湖,立足乱世,凭的从来不是他人的怜惜或承诺,而是自己手中的剑,是足够硬的拳头。” “我闭关苦修,北上大都,剑斩汝阳王,既是私怨,也是为昭告天下。 峨眉不可辱,峨眉弟子不可欺! 从今往后,我要这江湖,无人再敢小觑我峨眉半分!” 她目光灼灼,扫视全场:“为此,我决定,将我所悟之绝学,公之于众。 凡我峨眉弟子,务必勤学苦练。 今日我们能灭汝阳王府,来日,我们便要直捣黄龙,将那元帝赶出中原,光复我巍巍汉家山河。” “众姐妹,可愿随我,以此身武艺,搏一个青史留名,搏一个无人敢欺的堂堂正正?” “杀元狗!复河山!” 静虚率先振臂高呼。 “杀元狗!复河山!!” 霎时间,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冲破云霄。 所有峨眉弟子眼中都燃起了炽热的火焰,热血沸腾。 第322章 倚天周芷若6 周芷若传给峨眉派众人的,仍然是那套速成版的集逍遥派和九阴真经精华的基础功法。 自此,峨眉上下进入了疯狂修炼的状态。 为了尽快提升众姐妹的实力,周芷若将灵泉和洗髓丹掺入饮用水中。 丁敏君表面乖巧,内心小算盘不断。 但在周芷若的绝对实力与同门争先恐后的修炼氛围的带动下。 也只能按捺下那点儿小心思,拼命练功,生怕被甩下。 要掀翻元廷,只靠峨眉派这点人手,无异于痴人说梦。 贴心小系统上线,募兵、基建升级版系统上线。 周芷若首批招募五百人,直接用积分从系统商城租聘精英导师。 他们不仅承担起传授武功的重任,还将教他们领军布阵、兵法谋略。 待这批人淬炼成材,便以老带新的模式开始扩军。 这样,最多两年,一支真正令行禁止的王师便可成形。 这一日,静玄手持一份烫金英雄帖,神色凝重地来到周芷若面前。 “掌门,少林寺发来英雄帖,邀您赴嵩山参加屠狮大会。” “屠狮大会?金毛狮王谢逊?” 周芷若接过帖子,指尖拂过上面字迹,嘴角泛起一丝冷嘲。 “当初赵敏便是以谢逊下落要挟张无忌。 可见谢逊这位义父在他心中分量之重。” 她抬眼,眸中寒意凝结。 “既如此,宰了谢逊,正好让张无忌也尝尝什么叫锥心之痛。” 谢逊为逼出成昆滥杀无辜,杀他,周芷若不会有半分手软。 最令她费解的是,这等恶贯满盈之人,竟然放下屠刀、便立地成佛,被宽恕了。 好似他出家后,所有血债便一笔勾销了。 那她倒要问问了,霹雳手成昆也出了家,为何谢逊仍能寻他报仇? 自然,她并非为成昆说话,不过将这畜生拉出来作个对比。 难道只因谢逊是男主的义父,就如此双标? 谢逊出家了,那些被他害死的那些无辜者的亲人便不能找他报仇了? 那如果人人都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还要律法何用? 周芷若将英雄帖随意置于案上,语气淡然。 “我若不去,旁人还当我周芷若旧情难忘,怕见故人。” “去,为何不去? 如今该寝食难安、羞于见人的,可不是我。” 静玄问:“掌门打算带哪些弟子同行?” “师姐安排几个机灵弟子即可。 我带她们去见见世面,其余人留守山中,潜心修炼。”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此去,我不但要杀谢逊,还要宰了韦一笑那吸血狂魔,为静虚师姐报仇。” 听周芷若提起静虚,静玄忍不住红了眼圈。 她的师妹,被韦一笑那个畜生掳走吸干了全身的血,还把尸体掷回,羞辱峨眉派。 每每想起思及此,她就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 行至出发之日,周芷若只带了数名入门不过半年的小弟子下山。 其余人皆留守山中,潜心修炼。 临走前,周芷若从系统空间里兑换了护山阵法。 一旦山门闭合,外人擅入便会在山林中迷失方向。 纵是元廷派千军万马来攻,也只能在山脚下打转转。 当然,她也为以防万一,怕自己带弟子赶赴少林期间,有人趁机偷家。 事实上,她想多了,就现在,还真没人敢来峨眉派撒野。 江湖上谁不知道,那元廷郡主抢了她新郎,她单骑千里奔赴大都灭人满门。 汝阳王麾下八大金刚的厉害不,尤其是那鹤笔翁与鹿杖客。 那可都是令武林中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那么厉害的人物,全都被她一人尽数诛灭。 就这种睚眦必报,武功贼高的女人,谁活腻歪了敢去偷她家? 越是位高权重之人往往最惜性命,又岂会主动招惹她这个煞星? 赵敏这个前车之鉴可还在那摆着呢。 …… 周芷若亲自驾着马车,带着几个小弟子,一路不疾不徐,倒似踏春远游。 每逢山水佳处,便驻车歇马。 弟子们采花逐蝶,她则倚坐石边,远眺云霞。 偶有山泉清冽处,便烹茶炊饭,清风入怀,悠然如世外之人。 几个小姑娘受宠若惊,掌门不仅亲自赶车,还常为她们买来各色点心零嘴。 这般待遇,回去说与师姐师叔们听,怕是要惹来一片艳羡。 周芷若手头宽裕。 汝阳王府数十年年搜刮的民脂民膏,被她一卷而空。 除大都返回途中,散出一部分救济百姓。 余下的,则尽数留作峨眉派用度。 从前看电视剧时,只觉峨眉弟子衣袂飘飘、清雅如仙。 如今自己当了掌门才明白,所谓淡雅,皆因清贫。 钗环首饰买不起,华服锦缎更不敢想。 衣着素简倒也无妨,但周芷若于吃一字上从不将就。 要她顿顿啃干馒头清修,绝无可能。 一路缓行,待至嵩山少林,屠狮大会早已开场。 周芷若虽姗姗来迟,却无一人敢出言讥讽,更无人敢拦她去路。 她如今的名号,比当年的灭绝师太更令人胆寒。 灭绝虽严酷,却也未曾抬手便灭了一王府满门。 汝阳王府八大金刚何等威名? 万安寺一役众人被打得落花流水,他们的实力可见一斑。 但就是这般厉害的人物,竟被她一人屠尽。 不少人在心里嘀咕,峨眉派虽说多是女流之辈,但论起心狠来,比明教那些魔头,也是有过之而不及。 周芷若只悠闲观战并未下场,身后几个稚气未脱的小弟子也无下场比试之意。 但各门各派无人敢对她们稍有怠慢,目光掠过时皆带三分忌惮。 赵敏一见周芷若,眼中恨意如沸,厉声道。 “周芷若,你这妖女,还我父兄命来。” 她纵身扑上,周芷若却只袖袍一拂,一股柔劲将她径直送回张无忌怀中。 “张教主,” 周芷若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管好令夫人,今日本掌门人心情尚可,不与你明教教主夫人计较。 若再有下次……” 她未说完,目光轻轻扫过赵敏惨白的脸,其中寒意却让周遭一静。 张无忌接住赵敏,神情复杂:“芷若妹妹……” 话音未落,周芷若身形已动。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清脆两声掌掴已落在张无忌脸上。 第323章 倚天周芷若7 扇完张无忌,周芷若飘然退回原座,仿佛从未离开。 更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周芷若扇完张无忌,还一副嫌弃的从怀里掏出锦帕擦了擦手,然后将锦帕随意丢弃。 “谁是你妹妹?” 目光扫过张无忌身后的明教众人,唇角勾起一抹淡讽。 “张教主是元廷郡马、蒙古贵婿。 我峨眉虽小,却是清清白白的汉家正派,岂敢与张教主攀亲?” 她略一顿,字字如钉: “我父母皆死于元贼之手。 若与你这元廷贵婿称兄道妹……我怕九泉之下,无颜见周氏列祖列宗。” 话音落地,满场寂然。 明教众人面色骤变,这番话讽刺的何止是张无忌一人。 明教向来高举反元大旗,麾下义军正与元廷血战沙场。 如今教主却与元朝郡主情深意重,这面反元旗帜已然染上了难以擦拭的污渍。 周芷若寥寥数语,便如利刃划开了他们一直不愿直视的裂隙。 赵敏伏在张无忌怀中泪落如雨。 “无忌……你现在就去杀了这妖女,为我父王兄长报仇……” 张无忌尚未开口,杨逍便从人群中走出,朗声道。 “教主三思,周掌门诛杀汝阳王,乃是为民除害、替天行道。 教主您切不可受郡主蒙蔽,自毁抗元大义。” 此言一出,四周明教众人虽未出声,面上却多有赞同之色。 赵敏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出,染红衣襟。 她忽然想起那日红烛高烧的喜堂。 若早知抢亲之举会害死父兄,纵是再爱张无忌,她也绝不会以至亲性命为赌注。 张无忌扶住摇摇欲坠的赵敏,看着群情激愤的教众。 蓦然想起多年前冰火岛归来,父母被各派逼问义父下落的光景。 如今这左右为难的境地,竟与父亲当年如出一辙。 他已负了芷若,绝不能再负敏敏。 她如今,真的只剩他了。 …… 擂台上此时已分胜负。 为救义父,张无忌强压下心中纷乱,飞身而上。 “张无忌前来讨教。” 他不愧为天选之子,连败数名高手,终是站到了最后。 众人本以为周芷若必会出手,她却始终安然旁观,只偶尔侧身,对身后小弟子低声指点: “这招是崆峒派的飞凤爪,破绽在肘下三寸。” “武当剑法至此式,当以截势反攻其腕。” 几个小姑娘听得目不转睛,暗暗比划。 张无忌需要击败少林渡字辈三位高僧联手的金刚伏魔圈,方能带走谢逊。 那阵法刚猛无俦,他一人绝难应对。 赵敏忍痛献计:“何不请周芷若相助?待她与三僧缠斗时,再伺机……” 张无忌踌躇良久,终究走向峨眉座席。 “周掌门,” 他涩声开口:“金刚伏魔圈非一人可破。 可否……请掌门出手相助?” 周芷若抬眸看他,似笑非笑:“你是在求我帮你救谢逊?” “是。” “可以。” 她语气轻淡:“你杀了赵敏,我立刻破阵救人。” 张无忌浑身一震,不敢置信。 “芷若……你怎能说出这般话? 从前汉水河畔那个善良的……” “从前那个周芷若,” 她打断他,目光如冰:“已经死在光明顶的喜堂上了。 如今,我是峨眉掌门,谁欺我辱我,我便让谁付出血的代价。 谁让我一时不痛快,我便让她一世痛快不起来。 我当初也是瞎了眼,怎么就看上了你,遇事优柔寡断、犹豫不决,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给个痛快话,到底还要不要救你义父谢逊?” 她微微倾身,声音低而清晰。 “张教主,大丈夫何患无妻?义父,可只有一个。” 周芷若话音轻缓,却字字如刃: “当然,我知你深爱赵敏,断舍不得伤她分毫。” 她略一抬眼,目光扫过明教众人,最后落回张无忌惨白的脸上: “这样,你去杀了殷天正,我便替你破了这金刚伏魔圈,救你义父。” 四座骤寂,众人望向周芷若的目光里,骇然之外更添三分寒意。 这女子不仅武功狠绝,心性竟也凉薄至此。 明教众人闻言,纷纷对周芷若怒目而视。 杨逍更是向前一步,厉声喝道。 “周掌门慎言,纵是张教主有错在先,你也不该说出如此恶毒之言。” 周芷若不怒反笑,目光如冰刃般扫向杨逍。 “杨逍,你这等仗着武功高强便淫辱女子的败类,也配在本掌门面前叫嚣?” 她话音一转,直直看向面色剧变的张无忌。 “张教主,武当诸侠待你如亲子,可你呢? 纪晓芙被杨逍所辱、生下女儿之事,你跟着常遇春去蝴蝶谷时便已知晓。 可你却一直瞒着疼你护你的殷六侠,让他活生生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而不自知。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殷梨亭身形猛晃,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周芷若就是故意挤兑张无忌的,谁让他叫什么姐姐妹妹来恶心她。 张无忌最终黯然退去,赵敏千般算计,在油盐不进的周芷若面前,皆成徒劳。 为助张无忌破伏魔圈,杨逍与白眉鹰王殷天正挺身而出,与张无忌合力苦战三僧。 这一仗打得天昏地暗,终是惨胜。 明教付出的代价却也不小,殷天正重伤濒死,一身武功尽废。 杨逍左臂经脉尽断,再无复原的可能。 周芷若静坐观战,杨逍手臂垂落、殷天正口吐鲜血的刹那,她的神情,如同看了一出极合心意的戏,就差鼓掌叫好了。 看够了戏,估摸着时间也该黄衫女上场了,周芷若翩然飘落谢逊身边,一掌打得他吐血倒地。 黄衫女子的出场跟剧里一样诗情画意。 八名白衣少女捧琴执箫,分列两侧。 她自半空中翩然落下,衣袂飘举,恍如仙子临尘。 只是那眉眼间一抹居高临下的清傲,叫人瞧着莫名觉得……有点儿手痒。 黄衫女口气不是一般的大,但跟周芷若交手不过数招,便败下阵来。 周芷若收剑入鞘,语气平淡。 “架势不小,真功夫却稀松平常。 往后还是安分待在古墓里罢,省得旁人误会,神雕侠的后人,不过如此。” 黄衫女气得面色发白,指尖微颤,拂袖转身匆匆离去。 丐帮的丑陋的那个小丫头帮主追在身后连声唤杨姐姐,她也未曾回头。 更别说叮嘱张无忌好生照看丐帮了。 第324章 倚天周芷若8 那丑丫头追之不及,转身怒瞪周芷若。 “都是你这恶人,气走了杨姐。” 周芷若啧啧两声,侧首对身边弟子轻声道。 “瞧见了么?丐帮真是落魄了,竟让这么个不晓事的丫头当了帮主。 这天下第一大帮,我看还是赶紧换人罢。”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 “想当年乔帮主义薄云天,洪七公前辈武功盖世、惩奸除恶…… 如今竟沦落至此,真是造化弄人啊。” 略顿一顿,又道: “我倒不知,丐帮帮主之位何时成了家天下,继承制? 不向来是有德有能者居之么?” 丐帮众人脸色铁青,却无人敢上前。 谁不知这峨眉掌门的手段? 各派高手也默默后退几步,只想离这气死人不偿命的周芷若远些。 待周芷若与黄衫女子交手罢,那厢谢逊已认出成昆。 被周芷若一掌打成重伤的他,在仇恨驱使下与成昆拼了个同归于尽。 戏已看完,周芷若起身带弟子离去。 行经张无忌一行人时,她忽而伸手,一把扣住韦一笑咽喉。 “韦蝠王,可还记得我师姐静虚?” 韦一笑拼命挣扎,却只觉脖颈间手指如铁箍般越收越紧。 众目睽睽之下,他竟被周芷若生生扼毙。 她将尸身掷于张无忌脚前。 “当年这恶贼吸干我师姐的血,便是这般将尸身掷到我师父面前。” “这些年,我一刻不曾忘。” 她抬眼,目光扫过明教众人: “今日终杀恶贼为我师姐报仇,明教韦一笑是我周芷若所杀,想报仇,尽管来。” 武当俞莲舟此时带人拦在她面前,面色肃然。 “周掌门,请将我武当逆徒宋青书交还。” 周芷若挑眉: “俞二侠这话好没道理。武当弟子,为何向我要人?” “谁人不知我那师侄对周掌门一往情深……” “俞二侠。” 周芷若截断他的话,语气骤冷:“我敬重张真人,才与你多说两句。” “宋青书在哪,与我峨眉何干? 你若因张无忌之事不忿,大可明刀明枪与我理论,不用找别的理由。” 她上前一步,眸中寒光凛冽。 “我既能单枪匹马灭了汝阳王府,便也不惧与武当为敌。” “有些话,俞二侠还是想清楚再说,难道武当要因张无忌那个元廷赘婿,与我峨眉不死不休?” 俞莲舟被她气势所慑,一时语塞。 周芷若不再多言,带着弟子径直下山。衣袂飘举间,无人敢拦。 轰轰烈烈的屠狮大会,竟以此般荒凉景象收场,在场众人皆唏嘘无言。 经此一战,明教元气大伤,顶尖战力,除张无忌外,不是死就是重伤。 …… 返程途中,每逢遇见欺压百姓的元兵,周芷若便让随行弟子出手历练。 若遇武功较强的,她便先将其击伤,再由小弟子们上前补刀。 若只是寻常兵卒,便全权交给她们自行应对。 乱世风雨,心软便是害人。 她不能永远护着这些姑娘,唯有让她们亲手沾过血,才能在刀光剑影中活下来。 除了惩奸除恶,这一路上她也没少捡孩子。 乱世之中,弃婴卖儿的惨剧比比皆是。 女婴更是常被随意丢弃在路边荒野。 周芷若嘴上骂骂咧咧乱世先杀圣母,但看着那些哭得奄奄一息的孩子,到底没有办法狠下心一走了之。 一边念叨着麻烦,一边轻轻抱起那些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小娃娃。 除了捡,她还从人牙子手里买下不少瘦骨嶙峋的女童。 她自我安慰,带回去养大了,将来都让她们给自己打工,也算给她们一条活路。 就这样,等马车缓缓停在峨眉山脚下时,原本孤零零的一辆马车,已变成了浩浩荡荡的五辆。 车厢里挤满了懵懂稚嫩的小娃娃,有的还在酣睡,有的睁着乌溜溜的眼睛。 无一例外,都乖的不像话,她们虽然年纪不大,但却异常的懂事。 知道只有乖乖听话,不吵不闹,才不会被再次丢弃。 在山门处等候的静玄看见这一个个小萝卜头,眼前一黑,险些站不稳。 “周、芷、若……” 她咬着牙根:“你给我滚过来,走的时候,我是怎么叮嘱你的? 不许往回捡孩子,说了多少遍了?你走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 周芷若自知理亏,忙对孩子们说道。 “快叫师伯,记住,往后在峨眉一定要听师伯的话。 把师伯哄高兴了,你们才能留下来。” 话音未落,人就跑得不见踪影了,只远远地飘来一句。 “师姐,我买的粮快到山口了,我去接一下,这些孩子……你和静伽师姐先帮忙安置吧。” 静玄正要追过去捶她,却被孩子们团团围住。 一双双小手抱住她的衣摆、拉扯她的袖子,可怜巴巴的哀求。 “师伯,收下我们吧,我们一定会乖乖听话……” “师伯,我爹娘都被元人杀了……” “师伯,我娘死了,爹说养不起我……” …… 静玄听得眼圈泛红,忍不住心软了,叹了口气,转身吩咐几位师妹。 “先带孩子们去洗漱换身干净衣裳,然后带去饭堂。” 静伽在一旁轻声劝道:“大师姐莫恼,掌门嘴硬心软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看见这些孩子,我便想起当年。 咱们不也是这般年纪,被师父、师叔从路边捡回来的么?” “我晓得,掌门人也是看她们可怜,可如今的世道,谁又不可怜呢? 你们只可怜她们,谁来可怜可怜我?” 静玄揉了揉额角:“山上的人越来越多,吃穿住行,哪一样不得我操心。 去,告诉厨房,掌门这个月的饭菜减半。 饿不死她就行,省得她总有力气下山乱跑,乱捡人回来。” 静伽忍俊不禁:“这话还是师姐您自己去吩咐厨房吧。 我可不敢去传话,回头掌门跑到我这儿来闹腾,我可招架不住。” 静玄一甩袖子,转身便走:“都是你们给惯的,周芷若如今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静伽望着大师姐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大师姐被芷若气得越来越有鲜活气了,之前天天掌门人,现在直接吼她的名字。 静伽想起那些瘦小的身影,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温柔。 乱世人贱如草芥,女子更是如此。 能多救一个,便是一个吧。 这世道不给她们活路,峨眉……至少能给她们一处遮风挡雨的容身之地。 第325章 倚天周芷若9 峨眉山,无名谷。 五百名身着统一劲装的亲兵,正在谷中操练,刀光剑影,呼喝声在山壁间回荡。 此前,周芷若利用系统的建造模式,将山谷改造成了一座兵营。 然后将招募来的五百亲兵,三百男兵、二百女兵,秘密安排在这里训练。 周芷若立于金顶之巅,俯瞰脚下层峦叠嶂间的峨眉派。 飞檐隐现于云雾中,房舍依山势错落,却显得拥挤局促。 这里是她在这个世界的根基,必须足够坚实。 周芷若打开建造系统,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峨眉山三维立体图。 山峰、溪流、建筑、道路一览无余。 她打算以现有建筑为核心,依山势翻修扩建居住区。 院落采用回廊式联排,依山就势,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便于集中管理。 东侧缓坡平整为演武场,西侧山体内部开凿出大量的仓储洞窟,储粮备械。 后山所有可利用缓坡,全部改造为梯田,配套自流灌溉系统。 山涧下游辟出养殖区与工坊。 在青龙岗、白虎涧、朱雀崖等制高点,增设隐蔽瞭望塔与防御工事。 所有建筑采用石木混合结构,外观保持峨眉传统风格,内部加固。 系统很快根据她的要求出了设计图,满足她全部的要求的前提下,又做了优化设计。 “此次建造所需材料,木材三千方、石料五千方、铁料八百斤…… 所需材料一部分可就地取材,缺少的,将以黄金进行折抵,是否确认开始建造?” “确认,黄金从系统仓库直接扣除即可,选择夜间施工,避免惊扰到人。” “收到,本次建造将于子时启动。 请宿主放心,系统会自动合理化整个建造过程。 周芷若点点头,这样更好,省去了跟静玄师姐她们解释的功夫。 她不仅要把峨眉打造成为一座坚固的堡垒。 更要让它成为能让所有弟子安身立命、自给自足的家园。 夜色渐深,峨眉派中的弟子们沉睡后。 黑暗里的山石仿佛拥有了生命,按照既定的轨迹移动堆砌。 木石在空中漂浮组合,搭建出房屋的骨架。 碎石被清理干净,平坦的土地被无形之力翻开整理,形成整齐的田垄。 如果有人这时候站在山巅,就会发现。 月光下,一座座古朴结实的院子拔地而起。 原本荒芜的缓坡上,一片片梯田的轮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形。 清晨,当第一个弟子推开房门时,赫然发现。 峨眉派脱胎换骨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崭新的院落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后山出现了一大片整齐的梯田,田埂间有清澈的溪流潺潺而过。 几座高耸的瞭望塔矗立在险要处,俯瞰着山下的道路。 周芷若站在主殿前的广场上,看着教中弟子们,微微一笑。 “众姐妹、众兄弟,峨眉派是我们大家共同的家。 老话说的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们峨眉派的规矩就是一切行动听指挥。 新落成的那些院子,由静玄师姐负责分配。 静伽师姐,你负责带领弟子,将后山那片梯田种上我上回带回来的良种。 静照师姐,你负责组建巡逻队,瞭望塔轮番值班,必须日夜都有人守着。” “丁师姐,你负责……” 丁敏君怔怔地望着周芷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此前曾因为嫉妒,对周芷若多有逼迫,本以为此生再难获重用。 这些日子在派中低调行事,虽然心里暗戳戳地想出头,但也知道自己如今不被厌弃便好。 周芷若正色道:“师姐,往日之事不必再提如今我需要能独当一面的人。” 她将一枚令牌递到丁敏君手中。 “东区院落,将作为年幼弟子的住处。 我需要你统管那片区域的防卫与日常教导。 她们需要一个既严厉又能护得住她们的人。 师姐,我相信你可以的。” 丁敏君接过令牌,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颤。 她抬头看向周芷若,眼眶忽地一热。 “掌门放心。” 她声音坚定:“我丁敏君在此立誓,定会护那些孩子周全,好好教导她们,当不堕我峨眉。” 这一刻,所有的算计、不甘都烟消云散。 丁敏君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在峨眉,在这个焕然一新的家园里,她依然被需要,依然有可以守护的东西。 周芷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有师姐这句话,我便安心了。” 望着丁敏君挺直脊背、大步走向后山的身影,静玄低声道:“你真信她会改过?”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周芷若望着远方新开垦的梯田。 “况且,给一个人值得守护的东西,往往比任何惩罚都能让人真正改变。 丁师姐并非恶人,只是性情过于争强。 就如今这世道,要强些未必是坏事。 师姐,这是那片仓储库房的钥匙,粮食、布匹、兵器皆已入库,师姐抽空核对一下账册。 还有啊,那些孩子年龄小,总吃素影响长个,饭菜里多些荤腥……” 静玄静静地看着她:“掌门说的是自己吧?怎么,嘴又馋了?” 周芷若讪笑:“师姐,天天青菜豆腐粗茶淡饭的,吃的我脸都绿了,更别说那些小娃娃了。 咱如今又不缺银子,不用那么节俭。你也不用担心银子不够用。 真缺了,我下山逛一圈,跟那些元狗借点儿……” 静玄被她缠得无奈,只得应道:“罢了罢了,依你就是。” 周芷若顺杆而上,麻利地报了几样爱吃的菜式。 眼见静玄要变脸,她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师姐辛苦,我先去兵营瞧瞧。” 从教官处得知首批新兵已能顺利结业。 周芷若当即通过系统再度招募了五千新兵。 这一批新兵采用老带新模式整训。 每位老兵带领十名新兵为一组,形成基础作战单元。 教官统一发布训练任务,由各组老兵负责具体执行与指导。 每半月进行一次综合考核。 失利的小组将被打散,整体并入考核优胜的组中,以此激发竞争,促其知耻后勇。 第326章 倚天周芷若10 峨眉山深处,一座座由系统精密规划、依山势而建的兵营悄然成形。 青石筑基,松木构梁,谷口设三重暗哨与连环陷阵。 营内洞窟相连,既是仓储重地,亦作隐蔽演武场。 山溪被巧妙引入,成天然活水之源。 连马厩都铺上防滑青石,草料干爽齐整。 当第二批系统招募的五千新兵跟随各自的队长踏进营地。 望着眼前肃杀而森严的军营,眼中不自主地流露出深深的敬畏。 这些人中有江湖游侠、有失地农夫、有逃难的工匠。 甚至有不少曾受元兵欺凌、一心复仇的少年男女。 但无论他们之前是什么出身,只要是经系统招募来的士兵,以后效忠对象就只有她一人。 这批新兵入营后,系统补给立刻到位。 每一位士兵都是按照这个世界顶级轻骑兵的配置来给的补给。 头戴玄铁打造的八瓣盔,内衬柔软的鹿皮。 护住头顶与面颊两侧,盔顶插一根黑色羽翎,既显威仪又便于区分阵营。 重量仅两斤多,丝毫不影响骑兵转头与视物。 盔甲则采用札甲形制,甲片为精铁锻造后经淬火处理。 薄而坚硬,甲片间用坚韧的牛筋绳串联,活动自如。 外层罩一件黑色罩袍,袍角开叉,便于骑马。 罩袍内侧缝有细密的丝绵,既能保暖,又能缓冲兵器撞击的力道。 手臂配玄铁护臂,护住手肘与小臂。 腿部有护腿甲,覆盖膝盖至脚踝。 马鞍两侧挂有皮质护腿,骑马时可防摩擦与箭矢。 系统出品的护甲重量不足十斤,既保证防护力,又不影响轻骑兵的机动性。 主兵器是统一制式,精铁锻造的马槊。 长一丈二尺,槊头呈菱形,刃部淬过系统出品的特制毒液,虽不致命却能让伤口溃烂难愈。 槊尾装有三棱铁镦,可砸可刺。 辅以腰间横刀,刀身狭长微弯,锋利轻便,适合近战劈砍与落马后的防身。 一部分士兵配牛角复合弓,射程可达三百步。 配二十支狼牙箭,箭簇带倒钩。 另有三支穿甲箭,专破元兵重甲。 另一部分,则配备了经系统优化过的轻便单手可操作的诸葛连弩。 矢匣内15支铁矢,含5支穿甲箭和10支毒箭。 马鞍上悬挂三枚手抛雷。 外壳由铸铁打造,内填火药与碎石,点燃引线后掷出。 可在十步内形成杀伤,专为破阵与突袭所用。 至此,周芷若麾下的轻骑兵,统一轻甲护体,马鞍左侧固定马槊。 右侧挂3枚手抛雷,腰间横刀。 靴中藏短匕,一人多械、切换无滞。 在这方天地间,也唯有坐拥系统无限补给的周芷若,方能铸就如此豪横之师。 别的且不提,单是被尊为冷兵器之王的马槊,便已非凡物。 世人皆知长枪为百兵之祖,而马槊,更是枪中之王。 即便在后世,一杆良槊的造价亦堪称天价。 选材需数载阴干的老木为杆,精铁百炼为锋。 锻合、淬火、打磨,工序繁复如铸名剑。 使槊之人,需臂力雄浑、马术精湛。 而此刻,五千周家轻骑,鞍边皆悬此王者之兵。 这已不止是豪横。 这是以系统之力,将乱世中本应凤毛麟角的不可能,化作了触手可及的寻常。 这五千轻骑一旦成阵,冲杀寻常步兵便如利刃切瓜。 即便遇上元廷赖以纵横的熊骑重甲,亦能将其阵型贯穿、杀得溃不成军。 只因马槊生来,便是为破重甲而铸。 丈二长锋,借奔马之势,专挑甲胄缝隙、面门关节。 任你铁甲如山,一槊贯入,便是生死分明。 …… 系统每日提供给军营配备的餐食也不简单,荤素搭配、营养美味。 主食更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馒头、大米,且不限量,只要你能吃、不浪费管够。 配发的急行军单兵口粮更是有过而不及。 肉臊杂粮饭团以大米为主,掺入黑米、燕麦与香浓肉臊,冷食亦咸香入味。 另有耐储肉干、风味肠、芝麻烤饼等辅粮。 吃得饱足,穿得暖和,即便训练偶有过失,也只受规条明定的惩处。 绝无随意鞭笞辱骂、更无性命之虞。 对这些曾饱尝乱世疾苦的新兵而言,这般日子已如仙境。 更不论每月实发饷银,若有家眷还可接至峨眉山下小镇安置。 那是由峨眉派牢牢掌控的安宁之地。 即便没有系统那无形的约束,他们也早已一个个咬紧牙关、拼死训练。 因为在这里,他们第一次尝到了活着的尊严。 看到了乱世中罕有的、触手可及的希望。 …… 周芷若一身玄黑劲装,立于演武台正中,山风掠过衣袂猎猎作响。 她目光如刃,缓缓扫过台下将士。 周家军,以千人为一军,共五军,每军设统军一人。 一军分为十队,每队百人,设队正一人、副队正两人。 一队分为十伍,每伍十人,设伍长一人。 统军与队正从首批结业的老兵中选拔,皆为实战能力突出、心智沉稳者。 伍长则由新兵中武艺较好、威望较高者暂代,每次考核后优胜劣汰。 这半年来,这五千新兵在教官与老兵的带领下,日夜操练。 强大的后勤保障,快速入门的基础功法。 辅以小系统帮她从宿主去星际做任务的系统手里,低价购入的一集装箱临期的强化药剂。 这玩意儿在星际世界根本不值钱,不过是公民基础药剂。 路边服务站随处可见,用手环一扫就能免费领取。 每个星际居民幼时都服用过,用以提高身体素质。 那些临近失效期的库存本该统一销毁。 没想到勤俭持家的小系统见不得浪费,悄摸地弄出来,以精品白菜价转卖到了其他小世界。 小系统将这番操作告知周芷若时,周芷若听得目瞪口呆。 “你们这些系统……可真是个个生财有道啊。” 废物利用都能玩出花来,倒是让她捡了个大便宜。 对此小系统表示,你可能不亏,但是我绝对赚了。 嘿嘿,它花一百积分给那个系统姐姐买了份礼物。 大方的系统姐姐直接送它一集装箱强化药剂。 转手收宿主一千积分,宿主还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强化药剂效果杠杠的,大大的缩短了新兵的集训时间。 半年时间,第二批新兵上马能战,下马能守。 策马奔袭百里而不疲,能熟练运用四种阵型协同作战。 第327章 倚天周芷若11 第二批新兵练成后,周芷若即刻扩军一万,交由教官继续严训。 同时,亲率已具战力的五千轻骑,开始扫荡峨眉山方圆百里的元军据点,以固后方根基。 出征前,誓师场上,周芷若一身玄甲,立于将台。 “周家军今日出征,众将士须谨记,令行禁止,生死与共。” 她话音方落,全场肃然,唯闻山风呼啸而过。 “凡有临阵脱逃者,斩。” “凡有背主投敌者,斩。” “凡有欺凌百姓者……” 她目光陡然凌厉如电: “立斩不赦!” 四字如铁,砸进每个人耳中。 台下无人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但若严守军纪、奋勇杀敌,本将军绝不辜负。” 她语气稍缓:“饷银足额,军功必赏,家眷得安。” 她拔出腰间长剑,剑锋映着天光,寒芒流转。 她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 “元廷暴虐,神州陆沉,汉家儿女为奴为婢,百年血泪未干。 今日我等在此,不为苟全性命,不为割据一方。 “为的是驱逐胡虏,光复汉家河山! 为的是让子孙后代,再不必称两脚羊! 为的是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她目光灼灼,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此路艰险,九死一生。 现在卸甲离去者,我不追究。 愿随我挽弓北望、重铸华夏者。” “留下!” “留下!留下!留下!” 五千人的吼声如惊雷滚过群山,久久不绝。 无数双眼中燃起炽烈的火焰。 那是不甘,是血气,是百年压抑后终于找到出口的决绝。 周芷若望着台下如山如岳的阵列。 人心至此,军魂已成。 这已不再仅仅是一支军队。 这是燎原的星火,是注定要焚尽阴霾、照亮神州的汉家战旗。 周芷若剑锋遥指北方,声音如金铁交鸣,响彻山谷。 “好,众将士听令!” 山风卷起她玄色衣袂,身后战旗猎猎作响。 “今日,便随我出征。” 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杀尽元狗,光复河山!” “杀!杀!杀!” 五千人的吼声如山崩海啸,刀剑出鞘的寒光连成一片。 这一刻,山谷不再是训练场,而是燎原之火的起点。 周芷若收剑转身,玄色披风在风中划出决绝的弧度。 出征。 …… 出征第一站,黑风隘口。 这里是峨眉山北麓咽喉要道,也是百里范围内元军粮草转运的关键节点。 拿下此处可切断外围元军补给,避免后续作战腹背受敌。 周芷若提前派出侦查小队,查探隘口消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隘口驻守元军五百余人,两百名蒙古骑兵、三百汉军步兵。 配备投石机两架、连弩十张,据点为依山而建的石制堡垒,外有丈余深壕,内储三月粮草。 周芷若亲率一千轻骑,趁子夜浓雾隐蔽抵近隘口。 用系统提供的的静音爆破装置炸开壕沟吊桥。 同时以诸葛连弩压制城头守军,阻止其点燃烽火传信。 剩余四千轻骑分三路合围,左路两千骑绕至隘口后侧截断其退路。 右路一千骑冲击元军骑兵营地,中路一千骑以马槊破阵,直捣堡垒正门。 留下五百轻骑,负责肃清残敌、收缴物资,重点夺取投石机与粮草。 将俘虏中的汉军步兵经系统甄别、招募编入后备军,蒙古兵则全部诛杀。 其余轻骑兵则随周芷若,直奔隘口以北三十里的青石镇。 青石镇是元军向山区据点输送兵源的中转站。 镇上设有税卡与小型兵站,掌控此地可获得稳定的情报来源与补给基地。 统军姜镇岳亲率二百轻骑,换上缴获的元军服饰,伪装成粮草押运队混入镇中。 控制东西城门,切断守军出逃路线。 周芷若率三千轻骑正面冲击兵站,以手抛雷炸开土墙缺口。 马槊骑兵列阵突入,分割围歼守军主力。 同时分派一千轻骑肃清镇内零散据点与税卡。 拿下青石镇后,周芷若迅速命人张贴告示。 永久废除元廷所有苛捐杂税,诛尽青石镇内所有元人,没收全部家资。 登记造册,开仓放粮,按户赈济,将收缴来的良田按人口分给百姓。 鼓励百姓开垦荒地,荒地前三年免一切赋税,良田交三成税。 通过系统招募大量书吏与基层官吏。 系统招募来的人员既通政务,又忠诚可靠,绝无背主之虞,比自己费尽心机去找更合适。 通过系统征募本地青壮编成民兵队,进行基础操练,平时种地,战时拿起武器就能保家卫国。 自此,青石镇正式设为周家军继续北伐的临时大本营与前进基地。 战后统计战果,两战共歼灭元军三百余、团练两百余人。 俘虏、收编汉步兵七百余人,缴获战马两百余匹。 紧接着,周芷若又一鼓作气拿下符溪镇、桂花镇等,将整个峨眉县收入囊中。 周芷若采取以战养战、边打边建之策。 每攻下一地,便就地募兵整训,同时在其掌控的地盘内大兴基建、推动生产。 她利用系统建造功能,迅速设立各类工坊。 既有锻造刀甲、研制火器的军械所,也有纺纱织布、烧陶制器的民生作坊。 百姓农忙时耕耘自家分得的田地。 农闲时则可入坊务工,赚取工钱贴补家用。 如此,周家军后方不仅兵源不断、粮械充足。 民生亦渐趋稳定,形成了可持续的战争支撑体系。 待第四批新兵完成操演、整装列队之时,蜀地山河已尽数归于周家军旌旗之下。 在四方蜂起的反元义军中,周家军声名最著、民心最固。 民间奔走相告,称其为菩萨军,不扰民、不夺粮,来了还给咱们分田地。” 对于周芷若在一年之内拉起一支所向披靡的义军。 席卷整个蜀地之事,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明教杨逍等人,以及赵敏。 这一年来,赵敏未曾有一日放下血仇。 终日缠磨张无忌,要他出手诛杀周芷若,以祭父兄在天之灵。 然而张无忌犹豫难决,明教内部也反对因私仇而与同为抗元的周家军交恶。 屡次哭求无果后,赵敏转而寻上扎牙笃。 她想利用这位小王爷对自己的一片痴心,借元廷之力复仇。 扎牙笃确是为她神魂颠倒,甘愿倾尽所有。 可其父七王爷却是个精明角色,一眼便看穿了赵敏的算计。 既不愿嫁给扎牙笃,又想驱使王府兵力为她私仇流血,天下哪有这般便宜之事? 最终,七王爷强行扣住儿子,将赵敏礼送出府。 赵敏一番算计落空,只得孤身离去,心中对周芷若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第328章 倚天周芷若12 周芷若打下蜀地之后,募兵、基建系统顺利升至二级。 升级后的募兵功能更加强悍,能让她招募华夏史上的名帅良将。 所召之人,其生卒年份须早于此方小世界当前的时间线。 这可真是瞌睡送枕头,周芷若正发愁手下没有良将呢。 要知道朱元璋那边谋有刘伯温,后勤有李善长、战略有朱升,武有徐达、常遇春、李文忠…… 周芷若最先请的,是战略规划堪称千古天花板的诸葛武侯。 当丞相听闻百年来汉家儿女被视作两脚羊,肆意凌辱屠戮,当场潸然泪下。 立誓必尽灭胡虏,雪此百年之耻。 这位绝世谋士为周芷若定下方略。 