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赵秀芹的对话让姚棠月几乎忘记此行的目的是借车,本想着带满仓来道歉顺便借车的,现在歉也没道反而又把人得罪一通。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着她,姚棠月忽然什么也不想说了。
她和赵秀芹之间注定不能好好相处了,既然两人之间的矛盾因陈向川而起,赃车也是他买的,姚棠月自暴自弃地想,干脆就让陈向川来借车好了。
反正赵秀芹的眼里只有他。
她起身牵起田满仓就要走,赵秀芹忽然又唤住她,“心里话说完了,你今天来到底是干嘛的?”
姚棠月不似来时那么热情大方,转身看着她时带着浓浓的倦意,有气无力地说:“本来是想找你借车的,不过现在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
“借车?”赵秀芹坐回原位,不忘扒拉一口大米饭又夹起一块肉,“你借还是川哥借?”
红烧肉烧得入口即化,麻将那么大的一块肉夹在筷间停留了一瞬,因为她的动作突然抖落在地。
田满仓几乎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捡起来,却因右手紧紧被姚棠月牵着,又见她轻轻摇头才退了回去。
姚棠月眼睛微眯,敏锐察觉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能带给她一份意外惊喜,目光在赵秀芹和田满仓之间流连片刻,仅一瞬便做出了判断。
“川哥,当然是你川哥。”
姚棠月又坐回她对面,伸手唤田满仓过来,语重心长说道:“妹子你不是不知道,你川哥最疼这个孩子了。要不是顾及这孩子,你川哥何等人物,会跟我这种疯婆子住一起吗?”
赵秀芹:“可我看你现在不疯了。”
“我小姨早就好了!”田满仓忽然高声喊着。
“我好不好我自己不知道吗!”姚棠月冷脸斥了一句,转脸面对赵秀芹时又笑呵呵的,“我一直也没问题,都是村里人瞎说。”
赵秀芹冷笑:“呵呵。”
“唉,总之呢,你看这孩子入秋就要上学了,以后家里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我姐夫的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寄回来,你川哥就想去县里批点冰棍卖,供这孩子上学呢。”
“现在就差一辆车了,我们想着你家有辆多余的,就打算租过来,不白租哦。”姚棠月伸出四根手指比了个手势,“每个月我们按市场价,付4块钱。”
见田满仓的眼睛仍直勾勾盯着桌上的红烧肉,姚棠月无奈一笑又补充道:“唉,说到底也是我不争气太惯着孩子了。这孩子两个月没吃肉馋狠了,这不前两天刚把猪卖了手里有点钱他就嚷嚷着要吃肉。”
田满仓转头看她想说什么,又被她一记锐利眼神扫过,脑袋缩回去啥也不敢说了。见他老实了,姚棠月这才不紧不慢说着:“本来也没什么的,是你川哥说要把钱留着以后用才没买的。”
“你川哥啊,为了这孩子是不分昼夜辛勤把活干啊,我看着心里真不好受。总之他现在一门心思就要干这个批发冰棍的事,又怕你会多想才不敢来找你借。”
“川哥真是…”赵秀芹一脸心疼,赶紧夹了几块肉到碗里连筷子一起递给田满仓,“吃!回去不许闹你干爹。”
“啊?”田满仓咽了咽口水,一脸迷茫看向身旁。
“看我干什么?”姚棠月佯装发怒,斥责了一句:“家里是没给你饭吃吗?跑到别人家贪嘴!”
“唐月你别不识好歹!”赵秀芹忍不住怼她,“你自己不吃还不让孩子吃?长身体的年纪吃点肉怎么了?孩子愿意吃就让他吃,满仓,别听她的,吃!”
姚棠月是见外甥嘴馋才将计就计想了这么个馊主意,又把陈向川搬出来给孩子混口肉吃。反正到时候人情是陈向川的,肉是孩子吃的,一切可和她都没关系。
如今对方上套,她更是沉浸在恶毒女二的剧本中无法自拔,下意识接话:“又不是我不让他吃,是陈向川不让他吃!”
赵秀芹一下就没话说了,努努嘴眼神飘忽扯着嗓子喊:“那不还是因为你太穷了,让我川哥每天这么为难。”
她顿了顿,“好啦好啦车借给你们,钱不钱的先不提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姚棠月赶紧接道:“什么条件?”
“我呢,现在还在等着分配工作,平时在家里也没事干。车可以借给你,但你必须答应我,让我和川哥一起卖冰棍,平时去你家玩也不能轰我走。”
姚棠月犯了难,“不轰你倒是没问题,可一起卖冰棍这事…车后座绑的是木箱,你不能坐后面;坐大梁上…你都快二十了,是不是有碍观瞻啊?”
