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生静静躺着。
李胜昔望着他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白皙的肌肤。
还有那殷红饱满、看着就柔软的唇，心底泛起难言的悸动。
他的睡颜，实在太过美好。
说实话，李胜昔此刻要说没有任何心思，是绝无可能的。她本是狐，天生好色的狐。
可她偏偏已经当了两百年的人，礼义廉耻早已刻进骨血。
强取豪夺的事，她终究做不出来。
有时她也会想，若是自己还是只刚开灵智的小狐狸就好了，或许这些年心中便不会这般寂寞。
说来怕是没人相信，但李胜昔的确从未与谁有过鱼水之欢。
只因在她心里，此事只能和真正心爱的人做。
她其实无比期盼着这个能让她心甘情愿的人尽快出现。
那这人会是徐明生么？
李胜昔不知道，也不敢确定。
但她敢确定的是，对徐明生的感觉和占有欲，是她过往从未感受过的。
如果他能留在她身边，她想自己是愿意的。
这是喜欢吗？是爱吗？
李胜昔看着徐明生，陷入了沉思。
可如果这就是爱的话……
那他不爱她怎么办？
他厌恶她又怎么办？
李胜昔突然就迷茫了。
以前的那些男人，只要她勾勾手，就没有她得不到的。
但从徐明生这些日子对她的态度来看，李胜昔忽然就感到了不知所措。
她忽然觉得好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将自己陷入未知和恐慌的感觉。
她抬头看向眼前这个安安静静睡着，却搅乱了她心湖的男人，不知从哪涌上了一小股勇气。
她的身子缓缓弯下去，凑近他的脖颈。
徐明生喉结处的吻痕此刻已经淡了不少。
她的红唇再次覆了上去，用力厮磨着……
徐明生在睡梦中感受到了微微的刺痛，眼睫不由得轻轻颤了颤。
李胜昔直起身，看着他喉结上那个极为显眼的吻痕，嘴角缓缓勾起。
她刚刚亲的时候，特意用了几分妖力，想来这印子最近几日都不会消下去了。
她没忍住轻笑出声，轻手轻脚地缓缓退出了屋子。
徐明生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他缓缓睁开眼。
昨日李胜昔迷晕自己的事瞬间浮上心头，他连忙低头检查衣裳，见衣物完整且并未松散，才松了口气。
在他心里，李胜昔的行事作风全然不像普通女子，称她为妖界女流氓也不为过。
不过自己衣衫齐整，看来她还有些分寸，徐明生的气这才消了不少。
他起身换了身干净衣裳，拿起剑往院中走去。毕竟，晨功可不能荒废。
但徐明生发现了件怪事，今日院里的下人瞧见他，都连忙低下头匆匆走开，像是撞见了什么不该看的。
或许是李胜昔对他们说了什么，徐明生这般想着，没放在心上。
直到晨功结束，一个婢女来送早饭，才解开了这个谜团。
那婢女本是李胜昔身边伺候的，胆子比旁人大些。
她把粥和小菜摆上桌，像往常一样道：“徐公子，请用早膳。”
就在她说完抬头的瞬间，视线落在他脖颈处，忍不住用帕子捂住嘴笑了起来：“徐公子你……”
徐明生一头雾水：“我怎么了？”
婢女走到一旁，把桌上的铜镜拿来递到他面前，边笑边说：“公子您自己看吧。”
徐明生看向镜子，只见自己喉结处赫然印着一个明晃晃的深红色吻痕，瞬间羞臊得想找地缝钻进去。
尤其是他还大摇大摆在院里练了一早上剑，难怪下人们都用那种眼神看他。
徐明生一想到这，就恨不得掐死那个始作俑者。
至于始作俑者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他脸色沉得像墨，问那婢女：“你们东家现在何处？”
婢女愣了愣，答道：“按往常来说，东家该在白玉堂。”
徐明生听罢，抓起剑便怒气冲冲地直奔白玉堂而去。
此时，李胜昔正在白玉堂听痴男怨女禀报事情。
没成想，院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
痴男怨女吓了一跳，齐齐回头望去，只见一个俊朗的男子拎着剑立在门口，周身透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李胜昔心头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对下方人吩咐：“你们都先退下吧。”
徐明生就那样站在那里，满脸阴沉，静静等着所有人退下。
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
待众人都退尽，他“砰”地一声甩上房门，目光阴鸷地锁着李胜昔。
李胜昔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地开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徐明生扯出一抹森冷的笑：“你说呢？”
李胜昔有些心虚地站起身：“是昨天的事？可你跟我亲近，也没吃亏啊。”
徐明生听她这般毫无羞赧，怒喝一声：“你出来，咱俩打一架！”
李胜昔瞧他怒火中烧的模样，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不，我可不好这一口。”
徐明生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他咬牙切齿地警告。
“我告诉你，我不管你好的哪一口，但都别用在我身上！”