先固四川,以为根基,再取汉中,扼守咽喉。 合纵四方义军共灭暴元,暂与朱元璋等势力联手却暗加制衡。 待天下初定、根基稳固,则北伐大都,一统山河。 经彻夜详议,周芷若和丞相商议出了,首批召唤的五位统军大将名单。 岳飞,天生抗异族之魂,忠勇贯日,可镇中军。 李靖,战神级统帅,长于谋局,善打灭国之战。 韩信,兵仙临世,用兵奇变,能于绝境开生路。 霍去病,闪电战鼻祖,千里奔袭,专克草原骑阵。 陈庆之,白袍鬼将,以少胜多,善摧坚破锐。 如此,谋有丞相划策。 武有岳、李、韩、霍、陈五位将军统军。 周芷若麾下,文武鼎盛之局初成。 北伐大业,至此方见真章。 …… 五位将军皆是有血性的汉子,闻听当今汉室倾颓、神州陆沉。 胡虏肆意践踏华夏河山,屠戮汉家百姓,无不怒发冲冠。 岳飞一拳砸在案上,目眦欲裂。 “直捣黄龙,岂待明日!” 霍去病按剑而起,声如寒铁。 “给我八百轻骑,十日必破居庸关。” 韩信虽沉默,指尖却在舆图上大都位置重重一划,留下深深凹痕。 李靖望向北方的目光锐如鹰隼:“此恨,当以血洗。” 陈庆之白衣如雪,只冷冷吐出四字。 “当灭其种。” 帐中杀气弥漫,几欲掀顶。 周芷若缓缓起身: “诸位将军息怒。血仇必报,山河必复。 但我们要的,不是一时快意。” 她展开诸葛丞相所绘的九州舆图,指尖自蜀中缓缓北移。 “我们要的,是步步为营,光复每一寸汉土。 是犁庭扫穴,永绝胡虏之患。 是重铸华夏,开万世太平。” “请诸位,与我一同”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如焚: “把这破碎的山河,一寸、一寸,打回来。” …… 帐中五人齐齐转身,面向周芷若,甲胄铿然,单膝跪地。 “末将等,愿为主公效死!” 声震屋瓦,杀气冲霄。 岳飞昂首,虎目含泪:“此身此命,付与汉室重光。” 霍去病按剑低喝:“胡尘不净,誓不还乡。” 韩信、李靖、陈庆之虽未多言,眼中决绝却已昭然。 周芷若静立受礼,玄衣在烛火中微微颤动。 她徐徐拔出佩剑,横于身前。 “剑在此,山河为证。” “诸君不负华夏,” 她一字一顿: “我,必不负诸君,就让我们一起,用胡虏的血,洗净这百年屈辱。 用手中的剑,为子孙后世开万里太平。 此誓,天地共鉴!” 窗外夜风呼啸,仿佛百年冤魂同泣,又似九州山河苏醒的呼吸。 …… 丞相细细翻阅了周芷若治蜀的政令卷宗。 尤其是那尽废元廷苛捐杂税、按丁分田之策。 不由得捋须颔首,眼中满是欣慰。 “安民为本,分田固基。” 他放下竹简,看向周芷若的目光中带着赞许。 “昔亮治蜀,亦以务农殖谷,闭关息民为先。 主公此举,深得民心稳固之道。得民心者,方可得天下。” 他起身走到悬挂的蜀地舆图前,指尖轻点。 “然分田之后,还需立户籍、定赋则、兴水利、劝农桑,方能使民富而国强。 亮愿为主公详拟《蜀中治平六策》,将此法推行周全,令巴蜀真正成为北伐之坚基。” 窗外春光正好,映在丞相清癯的侧脸上。 那一瞬,周芷若仿佛看见千年前那个鞠躬尽瘁的身影,如今再次为这片他深爱的土地,点亮了灯火。 周芷若望着眼前这位清瘦而目光灼灼的丞相,心头蓦地一热。 她拱手,郑重一揖: “得丞相助我,是芷若之幸,更是天下黎民之幸。” “这《蜀中治平六策》” 她直起身,目光明澈。 “便全权托付丞相。军中、府库、官吏,凡所需者,丞相皆可调度。” 她微微一顿,声音虽轻,却字字坚定。 “千年前您未竟的壮志,今日,芷若愿与您一同实现。” “我们要的,不只是一个安定的蜀地。” 她望向窗外远山,那里是更广阔的、尚在胡尘笼罩下的山河? “我们要的,是您当年《出师表》中那句,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这一次,我们一起,走到最后。”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之间。 丞相眼中似有水光一闪,随即化作温润而坚毅的笑意。 “亮,谨遵主公之命。” …… 周家军轻骑已扩至三万之众。 若非有募兵、建造系统,这个全能的后勤支撑。 仅这三万大军连同战马,每日所需的粮草、草料、被服、兵器维护,便足以拖垮任何一个寻常势力。 更遑论军士饱食、战马精饲,箭矢甲胄无一不精,军饷更是月月足额这般耗费。 纵是坐拥江南粮仓的势力亦难长久维持。 后备民兵数量更是达五万之巨。 在周芷若看来,这才多少人,华夏六七十年代曾经全民皆兵。 一个县就能拉出三十万民兵,整个蜀地才五万民兵,真的不算多。 她却是忽略了,此时正值元末,天下板荡,饥荒、战乱、屠戮交迭,人口早已十不存一。 直至明初休养生息数多年后,全国丁口才艰难恢复到六千万。 如今这蜀地,能拉出五万青壮为民兵,已是不易。 若没有她在蜀地大力推行均田地、轻赋税、肃军纪、兴百工之策。 使百姓真正得了喘息活命之机,民心又怎会如此归附? 正是这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工者有其业的实实在在的活路。 让五万青壮甘愿编入民兵,让父母舍得送儿参军,让妇人愿在坊中日夜纺绩以供军资。 乱世之中,粮草易得,人心难聚。 而周芷若聚起的,正是这最珍贵的东西。 三万轻骑,分作五军。 岳飞、李靖、韩信、霍去病、陈庆之,各领六千精骑,旌旗北指。 第329章 倚天周芷若13 有五位军神坐镇前线冲锋陷阵。 周芷若与丞相便全心坐镇后方。 统揽全局、保障粮道畅通、军械充盈、政令通达。 大军锋镝所指,平整坚实的水泥官道便修到哪里。 粮秣兵员输送无阻,消息往来迅捷如风。 周家军所到之处,百姓无不提篮携浆,竭诚相迎。 他们早听闻周家军来了有饭吃、有衣穿、有田种。 如今亲眼得见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更是奔走相告,真心拥戴。 民心所向,即为天命所归。 这北伐之路,不仅是刀剑开辟,更是千万人的盼望铺就。 …… 五位将军在华夏历史上那都是赫赫威名的存在,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各自给自己起了个化名。 丞相化名葛明,岳飞五人则化名为岳镇川、李怀远、韩奇正、霍霆、陈白。 五位将军以化名领兵,依然锋芒无比。 世人只知周家军中有岳镇川、李怀远、韩奇正、霍霆、陈白五虎上将,却不知,他们本就是青史上耀眼的存在。 各路义军,尤其是陈友谅、张士诚和朱元璋对势如破竹的周家军十分忌惮。 尤其是朱元璋。 他如今虽已是麾下聚有徐达、常遇春等一众虎将。 可名义上却仍需依附明教,听调于总坛。 张无忌这明教教主之位一日不倒,对他而言便如芒在背。 调兵遣将、钱粮分配、战略抉择,处处皆需顾忌总坛态度。 难以真正独断专行,更无法将手下这支虎狼之师完全化为己用。 这掣肘之感,在周家军这般旗帜鲜明、号令统一的势力对比下,愈发显得刺眼。 更令朱元璋心中凛然的是,自周家军出蜀北伐以来,其战法气象已与往日截然不同。 那五位统军之将用兵如神,彼此呼应,进退有度。 岳镇川行军如山,步步为营。 李怀远谋局深远,善断大势。 韩奇正用兵奇诡,常于绝地开生路。 霍霆奔袭如电,专攻要害,打得蒙骑抱头鼠窜。 陈怀远善以少击多,摧锋破锐。 他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往往旬日之间便连下数城,而己方损伤极微。 更兼后方道路通达、粮械充裕,军民归心,俨然已具王师气象。 而他朱元璋,自问比那张无忌更得军心,更富谋略,更知乱世生存与崛起之道。 可即便张无忌整日与那元朝郡主赵敏纠缠,几乎不问教务。 杨逍、韦一笑等明教高层却仍旧视而不见,死守教规旧例,奉其为尊。 更令他心寒的是,自从张无忌做了元廷的郡马。 义军中诸多血性汉子深感屈辱,已陆续有大批人马愤然脱离。 转投了旗帜鲜明、誓要驱逐胡虏的周家军。 这般局面,教他如何不焦灼,如何不愤懑? 他跟李文忠、徐达、常遇春等人私下不知道开了多少次小会儿。 可奈何头上有大山镇着,张无忌不退位,他想完全掌控义军根本想都不要想。 为了逼走张无忌,他也想了很多法子,原剧情中他确实成功了。 可这一回就不一样了。 张无忌确实想过将教主之位让于贤能。 可赵敏不允许啊,如今的她,已一无所有。 父兄惨死,唯一能倚仗的,便只剩张无忌这明教教主的身份与威势。 她在张无忌面前哭得哀切凄楚,字字泣血。 “无忌哥哥,你若退了教主之位,我便真的活不成了…… 当初我为你在喜堂上抢亲,已将周芷若得罪至死。 只要你还当着教主,她总还顾忌明教势力,不敢轻易动我。 可你若退了……” 她抬起泪眼,攥紧张无忌的衣袖。 “周芷若定会立刻取我性命。 我死倒也罢了,可你的师伯师叔们,外公殷天正,杨左使他们…… 你也是知道的,周芷若行事狠绝至极。 你退位,便是害了所有你在乎的人啊!” 这般哭诉之下,张无忌纵有退位之心,又怎敢轻动? 他望着赵敏苍白憔悴的脸,想起武当山上待他如亲子的师伯、师叔们。 想起重伤未愈的外公,想起明教中诸多旧部…… 终究只能长叹一声,将那份退意深深压下。 这教主之位,如今已成了他不得不背负的枷锁,既困住了他,也困住了朱元璋。 朱元璋若非忌惮张无忌那一身震古烁今的武功。 以及他背后武当派与明教旧部的势力,早就设法将其除之而后快了。 如今张无忌非但没有主动退位之意。 反倒在赵敏日日哭求催促下,开始重新过问教中事务,甚至几次插手义军的调度与决策。 这情形,令朱元璋如坐针毡。 他如今已有些骑虎难下,眼下脱离明教自立,似是明智之选。 军中将士因张无忌与元廷郡主公然出双入对,早已深感屈辱。 对总坛高层亦多有怨言,近来已陆续有人率部转投周家军。 可他更忌惮明教那些高层的厉害。 杨逍心机深沉,张无忌武功高深莫测。 殷天正废了,可他儿子殷野王武功亦是不俗,加上天鹰教和明教内的其他高手。 若自己当真率众叛教而去,往后怕是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明教的追杀,绝不会轻易罢休。 进退之间,皆是险棋。 徐达、常遇春等人也是无奈。 常遇春生性率直豁达,在明教众人里,他与周芷若渊源最深、情分也最近。 当初周芷若与张无忌大婚时,他还是以娘家人的身份出席的。 犹豫再三,他终究还是对朱元璋开了口。 “大哥,实在不行……咱们要不投奔芷若妹子去吧? 她武功高强,如今又兵强马壮。 若是咱们与她联手,总坛那些人,想来也不敢轻易动咱们。” 徐达在一旁瞪了常遇春一眼,心中暗叹。 这憨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那个芷若妹子如今是何等人物、手握何等势力,你心里难道没数? 投奔她? 那与寄人篱下、仰人鼻息有何分别? 以大哥的心性,怎会甘心。 朱元璋当然不甘心。 他出身微寒,一路摸爬滚打,刀头舔血才攒下如今这份基业,岂能拱手让人、俯首称臣? 常遇春那番话,虽是好意,却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 投奔周芷若? 那与当年在皇觉寺里仰人鼻息、看人脸色度日,又有何异? 他攥紧拳头,骨节发白。 火光映着他阴晴不定的脸,眼中却渐渐烧起一团更烈、更执拗的火。 这天下,他要自己打下来。 即便前有猛虎,后有豺狼,他朱元璋,也要趟出一条自己的路来。 第330章 倚天周芷若14 下定决心的朱元璋再不犹豫。 他直接以教主张无忌与元朝郡主厮混,辱没抗元大义为由。 公然率麾下义军叛出明教,自立旗号。 朱元璋此举虽斩断了与明教总坛的牵绊,却也彻底将总坛置于烈火之上煎熬。 以杨逍为首的高层震怒至极,当即对朱元璋及其核心部众下达了诛杀令。 与此同时,他们对张无忌的怨怼也达到了顶点。 杨逍等人不得不请出重伤未愈的殷天正,盼他能劝动张无忌与赵敏分开。 白眉鹰王拖着病体,痛心疾首。 “无忌,你还要糊涂到何时? 你是明教教主,她却是元朝郡主。 你们之间,隔着汉家百年的血泪。 不止是私仇,是家国大义,是千万义军将士宁可抛头颅洒热血也要洗刷的耻辱。 你护着她,便是寒了明教所有抗元儿郎的心。 无忌,你当真以为,你和赵敏的情义能重过山河? 能抵得过天下人的唾骂与亡魂的凝视? 你若再执迷不悟,便是自绝于天下,也对不起你死去的爹娘。” 张无忌心如刀绞,一边是重伤垂危、为自己操碎心的外公。 一边是孤苦无依、只剩自己可依靠的赵敏。 他跪在殷天正床前泪流满面,却终究说不出分手二字。 殷天正急怒攻心,一口鲜血喷出,竟就此含恨而逝。 张无忌悔痛欲绝,可即便到了这般地步,他仍无法舍弃赵敏。 最终,他自请辞去教主之位,带着赵敏黯然离去。 本就元气大伤的明教,自此彻底分崩离析。 朱元璋的叛离抽走了最强一支战力。 殷天正气死更让教中人心涣散。 杨逍虽勉力支撑,却已难挽狂澜。 短短数月间,各地分坛或自立门户,或转投周家军。 曾经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的明教,终是散作了乱世烟尘里飘零的余烬。 …… 周家军一路北进,势如破竹。 仅三个月,汉中全境光复,北伐前哨建立。 汉中光复后,丞相提笔亲书十八封密信,遣心腹分送各地义军首领。 朱元璋看完信,沉默整三日,终于提笔,墨迹力透纸背。 “愿共讨元逆”。 虽只五字,其中权衡思量,不言自明。 陈友谅处回信稍迟,措辞谨慎,遣使携礼来访,言语间虽存试探,但亦有交好之意。 至于川东、湖广等地大小义军,则纷纷响应,皆愿遵周家军为首,共行合纵连横之策。 军帐中,丞相轻摇羽扇,眸中慧光流转: “合纵之势已成,然制衡之道不可轻忽。 朱元璋乃枭雄之姿,当以陈友谅掣肘其势。 陈友谅性骄矜狂傲,可用徐寿辉旧部暗加牵制。” 他羽扇微顿,看向周芷若。 “此二人皆非久居人下者。 如今元寇未灭,暂且同盟。 他日天下将定,必生异心。 不过主公倒也不必忧心,有亮在,他们成不了气候。” 周芷若郑重拱手:“有相父坐镇筹划,芷若自然心安。 这天下棋局,有您执子,何愁不能步步为营。 不过相父啊,这政务是忙不完的,您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保重身体啊。” 丞相闻言,眼中温润笑意愈深。 他放下羽扇,轻轻捋须:“主公放心,亮心中有数。 倒是您,整日戎马督军,更该保重才是。” 帐外春雨淅沥,他望向远处新绿的梯田。 “眼见山河渐复,百姓安居,亮便觉着还能再为主公、为这天下,多筹谋几十年。” …… 峨眉山上,除静玄师姐率部分弟子留守山门。 照看那些年幼的小萝卜头之外,其余弟子已尽数被编入周家军。 周家军确是天下义军中,唯一一支正式编有女兵,且为数不少的队伍。 女卫营是由峨眉女弟子与系统招募的女兵混编而成。 她们持剑挽弓,巡哨刺探、救治伤患、阵前冲杀,样样不落人后。 起初其他义军多有嗤笑,以为周芷若携女子成军不过是儿戏。 但当她们剑光如练、冲锋陷阵锐不可当。 甚至数次以少胜多、斩将夺旗,那些嘲讽便迅速化作了敬畏。 在这女子多如草芥的乱世,周芷若亲手为后来者劈出了另一条路。 不必只能倚靠父兄夫婿,不必只能困守闺阁纺车。 她的军中,女子一样可以凭手中刀剑挣得军功。 一样可以靠自己的本事,在这破碎山河间挣一份挺直脊梁的尊严与活法。 …… 赵敏不甘心就此随着张无忌遁世隐居、了此残生。 大都的繁华、郡主的尊荣、父兄的血仇…… 桩桩件件都像烧红的铁烙在她心口。 每当夜深人静,她总仿佛能听见汝阳王府倒塌时的轰鸣,看见父兄坟前凄冷的月光。 她攥紧袖中的匕首,眸中恨意如淬毒的冰。 这江湖、这天下,她赵敏还要再争一争。 赵敏再一次悄然重返大都。 这一次,她未惊动七王爷,只暗中将扎牙笃约至旧日常去的茶楼雅间。 帘幕低垂,烛影摇红。 她未施脂粉,一身素衣,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开口时嗓音微哑。 “扎牙笃……我已无处可去了。” 她垂眸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指尖轻轻颤抖。 “我与张无忌……终究不是一路人。 他心中装着天下大义,装着明教苍生,却唯独容不下我这点私仇。” 一滴泪适时滑落,溅在袖口,晕开深色的痕, “父王的血,哥哥的血……每夜都在我梦里流。 可我还能指望谁呢?” 她抬起泪眼,目光脆弱却专注地望向他。 “这世上,如今还肯真心待我的……怕是只有你了。” 扎牙笃早已听得心如刀绞,见她落泪,更是方寸大乱。 他急急握住她的手:“敏敏,你还有我,我一直都在。” “可你父王……” 赵敏怯然抽手,苦笑道。 “他不会容我的。” “无需父王同意。” 扎牙笃热血上涌,少年意气与多年痴恋冲昏了理智。 “我麾下还有三千精锐府兵。 你若要报仇,这些人马,都听你调遣。” 三日后,虎符悄悄递到了赵敏手中。 她抚摸着冰凉的铜符,眼底哪还有半分脆弱。 只有幽深如潭的冷光,映着窗外大都的夜色。 第331章 倚天周芷若15 赵敏从扎牙笃手里哄出来还未捂热,城外的战报便如惊雷般炸进王府。 霍霆率八千轻骑自西山险道一夜奔袭,如天降神兵般扼住了大都西北咽喉。 韩奇正领三万骑自东南掩至,沿漕运布防,截断了所有粮道与水路。 不过两日,大都城外已见周家军旌旗猎猎,营垒森严如铁桶。 赵敏疾步登上门楼,远望城外连营如海,面色骤白。 她手中这枚虎符,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三千府兵在这等阵势前,简直就是投石入海,最多也就是能溅起一点儿浪花而已。 更令她心底生寒的是周家军的战术,围而不打,锁而不攻。 韩奇正下令在城外筑起高垒,遍设哨塔。 每日只派小队骑兵沿城巡视,截杀任何企图出入的传令兵与粮队。 城内存粮本就不丰,如今更是断了补给。 但四门皆被盯死,取水百姓会被严查。 不过几日,大都城内已现乱象。 米价一日三涨,民户开始囤粮抢市。 坊间已有流言,说周家军只困不杀,是在等朝廷自己乱。 七王爷在府中急得团团转,连声斥骂守将无用。 扎牙笃这才惊觉自己交出兵权之举何其鲁莽。 欲寻赵敏商议,却见她整日闭门不出,只对着那枚虎符怔怔出神。 她空有调兵之符,却无破局之兵。 城外围营主帐中,霍霆悠闲地提起陶壶,为韩奇正斟满一杯热茶,笑道。 “韩兄此法甚妙。 大都城高池深,若强行攻打,只会徒增伤亡。 如今锁其咽喉,断其粮道,不费一兵一卒,静待其自乱。” 韩奇正目光仍凝在舆图之上,指尖轻抚过大都的城廓,声音沉稳。 “丞相特意提醒,大都毕竟曾为百年帝都,城内宗室贵族、世家大族盘根错节。 困守之下,他们与外界的联系断绝,内部必生龃龉。 届时元廷自身便会分崩离析,我军可坐收渔利。” …… 自周家军合围大都之日起,城墙守军的轮值便成了人人闻之色变的断头差。 城外三百步处的高垒上架起了改良连弩。 弩箭为特制三棱破甲锥,专射城头巡守的士卒。 更致命的是霍霆麾下的神箭营,三百精锐散伏在护城河外的荒草丛中、残垣后。 每人配发二十支倒钩毒箭,见影即射,无声无息。 起初守军尚敢在垛口露头观察,不到两日,已有十七人被冷箭贯穿咽喉、眼眶。 尸身从城墙滚落时,血在青砖上拖出长长的暗痕。 轮值如赴死这话悄悄在守军中传开。 守将只得下令,巡城必举厚木盾,二人一组背靠背移动。 夜间值守全部取消,仅留哨塔灯火虚张声势。 传令兵须披双层牛皮甲,沿城墙根贴地匍匐。 即便如此,每日仍有伤亡。 一个蒙古百夫长刚在城头呵斥士卒。 便被一支从极刁钻角度射来的弩箭贯穿太阳穴。 红白之物溅了身旁汉兵满脸。 自此,再无人敢在城头高声发令。 恐慌如潮水般漫上城墙。 有汉军士卒偷偷将箭矢折断,佯装中箭倒毙,被同僚拖下后连夜脱甲逃出城。 蒙古兵开始强押城中壮丁上城充作人肉盾牌。 七王府亲兵接管了四门防务,佩刀立于守军身后,见退缩者立斩。 赵敏随扎牙笃登上安定门敌楼眺望。 只见城外荒草丛中忽有寒星一闪。 一支鸣镝尖啸着擦过她鬓边,夺的一声钉在身后梁柱上,箭尾白羽剧颤。 扎牙笃骇然扑倒她,她却怔怔望着那支深入木柱三寸的箭,突然低笑出声。 那枚虎符能调动的三千兵,却连让她安然站在城头看一眼敌营的资格都没有。 她曾以为那场婚礼上的抢亲是毕生最得意的手笔。 众目睽睽下拽着离开张无忌,让峨眉掌门周芷若沦为笑柄,何等快意。 却不知那一拽,拽断的是汝阳王府百年气运。 父王的头颅滚落尘埃,兄长的血浸透庭阶,煊赫王府一夕化作焦土。 而那个她不惜一切抢来的男子,终究没能成为她的盔甲,反成了她洗不掉的污名。 如今站在即将倾覆的大都城头,望着城外猎猎作响的周家军旗,她才恍惚惊觉。 原来自己当年抢走的,不过是一段孽缘。 而亲手葬送的,却是父兄的性命、家族的荣耀,乃至这大元江山的最后气数。 风卷起城头沙尘,迷了眼睛。 她忽然低笑出声,笑得眼角沁出泪来。 赢了一场意气之争,输了整个天下。 这买卖,当真亏得血本无归。 赵敏望着城外连绵的敌营,忽然轻笑出声,声音轻得散在风里。 “周芷若……你的报复,当真狠绝。” 不是咬牙切齿的恨,而是浸透骨髓的冷。 “张无忌我不要了,我要你一无所有。” 原来那日喜堂上青衣女子撕碎嫁衣时,这句话早已刻进了命运的轨迹。 如今父兄性命、家族权势、元室江山。 乃至她自己仅剩的骄傲,皆成了这场报复的祭品。 她扶着冰凉的城墙,指尖划过砖缝里干涸的血迹。 狠吗? 是狠。 可若非自己当年任性踏碎他人尊严,又何来今日这焚尽一切的烈火? 因果轮回,原来从不曾饶过谁。 赵敏肠子都要悔青了,为了一个张无忌,她失去了太多太多。 她恨张无忌,恨张无忌的优柔寡断,恨他的左右为难。 但更恨的,是当年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轻易踏碎他人姻缘的自己。 若不曾去抢那场亲,周芷若或许还是峨眉那个清冷自持的掌门,不会变成如今焚尽汝阳王府、兵围大都的煞星。 一步错,步步错。 为了一场情爱赌局,她押上所有筹码,却输得连骨血都不剩。 城下,霍霆放下长弓,对身旁副将淡然道。 “方才那箭若再偏半寸,便可了结一桩旧怨。 不过……留给主公破城后亲手处置,更好。” 他抬眸望向死寂的城头,语气平静如刀。 “传令,今夜弩阵再向前推进五十步。” “我要让元大都的守军,连登上城楼的勇气,都没有。” 第335章 倚天周芷若16 围困大都的这段时间里,周芷若并未只是静待其变。 一条以古法烧制的水泥铺就的宽阔官道。 正从已归周家军掌控的城池向大都方向迅速延伸。 这项工程规模浩大,但周芷若并没有用系统建造功能一气呵成。 在和丞相商量后,她通过系统以分段招募之法,在各州县广召劳工。 系统发布的招工告示一夜间贴满了大江南北。 一日三餐管饱,晨有粟粥炊饼,午晚见荤腥,逢五加菜。 工钱日结,下工时现钱入手,保证童叟无欺。 无打骂苛待,监工皆由退役老兵担任,规矩森严却讲理。 民兵护卫,沿途设哨岗,防匪患也防疫病。 完工后,若是无家可归流民,工程结束后按劳绩分田落户,赠安家粮种。 告示所到之处,流民蜂拥。 有从河南逃荒来的父子,有山东水患遗存的孤寡。 甚至还有江南被豪强夺田的农户。 他们领了粗布工装,经过几日简单训导。 如何拌灰浆、铺路基、夯土层等。 一条灰白色的官道自汉中始发,如巨蟒般向北蜿蜒,直指大都。 工程以分段合围之法推进。 数万劳工被编成数百支工程队,每队负责二十里路段,同时开工。 夯土声、凿石声、号子声,昼夜不绝于野。 进展快得连丞相都忍不住有些恍惚,感叹这古法水泥的确是好物。 第一段,汉中至宝鸡。 三百里平川,五日筑成。 灰浆以古法烧制,掺细沙卵石,铺就后坚如青石。 沿途驿站、水井同步建成,驿马已可奔驰。 第二段,越秦岭,渡黄河。 遇水架设石桥,桥墩是用水泥浇灌而成。 逢山则直接用火药炸开岩层,碎石也不浪费,粉碎后拌入灰浆成为路基。 遇水即筑桥,逢山便开路。 这般改天换地的气势,看得沿途百姓越发坚信。 周家军果真不是寻常义军,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兵。 第三段是燕山天堑,此段山势险峻,系统直接派遣专业工程营。 他们以悬索吊篮运料,在绝壁上凿孔灌浆,遇深谷则建高空栈桥。 原本需耗时数年的天险工程,七日贯通。 整条官道宽三丈,两侧设排水沟与护坡。 每隔十里设哨亭,三十里建粮仓。 当最后一段路面在大都西郊十里处合拢时。 自汉中出发的传令兵,仅用四日便驰抵大都城外。 马蹄在新铺的官道上踏出清脆急促的节奏,如同周家军北伐的心跳。 大都城头的守军看着那条一天天逼近的灰白色长龙,终于彻底明白。 周家军的围城,围的不只是这座孤城。 是要用这条官道,把整个天下,牢牢握进手中。 被围困月余的大都,人心如沙塔渐溃。 不少汉军士卒趁着夜色浓重,携妻家眷,从城墙根多年弃用的排水洞,或是被饥民偷偷扒松的砖隙中,匍匐钻出。 他们不知,这些看似无人看管的生路,早被韩奇正布下的暗哨盯死了。 每处缺口外百步,皆有周家军斥候伏于荒草丛中。 夜风过时,草叶微动,箭镞的寒光偶现。 逃出的若是汉人,斥候便只当自己突然眼花没看见。 任那一家老小跌撞爬起,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深处。 甚至有人逃得仓皇落了包袱,身后会传来压低的声音。 “包袱捡走,往南走二十里有粥棚。” 逃出来的若是元人,无论贵族、兵卒。 或是试图混迹其中的蒙古家仆,一旦被斥候发现,便有弩箭破空而至。 一箭封喉,尸身被迅速拖至壕沟掩埋,血迹用沙土覆盖。 天亮时,洞口只余几片被风卷动的枯草。 如此泾渭分明的放生与诛杀,不过旬日,已悄然传遍大都。 汉兵闻之,更多人心动,暗寻出路。 蒙古守将惊怒,下令填塞所有缺口,却防不住人心溃散。 有蒙古贵族试图命汉人奴仆先行探路。 发现逃出的汉人果真无恙后,自己扮作汉民模样企图混出。 却在洞口被一箭射穿发辫下的头皮。 韩奇正立于哨塔上,望着远处城墙下如蚁穴般悄然流动的逃生缝隙,对副将淡声吩咐道。 “汉人归汉,胡虏伏诛。” 夜色掩不住这座孤城逐渐分崩的真相。 当一道城墙开始从内部被选择性地突破时,它的陷落,便早已注定。 随着越来越多的汉人逃出大都,投奔周家军的怀抱。 韩奇正站在沙盘前,指尖轻轻点在大都西侧一段看似松散的防线。 “此处,撤去两哨明岗,夜巡间隔延长半刻。” 他语气平静,“再不慎让两架弩机故障待修,要做得自然,像是连日围城后的疲敝之态。” 副将领命而去。三日后,这段意外薄弱的城墙根,果然被元军探子察觉。 当夜子时,大都西侧永定门悄悄开启一道缝隙。 先是一队蒙古轻骑疾驰而出,马蹄包了厚布。 紧接着是数百身着皮甲的元军精锐,护着数十辆载满箱笼的马车。 他们自以为逃出生天,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周家军的掌控之中。 直到他们冲出二十里后,四周骤然火把通明。 口袋阵该收紧了,伏兵自三面丘陵后涌出。 正面是森然如林的马槊骑兵,两侧弩手轮番齐射,后方更有工兵迅速架起拒马,断了归路。 惨嚎声、马嘶声、箭矢破甲声混作一团。 不过一刻钟,第一批、第二批……所有冲出城的元军均被分割围歼。 那些蒙古王爷被生擒时,箱笼摔裂,滚出的除了金银,还有满满的字画古籍。 他们逃命还不忘带着这些年从汉人那里搜刮来的财物。 韩奇正策马至阵前,看了一眼遍地尸骸,淡然道。 “清理战场,蒙古兵尸体直接焚烧了,汉军遗骸妥善掩埋。 至于这些个王爷……” 他目光扫过那些面如死灰的俘虏。 “直接砍了,把他们的脑袋送回,让那些守城士兵好好看看,他们效忠的主子是个什么下场。” 天亮后,周家军故意用长竿挑起的几十颗头颅。 都是昨夜突围出去的蒙古贵族,悬在距城墙一箭之地,面容依稀可辨。 然后,几个被故意放回的伤兵,连滚爬爬跌回城下,语无伦次地哭喊。 “全死了……都死了,王爷、将军……冲出去的兄弟一个没活。” 恐慌如冰水般浸透了大都的每条街巷。 汉军兵营里,低语声再也压不住。 “听说了吗,周家军只杀蒙古人,咱们汉人降了就有活路……” “东门老李家二小子,前天晚上钻出去。 今早托人捎信回来,说在周家军粥棚喝上热粥了,是稠稠的白米粥。 他还听人说周家军是咱们汉人的菩萨兵,只杀蒙古人。” 第336章 倚天周芷若17 与西门之形成对比的,是东门、北门外的人间温情。 那些趁夜钻出城墙缺口的汉人百姓,不仅未被刀兵相向,反倒在三里外的粥棚排起了队。 大锅里热粥翻腾,案板上白面馒头堆成小山。 白发老妪捧着粗陶碗的手直颤,孩童咬着白面馍馍舍不得咽,眼泪吧嗒掉进碗里。 他们填饱肚子后,会被带到流民安置处,登记姓名籍贯。 凭借新颁发的户籍册,就能被安置在大都附近的村镇。 不但分给田地,借给良种农具,如果愿意垦荒,还会三年免税。 有一技之长的,还能直接加入后营工匠队。 除此之外,还有一处军属寻亲处,专为转投周家军的汉军家属设的通道。 报出亲人姓名番号,立刻就会被妥善安置。 有个瘸腿的老石匠被验过手艺后,当场领到一套新工具和五枚银钱作安家费。 他扑通跪下磕头,被兵士扶起时嚎啕。 “元人抓我修皇陵,断腿就扔出城等死……这世道,竟还有把人当人看的军队,老天有眼啊!” 蜀汉至大都的官道通车后,丞相留守大本营,周芷若亲率其余三路大军奔赴大都。 攻破大都,这么重要的时刻,她这个做统帅的,当然要在场。 她还想看看赵敏这个故人,如今落魄成什么样子了。 听说她跟扎牙笃在一起了,也不知在这城破家亡的关头,她和扎牙笃这对患难鸳鸯是会携手赴死,还是各自飞逃? 她还特意让人给张无忌送了封信,告诉他大都将破,如果不赶紧跑快点儿,他心爱的赵敏就要变成死郡主了。 以他那优柔寡断,又博爱的性子,八成会披星戴月赶来救人。 这场英雄救美的戏,少了她这个观众怎么行呢。 十日后,深夜。 一名浑身血污的汉人校尉踉跄扑进周家军前哨,嘶声禀报。 “将军……城内、城内彻底乱了。 蒙古兵开始屠杀汉人士卒家属……四门守军正在火拼。 有人要开城投降,有人要死战到底……求将军救救城中汉人百姓。” 韩奇正霍然起身,甲胄铿然作响,他望向端坐上首的周芷若。 见她点头,目光如寒星投向火光冲天的城池。 “传令!” 他声音沉如铁石:“霍霆部自西门强攻,箭阵压制城头。 岳镇川领重甲步卒跟进,用炸雷破永定门。 陈白率白袍军伏于东门外三里,截杀所有突围残兵,不许放走一人。” 周芷若的声音在帐中响起。 “通告全军,入城后,屠刀不向汉民,不掠民宅,不伤妇孺。 但蒙古兵卒、元官,立斩不赦。” 寅时三刻,总攻开始。 霍霆的箭阵遮天蔽月,压得城头守军抬不起身。 岳镇川亲率敢死队扛炸药突至永定门下。 “轰......” 城门在火光中四分五裂,周家军如黑潮涌入。 巷战在街衢间爆发,但局面却诡异的一面倒。 许多汉军士卒直接抛下武器,跪伏道旁,甚至反身引路。 蒙古骑兵在狭窄街巷里根本来不及掉头,便被马槊挑落下马。 陈白的白袍军已在东门外收割了三波突围残兵,尸首堆成矮丘。 ...... 辰时,皇城告破。 韩奇正策马入宫门时,几个太监正抱着传国玉玺跌撞奔逃。看到他,立刻跪下献上玉玺。 韩奇正看都未看,直接吩咐身后的副官:“将玉玺呈予主公。” 龙椅上,元帝早已服毒自尽,尸身歪斜。 阶下跪着数十名瑟瑟发抖的宗室贵族。 “押下去,一个不留。” 他目光扫过殿中奢华陈设,最终落在悬于梁上的蒙元王旗。 “扯下来。” 赤色周字旗在晨曦中升上宫檐时,大都各处的厮杀声渐次平息。 ...... 巳时,安民告示贴遍全城。 周芷若站在刚清理干净的皇城广场上,身后是猎猎作响的军旗。 她望着跪满广场的百姓,缓缓开口,声音在皇城广场上回荡,穿透了晨雾,也穿透了百年的屈辱 “自今日起,我汉家山河,重见天日,从今往后,再无四等人。 汉人可直立行走于天地间、可读书科举入朝参政、可持田经商、老做得食。” 她目光扫过人群,陡然提高声音。 “都站起来,我汉家儿女膝下有黄金,只跪天地、父母和祖先。 见官不跪,见君不拜,除祭祀大典外,凡我治下,废跪礼!” “周家军军法三条:扰民者斩,劫掠者斩,欺辱妇孺者,立斩不赦。” 广场上黑压压跪着的百姓,起初寂静无声。 而后,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像是打开了闸门,呜咽声、叩首声、以额抢地的闷响,如潮水般漫开。 一个白发老翁颤巍巍站起来,站直了他佝偻了七十年的脊背。 仰头望着那面赤色旗帜,浑浊的泪水划过沟壑纵横的脸。 “站……站起来了……” “我们汉人能站着了……” 这句话像火种般蔓延,越来越多的人相互搀扶着站起。 这些曾被称作南人、贱民的男女。 这些世代为奴,从未敢直视官差的百姓。 此刻在故都的晨光里,第一次挺直了腰杆。 周芷若目光扫过这片渐渐直立起来的人海,声调陡然拔高。 “此誓,天地为证。 若再有胡虏敢踏我河山,周家军必诛之! 若再有豪强敢欺我百姓,峨眉剑必斩之! 这江山,从今往后,是站着活的汉人的江山!” “万岁......” 山呼海啸的呐喊震落宫墙积雪。 那一日,大都城头蒙元王旗焚为灰烬。 而无数佝偻的脊梁,在灰烬扬起的风里,一寸寸,挺成了巍巍山岳。 ...... 赵敏被两名女卫押进来时,簪钗斜坠,鬓发散乱,唯有脊背挺得笔直。 她抬眸看向殿上玄甲未卸的周芷若,眼中没有哀求,只有焚尽一切后的死灰,与淬炼入骨的恨意。 周芷若缓缓走下阶,停在赵敏面前三步处,目光平静地审视这张曾明艳张扬、如今却苍白如纸的脸。 “我不会杀你。” 四字落下,赵敏睫毛猛地一颤。 周芷若走近一步,声音轻如落雪,却字字清晰。 “我要你活着,活着看这山河尽归汉家,看大都城头永悬周字旗。” “看张无忌余生如何在你刻骨的恨、与他再也撼动不了的天下之间辗转反侧,不得安宁。” 她微微俯身,气息几乎拂过赵敏耳畔。 “你的余生,便是这场报复最后、也最长的注解。” 赵敏浑身剧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指缝渗出。 她倏地抬头,死死盯住周芷若,嘴唇颤抖,似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迸出一串嘶哑惨笑。 那笑声如寒夜孤鸦啼血,在空旷的殿宇里回荡,凄厉而苍凉。 笑着笑着,她眼中滚下两行泪,混着颊边不知何时沾染的血污,在苍白的脸上划出触目惊痕。 周芷若直起身,不再看她,只望向殿外渐明的天光。 有些报复,不是取人性命。 要的,是让她带着破碎的一切,长久地、清醒地活着。 在每一个深夜,听见故国倾覆的回响。 第337章 倚天周芷若18 正如周芷若所料,张无忌终究还是来了。 这位前明教教主风尘仆仆,一身布衣掩不住眉宇间的焦虑。 他刚到城郊,便被一队周家军轻骑拦住。 “张教主留步。” 为首的校尉抱拳,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 “主公吩咐,大都初定,不便待客。 您要寻的人,在安贞门外的驿站等候。” 张无忌一怔:“芷若她……” “主公政务繁忙。” 校尉侧身让出道路:“请。” …… 安贞门外三里,有一处新建的驿站。 霍霆得知此事后,直接翻身上马。 “我去会会那位情深义重的明教前教主。” 他到驿站时,张无忌正立在驿站外远眺城门,背影萧索。 马蹄声惊破了寂静,霍霆勒住马,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张无忌。 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张教主?久仰……” 张无忌转身,对上马背上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阁下是?” “霍霆,周家军麾下一马前卒,不足挂耳。” 他笑容明朗,话却锋利:“久闻张教主大名,昔日明教之主,今日江湖闲人。 为了个元朝郡主,教也不要了,义军不管了,外公气死了。 然后就带着那元朝郡主归隐山林了? 啧啧啧,真是不爱江山只爱美人,可歌可泣的爱情啊! 千里迢迢跑来这破驿站吹风,当真令人……感慨。” 张无忌面色微变:“阁下何意?”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着稀奇。 当年光明顶上独战六大派的明教教主张无忌,如今连这大都城门都进不去,只能在这儿眼巴巴等着我家主公开恩放人......” 他忽然倾身,眼睛亮得灼人。 “你说,你太师父张真人若看见你这副模样,是心疼呢。 还是觉得……武当百年清誉,怎么就养出个为了女人连家国大义都能抛的痴情种?” “住口!” 张无忌脸涨得通红。 “怎么,我说错了?” 霍霆挑眉:“周家军北伐三年,死伤儿郎数以万计,为的是光复汉室、雪百年之耻。 而你张大教主,这三年在做什么? 陪着那位元廷郡主游山玩水? 还是在她哭诉父兄惨死时,软语安慰?” 他语气陡然转冷: “你可知道,你那位郡主的父王,当年签发过多少屠汉令? 你可知大都城破时,多少汉人百姓从地窖里爬出来,第一件事是朝着周字旗磕头,哭喊终于等到王师?” 张无忌脸色苍白,哑声道:“敏敏她……与她父王不同……” “不同?” 霍霆嗤笑:“她锦衣玉食时,用的是汉人血汗供养。 她仗势欺人时,凭的是元廷郡主的身份。 张教主,你这不同二字,轻飘飘的,可抵得过江南城池化为焦土、汉人黎民沦为草芥的恨? 四川百万亡魂的哭号、常州满城骸骨的悲鸣? 元狗铁蹄下,千千万万汉人百姓的命?” 霍霆越说越生气,直接跳下马,怒气冲冲甩了张无忌两耳光。 “你眼里除了那点儿狗屁倒灶的爱情,还有什么?