“那我自己骑一辆跟着,把我爸那辆借给你们。”
姚棠月又不说话。先不说俩人一块走会不会说闲话的问题,光是回去和陈向川说这件事,他就能把自己骂死吧?
犹豫了很久,见一束阳光正从屋外打在墙上,她福至心灵道:“可你一直在外面跑会晒黑的呀。我不知道陈向川是喜欢胖的还是瘦的,但我知道很少有男同志喜欢黑的。”
赵秀芹果然听进去,瞪大了眼睛一直不说话,许久才道:“那我不跟他去了。”
姚棠月这才放心,长舒一口气后又听她说:“我跟着你。”
……这是生怕她跟陈向川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啊。不过她本身也没那个心思,在家无非是做点家务,捣鼓找工作的事,她想来就来吧。
两人商定好就要去推车,低头一看只是没盯紧而已,田满仓这小子像几天没吃饭一样,趁她说话的功夫竟然把人家一碗饭和碗里红烧肉都吃光了。
姚棠月扶额表示没眼看,一把将他口袋里的十来个水果糖通通掏了出来扔在桌上,面无表情道:“你秀芹姨请你吃饭,你一句谢谢都没有?”
田满仓吃饱喝足十分惬意,什么都好商量。糖都送出去确实心疼,可自己也是实实在在吃了人家半碗饭和红烧肉的。
因此他听了小姨的话当即立正站好,恭恭敬敬双手将糖果奉上,“秀芹姨谢谢你的款待,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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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秀芹没接,一脸慈爱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不吃哦,你少给你干爹惹麻烦就算是我的款待了。”说着她又瞥了眼姚棠月,忽然将田满仓拉到一旁说起悄悄话。
姚棠月虽好奇,顾及小孩子的尊严到底也没跟上去。反正就田满仓的德行,要不了三块糖她就能知道他们的对话内容。
虽然此次和赵秀芹的聊天并不愉快,内容也并不理想,可结果却出人意料地顺利。
姚棠月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走在回家的路上,见周围没人了,突然停下脚步躬身问道:“满仓,告诉小姨你秀芹姨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田满仓摇摇头,“她不让我跟你说。”
“她亲还是我亲?!”
“她说我想吃红烧肉都可以来找她。”田满仓可怜巴巴的,“小姨,她家的红烧肉比我爹烧得还好吃。”
“人都说有奶便是娘,你倒好,有肉就是爹。”姚棠月无奈摇头,没再追问下去。
剩下的也不用多问了,八成是跟陈向川有关,她并不关心。
保温箱处理好以后陈向川又开始给借来的二八大杠上油,傍晚的时候,小院里忽然来了位“不速之客”。
“小陈啊,这车还行?”
姚棠月正在厨房和面,听了这话手也没洗,扯吧两下带着两团浆糊就出来了。
陈向川闻言也放下手上活起身看向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车主——赵秀芹的父亲,村长赵来福。
“赵叔,车很好,谢谢您。”陈向川笑着同他打招呼。
赵来福快五十岁了,皮肤黝黑。他的一双带着几根白须的浓眉恨不得飞到太阳穴去,矍铄的双眼依次扫过放在一旁的保温箱、手指沾满面团的唐月、趴在椅子上乖巧写字的田满仓。
他笑了笑朝田满仓走去,不忘回头问:“这孩子上学了?”
“没呢。”姚棠月自然跟了上去,“秋天才开学,正好我和他干爹都识字,提前教教他。”
背对着村长,她自然垂在腰际的两手抬起一个高度轻轻一摊,又递了个眼神过去示意他看看村长,陈向川立刻会意,默契地回房搬了张凳子出来。
“赵叔,你坐。”
“哎呀呀我不坐了,就过来看看。”赵来福不动声色朝仓库那间小屋瞥了一眼,见进门后一张一米五左右宽的板床靠墙放着,状似无意问道:“这屋里有人住?”
“我在住。”陈向川简单应了一句就问:“车的事还有租金,秀芹同志应该都和您说了吧?”
赵来福背手而立,大咧咧道:“都跟我说了。钱的事你们不用担心,尽管用着,赚到钱了再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他转身看向姚棠月,意味深长地笑了。
姚棠月忽觉浑身发毛,下意识看向陈向川,又收回眼神尽量保持着淡定,“您不妨直说。”
“简单。”赵来福又看向地上的保温箱,幽幽道:“我闺女年纪大了,也到了该嫁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