李胜昔闻言噗嗤一笑，好久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了，她挑眉笑道：“我就算用在你身上，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徐明生看着她嚣张不悔的样子，彻底被气得失去理智。
心底的恨意翻涌，恨不得将所有恶毒的话都砸过去。
他哼笑一声：“你恶不恶心，身为女子，半点儿礼义廉耻都没有？”
李胜昔的心脏突然刺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迅速闪身到徐明生面前，想也没想，两个巴掌便“啪啪”扇在了他脸上。
徐明生被扇得脑袋嗡嗡作响，直挺挺跌坐在地上，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从来没人敢这样打他的脸。
他不好受，李胜昔也心如刀割。
被心上人用“恶心”“不知羞耻”羞辱，那种疼深入骨髓。
她想说，若是他想伤她，那他做到了。
她看着他捂着脸的模样，语气骤然冷冽：“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今日就算你长生宫的祖宗来了，也得客客气气唤我一声山主。”
徐明生此刻已经气红了眼，明知打不过她，却咽不下这口气。
他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她的左腿狠狠一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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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李胜昔吃痛低吟一声，却也不肯让他好过，抬起右腿便朝着徐明生的心窝狠狠踹去。
徐明生被一脚踹到门上，捂着心口半天都起不来。
李胜昔再次闪身，弯腰单手拎起他的衣领。
她额头紧紧抵着他的额头，看着他因疼痛而扭曲的脸。
“我告诉你，徐明生。之前让你考虑，是我宠着你。但你最好有自知之明，别在这儿蹬鼻子上脸。”
徐明生噗嗤笑出声，语气满是嘲讽，丝毫不甘示弱。
“这话我也想还给你。还有，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喜欢你这种人的。”
李胜昔看着他眼中的蔑视，心脏又是一痛。
可她向来要强，绝不肯露出半分脆弱，只笑道：“你喜不喜欢我，都得留在我身边。除了金玉楼，你哪儿都别想去。不然以后，你们长生宫的人，我见一个杀一个，不信你可以试试。”
徐明生眼中的怒意与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李胜昔冷哼一声，松开他的衣领将人狠狠甩在地上，扬着头走出白玉堂。
但至于这般急切离开，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怕被他看出难过，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待她走后，徐明生缓了许久才从地上爬起来。
他低头瞧见胸前的大脚印，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推开房门。
没想到竟与清野撞了个四目相对，徐明生霎时愣在原地。
清野看向他淤青的嘴角，语气带着几分关心：“去我那儿上药吧。”
徐明生点点头，跟着他一同离开。
到了屋中，他坐在凳子上，清野一边翻找药膏一边问道：“你和姑娘为何吵架？”
徐明生眼神一颤，含糊道：“没什么，小事罢了。”
他总不能把李胜昔轻薄自己的事告诉清野。
清野找到药膏递给他，又问：“为了点小事打成这样？”
徐明生冷哼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臭脾气。”
清野动作一顿，眼神暗了暗：“姑娘脾气向来如此，总要有人多包容些。”
徐明生立刻反驳：“可哪能事事都由着她、包容她。”
清野慢条斯理地回：“会有的。”
徐明生轻嗤：“那估计得是圣人才行。”
清野笑了笑：“无需圣人，爱她的人便可以。”
徐明生挑眉：“就她这臭脾气，谁敢爱她？又凭什么爱她？”
清野轻轻笑了笑：“你不知道，我见过太多人倾心于她。她的好，会让人不知不觉就沉沦进去。”
徐明生像看疯子似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把她想得太好了？”
清野语气笃定：“不是我想的，是她本就这般好。”
徐明生上药的动作猛地一顿，盯着清野欲言又止：“你……是不是……”
清野迎上他的目光：“没错，我爱她。”
“所以我不想她爱上任何人。你懂吗，明生？”
这是第一次，徐明生在他眼中看到了危险。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温润如玉的清野吗？
他一时哽住，想到自己的计划，也想到李胜昔对自己的图谋不轨，心中涌上难以言说的复杂。
徐明生将药膏搁在桌上，起身哑声道：“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