你也配做汉人? 我听说,你曾经被赵敏手下的玄冥二老用玄冥神掌重伤,寒毒发作时,痛不欲生,险些丧命? 他们怎么就没打死你呢?还是疼得轻了,记吃不记打的蠢货。 “我家主公让我给你带句话,她说英雄救美的戏,看腻了。 他要你亲眼看着,你拼命想护的人,活在你永远无法替她抹去的血债与骂名里。” 张无忌踉跄后退一步,扶住残墙。 霍霆翻身上马,勒缰转身前,最后瞥了他一眼。 “张教主,请回吧。这座城,如今是站着活的汉人的城。” “你这种数典忘祖的畜生,和你那位元狗郡主……不配进。” 马蹄声远去,卷起枯草尘埃。 张无忌孤立在荒驿残阳里,望着远处大都城楼上飘扬的赤色周旗,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有些路,一旦选错,便再也回不了头。 而有些代价,远比死亡更漫长。 霍霆离去约莫一炷香后,一辆灰篷马车自大都方向疾驰而来。 车轮碾过水泥路的声音急促而凌乱。 尚未停稳,车帘猛地被掀开,马车上的老兵,一脚将赵敏踹出车厢。 此时的赵敏发髻全散,衣衫沾尘,直接滚到了地上,摔得她痛呼出声。 驾车的是个满脸风霜的老兵。 他勒住马,扭头朝张无忌方向狠狠啐了一口,眼神里满是鄙夷,仿佛多看一刻都嫌脏。 “驾!” 马鞭破空,马车一个急转,扬尘而去,再未回头。 荒驿残阳里,只剩张无忌,与伏在地上颤抖着哭泣的赵敏。 ...... 夕阳西下时,周芷若和韩奇正登上城楼最高处。 大都城已在掌控,但远方还有烽烟。 朱元璋、陈友谅,乃至更北的残元势力。 韩奇正按剑北望:“主公,都城已下,下一步,该定天下了。” 周芷若笑着摇摇头:“不急,一切等相父到了再议。” 城外,新筑的官道上,周家军的粮车队正隆隆驶入城门。 车轮碾过青石路面,沉重而平稳,仿佛历史的轴辋,正在不可逆转地向前转动。 大都初定,烽烟未绝。 周家军以大都为轴心,如磨盘般向外层层碾开。 不是急进猛攻,而是步步为营、犁庭扫穴般的彻底清扫。 京畿百里,岳镇川领三万步骑,分十路纵队扇形推进。 每至一县,先破府衙,将蒙元户籍、田契、税册尽数拖至衙前焚烧。 火光冲天时,有文吏当众高诵:“自今日起,再无蒙田,唯有汉。” 所有蒙元贵族田产、府库尽数登记抄没,粮米半数就地赈民,半数充作军资。 之后便是,安民司进场,这些由丞相亲自过问,蜀地紧急培训的文吏队伍每至一镇便迅速摆开三张木案。 左案发竹筹,百姓凭筹排队,老弱妇孺优先。 中案登户籍,文吏问明姓名、丁口、原业,当场以录入新册。 右案签田契,按户核丁,按丁口数划拨就近无主荒地或抄没的蒙田。 盖赤色周字方印,契成即发。 对流民则问:“愿落籍否?愿者今日登册,明日便可划田。” 有老者颤声问:“军爷,这田……真给了就不收了?” 文吏指天立誓:“田契上盖的是周字印,山河不改,此契永固。” 流民纷纷响应,要就地落户,他们都是活不下去才被迫逃离故土,如今能在此地落户,还给分田地,那自然是感激不尽。 也有蒙人混入流民冒领田亩,被人发现,立刻就会有人上报。 经核实,确系蒙人,安民司当众将其杖毙,并当即奖励举报者一头牛。 这下,可把举报者给高兴坏了,其他人也是睁大了眼睛,但凡发现一个浑水摸鱼者,那是毫不犹豫地上报。 还别说,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真的揪出了不少浑水摸鱼的元廷遗民。 第338章 倚天周芷若19 待到安民司至保定一带,妇女成群结队来问。 “寡妇可能立户领田?” 文吏愕然,不敢擅自决定,急报大都。 两日后周芷若亲批:“凡我汉家子民,男女同权。无夫之妇,亦可为户主。 至丞相抵达大都,京畿三百里内,户户有契,村村有碑。 秋收时节,有农人将第一束稻穗供在安民司碑前,焚香喃喃。 “这捆穗子……终于能进自家灶膛了。” 远处官道上,周家军的粮车正将新收的税粮运往大都。 车辕插着的赤旗,与田埂间直起腰擦汗的农人,在秋阳下映成同一片颜色。 土地生根,人心便生了根。 丞相这一路走得格外慢。 每到一县一镇,他必执杖下车,青衫布履走入田间阡陌、市井巷尾。 羽扇不摇,只静静看,细细问。 看百姓碗中:掀开农家灶头的陶瓮,看是新米还是杂糠。 在安民司粥棚前驻足半日,数领粥队伍是渐短还是渐长。 查看土地颜色时,他亲自蹲身抓起一把土,在指间捻开是沃黑还是焦黄? 元廷贵族昔年为牧马养羊,将千里良田硬生生改成草场。 如今土质板结,野草根缠着碎瓦砾。 驱车缓行于乡道,见荒田仍多,新垦之地却已有绿意。 有老农正弓身往垄间撒灰白色的粉末,丞相示意停车。 “老哥,这撒的是何物?” 老农抹汗,憨笑道。 “蜀地运来的肥粉,说是能让瘦田养成肥田。 您瞧,这坡地往年只长蒺藜,今秋竟能出穗了。” 丞相颔首,在随身手册上记下。 “肥粉已至保定,效显,当增运。” 夜宿驿馆,烛下摊开沿途所记。 涿州,缺铁制农具,耕牛不足,农户三人共使一犁。 蓟县,旧牧场地广人稀,需招募流民设垦荒团,以工代赈。 河间,水渠多年失修,今秋少雨,恐误冬麦下种。 顺德,蒙学已开,然无典籍,童子仍诵蒙文旧册。 …… 每至一地,必召当地安民司吏员至跟前。 “田分下去了,牛具可跟上了?” “肥粉施了几日?土色可转?” “今冬若落雪,百姓屋舍可挡寒?” 有年轻文吏答得含糊,他便亲自引其至茅屋漏处、至田垄干裂处,温声道。 “为政不在案牍,在泥土之间……” 返程前,他总要去两个地方。 一是新立的蒙学,听童子用生涩汉音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闻声便知此地文脉未绝。 二是阵亡将士碑林,静立片刻,将怀中一把新收的麦穗轻轻放在碑前。 随从劝:“丞相劳顿,这些琐事交下属便是。” 他摇头:“主公将山河托付,亮若不知民间土冷土热、粮仓虚盈,何颜执掌中枢?” 马车再次驶上官道时,车中已多了一叠密密麻麻的札记。 何处需调肥,何处急修渠,何处宜设匠坊,何处当劝桑麻…… 他走得慢,是因为要将每一寸复苏的土地,都走成胸中清晰的棋局。 待到马车驶进大都时,那份札记已化作一道道政令,自丞相府飞往四方。 山河破碎处,正被一寸寸,耐心缝合。 …… 丞相车驾抵大都外城那日,周芷若早已率众在城门相候。 见青帘马车缓缓停稳,帘帷掀起处,那道清癯身影踏下车辕,她眉心骤然一蹙。 疾步上前扶住丞相手臂,触手只觉袖管空荡。 再抬眼细看,见他眼窝微陷,颧骨愈显,原就清瘦的身形竟又薄了几分。 她倏然回头,目光扫过随行侍从,声线陡寒。 “怎么回事?” “这才几月未见,相父便清减至此,你们是如何照看的?” “我离蜀前千叮万嘱,凡丞相饮食起居,必有人悉心记录、定时禀报。 案牍过子时必须熄灯,巡行田间不可逾两个时辰。” 她字字如冰刃: “你们,都当耳边风了?” 左右随从面色惨白,伏地不敢言。 周芷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转回身时已换作忧色。 她双手稳稳托住丞相手臂,声音轻了下来,却字字清晰: “相父,您出蜀时,是如何答应我的? 您说必不劳累。可如今……” 她指尖轻轻拂过他袍袖上沾染的尘泥,喉间微哽。 “您这心中有数,便是将自己熬成这般模样?” 丞相温然一笑,反手轻拍她手背。 “主公,亮无事。 见百姓田中有穗,仓中有粮,这身子……便觉轻健。” 周芷若眼圈微红,却不肯松口,只扬声道。 “自今日起,丞相身边增派四名医官随侍,每日脉案直报我处。” “凡丞相批阅文书,由参军先筛减三成。 巡行视察,每月不得过三次。” 她扶着丞相缓缓向内城走去,声音虽低,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决意。 “这江山我要,相父,我也要。” “您若再这般不惜身,我便将您送回峨眉山静养,让静玄师姐日日盯着您喝汤药。” 丞相闻言,摇头失笑,眼底却泛起温软波光。 城门内外,将士官员垂首静立,无人敢出一言。 唯有秋风卷过城头赤旗,猎猎声里,似也带着一声悠长的叹息。 周芷若思忖再三,终究做了决定。 她以命太医署每日精心为丞相煎制补汤。 趁机用精神力在补汤里融入缓释复元丹和回春丹。 这丹药效力温和,丞相只会觉得是休息得当、食疗见效。 其余几位将军那边,则由小系统去关照。 岳将军的练兵强度最大,系统除往他喝的汤里放复元丹。 还在他夜浴的热水里掺入强筋锻骨丹,助他恢复肌体暗伤。 霍霆常率轻骑长途奔袭,系统除了给他的茶水里混入回春丹。 还在他战马的草料中混入灵驹丹,马匹耐力倍增,连带骑主也受益。 韩将军日夜推演沙盘、耗神最巨。 系统在他的茶盏里添了回春丹加宁神丹,护他心神清明。 陈将军体弱却常临阵前,小系统除了给他回春丹、强身健体丹,还给他贴了护身灵符,可挡三次致命袭击。 小系统忙得团团转,却得意洋洋。 “这可都是给若若打工的顶级的牛马…… 啊不,是顶级的国之柱石,可得仔细养好了。” 要问小系统为何如此积极。 那自然是周芷若授权它,需要什么,直接从系统商城兑换,它有回扣拿。 第339章 倚天周芷若20 待到整个北方山河尽数归于周家军掌控。 这一日,丞相于宫中暖阁展开新绘的九州坤舆全图。 指尖缓缓抚过已尽染赤色的北境,终于温声开口。 “主公,是时候了。” 周芷若自案前抬头,窗外正落着那年的第一场细雪。 她静默片刻,走到图前,与丞相并肩而立。 目光掠过燕山、黄河、秦岭,最终落在脚下这座曾被唤作大都的城池上。 “相父所言,我明白。” 她声音平静,却字字沉凝。 “这山河既已重光,便该有名有姓,有章有法。” 她顿了顿,只提两条: “我意国号为华夏。不是周,不是汉,是华夏。 这片土地上生息过的炎黄尧舜、秦汉隋唐…… 凡曾在此挥洒血汗、开垦文明的族群,皆属华夏。 我们要立的国,不是一家一姓之朝廷,是千秋万代、海纳百川的华夏国。” “大都改北平,定为国都。 北地安平,自此而始。 我要让后世子孙提起此城,想起的不是蒙元铁骑,不是胡尘屈辱。 而是华夏北定、江山永固的第一声钟响。” 丞相眼中光华流转,如雪夜明烛。他执羽扇轻揖。 “主公之志,廓然千古。华夏之国,北平之都。 亮,当竭尽心力,助主公铸此不朽基业。” 周芷若转身望向窗外。 雪越下越密,将这座曾经浸透血泪的城池,渐渐覆盖成一片素白。 而她知道,待雪融之后,那将是华夏的新土,是北平的初晨。 是一个真正属于站立之人的时代的开端。 周芷若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丞相清减的侧脸上,语气柔和却坚定。 “筹备立国诸事繁巨,相父总揽全局即可,不必再事事亲力亲为。 我觉得咱们该寻些帮手了。” 丞相抬眸,羽扇微顿:“主公之意是……” “五位将军南征北战,片刻不得清闲。 如今峨眉又送来两批新兵,正是缺能独当一面的统帅之时。” 周芷若走回案前,指尖轻点坤舆图南境尚未染赤的区域。 “江南、湖广、巴蜀……将来用兵之地尚多,总不能只靠岳将军他们连轴转吧? 还有相父您,最近您又清减了,我打算多给您找些帮手。 您就统领全局,一些具体的事情,就让他们做。 相父觉得,若再请几位如岳将军、霍将军这般的人物,谁可胜任?” 丞相自然明白周芷若的意思。 周芷若轻声开口:“只要生卒之年早于当下,便可请来。 相父心中若有属意之人,咱们也可将他们请来。” 丞相起身,执扇踱至图前,目光掠过长江天堑、岭南烟瘴。 他略作沉吟,羽扇轻点:“江南水网纵横,可用周公瑾。 其人精通水战,胸怀韬略,且善抚众。 若定湖广,卫青沉稳持重,能抚军民,可速安新复之地。 至于岭南百越……” 他回身,眼中含笑:“马援老将,马革裹尸之志未衰,正合开疆拓土。” 周芷若闻言颔首,却又温声道。 “将领固然紧要,但相父身旁,更需能分忧实务之人。” 她语气带着不容转圜的关切。 “您每日案牍如山,芷若岂能坐视? 我想请几位擅理民政、通晓律法的能吏来帮您打下手。” 她稍顿,想起时间之限,续道: “相父,华夏非一日可成,我希望您康健无恙,亲眼见它崛起昌盛,而非为案牍所累。” 丞相望着目光灼灼的主公,心头暖流涌动,终是含笑揖手。 “主公思虑周详,体恤至此,亮……谨遵安排。” 周芷若展颜一笑,望向窗外愈加密集的飞雪。 “那便如此定了,待雪停之后。我们便为这华夏国,再添柱石。” 周芷若细思丞相之言,又斟酌了眼前局势,最终定了人选。 周瑜,可总督江南水网诸军,筹建水师。 韩世忠,可坐镇湖广,抚定新复诸州。 马援,可开拓岭南,镇抚百越。 李牧、卫青加上霍霆可北守长城,清剿草原残元。 白起,这是她为剿倭特意招募的统帅。 倭贼,这次让你们换个死法。 文官之选,她首选萧何,他可做丞相副手,总揽民政、度支粮草。 房玄龄、杜如晦:分理中书门下,协办机要。 狄仁杰,主刑名典狱,勘破积案。 魏徵。执掌谏院,监察百官。 末了,她笔尖轻移,在另一张素笺上单独写下。 二凤,梁祝世界二凤宝宝。 她唤出小系统,指着这行字轻声叮嘱。 “我要的是我家二凤宝宝,梁祝世界那个,你懂我意思么?积分好商量,OK?” 系统欢欣雀跃地转了个圈:“非常OK,若若放心本系统最懂精准召唤。 保证给您带来的是你家马二凤宝宝。” 周芷若忍俊不禁,揉了揉它:“就你机灵。去办吧。” 风雪夜,系统的光华在暖阁内无声流转。 那些曾在青史中璀璨的名字,正穿越时间之限,悄然投向这片等待新生的土地。 而周芷若推开窗,任雪花拂面。 她忽然有些期待, 她家那个意气风发的二凤宝宝,遇见呕心沥血的丞相…… 这华夏国的朝堂,该是怎样一番有趣的光景。 系统办事素来利落,不过数日,周芷若所点的文臣武将皆已悄然入世,各安其位。 唯独最后一位,出了点微妙的误差。 小系统光团扭捏地飘进暖阁,周芷若怀里突然出现一个锦缎襁褓。 襁褓中露出个粉雕玉琢的胖团子,正吮着手指,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周芷若怔住:“……这是?” 光团嘿嘿一笑,语气竟带了几分狡黠。 “若若,您可是亲口说的要二凤宝宝。 您瞧,这是不是你的好大儿?” 周芷若一时无言,小团子朝她伸出藕节似的小胳膊,含糊奶音嘟囔着。 “娘……抱……” 她终是失笑,伸手接过这沉甸甸的意外之喜。 二凤立刻搂住她脖子,软软的脸颊贴上来,带着奶香。 次日,霍霆兴冲冲地跑到周芷若这里,想看看他舅舅到了没有。 刚踏入院门,便见周芷若坐在石凳上。 怀里抱着个约莫两岁的胖娃娃,正耐心地一勺勺喂牛乳。 那娃娃吃得欢实,忽然扭头瞧见银甲将军。 也不怕生,咧开仅有的几颗乳牙,冲他响亮地喊了声:“叔……” 霍霆脚步骤停,手中马鞭啪嗒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看娃娃,又看看神色自若的周芷若,半晌才找回声音。 “主、主公……您这是……何时有了这么大一儿子?也没见你怀啊?” 周芷若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 她轻轻拍了拍怀中团子的背,对霍霆淡然道。 “此事说来话长,他是跟你舅舅他们一起过来的,也确实是我儿子。” 怀中的小李二凤仿佛听懂了一般,咯咯笑起来。 霍霆站在原地,看着这超乎想象的情景,最终摸了摸鼻子,低声嘀咕。 “末将这就……去给小主公打对长命锁来。” 而始作俑者的小系统,早已缩回识海深处,假装自己已死。 第340章 倚天周芷若21 向来稳如泰山的丞相,那日踏入暖阁时,脚步也罕见地顿了顿。 他目光落在周芷若怀中那个正揪着她衣领咿呀学语的胖团子身上,羽扇轻摇的动作微微一滞。 “主公,这是……?” 周芷若眼底笑意流转,起身将怀中小儿轻轻放进丞相臂弯。 “相父,他是我儿,乳名二凤。” 又低头逗弄娃娃:“二凤,快叫相祖。” 小团子毫不怕生,藕节似的小胳膊环住丞相脖颈,奶音清亮:“相祖,抱!” 这一声唤得又甜又糯,饶是诸葛丞相也舒展了眉宇,眼底漾开一片温软慈爱。 他稳稳托住孩子,指尖轻抚过娃娃柔软的发顶。 “好,好,待少主公满三岁,亮亲自为他开蒙,先从千字文教起可好?” 二凤也不知听懂没有,只咯咯笑着,小手抓住了丞相一缕长须。 …… 消息传到了新设的中书省。 房玄龄正与杜如晦对坐理政,闻得二凤二字,二人执笔的手同时一顿。 抬眼对视间,俱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涛,与竭力压抑的狂喜。 是他家陛下。 那个他们曾誓死追随、并肩开创贞观盛世的……陛下。 虽不知何以成了这般幼童模样,但那名字、那冥冥中的感应,绝不会错。 房玄龄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克明,既来此处,便是天啊。” 杜如晦指尖微颤,终是垂眸,将翻涌的心绪压回心底最深处。 只是再落笔时,字迹较往日更凝重三分。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这一世,定要再辅佐他,开一个更好的太平人间。 而暖阁里,尚在丞相怀中玩须子的二凤宝宝,对此浑然不知。 他只觉这个白胡子爷爷怀抱温暖,身上的气息让人安心。 便舒服地蹭了蹭,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丞相离开时,极自然地将二凤拢在臂弯里,仿佛那本就是他的小孙儿。 “主公不是要去各营巡视么?” 他温声提醒,眼底笑意如春风拂过寒潭。 “且去忙正事。二凤乖巧,交给亮照看便是。” 周芷若望着这一老一少,丞相青衫缓带,怀中娃娃正抓着他一缕胡须玩得投入。 心中微软,点头道:“那便有劳相父了。” 她转身便吩咐人,将静玄师姐精心挑选来照顾二凤的几名稳重弟子,一并送去了丞相府。 自己带着亲卫策马出城。 军营巡视,是眼下要紧事。 北伐虽定,但根基未牢。 自定国号华夏、立都北平之后,周芷若的募兵、建造系统,悄然跃升至三级。 此次升级带来的最显著变化,是建造模块多出了一项堪称逆天的权限可控时差建造。 如今她规划营垒、工坊、道路时,眼前会浮现半透明的操作界面。 普通模式,与往常无异,由现实工匠施工。 加速模式,可设定1.2倍至十倍时间流速。 系统将派遣专业化工程队入场。 在外人眼中,是匠作勤勉、调度得法,工期快得惊人却仍在情理之内。 周芷若第一次试用时,在水师大营船坞设了1.5倍速。 三日后她再去,只见原本空荡的河岸已立起十二座规整的干船坞。 木材堆积如山,数百名身着统一灰衣的工匠正分组榫卯、刨板、上漆,动作整齐如一人。 监工的周公瑾啧啧称奇:“主公派来的这些匠人手脚麻利。 更难得的是彼此配合默契,仿佛共事多年。” 周芷若满意地点点头1.5倍就有如此威力,她都不敢想,若是选五倍、十倍会有多神速。 此后各营扩建,她便启用此权限。 岳镇川的中军大营,她选了2倍速。 原本需两月完成的五十亩营区扩建、三十处箭场筑造,一月便告竣工。 新营房梁柱笔直,箭场靶位精准,连排水沟都挖得深浅一致。 细心些的老兵忍不住嘀咕:“这些工匠活儿做得也齐整了吧?” 但细看每块砖、每根木都是实打实物料,便也只当是督工将军管得严。 韩奇正步军大营的军械修缮司,她用了2.5倍速。 七日之内,十座烘窑、三十座锻炉拔地而起,从蜀中调来的匠户刚抵营。 便被领进已经备好工具、分好工区的作坊。 老铁匠摸着尚带余温的炉壁,喃喃:“神了……这火候,像是烧了半个月似的。” 最关键的,是水师营的舰船工坊。 周芷若调出系统提供的几种战船图谱。 楼船、艨艟、走舸,甚至还有一种带轮桨的车船。 她在河湾划出百亩地,设定3倍速。 一月之后,周瑜站在初具规模的船厂前。 望着已经铺好龙骨的六艘楼船、十二艘艨艟,久久无言。 江风拂过他衣袍,他终于轻声开口。 “主公……真乃天助。” 系统终于不装死了,冒出来邀功:“若若,三级权限还可以更快哦。 要是选5倍速,那水师战舰现在都能下水了。” 周芷若摇头:“不必,三倍已足矣,过犹不及。 “统子,” 她语气平静:“你终于不装死了。 来,咱们说说二凤的事,你还真就给我整来个宝宝啊?” 光团猛地一颤,随即哇地爆出一声假哭。虽无泪,却足够凄惨。 “若若,我也不想的啊。” 它委委屈屈地飘近,声音带着电子音特有的颤动。 “像他这种级别的帝王……身上牵扯的因果、气运、时空规则太多了。 根本不能像普通文臣武将那样直接招募。” “系统补充条例第三千七百二十一条有规定。 身负帝格者,若欲跨界,唯有二途。” 光团展开两道光幕。 最稳妥的便是投胎转世,帝王魂灵需入本方世界轮回,从头开始。 或可因果置换,因为他曾是宿主子嗣,可借这份血脉因果,以幼年形态来这个世界。 我之前也不知道还有补充条例这玩意儿,所以……才出了纰漏。” 听说还有这样的补充条例,周芷若也顺势原谅了小系统,还夸了它几句。 小系统一蹦三跳的找其他系统好友联络感情去了。 …… 军营校场上,霍霆策马疾驰,手中银枪舞出团团雪光,笑声清朗。 “舅舅,看我这式破阵可还利落?” 卫仲卿持槊立于场边,目光紧随那道飞扬的身影,眼中是掩不住的欣慰与纵容。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李牧和白起两位将军,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让二位将军见笑了。 去病这孩子,一听说能再与末将并肩,便高兴得没了形。” 李牧捋须,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微光,温声道。 “卫将军何须致歉。少年热血,意气凌霄。 老夫当年在雁门,麾下儿郎亦是如此。这份心气,最是珍贵。” 白起虽仍面色冷峻,闻言却微微颔首,声线沉缓。 “军中有此朝气,是幸事。 战场血腥,若无人怀赤子之心、满腔热忱,这刀兵之事,便只剩阴冷残酷了。” 卫青心中触动,郑重抱拳:“二位将军胸襟,青感佩。” 第341章 倚天周芷若22 此时霍霆已勒马回转,额间薄汗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跃下马背,几步蹿到卫青身边,眼睛亮得灼人。 “舅舅,李将军、白将军,方才那套枪法,可能入眼?” 李牧含笑点头:“枪走龙蛇,已有气象。 唯落地时右足沉了三分,若遇地陷伏兵,易失先机。” 白起则言简意赅:“杀气不足,枪是杀人器,不是戏台花枪。” 霍霆肃然受教,抱拳深深一揖:“谢二位将军指点。” 卫青看着外甥难得恭敬的模样,眼底笑意愈深。 他伸手拍了拍霍霆肩甲上沾的草屑,温声道。 “去,给两位将军演练一遍骑射。” “得令!” 少年翻身上马,再度疾驰而去。 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校场边,一老成持重,一杀伐果断,两位跨越时空的名将并肩而立。 望着那朝气蓬勃的身影,目光悠远,仿佛穿过岁月硝烟,看见了曾经同样年轻的自己。 薪火相传,不外如是。 而这华夏军的未来,正需要这样的热血,与这样的沉淀,共同熔铸。 …… 水师建设非一日之功,二凤有丞相悉心教养。 朝堂有萧何、房杜等文臣稳持大局。 周芷若将目光投向北方。元廷残部,是必须拔除的刺。 败退草原的蒙元铁骑如野火余烬,散则为民,聚则为匪。 若不犁庭扫穴,迟早死灰复燃。 周芷若指尖抚过剑鞘上冰凉的纹路,眸光如刀,劈向帐外苍茫天际。 “传令三军,明日开拔。” …… 马蹄踏碎草叶寒霜时,玄甲旌旗已如墨色长龙,撕开草原初冬的晨雾。 周芷若银甲白袍,行于阵前。 风卷起她肩头赤色披风,猎猎如焚。 探马疾驰来报:“主公,西南三十里发现游骑,约千余人,正驱掠边民往狼山方向。” 她勒缰,战马长嘶人立。 “霍霆,轻骑营随我截击。” “岳镇川领中军分两翼包抄,一个不许放过。” 话音未落,人已如箭射出。 八百轻骑紧随其后,马蹄声滚过荒原,惊起草浪层层。 “杀……” 清叱声裂空而起,剑锋所指,正是胡骑喧嚣处。 草原尽头,狼山阴影之下,被缚的边民抬起头。 有人喃喃:“那是……周家军的赤旗……” 身旁老者浊泪纵横,嘶声喊出了一句压在心底太久的话。 “王师……是王师来了啊……” 马蹄声、呐喊声、刀剑出鞘声,混成一片。 而这,只是清扫北疆的第一战。 待到春暖花开时,草原上已再不见成建制的蒙元残兵。 周家军这半载,行的不是征战,而是斩草除根。 “放虎归山,终成祸患。” 周芷若在出师前夜,对着麾下诸将只说了这八字。 烛火映着她眼底的冷光,无半分动摇。 漠南漠北,犁庭扫穴。 霍霆领轻骑营如篦梳荒原,遇部落尽诛。 有老卒不忍,霍霆银枪点地,声寒如铁。 “今日你一念之仁,他日边关便多千百孤儿寡母。 这笔血债,你担还是我担?” 岳镇川在河套至辽东筑三十六戍堡,堡成之日,俘获的元兵残卒皆缚于堡前斩首。 血渗入新夯的土墙,岳镇川对戍卒道。 “墙上的血,便是警钟,胡马若再南窥,这便是下场。” 最北一战在捕鱼儿海南。 卫仲卿合围蒙古王帐精锐,阵斩宗王七人后,俘兵八千。 他下令:“车轮放平,凡身高过者……杀。” 副将迟疑:“其中多有少年……” 卫仲卿闭目片刻,睁眼时眸光如刀。 “草原少年,今日不杀,十年后便是劫掠边镇的响马,杀。” 白起伏兵于北遁之路,截住溃兵三千,尽坑之。 老将抚剑望着填平的土坑,对身旁参军淡淡道。 “非老夫嗜杀。漠北苦寒,活下来的人……只会记得仇恨。” …… 捷报传回时,早已回北平的周芷若正给二凤剥桔子。 “漠南漠北已靖。” 丞相递上军报,声音平稳。 “只是此举……后世史笔,恐有酷烈之评。” 她轻笑出声:“相父,我不求仁君虚名。” “我要的,是边关百余年内无人敢犯,是后世子孙不必再称两脚羊。” “这骂名,我背得起。” 周芷若闻言,只轻轻笑了一声。 她搁下手中朱笔,抬眼望向庭中那株新绽的白梅,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被骂?那就让他们骂呗。 她起身走到窗前,玄色衣袖拂过案几。 “我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什么身后名、青史评。” 她回头,眼中掠过一丝近乎桀骜的流光。 “若史官要写,便写我周芷若杀伐果断、睚眦必报。 写我以女子之身夺了这天下。 写我铁腕肃清北疆、剑斩百年胡尘。 至于仁德宽厚、悲天悯人那些好词儿。 就留给需要的人吧,我只要,在我活着的时候,无人敢犯我山河。 在我死后百年,提起周芷若这三个字,还有人会打哆嗦。这就够了。” 丞相羽扇轻摇,终是温声长叹。 “主公之心……亮已明了。” “这千秋功罪,亮愿与主公,同担。” 周家军犁庭扫穴版扫荡了草原后,顺手把西北的察合台汗国给平了。 负责平定西北的主将是白起,他一声令下,察合台汗国的王庭、贵族、守军被屠戮一空。 他理直气壮地表示,出征前,主公都说了不留祸患。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西域既定,周芷若下诏,改察合台汗国为新疆,取故土新归之意。 设安西都护府,驻军三万,屯田严防。 清查各族,凡有蒙古血统尽诛,余民编户,一体同法。 有畏兀儿长老临死前颤巍巍质问白起。 “将军……如此杀戮,不怕天道轮回么?” 白起按剑立于天山脚下,风吹起他肩上玄氅。 “若真要有轮回,让那些死在我刀下的亡魂,尽数来找我,我等着。” 对于他的话,白起根本不屑一顾,他这才杀多少? 当年长平之战,他坑杀几十万人,也没见谁来找他复仇。 白起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败军之将,临死前无能乱怒,本将军何惧之有?” 他按着剑柄,目光如望草芥:“斩了……” 第342章 倚天周芷若23 二凤五岁时,周家军三路齐发。 西路岳镇川自荆襄顺流而下,破武昌水寨,陈友谅死。 东路韩世忠破平江,张士诚焚府自尽,死前留书。 “非战之罪,天不佑我。” 南路周瑜轻骑席卷浙东,方国珍欲逃海上,被水师拦截于舟山外海,溺毙。 捷报传至北平时,五岁的二凤正趴在舆图上,用小手指点着江南诸镇,奶声问丞相。 “相祖,这些花花绿绿的块块,都要变成红的了吗?” 丞相抚须含笑:“少主公英明。这片江山,本就该只有一种颜色。” 唯独朱元璋,走了另一条路。 他未战,未降。 在周家军合围前夜,他携旧部。 并数千愿追随他出海的军民,登上了早已备好的海船。 晨雾弥漫的江面上,舟舰如云南下。 有斥候疾报周芷若:“朱元璋部驶向出海口岸,似欲远遁。” 周芷若亲至江边,望帆影渐渺。 身旁霍霆按剑欲追:“主公,末将率水师……” “不必。” 她抬手止住:“南洋浩瀚,他既选了这条路,便让他去。” 她转身,江风扬起玄色披风: “传令沿海各州,凡朱元璋旧部出海,不予阻拦。 但若其部日后返航滋扰,立诛不赦。” 又顿了顿,补道: “放话出去,朱元璋若能在海外辟出一片天地,是他本事。 只要不犯华夏海疆,便随他去。” …… 数月后,有商船自南洋归,带来消息。 朱元璋部抵达吕宋,以火炮慑服土酋,占港筑城,垦荒通商。 如今自称南洋宣慰使,仍奉华夏正朔,愿岁岁遣使朝贡。 周芷若闻报,只笑了笑,对怀中正玩她璎珞的二凤道。 “瞧,这天下之大,总有人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二凤眨着乌亮眼睛,忽然冒出一句。 “娘,我以后也要开很大的船,打到海的对岸去。” 周芷若揉揉他发顶,望向南方海天相接处。 也好。 这汉家的血脉,本就不该只困于一隅。 若能随波涛播撒四方,或许,也是另一种光耀。 愿随朱元璋远涉重洋的,终究只是部分旧部。 余下将士,随常遇春一同归附华夏。 这一日,周芷若携幼子二凤,亲至北平外城城门相迎。 她未着冠冕,只一身素青衣衫立在风中,见常遇春下马近前,眸中泛起清浅笑意。 “常大哥,光明顶一别经年,没想到你我兄妹重逢竟在北平。” 常遇春望见眼前人,神情一时恍然。 当年在光明顶,他以义兄的身份送嫁。 本以为芷若妹子嫁给张无忌后,能夫妻和美,生儿育女。 然,世事弄人,赵敏抢婚,芷若妹子与张无忌恩断义绝。 后来他也随大哥叛出明教,没想到兜兜转转,芷若妹子竟然成了这天下之主。 他抱拳欲礼,却被周芷若抬手止住。 “芷若妹子……” 他喉头微动,终是慨然一叹:“这些年苦了你了!” 周芷若眼圈一红,将二凤抱起。 “汉水畔若无兄长相救,我早殒于元人刀下。” 她抚了抚儿子后背,温声道:“二凤,唤舅舅。这是娘的兄长,你的亲舅父。” 常遇春忙伸手接过二凤,那小小身子落入臂弯的瞬间。 他铠甲上的寒铁似被什么悄然焐热了。 二凤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满脸风霜却眼神坚毅的将军。 他扭了扭小身子,从常遇春怀里坐直了些。 奶声奶气却口齿清晰地喊道:“舅舅,您怎么才来?娘亲一直念着您呢。” 二凤稚嫩的话语,却让常遇春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心头一暖。 脸上的感慨与些微隔阂瞬间融化了大半。 他托着怀里沉甸甸、软乎乎的小团子。 动作有些生疏却万分小心,生怕硌着这玉雪可爱的小人儿。 “好,好孩子!” 常遇春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抬头看向周芷若,眼里含笑。 “没想到当年汉水边那个小丫头,如今不仅安定了天下,还成了母亲。 这孩子……很好,眉眼间有你的影子,也有股不凡的灵气。” 周芷若微笑着,看着常遇春笨拙却温柔地调整姿势,让二凤坐得更舒服些。 二凤也不怕生,伸出小手好奇地摸了摸常遇春铠甲上的兽头吞口。 “兄长能来,我心中大石才算落地。” 周芷若语气诚挚:“这天下初定,百废待兴,恳请兄长助我。 至于徐达大哥他们随朱大哥远赴南洋……” 她顿了顿,望向南方天际,目光悠远。 “人各有志,海阔天空。 他们能在另一片土地上延续汉家薪火,开枝散叶,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只要他们记得根本,不行悖逆之事,这海内海外,便都是华夏子孙的天地。” 常遇春闻言,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他将二凤轻轻交还给周芷若,退后一步,郑重抱拳。 “主公胸怀,可比江海。 末将常遇春,愿为主公,为华夏,戍守北疆,至死方休!” 这一次,他称呼的是主公,不是旧日的芷若妹子。 也不是客套的陛下,而是臣子对君主的正式效忠。 周芷若单手抱着儿子,空出的右手虚扶。 “兄长请起,我已命人在城中为兄长安排好府邸,家眷若随后到来,也定会妥善安置。 今夜,我在宫中设家宴,只叙旧情,不论国事。” 二凤一听家宴,拍着小手欢呼。 “好呀,吃饭,娘亲,叫上相祖,咱们和舅舅一起吃饭。 我知道相祖喜欢吃什么菜……” 稚嫩的童言逗得常遇春开怀大笑,连日来因抉择、离别而紧绷的心弦彻底松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目光沉静坚毅、却又不失温情的周芷若。 再看看她怀中灵动可爱的幼子,忽然觉得,归于此地,或许正是最好的归宿。 风雪渐歇,夕阳给古老的北平城墙镀上一层暖金。 这座承载过屈辱与血火、迎来新生的北平城,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宁静而恢弘。 城门口的这一迎一降,一呼一应,不仅收服了一员大将,更安抚了无数观望的人心。 为华夏国,奠定了又一块厚重的基石。 第343章 倚天周芷若24 二凤七岁便跟着周芷若上朝听政。 十岁起开始批阅奏折。 丞相笑言,他批阅奏折可比周芷若认真多了。 周芷若批阅时,心情好时,还会回复两句。 烦了直接盖上“已阅”或者“准奏”的小印章。 对此她振振有词:“本来简简单单一件事,偏要写得啰里啰嗦。 我没让他们拿回去重写,已算客气了。” 二凤却不同,每份折子都看得仔细,朱批工整详实。 有回某地报灾,他不仅准了赈济,还在旁细细标注。 “开春后须督劝补种豆菽,此物耐旱。” 字迹虽稚嫩,思虑却已见周全。 丞相看着御案后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目光落在正埋头疾书的二凤身上,眼底便会泛起淡淡笑意。 这是他亲手养大的帝王。 从胖团子,到如今端坐于案前、执笔批红的少年储君。 每一步都有丞相羽扇轻拂过的痕迹。 有时朝会散去,二凤会抱着奏折追到暖阁,扯着丞相衣袖问。 “相祖,这道治水的折子说分洪入旧河道,可旧河堤去年才加固过,是不是该让工部重新勘验?” 丞相便搁下茶盏,将舆图徐徐展开,指尖循着水系脉络滑动。 “少主所虑极是。 不过旧堤虽固,河床却已垫高三尺。 与其分洪,不如在此处开新渠……” 二凤听得入神,忽然仰脸:“就像相父教我下棋,不能只看眼前一步?” “正是。” 丞相抚须含笑:“治国如弈棋,须算十步之外。” 窗外暮色渐沉,侍从悄声进来掌灯。 烛火跃动的光影里,一老一少的身影落在九州坤舆图上,仿佛已与这万里山河的脉络悄然相融。 偶尔周芷若路过暖阁,便会驻足片刻。 她看着灯下那两颗几乎凑在一处的脑袋,忍不住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周芷若并不急于开疆拓土。 元廷留下的版图已然足够辽阔,她要做的是将这片广袤疆域细细消化、稳稳接住。 首要的是安民。她与丞相定下的是下“三年不征、五年休养、十年生聚”的国策。 这第一个十年,核心便是休养生息、蓄积国力。 萧何总揽度支,将前朝苛捐杂税全部废除,重新制定新朝税政。 厘定十五税一的轻徭薄赋之制。 又设常平仓、义仓以备战荒,百姓肩头为之一轻。 狄仁杰梳理刑狱,平反冤案,将积压多年的卷宗一一理清。 各地官员经新招募来的魏徵主持的监察考课,清廉能干者留,昏聩贪墨者去。 北疆由常遇春、李牧、卫青镇守,清剿残元势力,重建边城互市。 长城沿线烽燧相望,商队往来渐频。 霍霆率轻骑出塞巡边,归来时必要在二凤面前吹嘘一番草原风光。 惹得少年眼巴巴地央求母亲让自己也跟着去见见世面。 江南水网由周瑜重整,疏通漕运,兴修水利。 韩世忠坐镇湖广,劝课农桑,将新式稻种推广至各州县。 马援深入岭南,一面抚慰百越部族,一面开辟通往交趾的商道。 白起领了旨意,率新建的水师沿海巡防。 顺手把周芷若心心念念的倭国给灭了。 有临行前,周芷若的密旨,白帅毫不手软地将倭国全部肃清,坑杀殆尽。 二凤十二岁那年,某地突发蝗灾。 他主动请缨随房玄龄前往赈灾。 归来时瘦了一圈,却眼睛发亮地跟周芷若说。 “娘,儿明白了,治灾如治军,粮草、医药、民夫调度,一分乱不得。” 周芷若替他擦去额角汗渍,含笑问。 “那若是你,今后如何防蝗?” “储粮于仓不如储粮于地。” 二凤答得流利,“当令各州县广挖塘陂,旱可溉,涝可蓄。 水多则滋鱼虾,水浅则生蒲苇这些都是鸭鹅所食。 多养鸭鹅,蝗虫便难成势。” “谁教你的?” “相祖给儿子讲过齐民要术,儿子自己又翻了农政全。” 二凤有些不好意思:“还……还问了司农寺的老吏。” 周芷若牵着儿子的手,将他今日在朝堂上的应对夸了又夸,末了话锋一转。 “凤儿,你已十二岁了,打算何时登基继位?” 她倾身向前,眼里带着明晃晃的期盼。 “娘在这皇宫里住得实在腻了,想出去逛逛。” 二凤看着想禅位的母亲,嘴角抽了抽,一本正经地开始忽悠她。 “娘,我还小呢。相祖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江南的漕运、北疆的互市、岭南的商道……儿都想亲眼去看看。” 他握住母亲的手,声音稚嫩却坚定。 “再让儿历练几年,好不好? 待儿真正识得山河脉络、民生疾苦,再接过这副担子,也不迟。” 周芷若望着儿子清澈而执着的眼眸,终是笑着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发顶。 “好,依你。不过……” 她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最多再给你三年时间,十五岁登基刚刚好。” 二凤叹气,就知道阿娘不是好糊弄的。 登基前的这两年多,二凤果真如脱缰野马,跟着霍霆跑遍了大江南北。 春下江南,他趴在漕船边看千帆竞渡,记下每处闸口深浅。 夏赴湖广,赤脚踩进水田,问老农稻穗为何有饱有瘪。 秋至边关,随骑兵出长城巡哨,在篝火边听卫青讲漠北风沙如何辨向。 冬入川蜀,坐在诸葛丞相昔日的政务堂里,一笔笔核验都江堰的岁修账目。 霍霆起初还绷着护卫少主的架势,后来索性放开了。 教他骑马、凫水、辨星、生火。 有一回在山野遇雨,两人躲进破庙,二凤竟能麻利地拆下窗格木条,升起一堆噼啪作响的旺火。 “厉害啊,跟谁学的?”霍霆挑眉。 “相祖教的。” 二凤拨着火:“他说野外求生是君王必修课,万一哪天京城待不住了,至少能跑。” 霍霆大笑,笑着笑着又沉默下来。 火光跳跃在那张渐脱稚气的脸上,明明还是少年模样,眼底却已有了山川纵横的光影。 这年腊月,他们回到北平。 二凤黑瘦了一圈,进暖阁时袖管还沾着塞外的尘沙。 第344章 倚天周芷若25 丞相正在批折子,头也未抬。 “少主此行,最大的心得是什么?” 二凤解下沾满风尘的披风,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沉静。 “纸上赋税,不过墨迹数字。 田间赋税,是农人春种时少留一袋粮,是匠户油灯下多熬三夜工。 边关一匹战马的草料银子,若换成稻米,够江南三口之家吃上整整半年。” 他走到那幅占满整面墙的巨幅坤舆图前。 指尖循着自己这两年走过的痕迹缓缓划动从长江漕运的节点。 到长城烽燧的豁口,从蜀中织坊的纺机,到胶东盐场的卤池。 “相祖,凤儿明白了。” 少年转过身,眼中映着烛火与山河。 “所谓治国,不是加减乘除的账目。 而是让江南的稻米能翻山越岭,去养边关的战马。 让蜀中的锦缎能逆流北上,去暖漠北的戍卒。 让海盐晒出的银钱,能一里一里垒成黄河的坚堤。” 他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重若千钧。 “这天下是一张网,粮道、商路、驿传、漕渠……都是经纬线。 君王要做的,是让每个结点都通畅。 让每根线都结实,让最偏远的村落也不至成为孤岛。” 丞相静静地望着他,笔尖朱砂在奏折上洇开一小团红晕,他却浑然未觉。 良久,老人缓缓搁下笔,眼底泛起温润的、近乎欣慰的光。 “那么,” 丞相缓缓搁下朱笔,抬眼看他:“少主打算何时登基?” 二凤转过身,望向窗外纷扬的初雪。 细密的雪片无声落下,覆盖着宫殿的琉璃瓦、庭中的石阶。 也覆盖着这片即将由他全然接手的万里江山。 “开春吧。” 他轻声说,目光清澈而平静。 “待这场雪化尽,大地回春。正是万物新始的好时节。” 丞相不由抚须而笑,眼角的细纹里透着温煦的感慨。 “你阿娘若听见这话,怕是要高兴得立时收拾行囊。 她盼这天,可盼了许久了。” 听完丞相的话,二凤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不是么,” 少年清亮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了然与无奈。 “从我记事起,阿娘便总念叨着这一日了。” 他眼底泛起温暖的追忆之色。 “那时我还不及书案高,阿娘便常指着窗外对我说。 ‘凤儿,你瞧这江山多辽阔。等你长大了,便替阿娘好好守护它。” 周世民的登基大典定在三月十六,春分次日。 那日北平城碧空如洗,柳絮纷飞如雪。 太极殿前百官朝服如云,仪仗肃穆如林。 钟鼓声中,少年天子一步步走上玉阶。 玄衣纁裳,十二章纹在春日下流淌着庄严的光泽。 周芷若将传国玉玺交到他手上,听着他清朗平稳的声音响彻殿宇。 “朕承母命,统御华夏,自当敬天法祖,勤政爱民……” 典礼结束时暮色初临。 二凤褪去繁重的冕服,着一身常服匆匆寻来。 “阿娘……” 他在廊下喊,眼里还闪着仪典未散的光。 “儿今日表现如何,没让您失望吧?” 周芷若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鬓发,笑道。 “何止没失望。我家凤儿,今日好看得让阿娘差点认不出了。” “那……” 二凤眼睛亮晶晶的:“阿娘是不是明日就要走了?” “怎么,舍不得?” “自然是舍不得。” 少年天子难得流露出些许孩子气,但很快又挺直脊背。 “但儿知道,这江山需要阿娘去替儿看看。 看那些奏折上看不到的地方,那些地图上画不出的风景。”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郑重放在周芷若掌心。 “这是天子节钺的副令。阿娘带着它,无论走到哪里,州府州县皆可调用一应所需。”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儿只求阿娘……常写信回来。” 周芷若握紧令牌,感受着铁器上残留的体温。 她将另一只手覆在儿子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好,阿娘每到一个地方,都给你寄信、寄特产。 西域的葡萄、真腊的荔枝……” 二凤终于笑出声来:“真腊的荔枝,可比杨贵妃吃的还甜?” “自然。” 周芷若眨眨眼:“毕竟是阿娘我亲自去摘的。” 暮色渐深,宫灯次第亮起。 母子二人立在廊下,看最后一丝天光沉入宫墙之外。 三日后,她将轻装简从,南下天津卫,登上前来朝贡的南洋商船。 而他,将坐在那张她坐了十余年的御座上,开始书写属于自己的帝王篇章。 这江山代有才人出。 而她,终于可以放心地去看看,那更广阔的人间了。 …… 次日,霍霆一身轻甲踏进御书房,朝正在批阅奏折的二凤郑重抱拳。 “陛下,末将请命,愿为主公亲卫,护驾南洋。” 二凤笔尖一顿,抬起眼帘。 “霍将军,” 少年天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禁军统领之职,可是委屈你了?” “末将不敢。” 霍霆站得笔直,目光却坦荡: “只是主公此行路途遥远,海上风波难测。 末将……实在放心不下。” 二凤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把朱笔一搁。 “好你个霍霆!” 他站起身,竟难得流露出一丝少年稚气。 “朕拿你当兄长,你竟想当朕继父?” 话音未落,屏风后传来羽扇轻摇的细响。 丞相缓步走出,眼底含笑。 “那陛下,同意这门亲事否?” 二凤瞪了霍霆一眼,又看看丞相,最后泄气般坐回椅中,抓了抓头发: “罢了罢了。” 他小声嘟囔。 “若是阿娘喜欢……朕、朕就勉为其难准了。” 说着又抬头瞪向霍霆,语带警告。 “但你要是敢让阿娘受半点委屈。” “末将以性命起誓。” 霍霆单膝跪地,声音沉如金石。 丞相摇扇轻笑,看向窗外。 春日晴好,柳絮正飞过宫墙,朝着南方海域的方向飘去。 当夜,二凤去了周芷若宫中。 母子二人对坐饮茶,他闷闷开口。 “霍霆叔请命随您南下。” 周芷若执杯的手微顿:“然后?” “……朕准了。” 周芷若抬眼看他,少年天子别过脸去,耳根却微微发红。 她忽然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儿子已然束起天子冠冕的发顶。 “傻凤儿。” 她声音柔和:“娘这辈子,有你这个儿子就够了。” 二凤转回脸,眼睛亮亮的:“那阿娘为何还准他跟着?” “因为……” 周芷若望向南方天际,眸中映着渐沉的暮色。 “有人陪着看风景,总归热闹些。” 她收回目光,笑意温煦: “况且,你霍霆叔确实是个好人。” 二凤撇撇嘴,最终却也笑了。 “知道啦。那……阿娘记得常写信。” “自然。” 周芷若替他理了理衣襟:“你也要记得,批奏折别熬太晚,该用膳就用膳,冷了要添衣。 还有,照顾好相父,不要让他操劳太过。 如果他不听,你就放魏征,让他天天在你相祖面前啰里啰嗦。” “记住啦……” 母子二人的低语渐渐融进春夜的微风里。 三日后,天津卫码头。 周芷若轻装简从,正要登船时,一道银甲身影自晨曦中策马而来。 霍霆翻身下马,在她面前抱拳:“末将来迟。” “不迟。” 周芷若微笑:“正好启程。” 她回头,望了一眼北方。 她的凤儿此刻一定正站在城楼上,目送她远行。 海风吹起她的衣袂。 周芷若最后朝北平挥了挥手,转身登船。 帆张满了风,商船缓缓离岸,驶向波光粼粼的远方。 第345章 倚天周芷若26 番外吕宋篇: 周芷若下南洋第一站便是吕宋。 她与霍霆皆是一身青衣,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在马尼拉港尘土飞扬的市集里。 与往来商贩、水手并无二致,瞧着就像一对寻常走江湖的侠客夫妻。 港口熙攘,各色口音交杂。 闽南话、粤语、马来语、西班牙语混着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 霍霆不动声色地护在周芷若身侧半步处。 目光扫过人群,手始终虚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柄软剑。 “放松些。” 周芷若轻声道,顺手在路边摊拿起一枚玳瑁梳子细看。 “这儿不是北平,没人认得咱们。” 话虽如此,她余光早已将码头格局、炮台位置、巡逻兵换岗的间隙记在心里。 朱元璋经营此地近十年,城防井然,市井繁盛,确有过人之处。 正瞧着,忽听前方一阵喧哗。 几个当地土人士兵推搡着一对汉人老夫妇。 嘴里骂骂咧咧,抢过老人怀中包袱抖开,几匹织锦散落在地。 “缴税,这月商税未足,货物扣了。” 老翁颤声求道:“军爷,上月才加过税,小老儿实在……” 话未说完,便被一脚踹倒。 霍霆眉头一皱,正要上前,却被周芷若轻轻按住手腕。 她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街角,那里,一队汉军正快步赶来。 为首的将领,面庞黝黑,眉宇间有风霜痕迹。 他看了一眼地上老人,又看向那几个土著士兵,沉声开口。 “大王有令:汉夷平等,不得欺凌商民。 你们是哪个营的?” 土兵见他身后汉军整齐肃杀,气势先怯了三分,嘟囔着按章收税便要溜走。 “站住。” 将领声音不高,却带着沙场磨出的冷硬。 “税册拿来。若真有欠缴,我替他们补。若是滥征……” 他按上刀柄。 土兵脸色发白,悻悻丢下一句误会,转身挤进人群跑了。 将领这才弯腰扶起老夫妇,亲自将织锦拾起包好,又从怀中摸出几枚银元塞过去。 “老人家受惊了。往后有事,可到城东宣慰使府寻我,我叫徐达。” 徐达。 周芷若拉了拉霍霆衣袖,转身汇入人流。 走出半条街,霍霆开口道:“这徐达,确有名将之风。” “所以朱元璋能用他守这最要紧的港口。” 周芷若望向远处山坡上那座中西合璧的府邸。 飞檐斗拱旁立着钟楼,杏黄朱字旗在碧海蓝天下舒展。 “走,” 她忽然道:“去瞧瞧这位南洋宣慰使。 咱们好歹也算他老家的朋友,来到他的地盘,他不得管咱一顿酒饭?” 两人穿过市集,朝那座府邸走去。 朱元璋正与下属商议甘蔗田拓垦的事。 忽闻守卫来报,说有两位中原来的故人求见。 “故人?” 他搁下手中舆图,心下微诧。 这些年偶有旧部渡海投奔,但多会先递书信,这般直接上门倒是少见。 他整了整衣袍,刚走出厅堂,便见庭中站着两人。 男子身形挺拔,虽着布衣,站立姿势却如松如枪。 女子侧身而立,正仰头看廊下一串风铃。 那铃是他当年从华夏带出来的旧物,青铜铸的蝉形,声音清越。 海风吹过,风铃叮当。 女子闻声回头。 朱元璋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缩。 周芷若。 还有她身侧那个……霍霆? 他脑袋嗡地一声,第一反应竟是,北伐军打过来了? 怎么毫无半点风声? 他下意识去摸腰间,才想起自己早已不佩刀剑多年。 “朱兄,经年一别,别来无恙。” 周芷若微微一笑,语气熟稔得仿佛昨日才分别。 朱元璋喉头滚动几下,勉强稳住心神,挥手屏退左右。 待院中只剩三人,他才压低声音。 “……陛下亲临,朱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我已不是陛下。” 周芷若打断他,语气平静。 “月前,我已禅位于我儿二凤,如今我是闲人一个。 这是我夫君霍霆,我们是出来游历,世界那么大,到处走走看看。 路过吕宋,想起朱兄,不请自来,还望兄见谅。” 朱元璋一言难尽地看了看周芷若,又瞥了眼她身旁的霍霆。 这小白脸……好大的福气,竟成了华夏太上皇的夫君? 那他岂不是,小皇帝的继父? 这念头让他嘴角抽了抽,险些维持不住面上神色。 他想起当年应天城下,霍霆银甲白马、一杆长枪挑翻他三员大将的悍勇模样。 又看看此刻布衣素衫、静静立在周芷若半步后的男人。 “咳。”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斟酌着开口。 “霍将军……别来无恙。” 霍霆抱拳,语气如常:“朱将军安好。” 朱元璋松了口气,笑着开口。 “霍……兄与陛下若不嫌寒舍简陋,不妨在寒舍住小住几日……” 周芷若轻笑一声:“就不麻烦朱兄了,我二人,也就是随意逛逛,很快就会继续启程了。” 她望向街市方向,目光悠远,将方才码头所见细细说了一遍。 末了,眉头微蹙:“朱兄对那些土著……是否太过宽仁了? 都欺到咱们汉人头上,当街抢夺,但徐达却只是驱散了事。” 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是平直的疑惑。 朱元璋听罢,沉默片刻,起身走到廊边,望向港口方向。 “陛下可知,这吕宋岛上,汉民与土人,如今各有多少?” 周芷若摇头。 “汉民七万,土人二十万。” 朱元璋转过身,眼中是经年累月磨出的沉着。 “我们终究是外来者,刀枪能占一时之地,却难收百年之心。” 他走回石桌前,指尖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粗略画了个岛屿轮廓。 “刚来时,我也曾想过,不服者杀,作乱者诛。 可杀得完么? 杀光了,谁来种田? 谁来采矿?谁来造船?” 水迹在桌面上渐渐晕开。 “后来我想明白了。” 他抬起头:“咱们汉人最擅长的,不是杀人,是教化。 教他们种稻,教他们织布,教他们识汉字、说汉话。 让他们穿我们的衣,吃我们的粮,用我们的铜钱。 三代之后,谁还分得清汉人和土土?” 第346章 倚天周芷若27 朱元璋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 “今日那几个土兵敢欺汉商,是因他们还未完全被教化。 若有一日,他们的儿子在汉塾读书,女儿嫁与汉家郎,家里供着关公像…… 你看他们还敢不敢?” 海风穿庭而过,吹动檐下风铃。 周芷若静静听着,眼底渐渐泛起一丝了然,一丝敬意。 “所以徐达今日之举,” 她缓缓道:“不是怯懦,是分寸。” “正是。” 朱元璋颔首:“立威要立,怀柔也要怀。 让他们怕,更要让他们……离不开。” 霍霆忽然开口:“若遇冥顽不化者?” 朱元璋眼中掠过一丝冷光,声音沉了下来。 “我手下将士手里的刀,也不只是吃素的。敬酒不吃,那就只能吃罚酒了。” 十年前初至此地,土王聚众三万,围我营寨。 我亲率八百甲士夜袭,破其中军,枭其首领。 尸首悬于寨门三日,往后五年,再无敢明面作乱者。” 他指尖拂过刀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教化要软,刀子要硬。软硬之间,分寸若拿捏不好……” 他抬眼看向周芷若:“这南洋诸岛,怕是早该换主人了。” 她忽然有些佩服朱元璋,能在海外站稳脚跟,实属不易。 若不是自己开挂,还真不一定能赢过这位朱皇帝。 “看来,这南洋的天,朱兄是撑起来了。” 朱元璋无奈苦笑:“撑不撑得起,还得看子孙后代。” 他望向北方,声音低了下去。 “只盼将来……这片海外汉土,莫要断了根。” 周芷若没有接话。 她知道他在担忧什么,漂洋过海的族群,如无根之萍。 三代之后,还记不记得故土? 还认不认华夏血脉? 这问题,她没有答案。 但她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会用他的方式,把这份念想刻进这片土地的骨血里。 就像他当年曾把大明旗插遍大半个江南一样。 …… 离开吕宋,周芷若与霍霆的航船继续向南。 越是向南深入,便越能感到这片海域沸腾的生机。 那是一种近乎蛮横的、原始而丰沛的生命力。 他们的船每停靠一处,都能清晰感受到一种进行时。的张力。 汉人商栈越开越多,华夏会馆也在各处港口扎根。 教授汉字、提供庇护、甚至有了小型的武装护卫。 这一切,只是深入蛮荒的前沿据点而已。 二凤的野心不小,福州、泉州、广州、登州,四大船厂日夜赶工,龙骨下的刨花就没冷过。 将来这些富得流油的地方,商路要握在华夏手里。 港口要由华夏说了算,地下的矿,山里的香料,海里的鱼获……都得尽归华夏。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句古老的话语,从少年皇帝口中说出。 不再是诗书里的咏叹,而带着铁与血的气息,带着对浩瀚深蓝的无尽野心。 碧海之上,偶尔看到华夏水师舰队的帆影。 规模比在吕宋所见更为庞大,新式的炮舰侧舷炮口森然。 更远的商路上,还能看到悬挂其他奇怪旗帜的船只。 大多是葡萄牙人、荷兰人的船,同样为财富而来,同样虎视眈眈。 竞争已然开始,暗流正在汇聚。这片丰饶的南洋,远未到尘埃落定之时。 但华夏这架庞大的战争与开拓机器,已经轰然启动,齿轮咬合,蒸汽升腾。 水师在疯狂扩军,移民在持续涌入,商路在拼命延伸。 一切都指向一个清晰而毋庸置疑的未来。 这些阳光炽烈、雨水丰沛、物产堆积如山的富饶之地,将来,必将尽归华夏。 …… 张无忌、赵敏番外: 张无忌带着赵敏离开大都时,春寒未退。 赵敏不肯去冰火岛。 她恨恨地说:“我要看着她,看她几时从高处跌下来。” 两人最终在江南一处僻静山坳落脚。 几间茅屋,半亩薄田。 张无忌在当明教教主前,是过惯了苦日子。 劈柴挑水,种菜收稻,于他而言皆是修行,粗茶淡饭,反觉心安。 赵敏却不行,郡主金枝玉叶,何曾沾过阳春水? 生火被烟呛,锄地手起泡,衣裙沾了泥便要发怒。 更多时候,她只是坐着,眼神空茫茫望向北方,忽然又迸出淬毒般的恨意。 “你什么时候去杀了周芷若替我父兄报仇? 你说呀,什么时候去?你这个懦夫!” 张无忌握着她冰凉的手,无言以对。 消息偶有传来,周芷若称帝,国号华夏。 周芷若禅位,出海南洋。 赵敏眼睛亮的吓人:“她不在宫中了……杀她的机会来了。” 张无忌看着她日渐癫狂的眼神,亦想再见故人一面,终究默许。 二人变卖薄产,凑足船资,登上去南洋的海船。 赵敏立在船头,海风卷起她褪色的衣袂,眼中炽焰灼人,仿佛已见仇人血溅五步。 张无忌却望着茫茫海天,心中一片空茫。 见又如何? 不见又如何? 旧债新仇,早已算不清。 行至半途,天色骤变。 狂风卷浪,暴雨如倾。客船如一片枯叶,在墨黑的海面上颠簸碎裂。 最后的意识里,张无忌只死死攥住赵敏的手,随巨浪沉入无尽冰冷。 再醒来时,躺在粗糙的砂砾上。 烈日灼肤,四顾唯有碧海、白沙、椰林。 幸运的是,他们活下来了,不幸的是,他们流落到一座渺无人烟的孤岛。 赵敏在他身旁昏迷,衣衫褴褛,面无人色。 此后的日子,是真正的野人生涯。 张无忌以武功捕鱼摘果,搭棚钻木取火。 赵敏从最初的崩溃哭骂,到后来的麻木沉默。 他们日复一日地等过往的海船。 日出日落,潮涨潮退。 礁石上刻下的正字,一年年叠加。 赵敏不再提报仇了。 有时她坐在海边,一坐就是一整天。 望着海平面,眼神空洞,仿佛连恨都被这无边的海与时光磨成了粉末。 张无忌天天练功,九阳真气在经脉中流转,却驱不散心头那股沉甸甸的荒芜。 这一日,他提着一串海鱼回来,见赵敏又在刻正字。 手指颤抖,刻痕歪斜。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汉水舟中,那个递来手帕的渔家女,眼神清澈温柔。 海风呼啸而过,带着咸腥的气味,吹散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念想。 他低下头,默默收拾手中的鱼。 孤岛之外,天地辽阔。 而他们的余生,大约便只剩这四方海水,与彼此之间,那沉默的、浸透了海水咸苦的恨与债了。 第345章 小欢喜方小梦1 从混乱的时空中抽离,回到自己熟悉的小公寓,宋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彻底放空。 她在床上整整瘫了半个月。 窗帘永远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 睡到自然醒,摸过手机点外卖,然后抱着平板电脑,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羽绒被里。 每天的活动仅限于从卧室到卫生间。 短视频刷的多了,大数据算法很快摸清了她的喜好,推送的全是各种各样的东北探店视频。 十七块钱随便吃的盒饭,十一块钱管饱的早餐摊。 滋滋作响的烤串,铁锅里咕嘟着酸菜白肉和血肠。 屏幕那头热气蒸腾,隔着手机都仿佛能闻到那股粗犷又实在的香气。 宋曼咽了口唾沫。 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还是去尝尝吧。 在app上买了张到哈尔滨的机票,立刻出发。 零下近三十度,飘着鹅毛大雪。 宋曼裹着羽绒服,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找到了那家传说中的17元自助。 店里人声鼎沸,天南海北的口音和本地方言混杂。 她端着不锈钢餐盘,排骨炖豆角、地三鲜、锅包肉……堆得冒尖。 味道就是朴实的家常味,咸香下饭,热气顺着食道一路熨帖到胃里。 就着冰镇的格瓦斯,她吃得额头冒汗。 来都来了。 这念头一旦冒头,就像雪球般滚大。 她去了中央大街,咬着硬邦邦却奶香十足的马迭尔冰棍。 看索菲亚教堂的穹顶在暮色中点亮成温暖的琥珀色。 去了冰雪大世界,在炫目又寒冷的冰雕迷宫里哆哆嗦嗦地拍照。 铁锅炖升腾的蒸汽模糊了窗上的冰花。 冻梨啃得她龇牙咧嘴,烤冷面酸甜的酱料沾了满手。 白天在能把鼻涕冻住的户外瞎逛。 晚上就缩在暖气充足的酒店房间里,看着窗外无声飘落的雪花,点上一份外卖。 什么江湖恩怨,什么朝堂风云,统统丢到脑后。 …… 再次被投入小世界的晕眩感袭来时,宋曼还没睁开眼,就感到一阵粗暴的推搡。 “让让,别堵门口……” 她被人流裹挟着挤下火车,冷冽又干燥的空气呛进肺里。 勉强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挪到车站候车大厅。 找了个角落的塑料椅坐下,才闭上眼,开始接收这个世界的剧情。 原主叫方小梦,是小欢喜里的小梦老师。 北京舞蹈学院的高材生,毕业后在北京做瑜伽教练。 爱上了一个叫乔卫东的中年男人,图他幽默,图他经济尚可,也图过那点最初的温情。 结果呢? 四年青春喂了狗。 对方从没打算娶她,心里永远前妻女儿第一位。 她这正牌女友当得像个笑话,被当作小三指指点点。 工作被前妻闹场子,奖金被对方的闺蜜使绊子扣光。 就连最后想有个落脚处,那男人都能算计她。 明知她甲醛过敏,故意把老房子装修一遍,用刺鼻的气味和满身的红疹逼她滚蛋。 后来她心灰意冷,跟一直喜欢她的大学同学南风在一起,兜兜转转还是散了。 最后,三十六岁的方小梦拉着行李箱,离开了奋斗十几年的北京,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原主的心愿清晰而坚定,远离乔卫东及其家庭带来的一切纷扰。 在北京这座城市真正扎根,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与房子。 将远在家乡的父母接到身边,让他们安稳无忧地度过晚年。 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能让父母由衷感到自豪的女儿。 记忆接收完毕,宋曼睁开眼,长长吐了口浊气。 候车大厅嘈杂喧闹,各色面孔行色匆匆。 她看了看手边那个属于方小梦的稍显廉价行李箱。 想了想,并没像原主计划的那样,直接去舞蹈学院报到。 拉着箱子走出车站,她找了家中档连锁酒店,办了入住。 关上门,反锁,让系统仔仔细细扫描了一圈,确认房间里没有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 然后,她闪身进了空间。 她取出洗髓丹,切开后吃了十分之一。 然后就是熟悉的流程,搓洗干净后,换上空间里舒适的居家服。 药力化开,不老长春功心法自动流转起来。 一个周天后,神清气爽的方小梦将原主的行李箱塞进仓库。 从空间仓库里找出来一个有几分相似的行李箱。 所有衣物、鞋子和配饰,全部换成仓库里质感更好、款式更简约大方的。 一切收拾妥当,小梦将一张忽略符拍在自己身上。 镜中的身影似乎模糊了一瞬,存在感骤然降低。 拉着已经焕然一新的行李箱,宋曼乘电梯下楼,退房,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北京电影学院。” 前台小姐姐下意识地操作着退房流程,心里却有点犯嘀咕。 她重新点开入住记录,又确认了一遍身份证信息。 方小梦,没错,是几个小时前办理的入住。 可是……她皱着眉,努力回想。 自己今天真有接待过这位客人吗? 记忆里一片模糊,按理说,这样一位容貌气质都很出众的小姐姐。 自己不应该完全没有印象才对。 可系统记录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她摇摇头,只当是自己今天忙晕了头记岔了,快速完成了退房操作,将押金递给了小梦。 “您的退房手续办好了,欢迎下次光临。” 看着小梦拉着行李箱从容离开的背影。 前台小姐姐又瞥了一眼屏幕,入住记录、时间、身份都对得上,可就是和她脑子里的记忆对不上号。 真是奇了怪了,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熬夜看的后遗症这么大吗? 正好同事从卫生间回来,她兴冲冲地扭过头,张嘴就想跟人八卦。 “我跟你说,刚才退房那客人长得特……” 话到嘴边,却猛地卡住了。 特什么? 她拧着眉,拼命想从脑海里勾勒出刚才那位客人的模样。 高矮? 胖瘦? 长发短发? 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 一片模糊。 明明刚刚才目送人家离开,现在却连最基本的长相轮廓都想不起来了。 记忆像被水浸过的墨迹,晕开成一团混沌的雾。 “怎么了你?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同事凑过来,疑惑地问。 “……没什么。” 前台小姐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摆摆手,把话咽了回去。 她默默掏出包里的小镜子,对着镜子里那张因熬夜而略显憔悴的脸,自言自语般低声嘟囔。 “看来真是年纪上来了,记性不行了……幻觉,都是幻觉。” 第346章 小欢喜方小梦2 方小梦被录取到了北京舞蹈学院今年新设立的音乐剧系。 音乐剧系原本归属于社会舞蹈系,今年独立出来成为单独招生的专业,她们这一届便是首届学生。 由于是新设院系,学院给学生安排了全新的宿舍。 四人一间,配置的是经典的上下铺铁架床,但每人都有独立的书桌和衣柜。 因为是新启用的寝室,虽然空间不算宽敞,却也整洁明亮。 每层楼设有两间公共卫生间和浴室,淋浴间实行限时供水。 但24小时都有热水供应,这对需要经常练功出汗的学生而言尤为重要。 管理上延续了舞蹈学院一贯的严格作息。 每晚十点半生活老师查寝,十一点准时熄灯断电。 周末则延长至十一点半,学校规定,必须全员住校。 办好入学手续,方小梦一手拖着行李箱。 一手拎着提前从空间里取出来的脸盆、暖水瓶等杂七杂八的零碎物件。 爬上三楼,推开了307宿舍的门。 房间不大,两张铁架床上下铺分靠南北墙对放,中间留着能容两人并排走的过道。 靠窗的位置拼着两张长条木桌,四人共用,每人一段。 每张床位的床尾都立着一个浅灰色铁皮衣柜,一人一个,整整齐齐地贴着手写的姓名标签。 她刚把行李箱放在过道,上铺就传来清脆的声音。 “你就是小梦吧?我叫林薇,睡你上铺!” 扎高马尾的姑娘探出身,晃了晃自己床头的姓名条,一身运动服利落精神。 “我北京本地的,比你早来半小时。” 小梦仰起头笑:“你好林薇,以后上下铺多麻烦你啦。” 说着弯腰打开行李箱,拿了毛巾,把柜子里的浮尘擦干净。 然后把她带来的运动装、和几件练功服拿出来,或挂或叠放进床尾的铁衣柜。 衣柜不大,分上下两层,上层挂衣服刚好,下层能放练功鞋和杂物。 平时穿的鞋子直接放到床底下的架子上。 对面下铺的姑娘声音软乎乎带着江南调子。 “你好呀,我是苏晚,就睡你对面下铺,衣柜就在我床尾~” 她指了指自己那边的铁衣柜,又指了指桌上的空位。 “书桌咱们四个分着用,你靠窗这段采光最好,放乐谱正合适。” “太好啦,我老家山东青岛的,一个人来的北京。” 小梦把厚厚的音乐剧乐谱本放在靠窗的桌角,又拿出台灯摆好。 “看姓名条,咱们都是音乐剧系的吧?” “那可不,以后六点二十的早功,天天得一起爬起来去舞蹈房咯。” 林薇从上铺轻巧跳下来,顺手帮她把行李箱推到衣柜旁的空隙里。 “我打小练民族舞,为考北舞苦熬了小半年,你们都是啥底子呀?” “我练了六年芭蕾,还辅修过声乐,就奔着音乐剧歌舞演全能来的。” 小梦话音刚落,宿舍门就被轻轻推开。 一个姑娘抱着一摞乐理书,手里还拎着两个暖壶,脸上带着点腼腆。 “大家好,我是陈玥,睡苏晚上铺,刚去楼下买暖壶,我老家山西的。” 苏晚立刻起身接她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放:“现在我宣布,咱207四人组齐活了。” 陈玥先把暖壶放在桌下,再把乐理书摆到自己的书桌段。 然后打开床尾的衣柜放东西,动作也是相当麻利。 陈玥边收拾边小声问:“我听学姐说北舞查寝超严,是不是连蚊帐都得天天收呀?” “可不是嘛!” 林薇凑过来,伸手帮小梦把蚊帐四角绑在床头铁架上。 “蚊帐能挂,但早上起床必须叠好收枕头边。 床帘更不让随便挂,除非有医院证明申请特例。 还有晚上十一点准时熄灯,衣柜得收拾整齐,书桌不能堆杂物,查寝要打分的。” 小梦绑好蚊帐,抬手理了理桌角的乐谱。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长条桌上,把四人的书本、台灯和崭新的练功服映得发亮。 过道里偶尔有路过的新生说笑,屋里四人叽叽喳喳聊着考学的辛苦和对北舞的期待。 铁衣柜开关的轻响、书页翻动的声音混在一起,满是新生报到的鲜活气。 小梦看着身边三个笑意真诚的室友,望着眼前规整的床铺、书桌和专属自己的小衣柜。 忽然觉得,这四年的北舞时光,就从这方小小的宿舍里,热热闹闹地开始了也挺不赖。 收拾完宿舍没歇多久,就有人来通知:“下午三点,去一楼101舞蹈房开班会。 咱们系的新生班会都在舞蹈房开,记得都换上练功服。 对了,你们要尽快去学校小卖铺买练功服。 咱们系有统一规格,颜色、款式都有严格的要求,不能随便穿,你们赶紧去吧。” 一听这话,四人赶紧去买练功服,她们要买那种黑色连体服,带花边的一律不准穿。 小梦拿起一件摸了摸,纯棉的软乎乎的,领口内侧正好有缝姓名条的预留边。 “得多买几件换着穿,早功加剧目课,一天最少得汗湿一条。” 苏晚除了买连体服外,还买了很多双连裤袜备用,陈玥则选了两双软底芭蕾鞋。 结账时,老板笑着多塞了几张贴纸姓名条。 “都缝上名儿,练功房丢衣服的多。” 回寝室的路上,小梦联系小系统。 让它在系统商城里帮自己下单几套和这种衣服款式、颜色一模一样。 甚至摸起来的质感都很相似的练功服、芭蕾舞鞋和连裤袜。 系统商城的衣服虽然看起来跟这种买的极为相似。 但系统商城是根据她的身材量身定做的。 所用的材料,和穿起来的舒适度,那绝对不是一个量级的。 回到寝室,也来不及考虑过不过水了。 四个人手忙脚乱的寝室里顿时一片兵荒马乱。 方小梦则迅速将长发盘成紧实的发髻,用发卡和发网牢牢固定。 “快点快点,要迟到了……” “我袜子呢?谁看见我另一只袜子了?” 不到三分钟,刚才还穿着常服的四个女孩。 已经清一色换上了贴身的黑色练功服、浅色裤袜和舞鞋。 头发也都紧紧束好,露出光洁的额头。 “走!” 陈璐一把拉开门。 四个人像一阵风似的卷出寝室,朝着练功房的方向飞奔而去。 第347章 小欢喜方小梦3 四人一路小跑冲进练功房时,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 深棕色的把杆映着晨光,镜子从这头延伸到那头。 空气里有新刷漆料和木地板的混合气味。 “今天是音乐剧系2002级,第一次班会。” 讲台上站着系主任,五十多岁,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脖颈修长得像天鹅。 她手里拿着花名册,目光扫过下面二十几张青涩又不安的脸。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北舞第一届音乐剧专业的学生。”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落在鼓面上。 “没有师兄师姐可以问,没有现成的路可以走。 你们每个人,都是在书写这个专业的历史。” 底下静悄悄的,方小梦站在最后一排,能听见身边林悦紧张的呼吸声。 系主任合上名册:“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 有人爱唱歌,有人爱跳舞,有人爱表演。 但音乐剧,是这三样东西乘以三倍的苦。” 她走下讲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清脆利落。 “每天早上六点,形体课。 软开度、力量、协调性,一样不能少。 上午声乐,下午台词,晚上排练。 周末有剧目赏析,每月有阶段汇报。” 有女生倒吸一口凉气。 “觉得苦的,现在就可以退学。” 系主任停下脚步,目光平静。 “舞蹈学院从来不缺吃苦的人。” 没有人动。 她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些。 “当然,你们也很幸运。 学校请来了中戏的台词老师,人艺的表演指导,还有百老汇回来的编舞。” 她顿了顿:“以及,下学期开始,全英文剧本排练。” 底下响起小声的议论。 2002年,英语对大多数艺术生来说还是个坎。 “记住,” 系主任重新走上讲台:“你们将来要站在台上的。 不是舞蹈演员,不是歌手,也不是话剧演员是音乐剧演员。 要用身体唱歌,用表情跳舞,用每一个眼神讲故事。” 她翻开教案:“现在开始点名。 点到名的同学,简单说说为什么选择这个专业。” “李想。” “到,我……我喜欢猫。” “具体点,喜欢什么?” “喜欢……喜欢那种,人变成猫的感觉。” 系主任点点头:“很好。记住这个感觉,以后用得着。” “张悦然。” “到,我想演西区故事里的玛丽亚。” “为什么?” “因为她敢爱,也敢痛。” …… 点名继续,方小梦默默听着。 有人因为一部电影。 有人因为一个演员。 有人只是因为喜欢在台上发光。 轮到她时,她吸了口气:“方小梦。” “到。” “为什么选音乐剧?” “因为……这里允许一个跳舞的人,同时也把歌唱完。” 系主任看了她两秒,点点头。 “很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 班会结束时已经傍晚,夕阳斜斜地照进练功房,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系主任合上教案:“最后说一句,2002级音乐剧班,今天成立了。 四年后,我希望在真正的剧场里能看到你们。” 她走出去后,练功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一下子就喧嚣起来。 林薇碰碰方小梦的胳膊:“哎,你刚才说得真好。” 苏婉凑过来:“全英文剧本……我四级还没过呢。” 陈玥已经开始压腿:“那不重要,还是先想想明天的软开度课,能不能活下来吧。” 方小梦看着镜子里那群年轻的、汗湿的脸,感觉自己也变年轻了。 …… 深夜十一点,寝室准时熄灯。 黑暗中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路灯光。 方小梦安静地躺着,直到确认三个室友都已睡熟,才悄然起身。 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个能以假乱真仿真机器人,塞进被窝里,装作自己在熟睡。 做完这一切,她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进入了系统模拟练习室。 “统子,帮我兑换形体专项训练,聘请最优秀的指导老师。” “积分扣除,指导老师赶来中……” 一位气质清冷、身姿挺拔如竹的指导老师缓缓在镜前凝实。 没有多余的寒暄,目光如尺,嫌弃地扫了小梦一眼。 “基础勉强能及格,资质太差。 我建议你兑换柔肌纤体丹,能迅速提升你身体的柔韧度。” 小梦立刻按照教习的要求兑换了丹药。 服用后,运转几个周天的不老长春功后,便在老师的指导下开启了严苛的训练。 每一个最基本动作都要反复打磨。 每隔一小时,小梦会被允许休息十分钟。 贴心地小系统给她端来加了少量回春丹的灵泉水。 药力随着灵泉水化开,温和地涤荡着经脉,修复着高强度训练带来的损伤。 并潜移默化地改善着这具身体的资质。 凌晨四点,指导老师终于说出了那句。 “今天的练习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小梦啪的一下瘫倒在地板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练功服此刻已经湿透,贴在身上湿漉漉地难受的很。 练舞,竟然比练武还要累。 在地上瘫了足足一刻钟,小梦才勉强恢复了力气。 跌跌撞撞地去卫生间泡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灵泉水包裹住疲惫至极的身体。 酸痛感在灵泉的滋润下微微缓解。 泡澡的时候,小梦取出洗髓丹,掰了半颗。 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药力,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剧烈的酸、麻、胀、痛交织在一起,如同有无数细小的针在经络中游走。 又像是有温热的熔岩在冲刷着骨骼。 汗水大颗大颗地渗出,颜色比之前更深,排出的杂质比上次更多。 温泉的热力仿佛成了药力的放大器,加速着这个痛苦的过程。 约莫半个时辰后,洗髓丹的药力才慢慢衰退。 化为一种暖洋洋的温煦,渗透进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极致的疲惫被扫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轻盈与通透感。 精神上的疲惫,让小梦昏昏欲睡,想到今天的早功,她兑换了一颗清心凝神丹塞嘴里。 此丹专为恢复精力、涤荡心神、驱散疲劳而生。 效果立竿见影,俗称满血复活丹,只是价格十分感人。 丹药入口清凉,瞬间化为一道清流直冲头顶。 所有的困顿、迟钝、记忆的粘滞感烟消云散。 大脑变得异常清醒、冷静,甚至有种思维速度都被提升的错觉。 方才练习的所有动作细节,都在脑海中清晰回放。 身体的轻盈通透,加上精神的饱满清醒,小梦此刻的状态好得惊人。 她迅速擦干身体,全身厚涂了一层养颜膏,换上干净睡衣,将污浊的练功服扔进洗衣机。 回到寝室床上时,体内柔肌纤体丹和洗髓丹药力余韵未消,仍在持续温和地改善着体质。 此刻已毫无睡意的小梦,闭目凝神,一遍遍的运转不老长春功,滋养着过度使用的肌肉与心神。 第348章 小欢喜方小梦4 早上五点半,天还灰蒙蒙的,寝室里就陆续有了动静。 小梦缓慢收功睁开眼,上铺的林薇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但两分钟后,又不得不挣扎着坐起来。 另外两个室友也揉着眼睛,慢吞吞地爬下床。 四个人谁也没多话,默契地排队洗漱。 冷水拍在脸上,最后一点困意也驱散了。 换上贴身的黑色练功服,把头发利落地盘紧,彼此检查一下有没有松散的碎发。 练舞这么多年,这套流程,早就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清晨的练功房,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清洁后的淡淡消毒水味。 她们不是最早到的,压腿的把杆前已经排开了不少人。 方小梦跟在林薇后面,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 深棕色的把杆被无数双手摩挲得温润发亮。 镜子里映出一张张尚带睡意、却在拉伸中逐渐龇牙咧嘴的脸。 小梦轻轻吐了口气,抬起右腿架上把杆,脚尖自然而然地绷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熟悉到仿佛刻进了骨子里。 昨夜在系统里那几个小时的针对性打磨。 更让这份熟悉里多了一份游刃有余的掌控感。 上身缓缓向前倾伏,大腿后侧传来拉伸的张力,却不再是昨天那种生涩僵硬的撕扯感。 而是一种柔韧的、富有弹性的延展。 她甚至能清晰感知到筋络被一寸寸温和地打开。 小梦平稳地将额头轻触膝盖,呼吸深长而均匀。 “嘶……我的老天……” 旁边的林薇已经憋红了脸,膝盖控制不住地微微打颤,从牙缝里挤出气音。 “小梦……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昨天回去偷偷加练了?” 方小梦稍稍松开一点,侧过头。 “试着放松,吸气的时候想象气息沉下去。 呼气的时候感觉筋像皮筋一样被慢慢拉长。” 林薇哀怨地瞥她一眼,试着照做,却还是疼得直吸凉气。 老师不知何时已经无声地踱到了她们身后。 镜子里,老师的目光平静地扫过。 从方小梦绷直的脚背、流畅的手臂线条,再到稳定下沉的肩背和舒展的脊椎。 她没有像对别的同学那样伸手去施加压力。 只是驻足看了几秒,开口说了一句:“做得不错,继续保持这个状态。” 老师走向下一个正苦苦挣扎、身体僵成一块板的同学,手掌稳稳按上对方紧绷的后背。 “别憋气,呼吸带开,看看方小梦的节奏。” 被点名的方小梦眼观鼻,鼻观心,保持着看似轻松实则高度专注的姿态。 她能感觉到周围有几道视线悄然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有羡慕,或许也有一点点初生牛犊不服气的较劲。 换腿,小梦的动作同样顺畅。 坐在地板上短暂休息时,林薇揉着自己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腿,凑过来小声嘀咕。 “你假期里该不会一直都没歇着吧?” 方小梦笑着点点头:“我先天条件不够好,只能笨鸟先飞了。” 林薇叹了口气:“早知道我假期里就不偷懒了。 我这还是好的,那边那几个,被老师训了个狗血淋头,哎,都不容易。” 到了开肩环节,差距就更明显了。 当不少同学还在为双手在背后勉强触碰而痛苦呻吟时。 方小梦已经能自如地将双臂后折交握。 并随着老师的口令,平稳地将交握的双手沿着脊柱缓缓向上推移。 肩胛骨平顺地打开,胸口舒展,形成一个稳定而开阔的后弯预备姿态,不见丝毫蛮力硬掰的痕迹。 老师再次走到她身旁,这次伸出手,指尖轻触她的肩肘关节。 感受着那柔韧却充满内在支撑力的张力,点了点头,面向大家。 “很好,大家可以观察一下方小梦同学的肩部打开角度和胸椎的延展。 开肩不是用蛮力去掰,是找到关节之间的空间,让气息推着它过去。” 整个早功课下来,方小梦几乎是班里唯一没被老师上手强行调整过。 且每个动作都能稳定在标准线上的学生。 练功服同样被汗水浸透,但状态却比昨晚加练时好太多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起,老师拍了拍手。 “好,停,这节课就先到这里。方小梦,你留一下。” 等其他同学揉着胳膊腿,陆续离开后,练功房里安静下来。 老师走到方小梦面前:“小梦,你的先天条件,在这届学生里不算最拔尖的。 但你的悟性、对身体的控制力,却不多见。 “不要翘尾巴,同学之间,你那种呼吸和放松的感觉,可以多交流。” 老师语气缓和了些:“音乐剧要的不只是软开度,更是极致的身体掌控和表现力。 路还长,保持住这个状态,老师相信你一定能成为一个好的音乐剧演员。” “谢谢老师,我会的。” 走出练功房,林薇等在门外,一见她就小跑着凑过来。 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小梦小梦,老师单独留你说什么了呀? 是不是觉得你特别有潜力,要重点培养你?” 看着室友那张充满好奇的脸,方小梦失笑,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瞎想什么呢,这才第一堂正经的形体课。 老师就是问问以前的基础,让我别松懈。” “啊……这样啊。” 林薇肩膀垮了一下,随即又振作起来。 “不过小梦,你的基本功真的太好了。 昨天你还跟我你的基本功就一般般。 我还信了,傻乎乎地安慰你我也很一般,咱们一起努力。 结果今天一看……” 她夸张地做了个手势。 “一般的只有我,你是这个!” 她竖起大拇指,随即又耷拉下脑袋。 “说实话,有时候我都后悔学跳舞了。 一天天的,饭多吃一口都觉得罪恶,生怕胖那么一点点,功就白练了。 夏天连饮料都只敢喝无糖的…… 可是你看食堂里那些饭菜,红烧肉、糖醋里脊、油汪汪、香喷喷的炒面…… 我哪一样看着都想吃。” 她说着,还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 两人说着话走进食堂,各自打好饭,找了个座位坐下。 林薇只拿了小半碗白粥、一个鸡蛋和几根榨菜。 端着饭在方小梦对面坐下,看到她的早饭竟然是鸡蛋饼、小米粥、茶鸡蛋加一个大肉包后。 林薇啃着索然无味的蛋白,语气羡慕又挣扎。 “小梦,你早上吃太多了吧?” 方小梦吹着小米粥的热气,回答得理所当然。 “早功消耗大,不吃饱,待会儿专业课没力气。” 林薇看看自己清汤寡水的餐盘。 再看看对方热腾腾、分量扎实的早餐,默默低头喝了一口粥。 是心理作用吗?吃完怎么感觉好像更饿了。 第349章 小欢喜方小梦5 上午的专业课排得密不透风,声乐课从开嗓开始。 老师一个个纠正发声位置,要求将气息沉到丹田。 这个对于别人或许是难题,对于小梦来说,轻松拿捏。 气沉丹田,她能给你来个狮吼功。 舞蹈基础课,继续死磕基本功,每个看似简单的延伸和控制都要求做到极致。 最后的台词课也挺磨人的,一字一句地抠吐字归音和气息支撑。 小梦苦中作乐地想,真该让后世那些爱豆们来上这个台词课。 这样就不会拍戏说台词的时候,张不开嘴了。 等到中午放学时,所有人都跟打了一场硬仗似的,饿的前胸贴后背。 一窝蜂的挤进人声鼎沸的食堂,林薇和方小梦好不容易挤到窗口,各自打完饭菜,找了个空位坐下。 林薇看着自己餐盘里的清炒时蔬、清蒸鱼、番茄蛋汤和半份杂粮饭。 再瞅瞅对面方小梦餐盘里堆得冒尖的米饭。 酱汁浓亮的红烧排骨、油润喷香的小炒肉时眼睛都直了。 “小梦……你、你就这么吃啊?” 她声音都飘了,眼里写满了你怎么敢这么吃不怕胖的震惊和一点点羡慕的哀怨。 “不怕……下午上秤的时候后悔?” 方小梦已经神色自然地拿起了筷子,闻言抬头,目光清亮。 “练了一上午,消耗太大了,不补充体力,我怕我下午直接晕倒在排练厅。” 她夹起一块裹满汤汁的排骨,满足地咬了一口,才继续道。 “不吃饱,哪有力气继续练?跳舞可是个体力活。” 林薇看看对方吃得喷香的餐盘,又低头瞅瞅自己那份堪称兔子餐的搭配,悲从中来。 她化悲愤为……食欲? 不,只能化悲愤为又灌了一大口,自己带的凉白开。 结果感觉更凄凉了,肚子也跟着咕噜一声,唱起了空城计。 这饭看着就没有食欲,真的让人难以下咽啊。 更让她受到暴击的是,方小梦风卷残云般吃完那一大份饭菜后。 居然又起身去窗口买了瓶牛奶,回到座位上。 慢悠悠地喝着,美其名曰溜溜缝,补充点蛋白质。 看着对方轻松消化、毫无心理负担的样子。 再想想自己平时喝口凉白开都小心翼翼。 生怕水肿影响第二天线条的日常,林薇简直欲哭无泪。 她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自己碗里那寥寥无几的米粒,长长地哀叹了一声。 “唉……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小梦,你这新陈代谢……是租来的吗?还是不用还的那种?” 方小梦被她逗笑了:“你知道的,我除了练舞还练武啊,消耗大,吃得多也不怕。” 林薇想起方小梦说过她先是练武,她妈怕她长成假小子,才让她改练古典舞,心里好受了些。 她从小到大只遭了一份罪,而方小梦可是同时练武又练舞,比自己付出的汗水多,吃得多些、好一些也正常。 她刚把自己安慰好,下午体重抽查时,又给她来了一次暴击。 她深吸一口气站上去,47千克,这个数字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接着是方小梦,她神色如常地踩上秤,43千克。 同样的身高,差不多的骨架,四公斤的差距像一道无情的鸿沟,明明白白地显示在秤上。 当然,她还不是最惨的,旁边刚好有几个女生卡在48公斤的临界线上。 老师看了一眼数据,眉头都没皱,直接发话。 “48公斤及以上的,这周控制饮食,每天加练一小时有氧,下周同一时间复查。” 那几个女生瞬间垮了脸。 林薇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一阵后怕,还好,还好没到48…… 可看着身边轻松过关、体重控制得游刃有余的方小梦。 再看看自己与红线仅一步之遥的数字。 林薇心里那点侥幸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更深的焦虑。 下课后,等周围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方小梦才叫住还在对体重秤数字耿耿于怀的林薇。 她没急着安慰,反而上下仔细打量了林薇一番。 那目光认真得像在评估什么,看得林薇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薇薇,” 方小梦开口,声音不高:“要不,你试试,我昨天在寝室泡的那个茶包。” 林薇一愣,抬起头。 “我老家那边,中医院返聘的一位老中医,调理身体很有一套。 我妈特意托人请老先生给我开了个茶饮方子,说是能温和调理肠胃,帮助代谢。” 方小梦说着,从自己随身带的水杯包里,拿出一个素色的小棉布包。 里面鼓鼓囊囊地装着些晒干的植物切片,散发出淡淡的、混合着草本和花果的清香。 “喏,就是这个。我天天都用它泡水喝。” 她把茶包打开递给林薇看:“不是减肥药,就是一些药食同源的东西。 好像有山楂、陈皮、黄芪之类的,搭配起来。 主要就是让人……嗯,大便更通畅,身体没那么多淤堵,气色会好点。 长期喝据说有缓慢调整体态的效果,不容易水肿虚胖。” 林薇接过茶包,好奇地闻了闻,味道清雅,闻起来很舒服。 “真的?有效吗?会不会拉肚子或者肚子疼啊? 我以前喝过一些什么排毒茶,简直要住在厕所里了。” “放心吧,这个方子很温和,你看我这两天也一直有喝。 一点不舒服都没有,就是感觉肠胃比以前轻松,每天很规律。 那位老中医说了,这是调理,不是泻药,急不得。 要不……我泡茶的时候,也给你泡一杯,你先试试,就当是喝花果茶了。” 林薇知道小梦不可能害她,之所以说,泡茶的时候给她泡一杯,不是小气,是怕她不放心。 “那……那我就试试?” 她有点不好意思,又满怀期待。 “谢谢啊小梦,阿姨真好,还给你准备这个。” “跟我客气什么。” 林薇迫不及待地拉着小梦回寝室泡茶包喝。 她今天要多喝两杯,争取过几天被抽查体重时,一鸣惊人。 方小梦并没有完全说假话。 原主练舞控制体重那会儿,她妈托遍了关系,最后找到一位在当地颇有名望的老中医。 千求万请地让人给原主开了调理的方子。 说是能温和健脾、利湿消肿,对舞蹈生控制体重有帮助。 那方子配出来的茶包,价格不菲,味道也……挺一般。 原主喝了一阵,不能说完全没感觉,但效果确实微乎其微,远不如她妈吹嘘的那般神奇。 最后那些剩下的茶包,被她压在了箱底。 现在她给林薇的,自然不是原版。 这是她照着那个茶包的大致模样,参照逍遥派的食养方子。 重新配比,制成的升级版纤体花茶。 效果嘛,温和促进新陈代谢、帮助消化、轻身利水。 之所以愿意跟林薇分享,是因为,林薇是她在这个小世界里,遇到的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 能让她在疲惫的训练后,毫无负担地一起吃饭。 吐槽老师、分享心事,甚至相约加练的室友搭子。 这份简单又投契的室友情谊,方小梦很珍惜。 她经历过太多复杂算计和身不由己。 如今能遇到这样干净纯粹的相处,便想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对这份友谊好一点。 第350章 小欢喜方小梦6 林薇连喝了几天茶包后,例行体重抽查时,她忐忑地站上秤,低头一看,46.2千克。 虽然只下降了0.8公斤,对她而言却是个巨大的鼓舞,体重真的往下走了。 她当场高兴得跳起来,也顾不得周围还有人,转身就紧紧抱住了旁边的方小梦。 把脸埋在她肩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小梦,降了,我的体重真的降了。” 方小梦被她抱得一晃,随即笑着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好啦好啦,看到了,这是好事。 说明你最近练得努力,代谢也跟上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薇才松开手,脸颊因为兴奋还有些泛红,但眼神已经冷静了不少。 她不傻,小梦说她练的努力,其实就是在提醒她。 她可不傻,闷声发大财的道理她懂,尤其是在北舞这种地方。 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更何况,小梦之前就提醒过她。 这茶包数量有限,也就够她们俩喝上一阵子。 要是被别的同学知道了,都来要,给还是不给? 给了,她们自己就没得喝了。 不给,难免得罪人。 更麻烦的是,万一有谁喝了觉得没效果。 反而怀疑她们藏私或者忽悠人,岂不是平白惹来是非? 所以林薇把这份喜悦牢牢按在心里,只对着小梦时才眉眼弯弯,训练时也更加卖力了。 日子就在日复一日枯燥又充实的基础训练中滑过。 压腿、开肩、踢腿、擦地、小跳、旋转…… 汗水浸透了一件又一件练功服,肌肉的记忆在反复打磨中变得日益深刻。 偶尔有短暂的休息,她和林薇会靠在把杆边,分享同一副耳机听音乐。 吐槽某个组合动作怎么也做不顺畅。 转眼到了寒假前,一个周末的下午,方小梦找了个借口出了趟校门。 打车找了一家离学校稍远的一个彩票销售点。 往身上贴了一张忽略符后,从兜里掏出一张小纸条,上面的数字是她上周签到来的。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给她签到出彩票号码呢。 抱着试试也无妨的心态,她准备花十块钱,照着上面的数字买五注。 不是舍不得花钱买太多,她要是敢买上几十注,这号码绝对中不了。 买完彩票,她顺手把它随手塞进钱包夹层,便将这件事丢到脑后。 她其实不缺钱,每次月签,钱是必会给的,而且数目相当可观。 她缺的是能在大学时期,名正言顺拿出来改善父母生活条件的钱。 系统给的那张卡里那些钱,她要是拿给父母看,他们怕是会以为她干了点儿啥。 一个整天在学校忙得打电话都会经常忘的穷学生,突然拿给父母几十或上百万,说自己挣的。 她爸妈高低的问一句:“怎么挣的?” 中彩票就不一样了,她爸妈指定会喜滋滋地夸她运气好。 然后就会乐颠颠地辞掉工作,搬来京市。 亲戚朋友瞒得死死的,对外说来京市打工谋求更好的发展。 方小梦她们音乐剧系考试科目有形体、声乐、台词和乐理基础笔试。 其中最轻松的莫过于最后一场笔试。 大部分都是选择、填空题,考查的就是基础乐理知识。 平时的乐理课只要认真听了,连复习都不用。 要说最磨人、最考验实力,也最容易因为一个小失误就前功尽弃的,绝对是形体课考试。 这可不是随便比划两下动作就能糊弄过去的。 考试内容是一整套指定的基础组合,从头到脚、从静到动,把你扒得清清楚楚。 不但考察身体的协调性、控制力、爆发力。 还有最重要的舞感,动作再标准,跳出来僵硬死板,没有呼吸和韵律,照样拿不到高分。 作为音乐剧系的第一届学生,她们没有师兄师姐的考试经验可借鉴。 各科老师,尤其是形体老师,对她们的要求严苛到近乎挑剔。 用系主任的话说,既然要开这个先河,就要立下最高的标准。 她们这一届学生,就必须要成为那个标准。 那段时间,练功房从早到晚亮着灯。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松节油和淡淡的焦虑。 镜子前,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 偌大的练功房里,只有脚步声、呼吸声、偶尔老师严厉的指正,以及音乐一遍遍循环的节拍。 二十几个年轻人,在巨大的镜墙映照下,不知疲倦重复着相同的练习。 没有人说话,甚至很少有多余的眼神交流。 只有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练习。 一遍,不对,气息断了。 重来。 两遍,旋转轴心歪了。 重来。 三遍,跳跃力度不够。 重来…… 镜子不会说谎,它冷静地映照出所有的瑕疵、所有的努力。 也映照出那些在无数次重来中,一点点变得流畅、稳定的动作。 直到下课铃刺耳地响起,老师拍手喊停。 所有人才像被抽掉了发条,东倒西歪地瘫倒在地板上。 镜子里,是二十几张疲惫不堪、却隐隐透着不甘和执拗的年轻脸庞。 期末考试,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她们能做的,就是在这面巨大的镜子前,把自己打磨得再锋利一点,再光亮一点。 日子在枯燥又高压的训练中一天天过去。 期末考试,终于进入了倒计时。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汗水,都凝结在了期末考试那短短的十几分钟里。 考场上,静得方小梦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当音乐响起,她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一种空灵状态,用习武之人的话说,就是顿悟了。 日复一日磨练出的身体记忆,都在这一刻被唤醒、释放。 钢琴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动作定格。 她已经拼尽全力,剩下的,就是等待考官的打分了。 考试结束,所有人都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第351章 小欢喜方小梦7 北舞期末考试分数出来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 考完没两天,各科成绩就陆续在教学楼下的公告栏里贴了出来。 音乐剧系人少,榜单也不长,但还是引来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方小梦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榜首。 形体:98 声乐:97 台词:96 乐理:49 总分:340 满分350分,小梦以总分340分成绩,以绝对优势拿下了音乐剧系2002级第一学期的专业第一名。 榜单贴出来的时候,周围先是一片寂静,随即响起了低低的抽气声和议论声。 “方小梦?是那个平时练功特别稳的?” “340分……这离满分就差10分,” “她形体98?高的也太离谱了吧? 乐理49分?她怎么考的……” 林薇挤在人群里,看到成绩的瞬间,先是张大了嘴,然后猛地回头。 一把抓住身后方小梦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小梦,第一……你是第一名,340分,我的天,你也太厉害了吧?” 方小梦自己其实也有点意外。 她知道自己考得不错,但没想到能好到这个程度。 尤其是形体98分,在老师们堪称严苛的打分标准下,能拿到这么高的分,看来当时,她是真的进入顿悟状态了。 方小梦对林薇笑了笑:“你考得也很好啊,我看到你名字在前列。” 林薇这才想起去看自己的,在榜单中上段找到了,总分也不错,顿时松了口气。 又真心为小梦高兴起来:“小梦,你也太厉害了。 你平时那么努力的训练,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寒假期里,我们要保持联系哈,相互打气,互相监督,共同努力。 我要是不找个搭子监督自己,怕是根本坚持不下来。 听说,咱们的寒假作业任务量很大呢,每天都要训练,还要录视频,开学回来还要展示……” 小梦听着林薇在身边不停地叽叽喳喳,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林薇的活泼和话痨,有时确实让人招架不住。 这也是其他两个室友不爱跟她们两个一起行动的原因。 但小梦却很喜欢林薇的这份鲜活和直率。 在这个竞争激烈、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的环境里。 能有这样一个心思简单、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愿意和你分享一切琐碎心事的室友,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 能考进北舞的,几乎都是千里挑一、甚至万里挑一的佼佼者。 她们个个都曾是自己那片小天地里最耀眼的存在。 当方小梦以总分340分、近乎碾压的优势拿下专业第一的消息传开时,引起的震动远不止于一句简单的恭喜。 羡慕自然是有的。 那些同样拼尽全力、却或许在某个环节稍逊一筹的同学。 看着榜单上那个名字和分数,心里难免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悄然点燃的、不服输的较劲。 “她形体居然能拿98? 我哪里不如她了,我要更努力。” “乐理49,确实比我厉害……下次考试见真章。” “不过是第一学期而已,路还长着呢。” …… 忙完期末考试,方小梦终于有时间去查彩票中奖情况了。 事实证明,系统还是靠谱的,她买的36选7中了五注一等奖。 单注五百万,扣除20%的个人所得税,她实际能领到手2000万。 做好一切必要的伪装,方小梦独自一人走进了体彩中心。 前台工作人员核验彩票与身份证后,引她进核验室。 流程比预想顺,工作人员核对底票、录入信息,确认中奖金额。 并按照流程询问她是否有意向捐出一部分作为公益基金时。 方小梦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清晰:“暂时没有这个计划,谢谢。” 签字、按手印,接过完税证明的同时,体彩中心财务递来一张建行转账支票。 “开户行是隔壁建行宣武支行,上午办得快,当天就能到账。” 方小梦拿着支票快步去了隔壁支行。 工作日上午人不多,小梦被引荐到VIP室办理相关核验手续。 第N次拒绝了客户经理介绍的各种理财产品后,她终于收到那笔巨额奖金到账的提示信息。 离开银行后,小梦立刻闪进了附近一条僻静的小巷。 确定四下无人,快速往身上拍了一张忽略符。 她没有打车直接回学校,而是随便跳上一辆公交车。 随机下车,又转了几次公交,才辗转回了北舞。 小系统看着自家宿主一系列的骚操作,忍不住嘀咕。 “梦梦,咱就是说,真要有哪个不长眼的想来打劫。 以你的身手,还不知道谁劫谁呢?你搁这九曲十八弯的演谍战片呢? 你告诉我你到底担心个啥?是担心遇到劫匪,不小心把他给打死吗?” 方小梦用意识戳了戳它的脑袋:“小孩子懂什么,一边儿玩去。 我这叫小心驶得万年船,省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给警察叔叔添麻烦。” 小系统啧啧两声,有些女霸王龙啊,演着演着,还真把自己当小白花了。 拎着简单的行李,小梦直奔机场。 今时不同往日,有钱了,还坐什么夕发朝至、晃晃悠悠的火车? 直接飞机走起。 算上机场值机、安检和候机的时间,最多也就四个小时就能到家门口。 谁还乐意在哐当哐当的火车上熬一夜呢? 傍晚时分,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橘红的霞光。 方小梦乘坐的航班平稳降落在青岛流亭机场。 随着人流走出闸口,湿润而略带咸腥的海风气息扑面而来。 小梦没多犹豫,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福州北路那边的四季景园小区。” “好嘞!” 出租车驶上机场高速,窗外的风景从空旷的机场区域,逐渐变成熟悉的城市街景。 冬日傍晚的青岛,街道干净,行人步履匆匆。 计价器跳动的数字,最终停在了八十五块。 与此同时,四季景园小区3号单元楼里。 小梦的爸爸方志远正系着围裙,边忙活着炒菜,边跟媳妇苏秋英嘀咕。 “闺女打电话说就这两天回,到底是哪天,咋也不个准信儿?” 苏秋英看了一眼毫无动静地手机:“这孩子,真是愁人,说马上回。 就是没说坐哪趟火车,几点到站。” 方志远想了想:“这孩子,跟她说了多少次了,放假行李多,到时候我开车去火车站接她。” “就是,北京那么远,坐一晚上火车回来多累啊。” 苏秋英忍不住念叨:“也不知道在车上吃得好不好……” 第352章 小欢喜方小梦8 夫妻俩正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两人同时一愣,对视一眼,这个点,谁会来? 方志远走过去打开门。 一个穿着米白色羽绒服、围着格子围巾、拖着个小行李箱的熟悉身影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 “爸,妈,我回来了。” 方小梦摘下围巾,露出冻得有些发红却笑容明媚的脸。 方志远和苏秋英足足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小梦?闺女……” “你这孩子,怎么……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苏秋英连忙起身迎过去,接过女儿手里的箱子,又忍不住上下打量。 “冷不冷?饿不饿?吃饭了没?” 方志远也赶紧走过来,脸上是藏不住的惊喜和疑惑。 “怎么回来的?……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爸好去接你啊。” “坐飞机回来的,比坐火车快。” 方小梦换了拖鞋,走进温暖的客厅,闻到熟悉的饭菜香,心里最后一丝离家的漂泊感也消散了。 “想着给你们个惊喜嘛,火车太慢了。” “坐飞机?那多贵啊!” 苏秋英第一反应是心疼钱:“你这孩子,乱花钱……” “妈,您先别急着念叨我乱花钱嘛,” 小梦说着从随身的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母亲手里。 “放假前,有次出去买练功服,路过体彩店的时候,进去顺手买了几注彩票。” 她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结果没想到……竟然中了一等奖。五注,一共两千五百万。” “多、多少?” 苏秋英手一抖,差点没拿住那张轻飘飘的卡片,声音都变了调。 她在金店当了多年的销售员,见过不少有钱的顾客,也经手过价值不菲的首饰,但那都是别人的。 两千五百万……这个数字像一堆沉重的金砖,砸得她头晕目眩。 方志远也一脸震惊地看着方小梦。 “两千五百万?” 方志远的声音发干,开了这么多年出租车,别说两千五百万,就是五百万他都没见过。 “小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确定看清楚了?别是让人骗了……” “爸,妈,千真万确,我已经去体彩中心兑完奖了。” 方小梦握住母亲微微发凉、因长期接触金属和清洗液而略显粗糙的手。 “扣掉百分之二十的个人所得税,还剩两千万。 钱都在这张卡里,您和爸爸现在就可以去自动取款机上查一下余额。” 她顿了顿,看着父亲额角早生的皱纹和母亲眼下的疲惫。 那是常年轮班、站立服务和熬夜开车积攒下的辛劳。 心里忍不住有些酸涩,原主有一对疼她爱她的好父母。 哪怕能力有限,但他们还是竭尽所能给她提供最好的教育。 “明天咱们一起去银行,把钱转到您和爸的卡里。 具体怎么处理,咱们一家人慢慢商量,但有一点得听我的。” 她的目光扫过父母,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往后咱家有钱了,爸爸不用天天熬夜开出租,妈妈也再不用一站一整天,看人脸色了。”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不知道哪家电视的声音,以及墙上老式挂钟不紧不慢的滴答声。 苏秋英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张薄薄的卡片,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两千万……这得卖多少件金饰,站多少年柜台? 丈夫得开多少年出租车,跑多少万公里? 女儿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像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困住他们大半辈子的、那扇名为生计的沉重铁门。 方志远狠狠搓了把脸,努力消化着这个足以颠覆他认知的消息。 他看着女儿平静的脸庞,那双眼睛清亮亮的,没有半点年轻人突然暴富后的轻浮和张扬。 只有一种让人心里发酸的踏实和一股沉甸甸的、想要为家人撑起一片天的决心。 “你……你这孩子!” 苏秋英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一丝神智,第一反应却不是钱,而是后怕。 她反手紧紧攥住女儿的手,力道大得让小梦都微微吃痛。 “你怎么就敢一个人去领奖?那么多钱,路上多危险啊,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和你爸可怎么活啊?” “妈,我小心着呢,您看我这不是没事嘛。” 小梦任由母亲抓着,用另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感受着那上面的薄茧。 “现在钱到手了,人也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对吧?” 方志远喉咙滚动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出租车司机特有的、遇事总先往坏处想的谨慎。 “小梦啊……这、这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可这馅饼也太大了……你怎么也不提前跟家里吱一声? 爸好歹比你生活经验丰富些,最起码能帮着你参谋参谋,护着你点啊……” “提前说了,您和妈肯定更担惊受怕,觉都睡不踏实,说不定还要连夜坐火车往北京赶。 还不如等我稳稳当当地把事儿办妥了,再回来告诉你们。 现在,钱就在这儿,落袋为安。咱们家以后,可以不用再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了。” 方志远稳了稳心神:“闺女长大了,好好好,来来来,先吃饭,吃完饭再商量。” 方志远把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来,摘下围裙就要下楼去小区门口的熟食店买点儿小梦喜欢吃的卤菜。 方小梦拦住他:“爸,不用去买了,我就想吃您做的菜,这就挺好的。 我坐飞机有些晕机,这会儿也吃不下多少东西。” 一听女儿晕机不舒服,苏秋英立刻心疼起来,也顾不上那两千万了,赶紧拉着小梦坐下。 “哎哟,你这孩子,打小坐车就晕,没想到坐飞机还能晕。 难受怎么不早说?快坐下歇着。既然没胃口,那就少吃点,喝完粥暖暖胃。 明天,明天让你爸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带鱼和油焖大虾,好好补补。” 一家三口围着小餐桌,吃了一顿气氛微妙却又格外温馨的晚饭。 方小梦小口喝着粥,就着清淡的蔬菜,偶尔给父母夹菜,吃得那叫一个香。 第353章 小欢喜方小梦9 吃完饭,连碗筷都顾不上收拾,一家三口便默契地转移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方志远率先开口:“两千万,这钱,说多是真多,但要是有点儿钱就瞎折腾,那也折腾不了几年。 咱们得好好规划一下,不能头脑发热。 还有就是最最重要的一点,这件事只能咱们一家三口知道,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亲戚朋友。” 苏秋英重重点头:“这件事绝不能传出去,否则咱们家就永无宁日了。” 方小梦开口:“咱们家住的这房子,有些年头了,楼层高,没电梯,妈妈你膝盖不好,上下楼费劲。 我爸开出租早出晚归,停车也不方便。 我的意思是,咱首先得换一套房子。 面积不用太大,但小区环境、物业和周边配套要好。” 苏秋英眼睛一亮:“对,买房是大事儿。 我上回还听老板说,以后房价只会越来越高,早买早好,比钱放手里踏实。” 方志远却没有立刻附和,他眉头微蹙,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买房确实是正经事,但……不能在青岛买。” “为啥?”苏秋英一愣。 “咱家什么条件,亲戚朋友左邻右舍都门儿清。” 方志远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谨慎。 “我和你,一个开出租,一个站柜台,攒了半辈子,也就这套老房子。 梦梦考的还是北舞,谁不知道艺术院校花钱如流水,咱家供她都紧巴巴的。 这突然在青岛买套好房子,你让街坊邻居怎么看?让亲戚们怎么想?”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些:“尤其是梦梦她大姑、二姑,那是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平时就是有便宜不占就等于吃亏的主儿。 要是知道咱们突然发财买了新房,那还了得? 肯定三天两头上门,不是借钱给儿子娶媳妇,就是借钱给闺女做生意。 借吧,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不借吧,亲戚都没得做,背后还不知怎么编排咱们为富不仁。 这钱,还没捂热乎,麻烦就先来了。”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让苏秋英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 她想起那两位大姑姐平日的做派,心里也是一阵发堵。 “你说的也是……那帮人,确实难缠。 可不在青岛买,去哪儿买? 总不能把钱就这么在手里放着吧?” 方志远还没答话,苏秋英自己却猛地一拍大腿。 “既然在青岛买容易惹麻烦,那咱们就去京市买,那边可是首都。” 她越说越觉得可行,语气也激动起来。 “离咱们这边远,天南海北哪儿的人都有,谁也不认识谁,谁管你家以前是干啥的? 买了房住进去,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清静。 而且,京市各方面的条件多好啊。 医疗、教育、工作的机会,哪哪都比咱们这边强多了,以后的发展前景肯定更好。” 她转向女儿,眼神热切:“之前咱们就想过,小梦毕业后,最好留在京市工作。 要是咱们家在北京有套房,她就有根了。 不用租房子看房东脸色,找工作、过日子都硬气。”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隐秘的喜悦。 “关键是,在北京买房,那些糟心亲戚们离得远,省心。” 小梦握住苏秋英的手:“妈,我一个人在京市那么远的地方天天想家。 想得吃不好,睡不好,您看我都瘦了。 我们寝室有家在京市的,她周末都能回家。 您和我爸要不就跟着我去京市吧。” “去,我和你爸都去京市陪你。” 苏秋英转头看向丈夫:“老方,你也听见了,闺女一个人在北京,吃不好睡不好。 这哪行?正好在京市买套房子,咱们搬过去住。” 方志远比妻子想得更实际些,眉头微皱。 “去北京?那买房子又不是买大白菜,随随便便就有了,你先别那么着急……” “我怎么可能不急,孩子重要还是你那破出租重要?” 苏秋英语气急切:“大不了,你去北京开出租嘛,最起码比现在在青岛挣得多。” 她越说越觉得可行,心里那点对陌生大城市的畏惧,被对女儿的心疼彻底压了过去。 “反正咱们在这边也没什么牵挂了。” 这话说得实在。两边的老人都已先后过世。 至于兄弟姐妹……他们两边的兄弟姐妹及他们的子女,大多端的是铁饭碗。 公务员、教师、国企职工……之类的,谈不上大富大贵,但工作体面安稳。 对比他们夫妻两个,一个开出租,一个当销售,差距很明显。 平时他们跟他家人情往来就淡了些,也就维持个表面情分。 与其留在老家,偶尔见面还要应付些不咸不淡的关心和比较。 不如清清静静地去北京,陪着闺女好好过日子。 苏妈向来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既然决定要去北京,她便没有丝毫拖沓。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自己工作多年的那家商场专柜。 她是店里的老员工了,做事勤恳,人也利索。 经理听她说是最近身体有些吃不消,准备休养一段时间。 虽然惋惜,但也没多挽留。 该结算的工资、季度奖金,一分不少地打到了她卡上。 还按规矩多给了一个月的基本工资作为补偿。 同事们听说她要走,也都有些舍不得,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 苏妈心里有些感慨,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很快就干净利落地办完了所有离职手续。 另一边,方爸也放出了想卖掉开了好些年的出租车的风声。 消息传出去,没两天就有同行和几个想入行的人找上门来。 车况保养得不错,价格也实在,没费太多周折,便顺利成交了。 短短一周内,老家这边该处理的都处理妥当。 老房子暂时也卖不上价格,暂时保持原样。 用方小梦的话说,坐飞机来回也就半天工夫。 一家三口,拎着简单的行李,直奔机场。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云层。 方爸苏妈看着舷窗外逐渐变小、最终被云海淹没的家乡轮廓,心里百感交集。 但握住彼此和女儿的手,那份对未来新生活的坚定,压过了离乡的淡淡怅惘。 第354章 小欢喜方小梦10 抵达北京,安顿在提前订好的酒店。 接下来的重头戏,就是买房安家。 这事儿,方小梦没让父母多操心。 昨天的月签时,她签到了一座位于北锣鼓巷的一处大一进四合院。 这院子是在遵循传统四合院格局与神韵的基础上。 采用现代高标准建材和先进工艺精心打造的新中式院落。 青砖铺地,灰瓦覆顶,朱漆大门厚重气派。 推开大门,是规整敞亮的四方庭院,面积不小,预留了种花植树的土地。 冬日虽显空旷,却自有一股疏朗大气。 正房坐北朝南,宽敞明亮。 东西厢房对称而立,采光良好。 倒座房则可作为储物间。 所有房间装修雅致,用料扎实。 既保留了中式风格的典雅韵味,又充分考虑了现代生活的舒适需求。 更重要的是,看不见的地方更显用心。 全套现代化的水电暖气系统、独立的地下停车库、完善的智能安防…… 私密性极佳,居住体验便利舒适,可谓将传统居住美学与现代生活品质完美结合。 价格由小梦自己随便定,她参考现在的四合院价格,定在了三百万。 从系统商城里,租了一个中介。 等一切妥当后,方小梦带着父母去看房。 当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在面前缓缓打开,露出庭院和房屋全貌时。 方志远和苏秋英站在门槛外,好一会儿没敢挪步。 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这以后就是咱家了?” 苏妈的声音轻轻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嗯,妈,喜欢吗?” 方小梦挽住她的胳膊。 “喜欢,太喜欢了……” 苏妈的眼眶瞬间就湿了,她摸摸光滑的廊柱,看看明亮的玻璃窗,怎么也看不够。 她操劳半生,没想过能有福气住上这样的房子,还是在首都北京。 方爸背着手,沉默地踱步,从院子走到正房。 从厢房看到倒座,每一个角落都看得仔细。 他摸摸墙壁,试试开关,最后站在院子中央,仰头看了看北京冬日清澈高远的蓝天。 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有卸下重担的轻松,更有对崭新开始的无限憧憬。 买房手续办得异常顺利,全款付清,产权清晰。 拿到钥匙那天,一家三口在空荡荡却充满希望的院子里站了很久。 阳光洒在青砖地上,暖洋洋的。 从此,他们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有了根,有了家。 有了可以遮风挡雨、共同规划未来的坚实堡垒。 …… 四合院小梦提前用清洁符打扫过,所有家具、家电都是系统出品崭新的。 只要买两套被褥就可以拎包入住。 苏秋英是个闲不住的,她觉得新家新气象,得动手再打扫一遍。 方小梦没有拦着,她出门打车找了个大商场。 按照家里三间主要卧室的床尺寸,挑选了几套不同厚度的羽绒被、蚕丝被和棉被。 又配了相应的床垫保护罩。 床上四件套选了质地柔软亲肤的全棉材质,素雅的花色,耐看又温馨。 枕头芯挑了支撑性和柔软度兼顾的记忆棉和羽绒枕,高低各备了几个。 转到服装区,她给爸妈挑了几套舒适的家居服和睡衣睡裤。 莫代尔面料,宽松柔软。 拖鞋选了防滑底、带后跟的保暖款。 想到北京冬天室内外的温差,她又仔细挑选了几件品质好的羊绒衫。 加厚保暖内衣,以及两件剪裁得体、充绒量足的长款羽绒服和轻便保暖的羽绒裤。 在家里有暖气,但偶尔出门,得有抵御严寒的装备。 回到四合院时,父母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院子里春天种点什么菜。 苏秋英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买一套,一楼带庭院的新房子,种菜养花。 没想到竟然在首都北京实现了这个愿望。 这处四合院虽然只是一进的,占地面积却不小,能完美实现她种菜养花的愿望。 苏秋英看到方小梦大包小包地往院里搬东西。 和方志远随即迎上来帮忙,等搬完,她心疼地拉着小梦的手。 “你这孩子,怎么自己跑去买这些了,也不叫上妈一起?累坏了吧?” 方小梦笑着把东西搬进相应的房间。 “不累,我打车去的,买的多,人家商场送货上门。 被褥床品都是真空包装的,可以直接用。 睡衣拖鞋什么的,我买了好几套,您和爸晚上先用着,其他的扔洗衣机里过一遍水烘干。” 方志远看着女儿有条不紊地安排,眼里满是欣慰。 闺女真的长大了,考虑事情周全又贴心。 一家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主卧和方小梦住的东厢房套间里的床铺好了。 崭新的被褥是用清洁符清理过的,蓬松柔软,散发着阳光般干净的气息。 苏秋英抚摸着方小梦买的羽绒被,眼眶又有点发热:“真好……这被子真软和。” 方小梦搂着她的胳膊撒娇:“妈,这些年您和爸爸为了供我读书和学舞蹈,付出了太多太多。 我现在长大了,能为你们做点儿什么了,你们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妈妈的梦梦……” 苏秋英的声音有些哽咽,话说到一半,便觉得喉头被什么堵住了。 只是反复摩挲着女儿的脸,眼里蓄满了欣慰、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心疼。 “长大了,懂事了……真的懂事了。” 她的梦梦,不再是羽翼下需要呵护的雏鸟。 而是已经能张开翅膀,为他们这个家遮风挡雨的大树了。 这份认知,让苏秋英心里酸酸软软的,骄傲无比,却又忍不住心疼。 晚饭是出去吃的,虽然厨房里锅碗瓢盆、各种电器一应俱全。 但没有米面粮油和食材,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于是他们干脆打车去了附近的涮锅店。 来了北京,那就必须要吃上一回老北京铜锅涮肉。 吃饱,逛逛超市,把需要的米面粮油、调料、水果、蔬菜和肉啥的都买回去。 对于方爸方妈这一代人来说,下馆子偶尔还行。 日常过日子,还是得自己做的家常便饭才吃得香。 第355章 小欢喜方小梦11 回家的路上,方妈忍不住嘀咕:“这北京啥都好,就是物价可真不便宜。” 小梦挽住妈妈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上。 “妈,贵是贵点,可这东西也是实打实的好呀。 您看那羽绒服多轻多暖和,那床品多舒服。 咱们现在有条件了,该享受就得享受。 再说了,您闺女以后毕业了,能挣很多很多钱。 保证让您和我爸在北京过得舒舒服服的,不用为钱发愁。” 苏秋英被女儿这么一哄,心里那点对物价的纠结顿时散了大。 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会说话,妈就是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慢慢改,不着急。” 方小梦笑道:“反正咱们家现在有房子住,最大的开销解决了。 其他的,慢慢来呗。 改天我带您去逛逛早市,那儿的东西比超市可便宜多了。” 出租车驶入安静的胡同,在崭新的四合院门前停下。 付了车钱,一家三口拎着大包小包下车。 冬夜的寒风依旧凛冽,但推开自家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走进屋里。 暖黄色的灯光和暖气的热浪扑面而来时。 苏秋英心里那点因为物价带来的轻微不适。 瞬间就被新家的踏实和温暖给驱散了。 贵就贵点吧,她看着女儿利落地收拾买回来的东西。 丈夫已经在研究智能电热水壶的用法,心里默默地想。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日子有奔头,再贵的地方,也能把日子过出滋味来。 …… 买房三百万虽然在方小梦这里是左手倒右手,但在方爸方妈眼里,那是实实在在花出去了。 剩下的一千七百万,一家三口坐下来商量后,决定一千万存一年定期。 方爸方妈是个闲不住的,他们两个原本的打算是,方爸继续开出租车,方妈找个超市当收银员。 他们的想法直接被方小梦否了。 开玩笑,那一千万存到银行,一年利息二十万左右,足够一家三口花销了。 开什么出租车,当什么收银员,想都不要想。 她在离她家一百多米的鼓楼东大街临街买了两间五十平方左右的商铺。 准备等过完年,加盟一家品牌便利店,这样后期商品会有加盟商统一配送。 方爸方妈只需要看店、上货、收银就行了。 这样既能让他们打发时间,又不会很累。 这个投资的大头是商铺,大概要在一百万左右。 其余加盟费、装修、进货什么的,也花不了太多钱。 方爸方妈当然乐意了,给人打工哪有自己当老板爽。 方爸方妈这一辈儿的父母,钱只会存银行。 小梦也没过多干涉他们,喜欢存就存呗。 忙忙碌碌很快就到了春节,这个春节是他们在首都过得第一个年。 …… 临近年关,各家都开始张罗着过年。 方志远青岛老家的亲戚们也陆续打来了电话。 先是方小梦的大伯:“志远啊,今年轮到在我家聚餐了。 让秋英早点来帮着你嫂子做年夜饭。 你大姐、二姐说吃来吃去,还是秋英做的年夜饭更对味。” 方志远握着手机,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大哥,我和秋英来北京陪梦梦了,今年我们不回青岛过年了。” 电话那头显然愣了一下:“去北京了? 不回来过年了?为啥?梦梦学校有事?” “梦梦在首都读书,北舞你知道的,艺术院校,假期里也有训练任务,得抓紧练功。 老家那边也没个合适的练功房。 我跟秋英商量了一下,决定来北京陪她过年,方便她训练。 年后……我们暂时也不打算回青岛了。 准备在这边看看,找个工作,离孩子近一些。” 方大伯显然没料到方志远会这么有魄力,放弃一切去北京陪小侄女。 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行,我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方小梦二姑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老三,听大哥说你和秋英去北京了? 梦梦学校都放假了,你们去北京干嘛?有钱没处花吗? 赶紧带着孩子回来过年啊,一家人团聚,就差你们一家三口算怎么回事?” “过年回不去,我和秋英来的时候就没打算再回去。 出租车卖了,秋英工作也辞了。孩子一个人在北京,我们不放心。 她在这边读书,我们当父母的,自然得陪着。 不就是过年嘛,在哪不能过。 从今年开始,我们一家三口就单独在北京过年了。” 这番话说完,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二姑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听筒。 “方志远,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方大姑抢过了电话,语气又急又怒。 “老三,你是不是糊涂了? 为了一个丫头片子,把饭碗都扔了。 你们俩都多大岁数了,跑去北京从头开始? 北京那是那么容易混的地方吗? 租房不要钱? 吃饭不要钱? 你们俩能找到什么好工作? 除了开出租,你还会干啥? 在京市开出租,买辆车贵的要死,投入那么多。 别到时候钱没挣着,再赔了个底掉。 我可告诉你老三,你将来赔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没人能帮你。 梦梦一个女孩子,还是学跳舞的,将来能有多大出息,值得你们这么折腾? 真是越没钱越瞎折腾,早就跟你说过,让她学个师范、读个医专。 将来无论是当老师还是医生,那都是个正经职业。 跳舞算什么?那就是个吃青春饭的,跳舞能跳一辈子啊?” 方志远静静地听完姐姐们连珠炮似的指责和劝告才开口。 “梦梦是我女儿,她喜欢跳舞,也肯吃苦,考上了最好的学校。 我和秋英当然得支持她,陪着她。 北京是不容易,但我们一家人在一块儿,劲儿往一处使,日子总能过下去。 工作的事儿,我和秋英有手有脚,不怕。 卖出租车,辞工作,是我们商量好后才做的决定,以后也永远都不会后悔。” 他顿了顿,继续说:“过年就不回去了,提前给你们拜个早年。” 说完,他没等那边再说什么,便客气地道了再见,挂断了电话。 苏秋英握住方志远的手:“老方,你说得对。 咱们一家人在一块儿,比什么都强。其他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方志远反握住妻子的手,点了点头。 看向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女儿,眼神温和而坚定。 过年他们一家三口团团圆圆就行了,其他人,不重要。 苏秋英那边也接到了她弟弟、妹妹打来的电话。 她没说其他,只是说来了北京陪梦梦,过年不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聚。 方小梦舅舅和小姨也没多说什么,反正自从父母去世后,她们之间关系就渐渐淡了。 第356章 小欢喜方小梦12 腊月二十八,北京城里的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大街小巷挂起了红灯笼,商场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音乐。 方家崭新的四合院里,也是一派忙碌又喜庆的景象。 苏秋英早就从早市上买回了大红纸、金粉墨汁。 还有各式各样精巧的窗花、福字、中国结。 学过毛笔字的方小梦负责写对联。 方志远则负责贴对联,为此,他还专门买了装浆糊的小盆子和小刷子。 “老方,左边再高一点……对对,再往右一点点,好,正了。” 苏秋英站在院子中央,指挥着方志远贴正房大门上的春联。 方志远踩在凳子上,小心翼翼地将那副写着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的洒金红联贴得端端正正。 贴好后,他跳下凳子,退后几步,和苏秋英一起端详。 朱漆大门配上鲜红的对联,金色的字在冬日阳光下闪闪发亮,顿时显得格外气派精神。 “嗯,不错,我闺女的字越来越周正了。” 方志远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是贴门神。 秦琼和尉迟恭两位大将,身披铠甲,手持金锏钢鞭,威风凛凛地镇守在大门两侧。 “有门神爷看着,咱们家这一年都平平安安!” 苏秋英一边抚平门神像的边角,一边念叨着。 贴完了大门,一家三口又转到院内。 正房和厢房明净的玻璃窗上,贴上了各式各样的剪纸窗花。 栩栩如生的锦鲤跃龙门、憨态可掬的抱鱼娃娃。 还有复杂精美的福字和团花。 红色的窗花映着透明的玻璃,阳光透过来,在地上投下喜庆的光影。 方小梦心灵手巧,负责贴那些更精细的窗花。 她仔细地刷上薄薄的浆糊,对准位置,轻轻贴上去。 再用干布轻轻按压,确保没有气泡和褶皱。 每一个窗花贴好,都像完成了一件小小的艺术品。 倒座房的门上贴了倒着的福字,寓意福到了。 院子里的廊柱上,挂上了几个大大的中国结,长长的流苏随风轻轻摆动。 最后,方志远爬上梯子,在院门檐下挂上了两盏崭新的、绘着吉祥图案的大红灯笼。 苏秋英在下面扶着梯子,仰头看着,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忙活了大半天,原本素雅的四合院,已然是旧貌换新颜。 目光所及,一片红火火的喜庆颜色。 对联寓意深远,窗花灵动可爱,灯笼温暖明亮,中国结吉祥如意…… 每一个角落,都透着精心布置的用心和对新年的美好祈愿。 站在收拾干净的院子里,看着被装点一新的家,一家三口都笑了。 虽然身处异乡,虽然第一个新年远离了熟悉的亲友和故土。 但这个完全属于他们自己的、被红火喜庆填满的小天地。 却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浓浓的年味。 “咱家真好看!” 苏秋英环顾四周,眼里满是满足。 “嗯,有家的样子了。” 方志远背着手,点了点头。 方小梦挽住父母的手臂,心里暖融融的。 这就是她想要的家,父母在,年味在,未来也在。 这个新年,注定会是温暖而充满希望的开始。 傍晚,夕阳的余晖给红色的窗花和对联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厨房里已经飘出了炖肉的香气,苏秋英开始准备丰盛的年夜饭。 青岛人的年夜饭,那是相当丰盛的,餐桌上以海鲜为主,三鱼三面为标配。 今年不差钱的方妈精心烹制了一桌子美味佳肴。 先端上餐桌的是八道开胃解腻、寓意吉祥的凉菜。 第一道是白菜心拌海蜇皮,寓意清清白白。 海蜇脆爽配白菜清甜,老醋提香。几乎是青岛人家必备的开年菜。 五香熏鲅鱼,三鱼之首,每年腊月,方妈都会提前熏制。 咸甜口,凉食最佳,象征年年有余。 第三道是方妈的拿手好菜,自制风干香肠。 肥瘦相间,蒸后切片,酒香浓郁,配大蒜片吃解腻。 第四道是海米炝芹菜,海米提鲜,芹菜脆嫩,寓意来年勤劳致富。 第五道是蒜泥白肉加流亭猪蹄,寓意发财就手。 第六道是凉拌八带,八带焯水后拌小葱、香菜,芥末提味,鲜辣开胃。 第七道是方妈自制腊八蒜,酸甜可口,解腻神器。 第八道是卤水花生毛豆,寓意多子多福。 是年夜饭桌上经典的下酒小菜,全家边剥边看春节晚会。 之后是十道硬菜,首先就是葱烧海参。 这可是年夜饭上的C位硬菜,野生海参配章丘大葱烧制,寓意步步高升。 大虾烧白菜,这个算是青岛代表菜,白菜又叫百财,寓意百财亨通。 大虾的鲜甜融入白菜,汤汁浓郁,泡馒头绝配。 家常烧黄花鱼,三鱼之二,黄花鱼加五花肉、豆腐炖制,鱼肉鲜嫩,寓意富贵有余。 海鲜全家福,海参、虾仁、鱼片、蛤蜊、鸟贝一锅烩。 汤汁浓白,象征全家团圆福气满满,年夜饭必备。 四喜丸子,鲁菜中的经典名肴,方小梦家每年必备年夜菜。 福、禄、寿、喜的吉祥寓意,象征着四喜临门,团圆美满。 做法也颇为讲究,精选猪肉细细剁碎成蓉。 拌入清脆的藕丁和清甜的荸荠丁,增添丰富口感。 团成硕大圆润的肉丸,先经热油烹炸至外皮金黄酥脆,锁住内里鲜汁。 再入锅以高汤慢火煨炖,直至滋味完全渗透。 出锅时,丸子色泽红亮,外焦香而里嫩滑。 肉香与藕荸荠的清爽完美融合。 盘中再以翠绿的青菜围边,不仅清爽解腻。 更衬得丸子饱满诱人,可谓色、香、味、形、意俱佳。 第六道红烧海螺,肉质Q弹,红烧后酱香入味。 第七道,三鱼之三的清蒸鲳鱼,鲳鱼肉质细腻,清蒸保留本味,寓意平平安安。 第八道,大吉大利,散养小公鸡,加香菇、红枣炖制,汤鲜味美,营养丰富。 除了海鲜,方小梦最爱的红烧肉、糖醋排骨也是必不可少的。 方妈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糖醋排骨酸甜适口,小梦百吃不厌。 除了凉菜和热菜还有一甜一咸两道汤。 黄花鱼做的鱼丸汤,酸辣开胃,解腻又暖胃。 糯米加八宝放入砂锅,慢炖一小时的红枣桂圆八宝甜粥。 年夜饭收尾主食前上一碗,暖身又讨喜。 每年过年,方妈都会熬一锅,盛汤时还会特意说一句。 “喝了八宝粥,新年啥都有”。 主食是鲅鱼饺子、枣饽饽和海鲜锅贴。 方爸在客厅中央,支起了一张红木大圆桌。 桌面被擦得光可鉴人,映着顶灯温暖的光晕。 此刻,这张圆桌被摆得满满当当,几乎不留一丝空隙。 第357章 小欢喜方小梦13 一家三口围坐在丰盛的圆桌前,暖黄的灯光映着每个人的笑脸。 方小梦从一旁的柜子上取来两瓶酒,轻轻放在方爸面前。 一瓶是包装典雅的68度五粮液水晶盒。 另一瓶则是珍品木珍茅台。 “爸,过年了,喝点好的。” 方爸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瓶五粮液水晶盒,沉甸甸的,包装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他郑重地拧开瓶盖,一股醇厚浓郁的香气瞬间逸散出来。 弥漫在温暖的空气里,与饭菜的香味交织在一起。 “好酒,这味儿太正了。” 方爸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他先给妻子面前的白瓷酒盅斟上,清亮的酒液滑入杯中,激起细小的涟漪,酒香愈发扑鼻。 接着才给自己也满上,一滴都没洒出来。 方妈看着丈夫那副又兴奋又带着点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和关心。 “瞧把你高兴的,过年也不许贪杯,听见没? 这酒烈,最多……最多就喝两盅,解解馋就行了,可不许多喝。” 方爸连连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知道知道,就两盅,听领导的。” 他举起自己那盅酒,转向女儿。 “来,梦梦,你喝果汁。咱们一家三口,碰一个。 庆祝咱们在北京的第一个年,往后啊,年年都这么团圆,这么红火。” 方小梦笑着举起手中的果汁杯,苏妈也端起了酒盅。 三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新年快乐!” “爸妈新年快乐!” “祝咱们家越来越好!” 温馨的祝福声,伴随着春节晚会,年夜饭正式开始了。 酒香、菜香、笑语声,充满了这个崭新的家,也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盼。 吃完饭,一家三口齐上阵,把碗筷收拾干净。 又热热闹闹地围坐到了客厅的电视机前。 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是他们家每年除夕雷打不动的合家欢项目。 电视里,歌舞、杂技、相声节目接连不断。 一家三口就这样窝在沙发里,看着晚会,聊着节目,吃着零食。 享受着除夕夜特有的、慵懒又温暖的团聚时光。 直到午夜钟声敲响,电视里传来难忘今宵的熟悉旋律。 “新年好!” “爸妈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咱们家新年新气象!” 在彼此的祝福声中,方家在北京的第一个春节,温馨而圆满地落下了帷幕,也开启了充满希望的新一年。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方小梦就收到了父母给的、厚厚的开年红包。 方妈出手格外阔绰,直接递过来一个又大又鼓的红包,封口都有些撑不住似的。 方小梦接过来,手感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沓崭新的百元钞票。 “六六大顺,图个吉利,” 方妈看着她,眼里满是慈爱。 “爸妈祝梦梦新的一年里,不管是学业还是生活,事事都顺顺利利,六六大顺!” 方志远在一旁也笑着点头。 方小梦心里暖融融的,将红包妥帖收好。 然后一手挽住妈妈,一手挽住爸爸,笑得眉眼弯弯。 “谢谢妈妈,谢谢爸爸。 我也祝爸妈你们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咱们家一起顺顺利利。” 温馨的拜年过后,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饺子。 之后便穿戴整齐,精神焕发地出门了。 他们今天要去逛庙会,北京过年期间有十几个庙会。 他们今天去的是地坛庙会。 初一到初五,他们一家三口不是在逛庙会,就是在去逛庙会的路上。 就连形体训练都是晚上在系统空间里完成的。 初六,年味还未散尽,一家三口又兴致勃勃地打车去了汽车城。 方爸开了十几年出租车,对各种车型、性能、品牌历史简直是如数家珍。 一进销售大厅,眼睛都亮了,拉着妻女就开始了现场教学。 从发动机参数到悬挂系统,说得头头是道,比有些销售顾问还专业。 相比之下,方小梦和方妈对车的了解就直观得多。 基本停留在认识几个有名的牌子和看外观顺不顺眼的阶段。 母女俩跟在方爸身后,听他滔滔不绝,偶尔捧场的点点头,其实压根没听懂。 日系车首先被排除在考虑范围之外。 方小梦扫了一圈,一眼看上了一辆线条流畅、气势沉稳的黑色SUV。 它不像有些车那样张扬夸张,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精良质感、优雅力量感和低调的奢华,瞬间就抓住了她的眼球。 “爸,妈,你们看这辆怎么样?”她指向那台奔驰ML500。 方爸咽了咽口水,这辆车简直长在他的心巴上。 但这可是百万级别的大奔啊,把他论斤卖了都没这辆车值钱。 果然,方妈一听价格,有点儿不乐意。 方小梦巧舌如簧,什么这车安全系数高,皮实、耐用可靠,一辆好车能开很多年。 加上春节期间购车可享十五万优惠,送雪地胎、5次免费保养,还送了个小的车载冰箱。 觉得很划算的方妈很快就在方小梦的忽悠下心甘情愿的刷卡付账了。 她们选的这辆车有现车,他们又是付的全款,办完手续直接就可以开走。 方爸心里那个美啊,没想到,他竟然开上大奔了。 搁以前,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 考虑到即将到来的非典,她估计自己很长时间都不能轻易回家。 方小梦提前给爸妈换上了最新款的诺基亚手机,方便随时联系。 家里的米面粮油、水果蔬菜和各类干果储备。 她也趁父母开车出门遛弯的空档,悄悄从空间仓库里补足了一大批。 更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药效温和持久的缓释版回春丹和强身健体丹,悄悄给父母服用。 饮水机的水桶中,也兑入了一定比例的灵泉水。 此外,长效的防护符、平安符等,也安排上,并在家中设置了一个隔离防护罩。 团聚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仿佛才刚贴上春联,年夜饭的香气还未散尽,日历就已翻到了假期的末尾。 第358章 小欢喜方小梦14 回学校那天,方爸开着车,载着苏妈,一路将小梦送到了北舞校门口。 车缓缓停在路边。 方爸和苏妈下车,帮着女儿把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从后备箱拎下来。 “爸,妈,就送到这儿吧,你们赶紧回吧,我自己进去就行。” 方小梦接过拉杆。 “嗯,好,快进去吧,外面冷。” 苏妈抬手替女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 动作轻柔,目光却紧紧粘在女儿脸上,像是要把这一刻多看几眼,记牢些。 “在学校好好的,有事随时打电话。” 方爸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眼里有着化不开的关切。 “知道了,你们开车慢点,到家给我发信息。” 方小梦抱了抱妈妈,又用力抱了抱爸爸。 “我走啦,你们赶紧回吧。” 她转过身,拉起行李箱,朝着那道熟悉的校门走去。 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规律的声响。她没有再回头,只是背对着父母,高高地挥了挥手。 方志远和苏秋英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女儿的背影。 看着她穿过熙攘的返校学生人群,看着她小巧却挺直的背影越来越小。 看着她最终消失在教学楼或宿舍楼的方向。 校门口人来人往,热闹喧哗,可他们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女儿离去的背影。 站了许久,直到初春的寒意透过衣裳,苏妈才轻轻碰了碰丈夫的胳膊。 “走吧,老方,孩子进去了。” 方志远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低低地嗯了一声。 最后又深深看了一眼已然空荡荡的校门内,才转身,替妻子拉开车门。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北舞的校门越来越远。 车厢里很安静,夫妻俩谁都没有说话,心里那份空落落的不舍,彼此都懂。 直到车子开出去很远,苏秋英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牵挂,更有骄傲。 “孩子……真的长大了。” 方志远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道路,许久,才应了一声。 “是啊。” 家,又暂时恢复了两人世界的宁静。 但心里那个属于女儿的位置,却永远满满当当。 方小梦回到学校,很快就又投入了紧张的训练中。 方爸、方妈每天都要去看看店铺的装修情况。 方小梦是通过系统商城请的专业装修公司,质量上有保证。 方爸和方妈看着店铺的装修进展一切顺利,心里头越来越踏实。 两人一合计,决定趁这段空档,回一趟青岛老家。 以前总想着,老家的房子留着,是个根儿。 万一以后想回去住住,或者逢年过节回去看看,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可自从在北京这四合院里安顿下来。 过了个暖洋洋的年,习惯了这边的生活节奏和便利。 两口子心里的想法就慢慢变了。 他们觉得,以后回青岛的机会,恐怕是真不多了。 闺女在北京读书,以后工作估计也多半在这边,他们老两口自然是跟着闺女走。 那青岛的老房子,就这么一直空着,没人气儿,时间长了也就是落。 ,还得时不时惦记着回去看看,反倒成了个牵挂。 “不如……这次回去,把房子彻底收拾收拾?” 方妈提议道。 方爸听了,深以为然:“是该收拾了。有用的、有纪念意义的,咱们租辆车拉过来。 那些用不上的旧物件,该处理的就处理掉,该丢的就丢。 房子嘛……回头看看是租出去,还是怎么着,总比空着强。” 说干就干。 夫妻俩很快就订好了回青岛的火车票。 这次回去,心情和上次离开时截然不同。 上次是怀着对未知的忐忑和破釜沉舟的决心。 这次则是带着在新家安定后的从容,以及一次彻底断舍离、将生活重心完全转移到北京的明确目标。 推开老家那扇熟悉的房门,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一段时间未住人的尘埃气息。 看着房间里那些熟悉的旧家具、老物件。 方爸方妈心里虽然有些感慨,但更多的是清晰和果断。 他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起来。 女儿小时候的奖状、有纪念意义的相册、一些品质尚好的衣物被褥…… 这些要仔细打包,准备带走。 而那些多年不用、已经过时或破损的家具电器。 堆积的废旧杂物,则被他们果断地清理出来,该卖的卖,该扔的扔。 几天时间,原本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老房子,渐渐变得空旷起来。 最后,他们联系好了物流,将几个打包好的大箱子发往北京。 然后把房子挂到中介那里,他们这套房子虽然房龄大了些,但前几年重新装修过。 加上也勉强算是学区房,就算卖不上价格,租出去还是没问题的。 站在终于收拾利落、显得有些陌生的老房子里。 夫妻俩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这次离开,大概就是真正的告别了。 锁上门,走下楼梯,回头再看一眼那扇熟悉的窗户。 然后,他们拎着简单的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火车站。 回到京市那天,刚好是周六。 两人拎着行李推开四合院的大门,一股饭菜的香味就扑鼻而来。 系着围裙的方小梦从厨房里探出头,脸上带着明亮的笑容。 “爸妈,回来啦?快去洗手,来尝尝我做的饭味道怎么样。” 方妈和方爸站在门口,看着女儿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闻着满屋子的香气,一路风尘仆仆的疲惫瞬间消散。 一家人围坐在温暖的灯光下,餐桌上饭菜热气腾腾。 方小梦拿着筷子,先给妈妈夹了一块她爱吃的排骨。 又给爸爸舀了一勺他喜欢的炖豆腐。 方妈给小梦碗里添了块鱼肉,方爸则给小梦盛了碗甜汤。 小梦一边吃,一边手舞足蹈跟父母讲起学校训练时的趣事。 把方爸方妈逗得直乐,饭桌上的气氛轻松又欢快。 方妈将老房子收拾利落、处理妥当的过程细细道来。 末了感慨一句,“这下啊,心里更踏实了,往后就一门心思在咱们北京这个家了。” 方爸在一旁听着,不时点头补充两句,给母女俩的碗里再夹上些菜。 他话不多,但看着妻女聊得开心,脸上始终带着满足的笑意。 第359章 小欢喜方小梦15 非典的阴霾逐渐散去,城市重新恢复了活力。 不久之后,方家在北京的便利店,正式开门营业了。 小梦选择加盟了一个市场上口碑很好、知名度颇高的连锁品牌。 这样一来,前期的店铺形象、货架陈列都有统一的标准,省心不少。 更重要的是,配货、补货、物流配送,都有品牌专门的供应链系统支持。 下单后,有配送车将各类商品直接送到店门口。 货源稳定,品质也有保障,大大降低了自己采购的难度和风险。 方爸方妈干劲十足,房子是自家全款买的,没有生意好了,房租一涨再涨的后顾之忧。 这份实实在在的产业,给了他们莫大的底气。 两人把这便利店完全当成了自己后半辈子的事业来经营。 方妈心思细,算账清楚,待人热情,把收银台和日常理货打理得井井有条。 方爸有力气,责任心强,上货、码放这些重活累活全包。 还把店铺内外打扫得干干净净。 因为地段不错,靠近小区和学校。 加上夫妻俩用心经营,待人实在,便利店很快就有了稳定的客源。 每天清晨送走上学上班的顾客,午后迎来买菜归来的主妇。 傍晚则是放学的孩子和下班的人群…… 小小的店铺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和邻里间的熟络问候。 看着收银机里日益增长的流水,看着街坊邻居满意的笑脸。 方爸方妈虽然忙碌,心里却充满了成就感和满足。 这不仅是谋生的营生,更是他们在北京这座大城市里,用自己的双手和汗水,真正扎下根、安稳下来的证明。 这也正是方小梦为爸妈盘下这间便利店的深层原因。 以她如今的能力,加上家里现有的经济条件,父母其实完全可以提前退休。 天天在家休息,或者出去旅旅游、钓钓鱼、享受享受生活,怎么轻松怎么来。 但方小梦思来想去,觉得那样安排,对爸妈来说,或许反而不妥。 他们这一代人,习惯了吃苦耐劳,在岗位上、在家庭里忙碌操持了大半辈子。 生活的轴心就是工作和责任。 如果猛地一下子闲下来,精神上很可能找不到着落。 反而会感到空虚、不适应,甚至加速衰老。 她希望爸妈的晚年生活,是充实而有活力的。 既不必再为生计奔波劳苦,又能保持与社会、与人的适度连接。 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不太繁重却又能带来成就感和规律感的事业。 这间便利店,便是她为父母量身打造的事业。 它提供了一份适度的忙碌,让父母的生活依然有节奏、有目标。 它也是一个与社区邻居交流的窗口。 让父母在北京这个新环境里,能更快地建立起自己的社交圈子和归属感。 同时,它带来的稳定收入,也能让父母花得更心安理得,感受到自己依然在创造价值。 看着父母在店里忙碌时那精神焕发的样子。 和邻里熟络后脸上满足的笑容,方小梦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做对了。 这比单纯给他们钱让他们闲着,更能让他们感到踏实、快乐和有尊严。 …… 四年的时间,在每日的汗水与琴键声、台词与舞步中,倏忽而过。 方小梦以始终稳居年级第一、近乎碾压式的优异成绩。 为她在北京舞蹈学院音乐剧系的求学生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毕业之际,凭借格外亮眼的成绩单和过硬的综合素养。 加上小系统在背后为她运作,她获得了许多同届生梦寐以求的机会,直接进入国家话剧院。 国话是文旅部直属事业单位,入职直接事业编制。 薪资、福利、保障按事业单位标准执行,是真正的铁饭碗。 最关键是什么呢,国话的话剧演出任务并非硬性满负荷,有成熟的劳务替代制。 不想太忙的话,可申请不参与常规话剧排练、演出。 按剧院标准上交一笔劳务费,即可完成年度岗位任务。 不用坐班、不用扎堆排练,时间自由度极高。 最重要的是,国家话剧院作为央属事业编,每年都有固定进京指标,优先给应届事业编。 一旦方小梦的北京户口通过审批、正式落定。 她的父母在达到年龄后,便可以申请投靠子女,将户口迁入北京。 这样她们一家三口,就彻底扎根北京了,未来医疗、养老等各方面也能得到保障。 方小梦作为刚入职国家话剧院的新人,最初一段时间很是兢兢业业。 按时参加排练,认真完成剧院安排的各项工作。 无论是主角还是配角,甚至是一些幕后辅助事务,她都投入十足的热情和专注。 又到了月签时,除了每次必有的一定数额的钱之外,还签到出来一个女二号的角色。 导演要求严苛,要求演员必须要有优美的身段和深厚的舞蹈功底。 因为剧中有大量宫廷舞和剑舞的戏份。 方小梦到了剧组,导演想先看看她的底子,便让她跳一段最拿手的。 她目光扫过排练厅角落的兵器架,没多话,径直走过去,抽出一把未开刃的长剑。 手腕一抖,剑身轻颤,发出清越的低鸣。 下一秒,她人随剑走,身影翩若惊鸿。 剑光忽如春风拂过,落英缤纷,轻盈灵动。 忽如疾雨骤至,点点寒芒,密不透风。 衣袂与剑影齐飞,步伐与韵律相合。 明明是一把无锋的铁器,却在她手中舞出了桃花盛放又凋零的绚烂与诗意。 正是桃花岛的绝学,落英剑法。 一套剑法舞毕,她收势静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场绚烂的花雨只是幻影。 导演早已看得站了起来,半晌后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激动。 “好,一舞剑器动四方我要的就是这个感觉。 就是这种柔中带刚、惊艳绝伦的舞。 导演眼睛亮得惊人,紧紧盯着收剑而立、气息平稳的方小梦,激动得几乎有些语无伦次。 “小梦啊,你放心,就凭你刚才这段,我保证,一定把你拍得绝美。 每一个镜头、每一帧光影,都得配上你这身手。 哎呀、哎呀……真是捡到宝了!” 第360章 小欢喜方小梦16 导演猛地转过身,朝着旁边还在回味刚才那场剑舞的编剧用力挥手,声音急切又兴奋。 “编剧、编剧,刘大头,别愣着了,赶紧的,把本子改回去。 就用最早、最华丽、最难的那一版武戏设定,咱们现在有能撑起来的人了!” 编剧回过神来,看着场中央那个明明穿着现代便装、却仿佛仍带着一身落英剑意的女孩。 又看看激动不已的导演,瞬间也明白了,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笑容。 “得嘞,我这就去改,保证把那段一舞动京城的戏,改得配得上她。” 在这部武侠古装剧里,方小梦虽只是女二,却活成了最璀璨夺目的那一个。 她敢爱敢恨,性情如烈火。 前期,为了心中所认定的正义与情谊。 她不惜与养育自己的宗门决裂,义无反顾地站在男二身边,助他对抗不公。 然而,当她最终看清,男二汲汲营营的争权夺利。 并非为了他口中天下苍生的崇高理想。 而是掩盖在华丽辞藻下膨胀的个人野心时,那份信仰与情感瞬间崩塌。 她没有丝毫犹豫与留恋,于万众瞩目之下,毅然决然与男二决裂,斩断过往。 更令人震撼的是,她并未就此消沉或隐退。 而是以一种决绝的姿态重返宗门,在宗门存亡、外族入侵的危难时刻,扛起大旗。 她带领同门,为家国、为道义,死守关隘,寸土不让。 最终,在一场实力悬殊、血染山河的惨烈战斗中。 她为护身后百姓与宗门传承,力战至最后一刻,慷慨赴死。 那一幕,红衣染血,长剑拄地,身躯挺拔如松,直至生命尽头不曾倒下。 她的死,悲壮而绚烂。 这个角色,因其极致的情感冲突与完整壮烈的成长弧光。 加上方小梦极具爆发力与共情力的演绎,深深烙印在观众心中。 她风骨傲然,侠气干云,成为全剧最具灵魂、最令人难忘的经典形象。 方小梦也凭此角色真正一炮而红。 剧中那些一镜到底、行云流水般的打戏,成为她最醒目的标签。 没有冗余剪辑与替身切换,镜头始终紧跟她的身影。 从屋檐间的轻盈腾挪,到竹林中的剑光闪烁,再到沙场上的奋力搏杀。 每一转身、每一次出剑都力道饱满、姿态精准,将武学的力与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最终那场惨烈守城战中,她手持长枪在敌阵中厮杀的长镜头。 动作干净利落,肃杀中透出悲壮,令人血脉偾张又热泪盈眶。 观众惊叹于她竟能亲自完成如此高难度的武打场面,且打得如此漂亮、富有感染力。 这不仅展现了演员非凡的身体素质与敬业精神。 更让角色的侠与武完美融合,极大增强了人物的说服力与魅力。 这些精彩打戏片段,在之后多年仍被反复传播、解读,成为演技与敬业度的典范。 方小梦这个名字,也迅速从演艺圈新人,跃升为备受瞩目、兼具实力与人气的当红演员。 之后,她又接连出演了古装神话剧和仙侠剧。 虽都是配角,但角色成长线完整,人物弧光饱满。 清丽出尘的容颜、精湛纯熟的演技,加上无可挑剔的台词功底。 三者交融,赋予了角色超越剧本文字的生命力。 最终,这两个配角引发的热议与观众的喜爱。 其爆火程度甚至一度盖过了剧中的男女主角。 …… 方小梦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演员,而非明星。 除演戏外,她不接广告、不跑商演、也不上综艺。 她成立了一家工作室,核心成员皆是通过特殊渠道招募的资深业内人士。 专业且可靠,只为她一个人服务,有钱任性一回咋啦。 有合适的剧本她便接,没有就安心回到国家话剧院上班,参与话剧或音乐剧的排练与演出。 生活规律,朝九晚五,下班便回家陪伴父母,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偶尔兴致来了,她也会亲自提笔创作剧本。 她注意到,在这个影视小世界的当前时间线上。 许多本应爆火的文学作品和影视剧并未出现。 于是,方小梦决定成为一名搬运工。 她将这几年通过股市积累的资金,投入影视创作。 剧本由她亲自撰写或提供,主创团队,导演、制片、编剧,均邀请业内口碑过硬的专业人士。 她只坚持一点,尊重剧本,不得胡改乱拍。 她自己很少出演女主角,反而更偏爱女二、女三,甚至是反派女配。 尤其是那种肆意张扬、不按常理出牌的反派,演起来格外酣畅淋漓。 对于当下流行的那种前期忍气吞声、被虐身虐心。 后期才迎来追妻火葬场的苦情女主套路,她敬谢不敏。 谁爱演谁演,反正她不演。 她热衷于扮演那种专给男女主添堵的恶毒女配。 掌掴女主、暴揍男主……这类反套路角色,她演得格外投入,也格外过瘾。 …… 那场震惊世界的大灾难发生前一周。 方小梦通过系统商城,以极高的代价兑换了一套超大型全息投影装置。 她没有丝毫犹豫,选择在川省上空,将那场即将发生的灾难的真实惨烈影像,以近乎神迹的方式提前投射出来。 影像在每天灾难将要发生的那个特定时间段,于高空中无声而清晰地循环播放。 第一天,举世皆惊。 国内外媒体、网络、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震惊中议论这匪夷所思的天空异象。 各种猜测、恐慌、质疑甚嚣尘上。 第二天,方小梦调整了投影内容,特意在影像开始前,加上了清晰无比的灾难发生倒计时。 这不再只是无法解释的异象,而是直指未来的、带着明确时间节点的灾难预言。 整个华夏被彻底震动。 从民间到高层,前所未有的紧张和重视迅速蔓延。 尽管影像的来源和原理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 但其中展现的破坏规模和灾难细节,触目惊心,宁可信其有。 国家机器以最高效率运转起来。 权威部门迅速发布紧急预警和动员令,启动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 军队、医疗、救援、工程等力量向川省及周边地区大规模集结。 第361章 小欢喜方小梦17 政府以最果断的方式,开始组织影像所示高危区域的群众进行大规模、强制性的预防疏散和转移安置。 全国范围内的防灾物资也被紧急调拨。 一场与时间赛跑、以预言为导向的举国大行动,在震惊与紧迫感中,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这场与时间赛跑的举国大动员,其规模与决心前所未有。 在清晰到令人心颤的预言影像驱动下,所有可能的侥幸和迟疑被彻底摒弃。 疏散指令坚决,执行力度空前。 在灾难发生前数日,影像所示的核心及高危区域民众已基本完成转移安置。 重要设施也采取了紧急防护或关停措施。 当那个精确预言的时间点终于到来,地动山摇的灾难如影像所预示般悍然降临时。 因其破坏力主要作用于已近乎清空的区域。 人员伤亡被降到了极低的程度,甚至可以说几乎忽略不计。 财产损失虽然无法完全避免,但与原本可能发生的惨烈后果相比,已是侥天之幸。 无数生命因这提前一周的神迹预警和国家随之而来的果决行动得以保全。 无数家庭避免了破碎的悲剧。 灾后,救援与重建工作迅速、高效地展开。 而那片曾连续七日浮现惨烈影像的天空,已恢复澄澈。 关于天空预言的来源,最终被列为最高机密。 但其结果以近乎零伤亡的奇迹般代价,抵御了一场特大自然灾害。 则深深铭刻于国家记忆与民众心中,成为了凝聚民族精神、彰显应对能力的传奇篇章。 方小梦静静收起了那套耗资巨大的投影设备。 系统界面上,悄然跃升到一个惊人数字的积分。 以及那份沉甸甸的、改写数十万人命运的功德,无声地诉说着她所做的一切。 她依然是那个按时去剧院排练、下班回家陪父母吃饭的演员。 只是在某个安静的夜晚,看着新闻中灾后井然有序的重建画面和民众劫后余生的笑脸时。 她的嘴角会浮现出一丝安然的笑意。 …… 零八年的奥运盛世,方小梦一家自然不能错过。 贴心的小系统早就为她抢到了开幕式以及若干场重要赛事的珍贵门票。 自从便利店开张就几乎没舍得关过门的方爸方妈。 这次也毫不犹豫,激动地在店门口挂上了欢庆奥运,暂停歇业的牌子。 老两口换上了特意买的新衣裳,乐滋滋地在脑门和脸颊上贴上鲜艳的五星红旗贴纸。 手里挥舞着小国旗,精神抖擞地跟着女儿走进了宏伟的奥运场馆。 坐在观众席上,看着炫目磅礴的开幕式演出。 感受着山呼海啸般的爱国热情,方爸方妈激动得眼眶发热。 等到比赛正式开始,每当中国健儿出场,他们便跟着全场观众一起,用力挥舞手中的小红旗,扯开嗓子呐喊助威。 “中国队,加油!” “中国队,好样的……” 那份发自内心的自豪与喜悦,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对他们而言,这不仅仅是观看一场世界级的体育盛会。 更是亲身参与国家荣耀时刻的真切体验。 忙碌了小半生的他们,终于可以毫无牵挂地、全身心地享受这样的喜悦与激情。 方小梦看着父母如同孩子般兴奋投入的侧脸,觉得这大概就是幸福最好的模样之一了。 整个奥运会期间,方小梦还完美扮演了摄影师的角色。 她手持专业相机,镜头焦点始终追随着兴奋得像两个大孩子的父母。 在场馆外与福娃合影时,她捕捉到方爸略显笨拙却努力配合的憨厚笑容,和方妈眼里闪烁的新奇光彩。 在开幕式璀璨的焰火下,她记录下两人仰头惊叹、被光影映亮的感动面庞。 在激烈的比赛看台上,她抓拍到方爸紧握拳头、青筋微现的紧张瞬间。 方妈为中国队得分时情不自禁跳起来欢呼的雀跃身影。 甚至在休息间隙,两人头挨着头研究赛事日程。 分享一瓶水、或是对着镜头比出胜利手势的温馨日常,也都被她一一纳入镜头。 这些影像不仅高清,更充满生动的情感和故事性。 方小梦用她独特的视角和细腻的观察,将父母第一次亲临奥运现场的种种反应。 那份与国家盛事同频共振的澎湃自豪。 那份沉浸于体育魅力中的纯粹快乐。 以及夫妻间数十年相濡以沫的默契温情,都凝固成了永恒的瞬间。 奥运结束后,她将这些海量照片精心挑选、分类,制作成精美的电子相册和实体影集。 当方爸方妈翻看这些影像时,仿佛又一次重温了那个火热夏天的每一份激动与感动。 这些照片,成为了这个普通家庭与国家大事紧密相连的珍贵见证。 也成为了方小梦送给父母的一份独一无二、充满爱与回忆的奥运礼物。 奥运会结束后,一家三口的生活重归往日的平静节奏。 然而,随着方小梦年龄渐长。 一个在中国家庭中几乎不可避免的话题,也开始在方家悄然浮现,催婚。 方爸方妈本身算是比较开明的父母。 他们亲眼见证了女儿的独立、优秀和对事业的追求。 内心其实并不愿过多干涉她的人生选择。 但问题在于,他们如今生活在一个充满烟火气的社区里。 便利店更是街坊邻居每日往来、闲话家常的重要据点。 那些热情又关心的社区阿姨们,成了催婚话题最执着的传播者和推动者。 她们见了方妈,总免不了要问上几句。 “你家小梦那么漂亮,又有本事,找对象了没呀?” “我认识个小伙子,条件可好了,要不要给你家小梦介绍认识一下?” “女孩子呀,事业再好,终归还是要成个家才圆满……” “你们当父母的,得替孩子操心呀。” 起初,方妈还能以孩子还小,以事业为重,缘分没到,不急之类的敷衍过去。 但听得多了,尤其是看到别人家同龄的孩子纷纷结婚生子。 甚至抱上了孙子孙女,那些话语难免在她和方爸心里激起一点点涟漪和焦虑。 第362章 小欢喜方小梦18 他们开始会忍不住,在饭桌上、在看电视的间隙,用更委婉的方式提起。 “梦梦,最近……有没有认识什么合得来的朋友啊?” “单位里,或者拍戏的时候,有没有聊得来的同事?” “爸妈也不是催你,就是……想着你如果遇到合适的对象,也该考虑了。” 语气里没有逼迫,更多的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隐藏不住的关心。 他们陷入了大多数中国父母的矛盾心态。 既希望孩子按照自己的意愿幸福生活。 又难以完全摆脱传统观念和周围环境带来的无形压力。 生怕孩子错过所谓的最佳时机,将来孤单。 方小梦能理解父母的这种心情。 她知道,这不是父母对她不满意。 而是爱的一种表达方式,尽管带着时代的烙印和环境的折射。 她每次都会耐心地、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爸,妈,我觉得现在过得挺好的,工作充实,也有你们陪着。 感情的事,顺其自然,等遇到真正合适的人再说。 你们放心,我会对自己负责的,要是真遇到合适的,我肯定会考虑。 你们也不希望我是因为年纪到了,为了结婚而结婚吧? 要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这婚勉强结了,也没什么意思。 万一要是遇上去年妈您看的那个电视剧里,胡丽娟嫁的那种渣男,还不如不嫁呢。” 方妈一听这个忍不住拍了拍胸口。 “对对对,梦梦这话是对的,爸妈不是催你,就是…… 这事儿也急不来,遇到合适的,想谈就谈,没遇到合适的千万别勉强。 尤其是这个谈对象吧,得慎重,他的家庭环境也很重要。” 方妈想起去年自己看的那部电视剧,至今都心有余悸。 那个沪市女孩胡丽娟,所嫁非人,生生被家暴死了。 最可怕的是她听说,这电视剧竟然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 方妈越想越觉得,如果女儿真的暂时没有谈对象的意愿。 他们做父母的,必须理解和支持,绝不能勉强。 感情的事,强求不来,女儿的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方小梦这边,最近一段时间刻意减少接戏,本是想多留在家里陪伴父母。 可眼下这催婚话题隐隐有升温的趋势。 她转念一想,与其在家让父母时不时惦记这事儿,不如麻溜进组拍戏去。 距离产生美,也省得二老被街坊邻居的闲话影响。 于是,她翻了翻经纪人递来的一摞剧本,迅速挑了个合眼缘的。 小行李箱一拉,跟父母打了声招呼。 第二天就直接飞去了横店影视城,一头扎进了新的剧组。 方小梦这一忙起来,天南地北地跑,作息不规律,工作强度又大。 方爸方妈在电话里、视频中,听到看到的都是女儿赶工、熬夜、吊威亚、背台词的身影。 老两口心疼她还来不及,天天惦记着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够不够、累不累。 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和精力去琢磨催婚那档子事。 他们的注意力,又全数回到了最根本的牵挂上,女儿的身体和事业。 打电话时的对话也重新变成了今天拍戏顺不顺利? “横店降温了,记得加衣服。” 一场家庭小危机被顺利化解,距离拉开了,父母的焦虑自然被更实在的关心所取代。 而她也乐得在剧组专心拍戏,两全其美。 …… “小梦,来一下。” 导演招手叫她过去,旁边站着个年轻人。 生得颇为俊秀,皮肤白皙,眉眼间给人一种精心修饰过的阴柔气息。 “这是咱们剧组新来的男二,宋星河。” 导演介绍道,又转向年轻人:“小宋,这是方小梦老师,你戏里最重要的对手戏搭档之一。 她动作戏经验丰富,你那些打斗和仪态部分,多跟她请教请教。 如果她抽空指点你一下,能少走不少弯路。” 宋星河微微躬身,语气诚恳。 “方老师您好,我是宋星河,新人演员,请您多指教。” 小梦客套了两句,等他离开,直接看向导演。 “郑导,男二之前不是姓李吗?这是拍一半换人了? 那男二的戏份岂不是要重拍?” 郑导气得直挠头:“谁让那个姓李的小王八蛋暴雷了呢。不换人,这部剧就完了。 我现在庆幸的是,因为姓李的那个小王八蛋档期错不开,男二的戏份前期拍的不多。 要是真实打实地拍了一半,换人重拍,我真想去死一死。” 方小梦顺口安慰了一句:“可怜的导,对了,缺投资吱一声,我可以再投点儿。” 郑导立马顺杆爬:“真的?小梦啊,那我可太感谢你了。” 都要抬脚走人的方小梦扭头:“真缺啊?” 郑导叹气:“怎么不缺呢,本来就紧紧巴巴。 又因为姓李的暴雷,赵总要撤资,我一个头两个大,都快愁死了。” 小梦想了想:“那行,你看缺多少,我对您的剧还是很有信心的。 我联系经纪人尽快过来,放心,我追加投资也不会要求加戏的。 我还等着早点儿杀青陪我爸妈出去玩一圈呢。” 郑导松了口气,跟明白人说话就是省心。 方小梦演技、台词啥啥都没得说,他巴不得给她加戏。 可她演的是恶毒女配,戏份咋滴也不能压过女主啊。 当初他就劝方小梦演女主,谁知道她一看剧本,直接瞄准恶毒女配了,还说演的过瘾。 方小梦演的恶毒女配跟男二确实有不少对手戏。 之前跟那位姓李的年轻演员搭戏时,对方虽然资质平平。 演技生涩,好歹是正经科班出身,基础还在,态度也算敬业。 台词提前背熟,努力跟上节奏,勉强能接得住戏。 可这回这个姓宋的,差点让一向好脾气的方小梦当场暴走。 台词全靠提词器也就罢了,偏偏他往镜头前一站,眼睛就控制不住地往斜下方瞟。 眼神完全无法与对手演员交流。 念出来的台词更是干瘪僵硬,毫无情绪起伏,跟小学生念课文没什么两样。 别说代入角色,连基本的口齿清晰和节奏感都谈不上。 坐在监视器后的郑导,脸当场就绿了。 第363章 小欢喜方小梦19 他这部剧可是坚持现场收音,原声台词,追求的就是真实自然的表演质感。 宋星河这表现,别说情绪传递,连基本的台词清晰度都成问题,后期补救都困难重重。 再加上他那木头似的僵硬演技,眼神空洞。 反应迟钝,完全接不住方小梦抛过来的戏。 这要是将来原封不动播出去,他郑导在业内积攒多年的口碑和老脸,恐怕就不用要了。 可送他来的金主又得罪不得,郑导心一横,开启了嗷嗷骂的模式。 一遍不行拍七八遍,反正就一个镜头重来,直到能勉强入眼。 背台词,记不住也得背,台词器放高些。 为了不让宋星河毁了这部剧,郑导是绞尽脑汁想了各种法子。 反正甭管中间有多少坎坷曲折,最后勉勉强强算是拍完了。 方小梦直接在心里把这个姓宋的永久列入了合作黑名单。 演技差、不敬业,她尚可忍受,毕竟拍完这部剧,江湖不见,眼不见为净。 但最让她感到强烈不适甚至恶心的是。 这个宋星河,竟然在拍戏间隙和私下场合,暗戳戳地、有意无意地勾引她。 起初是些看似无心的肢体接触,说台词时靠得过分近,眼神里带着刻意营造的暧昧。 接着是收工后,言语间颇有撩拨之意。 甚至在一次聚餐后,他借着酒意,言语越发露骨大胆。 方小梦在圈内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立刻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心里一阵冷笑,只觉得无比荒谬和反胃。 呸!这狗东西,仗着有几分皮相,演技稀烂,心思倒挺野。 一边扒着金主卖身上位拿资源。 一边居然还敢把主意打到她头上,想玩男女通吃这套? 也不怕他的金主知道了,扒了他的皮! 当即冷下脸,拒绝得干干脆脆,不给他留一丝幻想。 此后在剧组,除了剧本上不得不有的对话,她再没给过宋星河一个正眼。 这个狗东西得感谢法治社会救了他的狗命。 杀青那天,方小梦不但把宋星河拉进了黑名单,还赏了他一张加强版的霉运符。 没两天就听说他跟金主玩游戏时受伤了,伤的挺重的。 具体伤到哪不知道,但听说,往后想出来拍戏是不可能了。 郑导气得咬牙切齿,又忍不住庆幸他受伤的事,没有被狗仔爆出来。 方小梦在圈中人缘好的原因,除了她拍戏认真。 还跟她遇到好的剧本,喜欢以个人或工作室名义投资有关。 演员兼投资人的双重身份,让方小梦在圈内更快地站稳了脚跟。 投资爽快,又不指手画脚、乱塞人乱改戏的她很受大导们的欢迎。 因此她这个带资进组的演员,是难得不会让人反感的存在。 比起女主,她更喜欢去演一些更有挑战性的配角。 …… 为了让父母远离那些个爱东家长西家短的阿姨们。 方小梦通过系统商城招募了两名专业店员。 便利店有人打理,方爸方妈不用再天天守着铺子。 只要不进组,方小梦就带着父母天南地北地旅游。 起初二老心疼钱,嫌机票贵、酒店奢靡,但他们哪拗得过方小梦。 沿途的锦绣风景很快让他们沉浸其中,方爸时不时的也会开导方妈。 “咱以前不就梦想带梦梦看世界吗? 你以前经常念叨,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以前梦梦小的时候,咱们工作忙,经济状况也不允许。 现在咱们不缺钱了,趁着现在腿脚还利索,能跟孩子一起走走,多好的事。 你总是絮絮叨叨心疼钱,不是扫孩子的兴吗?” 方妈想起从前想带孩子旅游却囊中羞涩的遗憾。 再算算如今家里的存款和便利店收入,终于放下心结。 在国内玩了一圈后,方小梦给全家办了护照和签证,准备出国转转。 米国之行时,她碰巧从系统签到出一组彩票号码。 本着不能白来一趟的心态,在小系统的指点下。 顺道经过特拉华州时,用护照倍投200注并加购Power Py。 选择特拉华州,是因为该州是全美少数免征州彩票税的地区之一。 且支持匿名领奖,能最大程度保护隐私。 在小系统的周密辅助下,方小梦匿名一次性现金领奖,税后到手28.8亿美元。 系统完美扫清所有痕迹,直到她安然回国,也无人知晓这位强力球超级巨奖得主是谁。 回国后,方小梦没有隐瞒这笔海外所得,而是主动前往税务机关进行咨询。 因数额特别巨大,税务部门高度重视。 经核实,她在美国已缴纳高额联邦税。 依据国内税法相关规定予以抵扣后,无需在国内补缴个人所得税。 面对这笔从天而降的巨额财富,方小梦并没有被冲昏头脑。 钱多咬手的古训她可太懂了,这么多钱,她几辈子也花不完。 与其放银行账户里让人惦记,不如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在税务部门领导的沟通协助下,她主动联系了相关部门。 经过严谨规范的流程,捐赠海军一百亿,空军和陆军各三十亿。 财去人安乐,虽然这一波从阿美莉卡薅来的羊毛,大部分都被她捐了,但账户里剩下的三十多亿过了明路。 有国家爸爸护着,她只要不做违法乱纪的事,以后基本能横着走了。 …… 方爸方妈知道女儿在美国顺手买的彩票中了超级大奖,已经是那笔巨额捐款尘埃落定之后的事了。 消息是方小梦在一次轻松的家庭晚餐时,用最平常的语气说出来的,仿佛在聊今天菜市场的菜价。 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女儿运气好,以前也有中过大奖的经历。 但当那个天文数字从女儿口中平静吐出时,老两口还是被震得半晌没说出话,手里的筷子都忘了动。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方爸先回过神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看向小梦。 “都……处理好了?” “嗯,该交的税交了,该办的都办妥了。” 方小梦点点头,顿了顿,补充道。 “我捐了一百五十亿支援国防建设,尤其是海军,捐了一百亿。” 听到这话,方妈一直紧绷的肩膀反而松了下来。 她长长舒了口气,不是惋惜,而是一种如释重负。 她伸手握住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 “捐了好,捐了好。梦梦,这事儿你做得对。” 方爸也重重地点了头,脸上是深以为然的赞同。 “你妈说得对。这种横财,来得太猛,未必是福气。 咱们家现在的生活,早就够好、够踏实了。钱太多了,咬手。” 方小梦点头:“确实,其实现在想想,当时应该再多买几百注的。 要是能再多薅些羊毛,够造一艘航母就好了。” 方爸笑眯眯地开口:“一百亿建一艘航母不够,建艘驱逐舰应该够吧? 梦梦,你这事要是传回老家,能族谱单开一页。” 方妈点头:“确实能,不过为了安全,还是低调些吧。 都记住,除了咱们一家三口,谁也不许出去乱说。” 第364章 小欢喜方小梦20 一百五十亿捐出去,方小梦这个名字在几位领导那里挂上了号。 识大体、顾大局的品格,在领导们看来非常难得。 因此,在主流舆论和精品项目上,她获得了极高的信任。 尤其是央视牵头的主旋律正剧,方小梦成了优先人选。 递到她手上的本子,要么是阵容强大的国家队项目,要么是剧本扎实的精品剧。 她成了圈内资源顶级的演员之一。 这资源不靠资本或流量,而是一种自上而下的信任倾斜。 导演和制片方都清楚,方小梦演技好,形象正,又有央视背书,当然要优先用。 更何况她本人就是投资方,遇到好项目资金不足,她能直接补上。 这种事儿少、钱多、演技好的演员,没人会傻到拒绝跟她合作。 央视的背书,方小梦领情,也更加爱惜羽毛。 她挑剧本越发谨慎,只接真正有价值、能打动她的角色。 在片场更加敬业,精益求精。 她知道这资源背后是沉甸甸的期望,必须用更好的作品回报。 这也让她的演艺事业形成了良性循环。 优质正剧提升她的口碑和国民度,出色表演又巩固了主流市场的认可。 她逐渐成为正剧的品质代言人之一。 在时代叙事中留下了鲜活的角色形象。 演员这条路,她走得越发稳健,主流奖项也是拿到手软。 她个人账户里还躺着几十亿。 加上时不时通过系统在海外,尤其是米国股市一些精准的操作,财富一直在稳定增长中。 …… 方爸方妈原本对女儿谈对象结婚这事儿,已经基本不抱什么希望了。 看女儿一心扑在事业上,过得充实又快乐,老两口慢慢也想开了。 他们现在的重心,全放在了养好身体,多陪孩子几年上。 每天雷打不动地散步锻炼,研究养生食谱。 每年体检比谁都积极,就想着把身体底子打好,健健康康的,能长久地做女儿的依靠和后盾。 没想到,就在他们几乎不再期待的时候,峰回路转了。 方小梦回家时身边竟然带回来一个高大挺拔的帅小伙。 小伙子穿着笔挺的深蓝色海军军官常服,肩章醒目,身姿如松,相貌英俊,气质沉稳干练。 方爸方妈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绽开了花,喜笑颜开,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惊喜和满意。 方妈连忙热情地招呼人进屋,方爸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未来的毛脚女婿。 越看心里越是满意,这精神气,这身板,这职业,靠谱! 餐桌上,气氛比过年还热闹。 老两口对着未来女婿,怎么看怎么喜欢,问长问短,关怀备至。 心里那块悬了多年的石头,仿佛咚的一声,稳稳地落了地。 他们偷偷交换眼神,里面全是欣慰。 这孩子,不声不响的,原来心里有数着呢,这下好了,真是太好了! 要说方小梦这对象苏昱安,来历还挺特别。 是海军里一位退了休的老领导,给她牵的线。 这位老领导,一直记着方小梦给海军捐了巨款、不求回报的情分。 他总觉得,人家小姑娘做了这么大贡献,他们海军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可给钱给物不合适,给荣誉吧,小姑娘又明确要求低调。 老领导琢磨来琢磨去,觉得方小梦年纪轻轻,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好像啥都不缺。 最后还是他爱人提醒了他,这么优秀的姑娘,身边缺个知冷知热、靠谱稳当的对象啊。 娱乐圈里那些浮华人物,他看着就不放心。 要说可靠、有担当、人品过硬,那还得是他手底下带出来的兵。 于是,老领导直接当起了月老。 他在自己熟悉的、正值婚恋年龄的年轻军官里,精挑细选了好几个。 都是前途光明、根正苗红、相貌堂堂的优秀小伙子。 他们的照片和简单情况,被老领导以看看咱们海军优秀青年风貌的名义,含蓄地送到了方小梦面前。 方小梦起初觉得有点啼笑皆非,但碍于老领导一片好意,也就礼貌地看了看。 没想到,还真就从中看到了让她眼前一亮的苏昱安。 小系统把苏昱安查了个底掉,确定他没有什么白月光初恋,青梅竹马的邻家妹妹。 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后,方小梦才跟他见面相了亲。 两人见面后,对彼此印象还不错,算是正式交往了。 苏昱安比方小梦小七岁,但他们两个站在一起,苏昱安看起来甚至要比方小梦成熟、稳重,完全看不出年龄差。 苏昱安父母也是军人,早年因为执行任务牺牲了。 他是被堂爷爷,也就是那位海军老领导养大的。 老领导知道自家孙子跟方小梦看对眼了,高兴地拍着他的肩膀。 “不错、不错,小梦是个好姑娘,有她这个贤内助,以后你小子有福了。” 方爸方妈知道这段介绍经过后,乐得合不拢嘴。 海军老领导亲自把关介绍的,还是现役军官。 这简直是金字招牌加官方认证的双重保险,比他们自己托人打听一百遍都放心。 至于苏昱安工作性质特殊,一旦进入任务期或出海执行任务,经常是几个月不着家,音讯都可能时断时续。 这对于方小梦来说,那简直是太好了。 她骨子里就喜欢这种保持适度距离、各自拥有独立空间的相处模式。 距离产生美嘛,她自己也忙得很。 新剧本要研读,剧组要进,话剧要排,工作室的项目要跟进。 还要抽时间陪父母、经营自己的小爱好。 她的生活被热爱的事业和温暖的亲情填得满满当当,充实而自足。 爱情,不过是生活中的点缀,真要天天腻在一起,反倒成了负担。 对于方小梦而言,这种点缀恰到好处。 它让生活多了一抹亮色和一份柔软的牵挂,却不会侵占她人生的主旋律。 她依然是她自己故事里的绝对主角。 而苏昱安,是她愿意与之分享这幅人生长卷的、最特别的同行者。 苏昱安有他的星辰大海要守卫,她有她的舞台灯光要追逐。 聚时,是久别重逢的欣喜与珍惜,分享彼此世界里的见闻与感悟,温馨而热烈。 散时,是心照不宣的信任与牵挂,在各自的领域里全力以赴,独立而充实。 第365章 小欢喜方小梦21 乔卫东觉得自己快被宋倩给逼疯了。 他解释了无数次自己没有出轨,是被人下套陷害的。 可宋倩就跟王八吃秤砣似的,无论怎么解释,她就是不信,非要跟他离婚。 离就离,乔卫东憋着一股气,他早就想离了。 离了她宋倩,他没人管,日子指不定多潇洒呢。 拿到离婚证当天,他喊上好友方圆,说是要庆祝逃出牢笼,重获自由好好喝一杯。 两人找了个大饭店,喝得酩酊大醉。 散场时,乔卫东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恰好,方小梦和剧组同事聚餐结束,正走向停车场准备离开。 夜色中,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令人生厌的身影,乔卫东。 算这狗东西命不好,被自己撞上了,正好替原主讨个公道。 她眼神微冷,指尖在身侧不易察觉地一弹。 一张霉运符,便如一片轻羽,悄无声息地贴上了乔卫东的后背,旋即隐没不见。 不到一分钟。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只见乔卫东脚下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 以极其狼狈的姿势,扑通一声,栽进了路边的绿化带里。 冬青丛被他压得东倒西歪,枯枝落叶沾了满身。 他挣扎了好半天,才哼哼唧唧、骂骂咧咧地爬出来。 衣服被划破了几道口子,脸上也蹭了泥。 刚站起身,还没缓过神,脚下不知又踩到了什么。 噗通又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平地摔,这回直接脸朝下,狗啃泥式着陆。 “啊,我的牙……” 乔卫东捂住嘴,痛呼出声。 吐出来的,赫然是两颗带血的大门牙。 临出门前去了趟卫生间的方圆,晚出来几步看到满嘴鲜血、狼狈不堪的乔卫东。 吓的赶紧扶起他,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医院赶。 到了急诊,做了紧急处理、拍片后,医生告诉他。 两颗门牙牙根折断严重,需要拔除断根,后续得做种植牙。 折腾了大半夜,才总算暂时止住血、处理好伤口,带着满嘴药味和剧痛回到家。 乔卫东憋着一肚子邪火,只想赶紧洗个澡去去晦气。 结果洗着洗着,脚下一滑,啪叽一声,再次四脚朝天地重重摔在湿滑的地砖上。 后脑勺咚地磕在坚硬的浴缸边缘,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乔卫东强忍着头疼欲裂和晕眩,勉强穿上浴袍,挪到客厅,拿起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他这一磕,直接把自己磕成了脑震荡,又回了医院。 在医院观察治疗了几天,眼看着症状缓解,能出院了。 还没等办完出院手续,下楼梯时一个不留神,脚下打滑,摔了个滑铲,腿摔断了。 这下也不用出院了,直接转去了骨外科。 在骨外科住了些天,手术很成功,医生终于同意他可以回家休养。 乔卫东心里刚松了半口气,还没等迈出医院大门,就被一个横冲直撞的熊孩子猛地撞倒。 瘸了一条腿的他,失去平衡倒地,另一条腿也骨折了。 得,继续回骨外科住院吧。 好不容易,伤势再次稳定,第三次办理出院手续。 乔卫东几乎是心惊胆战地挪向医院出口。 就在快到门口时,一个男人神色惊慌地冲进来。 一手捂腿,另一只手竟然死死掐着一条扭动的蛇。 “医生,快来啊,医生,我被我弟养的蛇咬啦,你快来看看这是什么蛇?” 混乱中,那蛇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咬在乔卫东的脚踝上。 乔卫东嗷的一声惨叫起来:“蛇……我被蛇咬了……” 为什么医院里会有蛇? 因为那被咬的男子怕医生不知道是什么蛇,直接掐着蛇来了医院。 幸好,那蛇毒性不强,乔卫东打完血清后,倒也没有大碍。 只是这出院,又双叒叕泡汤了,得继续留院观察。 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环环相扣的倒霉事件,让乔卫东几乎要怀疑人生。 他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打满石膏的双腿和身上各处伤痕,欲哭无泪。 乔卫东离婚时,心里憋着一股雄心壮志。 盘算着摆脱婚姻束缚后,就从现在这家投资公司辞职,自己拉队伍单干。 凭他的人脉和经验,怎么也能混得风生水起,让宋倩好好看看。 可人算不如天算,霉运一来,铺天盖地。 自打离婚那晚开始,他就仿佛被衰神附了体。 门牙磕掉、脑震荡、双腿先后骨折、医院里被蛇咬…… 这一连串离奇又倒霉的事故,让他几乎在医院安了家。 别说筹划新事业,连正常生活都成了奢望。 住院期间,工作自然无限期耽搁。 投资公司讲求效率和产出,他这样长期无法到岗,重要项目跟不上,客户关系也疏于维护。 起初领导还体谅,打电话慰问,让他好好养伤。 可时间一长,尤其是当他第三次骨折、归期遥遥无望时,公司的耐心也耗尽了。 人力部门委婉地打来电话,先是关心病情。 随后话锋一转,提到公司业务调整、岗位需要有人持续跟进。 暗示他可能无法保留原职,甚至商量起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可能性。 那些原本信誓旦旦要跟他一起干的老伙计和投资人。 听说他这接二连三的倒霉事,一个个敬而远之,生怕沾上他的晦气。 乔卫东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一片冰凉。 往后别说单干了,连手头这份高薪体面的工作,眼看都要保不住了。 医药费像流水一样花出去,收入却断了来源。 未来一片迷雾,别说东山再起、证明自己了,眼下最基本的生计都成了问题。 乔卫东这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祸不单行。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 那份离婚时憋着的潇洒意气,被这一连串现实的重锤砸得粉碎,只剩下满身的伤痛和对未来的茫然。 宋倩那边,早就从董文洁那里,知道了乔卫东是因为拉着方圆庆祝离婚、逃离苦海。 喝酒喝到得意忘形,乐极生悲,摔得门牙磕掉、脑震荡加骨折。 心里的火噌地就冒了上来,非但没有半分同情,反而觉得无比讽刺和愤怒。 她本就认定乔卫东品行不端、对家庭不负责任。 如今这出庆祝离婚的闹剧,更是坐实了他毫无悔意、甚至迫不及待要解脱的渣男嘴脸。 “活该!” 这是宋倩听到消息后的第一反应。 “怎么没摔死他个王八蛋?” 让她去管乔卫东? 绝无可能。 她恨不得亲自去病房掐死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以解心头之恨。 别说照顾了,她连医院的门都不会踏进一步。 电话也直接拉黑,彻底切断联系。 乔卫东是死是活,在她这里,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外人和笑话。 甚至,在跟闺蜜董文洁聊天时,宋倩还会带着冰冷的嘲弄提起这件事。 “活该他断腿,我看他以后还能怎么潇洒?” 没有嘘寒问暖,没有一丝旧情,只有彻底的切割和冰冷的漠视。 乔卫东在病床上孤零零地承受着身体痛苦和事业危机时。 曾最亲密的妻子,已然将他视为必须清除出生命的、令人厌恶的过去。 这份决绝,比病痛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冷。 第366章 小欢喜方小梦22 知道乔卫东因为这些接二连三的倒霉事,日子过得惨不忍睹。 不仅工作丢了,连原本打算用来自己创业的资本,也都在漫长的住院治疗和后续康复中消耗殆尽。 方小梦就放心了,狗渣男不配有好下场。 随即就把这事儿丢脑后去了,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多理会。 看到乔卫东倒霉,宋倩高兴极了,觉得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在她看来,乔卫东落得这般田地,完全是咎由自取。 一个对家庭不忠、对妻女无情。 离婚后迫不及待庆祝脱离苦海的男人,活该承受这样的后果。 他失去的只是工作和钱财,而她承受的背叛和伤害,又岂是钱财可以衡量的? 宋倩甚至有一种扭曲的快意。 看到曾经在她面前意气风发、总觉得离了他地球就不转的乔卫东。 如今跌入泥潭,为生计发愁,为未来茫然,她只觉得畅快。 这大概就是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亲自出手收拾他了。 她绝不会施以任何援手,哪怕是一句虚伪的问候。 她巴不得乔卫东就此一蹶不振,彻底从她和女儿的生活中消失,成为她们成功新生活的反面注脚。 每当听到关于乔卫东又倒霉住院的消息,宋倩都会觉得,日子又晴朗了一分。 对宋倩而言,乔卫东的悲惨,恰恰证明了她当初离婚的决定是多么正确。 也让她更加坚信,自己和女儿离开这个男人,是走向更好未来的第一步。 宋倩的无情与快意,如同冰锥,深深刺穿了躺在病床上、身心俱疲的乔卫东。 他万万没想到,曾经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心肠竟能硬到如此地步。 他住院这么久,伤情反复,霉运连连,处境凄惨。 宋倩不仅一次都没来探望过,甚至连个电话问候都没有。 仿佛他这个人已经从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更让他心寒齿冷的是,连女儿英子,也被宋倩牢牢拦着,不让她来看自己这个父亲。 乔卫东打电话过去,要么是宋倩接起,冷硬地敷衍两句便挂断,要么根本无人接听。 他想念女儿,担心自己在女儿心中的形象,可宋倩连这点慰藉和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乔卫东躺在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看着冰冷的天花板,只觉得一颗心哇凉哇凉的。 比骨折的腿更疼,比脑震荡的头更晕。 他曾以为,就算离婚,总还有一份亲情在,宋倩不至于如此绝情。 可现实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他心里对宋倩残留的最后一点愧疚、一点美好回忆、甚至一点或许她只是一时生气的侥幸。 在这日复一日的冷漠等待中,瞬间化作了熊熊燃烧的怨恨。 “好,好你个宋倩,你够狠!” 乔卫东咬牙切齿地想,“我不过是被人陷害,你就恨不得我直接去死。 我落魄了,你就拍手称快,连女儿都不让我见。 行,咱们之间,从此恩断义绝,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不,我哪怕在阴沟里爬,也跟你再没关系。” 这份怨恨,掺杂着伤病带来的痛苦、失业带来的恐慌。 以及对未来深深的无力感,在乔卫东心中疯狂滋长。 他将自己所有的不幸,很大一部分归咎于宋倩的狠心和绝情。 他不再反思自己的过错,只觉得是全世界都对不起他,尤其是宋倩。 然而,他的怨恨改变不了任何现实。 宋倩的生活在稳步向前,女儿英子在她的引导下似乎也适应了没有父亲常伴的日子。 只有乔卫东自己,被困在病痛、贫困和日益增长的愤懑之中,前路茫茫。 霉运符的效力逐渐消退,但它所触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健康崩溃、事业崩塌、众叛亲离,以及由此在他心中种下的苦毒种子。 却将长久地影响着乔卫东的人生轨迹。 乔卫东终于能离开医院了。 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走个路都能平地摔骨折,但多次受伤留下的后遗症仍在。 阴雨天关节会酸痛,脑袋时不时还有些晕眩。 体力也大不如前,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生活反复捶打后的颓丧和小心翼翼。 事业上更是一片狼藉。 想单干? 早已是镜花水月。 不仅当初攒下的那点创业资本在漫长的医疗开销中消耗殆尽。 更重要的是,他因长期住院、形象受损,早已在过去的圈子里失去了信誉和人脉资源。 想像上辈子那样自己开投资公司,当大老板,是不可能了。 那些老朋友,现在对他避之唯恐不及,连电话都不肯接,生怕沾上他的晦气,拉投资做生意纯属做梦。 现实逼得他不得不低头。 他需要一份工作维持生活。 好在,多年的行业经验和专业能力底子还在,不至于彻底找不到饭碗。 但,他能找到的,不再是以前那种光鲜亮丽的投资公司高管。 而是一家规模小得多、业务也相对边缘的金融咨询公司。 职位和薪水都远不如前。 工作内容繁琐,压力却不小,还要忍受年轻上司偶尔流露的审视和同事背后的窃窃私语。 再次遇到乔卫东,是一次圈内朋友的小型聚会后。 席间方小梦喝了半杯红酒,微醺,脸颊染着淡淡的粉。 走出餐厅,晚风清凉,她看着街边温暖的灯火,忽然来了兴致。 拉住来接她的苏昱安的胳膊晃了晃。 “我们走回去吧?好久没散步了。” 苏昱安好脾气地笑笑:“好,听你的。” 方小梦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她来把车开回去。 两人手挽着手,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回走。 方小梦微靠着苏昱安,偶尔抬头跟他说两句剧组趣事。 苏昱安侧耳倾听,路灯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气氛温馨宁静。 走到一个路口等红灯时,遇到了乔卫东。 他背对着街道,激动地对着手机大吼大叫,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宋倩,你他妈讲不讲理?” 乔卫东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一只手用力挥舞着。 “……好、好、宋倩,你TMD够狠。 你就看着吧,看着我死在外头你最高兴。 我告诉你,英子是我女儿,你再拦着不让我见,我……” 他狠话放到一半,大概是电话被挂断了。 乔卫东猛地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路灯杆,发出哐的一声闷响,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 然后像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肩膀,颓然地靠在了灯杆上。 整个人被一股浓重的失败和怨气笼罩。 方小梦笑盈盈地挽着苏昱安,步履轻快地从乔卫东身边走过。 乔卫东羡慕地看着渐渐走远的小情侣。 再看看自己一团糟的生活,越发觉得这日子过得没意思,活着真没劲。 但乔卫东也舍不得去死,他不甘心,他若是死了宋倩岂不是就此称心如意? 不行,他得活着,活着好好恶心她。 第367章 小欢喜方小梦23 方小梦和苏昱安的婚礼,办得简单而隆重。 说简单,是因为规模并不大,宾客名单精炼。 除了双方至亲,苏昱安这边请的主要是几位部队领导和重要的战友代表。 方小梦这边则是几位合作过的、德高望重的导演、前辈,以及国家话剧院的领导。 人数不多,但每一位的分量都极重,现场气氛庄重而充满敬意。 仪式本身也摒弃了浮华的流程,简洁而温馨。 没有冗长的表演或喧闹的游戏,焦点始终在新人身上。 两人在亲友和重要见证者的祝福下,交换誓言,许下承诺。 方小梦穿着一袭剪裁优雅的旗袍。 苏昱安则是笔挺的军装常服,并肩而立,英气与柔美相得益彰。 说隆重,则体现在这场婚礼所承载的意义与祝福上。 到场的领导和长辈,他们的见证与祝福,远超普通婚宴的热闹。 更像是一种对这对新人品行、事业与结合的高度认可与期许。 婚礼现场虽不奢华,但细节处处用心,流露出低调的品味与真挚的情感。 这场婚礼,正如他们的感情一样,不张扬,却足够坚实。 不繁琐,却足够深刻。 它更像是一个郑重的宣告和崭新的起点。 在重要之人的见证下,他们将携手共赴未来。 两人没有去度蜜月。 苏昱安的假期本就不长,加上方小梦查出怀孕了,需要安心休养,索性也就不折腾了。 …… 苏昱安作为海军军官,工资待遇不错,加上他生活相对简朴,多年来也攒下了一笔不小的积蓄。 他和方小梦确定恋爱关系后不久,便开始认真筹划未来。 他精心挑选,全款买下了一套湛江霞山区的房子,作为两人的婚房。 办理手续时,他毫不犹豫地,坚持只写了方小梦一个人的名字。 他当时握着方小梦的手,语气平淡却坚定。 “我经常不在家,家里事都得你操持。 写你的名字,你住着安心,处理什么事情也方便。 我的收入虽然买不起豪宅和豪车,但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希望给你最好的。” 后来,方小梦在进组拍戏的间隙,去过霞山区几次。 房子按照她的喜好装修,宽敞明亮,推开窗就能感受到湿润温暖的海风。 她每次去,都会仔细打扫,添置些小物件,让这个家越来越有生活气息。 …… 其实,按方小梦原本的规划,她既没打算结婚,也没计划生孩子。 对于她来说,婚姻的形式和子嗣的延续并非必需品。 而苏昱安,他忙起来几个月都不着家。 他渴望早点把方小梦娶回家,有个名分,心里更踏实。 但对于孩子,他觉得随缘就好。 自己工作特殊,经常不在,如果有了孩子,他担心帮不上什么忙,会亏欠家里太多。 但小系统来找方小梦商量,说她家政宝宝希望能投胎到现代世界进修一番。 体验更广阔多元的时代,更渴望能再续母子缘。 “那必须得安排啊,而且得安排得明明白白。” 方小梦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笑着在意识里回应了小系统。 “正好让政儿体验一下,幼儿园的午睡、小学的手工作业。 初中的升旗仪式、到高中的月考排名……一样都不能少。” 只要一想到,政宝宝将来要皱着眉头,胖乎乎的小手握着铅笔,一笔一划地写拼音字母。 端坐在小学课堂里,忍着不耐听老师讲1加1等于2。 被要求背诵冗长的课文和拗口的英语单词。 为了体育达标在跑道上气喘吁吁。 甚至可能因为没完成作业,被和蔼但坚定的老师留在办公室谈心的画面,方小梦就忍不住想笑。 “政儿啊政儿,来都来了,一定要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知识改变命运。 什么叫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放心,妈妈会给你准备好最全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保证你的进修生涯充实又难忘。” 方小梦决定买一台专业的设备,她要把政宝宝的成长过程全部记录下来。 苏昱安发现,自从确认怀孕后,妻子脸上时常会露出一种复杂表情。 偶尔还会对着肚子嘀嘀咕咕,仿佛在跟谁商量着什么。 他虽不明所以,但只觉得怀孕后的妻子更加鲜活可爱。 便也由着她,只是加倍地呵护备至。 方小梦怀孕,最高兴的莫过于方爸和方妈。 老两口得知这个好消息时,简直乐得合不拢嘴。 方妈第一时间就去商场买了最贵、最柔软的毛线和织针,开始张罗着给未来的小外孙或外孙女织小毛衣、小袜子。 方爸则背着手,开始在院子里规划,哪里可以放个婴儿秋千,哪里能种点花草给孩子看。 方妈变着花样给方小梦做营养餐。 她出去拍戏时,每天都要打电话叮嘱各种注意事项,恨不得搬过去贴身照顾。 方爸虽然话不多,但默默地把家里所有边边角角都检查了一遍,确保安全。 还去书店买了好几本育儿百科。 对他们而言,这不仅仅是添丁进口的喜悦。 更是看到女儿人生进入新阶段、家庭更加圆满的欣慰。 方小梦这一胎怀得出奇顺利。 没有寻常孕妇常见的强烈孕吐、不适和疲惫。 她的食欲一直很好,睡眠也安稳。 除了腹部日渐隆起,身体其他方面几乎没受太大影响,精力甚至比怀孕前还要充沛些。 产检各项指标也一路绿灯,胎儿发育得极好。 给她产检的医生都觉得有些惊奇,笑着说她这是教科书式的顺利妊娠。 体质和状态都好得让人羡慕。 这固然有方小梦长期喝灵泉水和修炼长春功的功劳。 但也跟政宝心疼她有关,这孩子向来是个贴心不折腾的。 苏昱安每次短暂回家,看到妻子的好气色。 又是欣慰又是庆幸,悬着的心也放下一大半。 方爸方妈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直夸女儿有福气,孩子懂事不闹腾。 因为之前签订的合同,方小梦怀着政宝宝时,还拍了一部都市剧。 好在拍摄强度不高,加上她出演的还是女三,戏份不多,很快就杀青了。 之后她便不再接戏,回北京家里安心养胎,等待政宝宝瓜熟蒂落。 第368章 小欢喜方小梦24 苏昱安特意请假从驻地赶回北京,专心陪方小梦待产。 方小梦选的北京一家非常有名的私家产科医院。 这家医院收费高,但条件和顶级服务匹配。 环境像高级会所,套房宽敞明亮,私密性好。 医疗设备顶尖,医护团队经验丰富。 提供从孕期到产后的一条龙精细护理。 因着其保密性好,许多明星、名流的生产都是首选他家。 方小梦选这里,不止看中硬件和医疗水平。 更看重那份能让她完全放松、不受打扰的清净。 苏昱安完全支持她的决定。 费用虽高,但在他心里,能让妻子在最脆弱、最重要的时刻得到最好的照顾,比什么都值。 入住后,方小梦确实感觉物有所值。 舒适的环境、体贴的服务、专业温和的医生,都极大缓解了产前紧张。 苏昱安全程陪在身边,话不多,但每个眼神和动作都透着关切与守护。 方爸方妈看到女儿被照顾得这么好,女婿又贴心陪伴,心里更踏实了。 一家人在安静舒适的医院里,静静等待宝宝降生。 方小梦进产房前,服下了系统出品的顺产丸。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有力的暖流蔓延全身。 生产过程在顺产丸的作用下异常顺利。 疼痛在可承受范围内,体能和精神状态都很好。 等到生产完,方小梦除了消耗些体力,几乎没受什么折磨,产后状态也不错。 方小梦看着护士抱到眼前的小脸,虽然还带着新生儿红皱。 但眉眼间的熟悉感,让她忍不住眼圈微红。 她小心翼翼伸手,将柔软的小身躯接过来抱在怀里。 政宝小鼻子动了动,嗅到母亲身上那股令他安心、无比熟悉的气息。 原本微蹙的小眉头舒展开,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一个清晰无比、带着满足意味的笑容。 那笑容瞬间击中小梦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他。 小家伙格外黏人,除了方小梦,谁抱他都委屈巴巴。 方爸抱,他瘪嘴,方妈抱,他哼哼唧唧。 连亲爹苏昱安抱他,小脸也皱巴巴,将不情愿三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有回到方小梦怀里,他才会立刻放松下来。 小脑袋依赖地靠在她胸前,小手无意识抓着她的衣襟,露出安心又有点小得意的笑容。 方小梦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心里软成一滩水。 她低头看着怀里自己的小家伙,指尖轻轻拂过他柔嫩的脸颊,轻声嗔道。 “臭宝啊臭宝,没想到你还有两副面孔呢?” 生了宝宝后,方小梦基本进入半隐退状态,推掉了所有剧组邀约,生活重心转移到孩子身上。 政宝省心好养,很少无故哭闹,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 时光流逝,一年又一年。 政宝从一个只认妈妈怀抱的小婴儿,长成了玉雪可爱、却总带着超越年龄沉静气质的小少年。 他学步早,说话早,认字早,理解能力更是常常让大人们惊叹。 他很少像普通孩子那样满地疯跑、撒泼打滚。 更多时候是安静地观察、专注地研究某件事物。 方小梦的半隐退状态一直持续着。 她接戏极少,只偶尔在有特殊意义的作品中露面。 大多数时候,方小梦的生活重心都围绕着陪伴政宝成长。 虽然,政宝没有了前世的记忆,但有些东西,是刻在了灵魂深处的。 他身上有超越年龄的沉静和专注,当别的孩子被玩具和动画片吸引得大呼小叫时。 他能安静地摆弄一套复杂的积木很久。 眼神里是纯粹的探究,仿佛在理解其内在的结构逻辑。 他学习能力惊人,对数字、规律、因果关系格外敏感。 认字读书几乎无师自通,理解事物的角度常常独特而一针见血。 他不会轻易被煽动情绪,遇到挫折很少哭闹,更多是抿着嘴思考解决办法。 对于自己不认同的事情,尤其是幼儿园和小学里那些在他看来,非常幼稚的规则。 他不会公然反抗,但会用一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沉默姿态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让老师感到有些棘手的同时又忍不住好笑,实在是他板着小脸,装老气横秋地模样太可爱了。 也只有在方小梦面前,政宝才会流露出更多属于孩子的模样。 跟她撒娇、分享秘密、问出各种天马行空的问题。 方小梦每次都会耐心地给予他恰到好处的引导和回应。 有时候,她也会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政宝哪怕没有了前世记忆,但对于秩序和掌控感的天生追求。 一旦认准便极为执着的性情,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方小梦竭尽所能给他最好的教育,陪他读史记,也陪他看动物世界。 教他背唐诗宋词,也教他玩编程启蒙游戏。 带他领略山河壮丽,也让他体验市井烟火。 她想让他知道,人生可以有无限可能,不必被任何框架所束缚。 有趣的是,政宝似乎对历史和宏大叙事有着本能的兴趣,但又不过分沉迷。 他更热衷探究事物为什么会这样、怎么运作、未来可能怎样。 小系统带着点小得意和畅想,跟方小梦嘀咕。 “梦梦啊,往后你要是再穿越到哪个乱世。 需要揭竿而起、改朝换代什么的。 到了选继承人的关键时候,可一定要选咱们进修过的祖龙宝宝啊。 他可是在现代社会接受了完整基础教育。 深刻理解过社会运作规律、学了现代管理学和组织行为学的2.0版祖龙。 把他丢回古代那种环境,那直接就是降维打击啊。 什么权谋制衡、制度改革、经济发展、文化融合…… 那思路、那格局、那手段,肯定比原装初代版更开阔、更稳健、也更懂得可持续发展啊。 毕竟他可是在信息爆炸时代深造过的。” 正在陪政宝编程的方小梦,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还不愿意一去古代就造反呢。 我就盼着以后的世界能正常些,不要动不动就大乱世。 能轻轻松松就把任务给完成了,我也不想自讨苦吃啊!” 第369章 小欢喜方小梦25 政宝的大名是苏政宁,由苏昱安那位德高望重的大爷爷亲自给取的。 寓意为政以宁,寄予着对他持正守中、安邦定国的期许。 苏昱安作为海军军官,心底一直有个愿望。 盼着儿子将来能子承父业,报考海军院校,穿上那身他引以为傲的浪花白。 他甚至在政宝小时候,就有意无意地带他接触舰船模型,讲述海洋与国防的故事。 然而,政宝的选择出乎他的意料。 高考时,苏政宁目标明确,直接填报了国内顶尖的政法大学,并顺利被录取。 他的志向并非碧海蓝天,而是律法政纲。 苏昱安心里还是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那是每个父亲对未能实现的子承父业梦想的自然反应。 但他很快便调整了过来,并且感到欣慰。 他尊重儿子的独立选择和人生志向。 看着儿子沉静却坚定的眼神,他知道,政宝走的是他自己认准的路。 方小梦对儿子的选择毫不意外,她太了解政宝了。 他对规则、秩序、权力制衡与宏观架构的天生敏感和兴趣,早已在成长中显露无疑。 苏昱安这一辈乃至上一辈,几乎个个投身海军、守卫海疆。 但政宝这一代,竟没有一个孩子选择报考海军院校或投身一线军事岗位。 那片父辈们挥洒热血与青春的深蓝,似乎成了下一代地图上被特意绕过的区域。 家里长辈起初也会感慨两句传统断了。 但时代毕竟不同了。 尤其是现在的孩子,从小接触的信息广,思想独立,个个都有自己的主见。 他们对未来有自己的想法和规划。 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擅长什么,想要成为怎样的人。 对于父辈的期望或者所谓的家族传统,他们尊重,但绝不会盲目遵从。 如果那不是他们内心真正认可和热爱的道路,他们不乐意。 强摁着?那更是不可能。 强行压制或安排,只会激起更强烈的逆反心理。 甚至可能导致亲子关系出现裂痕,孩子走上一条拧巴又不快乐的被安排的人生。 苏家的长辈见识过不少因强行干预子女选择而酿成的家庭矛盾,乃至人生悲剧。 所以,当发现下一代的兴趣和志向普遍偏离了深蓝轨道时。 苏家的长辈虽然起初有些意外和淡淡的失落。 但很快就达成了共识,尊重孩子的选择。 …… “政宝,这里……” 方小梦站在政法大学新生报到处的树荫下。 踮着脚朝不远处刚办完手续的儿子招手。 声音不大,但在略显嘈杂的环境中依然清晰。 苏政宁闻声,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无奈、窘迫和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他快步走到方小梦面前,微微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小声抗议。 “妈,我都多大了,在外面能不叫这么幼稚的小名吗?” 方小梦看着儿子一脸严肃地提出交涉,忍不住想笑,但努力绷住了。 她清清嗓子,从善如流地换上了正式称呼。 “好的,苏政宁同学,收到你的建议。 妈妈以后一定注意,在公共场合会努力维护你成熟稳重的形象。” 苏政宁听出母亲话语里的调侃,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也不自觉弯了一下。 苏昱安在旁边偷笑出声,引来了苏政宁不满地目光。 他赶紧咳咳两声,转移话题:“政宁,入学手续都办好了吧?” “嗯,都办妥了。” 苏政宁点头,将手里的资料袋整理好。 “那行,” 方小梦立刻来了精神,眼神亮晶晶地看向远处宿舍楼的方向。 “走,苏政宁同学,咱们现在就去瞅瞅你们学校的男生寝室。 环境咋样,通风好不好,床位是上铺还是下铺……” 方着手臂很自然地一伸,就挽住了身边苏昱安的胳膊。 苏昱安也极其默契地调整了步伐,配合着妻子的节奏。 夫妻俩仿佛达成了某种共识,完全把身后拖着行李箱的儿子遗忘了。 有说有笑地径直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背影成双,步伐轻快。 被落在原地的苏政宁看着父母瞬间抛弃自己、并肩前行的身影。 再看看脚边两个硕大的行李箱,默默地叹了口气。 说是来送他报到入学,结果呢? 报到手续是他自己挤在人群里一样样办的,缴费、领材料、激活校园卡,全程自力更生。 他们夫妻俩全程翘首站在树下有说有笑,轻松又惬意。 现在连行李箱都得他自己拖。 他爸妈倒好,手挽着手,像来校园参观散步的情侣。 把他这个正主完全当成了背景板。 “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苏政宁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是满满的无奈,但眼底却没什么真正的抱怨。 他早就习惯了父母这种独特的相处模式和偶尔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风。 摇摇头,他认命地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箱子轮子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他看着前方不远处那对不时侧头交谈、背影格外和谐登对的父母,嘴角最终还是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行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反正从小到大,独立自主也是被他们这么锻炼出来的。 他拖着箱子,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那对不靠谱但感情好得让人羡慕的父母。 一家三口,以这种有些特别的方式,融入了开学季熙熙攘攘的校园人流中。 阳光正好,青春开场,而属于苏政宁的大学生活,就在父母略显脱线的陪伴下,正式拉开了序幕。 …… 一个穿着浅色连衣裙、长相清丽的女生,鼓足了勇气,拦住了刚从图书馆走出来的苏政宁。 “苏、苏政宁同学……” 她的声音轻柔,双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怀里的书本。 “听……听说你已经确定获得保研资格了?恭喜你啊!” 苏政宁停下脚步,礼貌地点点头,语气平和。 “谢谢。” 说完就准备继续往前走。 “那个……” 女生连忙跟上一步,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我……我也打算报考咱们学校的研究生,想继续在民商法方向深造。”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苏政宁,眼神里带着希冀和一丝紧张。 “不知道……你平时都在哪个自习室或者图书馆区域复习? 如果方便的话,我……我能不能……偶尔跟你一起学习? 或者,向你请教一些问题?” 她的意图很明显,不仅想争取共同学习的机会,更希望能有更多接触。 苏政宁在系里是出了名的优秀、低调,家境也十分优越。 加上清俊沉稳的外表,一直是不少女生暗自关注的对象。 苏政宁毫不犹豫地拒绝:“对不起,我学习地点向来不固定,看哪里安静就去哪里。 至于请教问题,你可以直接去请教导师或者助教,他们更专业。 我的学习节奏比较独立,不太适合跟别人一起。” 说完,他朝女生微微颔首示意:“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然后,他便抱着自己的书,步履平稳地离开了。 留下那个女生站在原地,脸上满是失落,但也无可奈何。 苏政宁在政法系是出了名的难接近。 他的难接近并非源于傲慢或孤僻。 相反他待人接物礼仪周全,无懈可击。 只是周全里,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淡。 他的时间和精力规划得极其精密。 只投入在学业和家人身上。 他跟同学之间一直都保持着一种礼貌而明确的距离感。 从不跟无关的人浪费时间和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