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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不同

作者:钝角大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道不同?


    如何算“道”不同?


    谢翊安的目光平静疏淡,仿佛认真倾听的模样。


    任谁也想不到他其实在回忆过去的某一天。


    发现相同的困阵阵纹后,他立即着手查验这件事,同时下意识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


    那段时间他对眀荷华有着本能的心理排斥,甚至远远盖过对于她这个人本身的好恶。


    他看着她穿梭在各个学院内,总是学什么都很快,成功与许多人打成一片;她喜欢跑到山下那条热闹鲜活的街道吃吃喝喝,喜爱一切有趣的事物,还在那里结识了一个胆小害羞却厨艺很好的凡人朋友……


    她爱穿浅色的衣服,不喜欢吃蘑菇;她爱去藏书阁,也喜欢一个人躺在最高的树梢上看月亮;她偶尔会收到书院外的来信和礼物,每次都会很高兴地抚摸那只青鸟的头……


    他不知不觉看得太久了。


    最开始或许是为了寻找更多的细节线索,但现在已经变味了。


    “你在查眀荷华?”汪樾发现了他的动静,不是很赞成。


    谢翊安隐去一些细节后,简述了当日的情境:“她有师承,并且对方十分信任器重她。”


    他曾与汪樾谈及,有名深不可测的阵纹师,被他目睹过一场与那人的利益交换,委实是一丘之貉。


    “所以我觉得她也知情。”他的眸色漆黑而幽沉,“你觉得灵犀渡参与的可能有多大?”


    “你是说她是……?”汪樾震惊,“不可能吧!”


    他对魏家的印象还挺好的。


    说起符箓,灵犀魏家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千百年来,世家固步自封,傲慢自大,将资源牢牢把控在手里,也将丹药、法器等一系列物品的价格推到了一个普通修士买不起的高度。


    最初打破这一局面的就是灵犀渡。


    他们作为符门的领头羊,不仅铺面的东西依旧物美价廉,还将一些实用的符箓绘法公开;同时发明简易又便利的符纸做法,把符纸的价格也打下来了。


    其他世家嘲笑魏家自甘堕落、自降身价,可那段时间,符箓的需求量却彻底超过了本该在修士手中流通最多、也最刚需的丹药,靠着薄利多销让灵犀渡赚得盆满钵满。


    而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就会有人眼红效仿,很快资源垄断的局面也就不攻自破了。


    这么多年魏家一直都在神隐,追随者们却还是趋之若鹜。毕竟他们在符箓方面的造诣无人能及,现在各个靠着符箓起家的门派,无一不是学习他们的画法。


    “符箓普及之后,平民与世家都有人修符,你怎么确定她是灵犀渡的?”汪樾质疑,“我还觉得她姓明,说不定是明家的呢?”


    “你觉得可能吗?”谢翊安淡淡反问。


    “呃,也是。”汪樾想到明家那个爱跳脚的恶心玩意,沉默了一下。


    明家可养不出这样的天之骄子。


    “她对符箓的掌控太精准了,那些东西在她手下像有自主意识。”谢翊安笃定道,“这不是小宗门的底蕴能有的,更不是散修凭运气可以达到的。”


    “你这么说也有点道理。”汪樾听着听着,却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就算她知情,和我们也没关系吧。她不在过往那些名单里,也从来没有干涉过我们。”


    “谢翊安,你想查的究竟是什么?还是说你只是针对她?”


    谢翊安沉默了。


    他最初以为眀荷华与汪樾相似,都是出身在一个盘根错节的世家,他们陷入阴暗泥沼却妄图挣扎,于是来到了麓山书院。


    这类人往往冷漠世故,生存至上,哪怕看似融入,也始终像不合群的孤雁。


    于是他不明缘由地在心中泛起涟漪——


    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


    然而这种认知在一天天改变,他逐渐发现眀荷华竟然真的是一个表里如一的……


    好人。


    她纤尘不染,她张扬无畏。


    她身上没有一点阴霾的痕迹。


    随之而来的就是觉得可笑、不理解。


    这算什么?她凭什么?又为什么?


    仿佛已经忘记或者刻意忽略了最初的惊艳,谢翊安开始下意识去想,为什么同样的境遇,她却是这样?


    所有人都说谢翊安是山巅雪,云间月,他高洁悲悯,他完美无瑕。


    但他知道自己不是。


    于是,当一轮真正的明月出现在眼前,他倾慕向往,却也幽暗难眠。


    当生命威胁变弱,心理抗拒却在增强。可他对眀荷华这个人强烈的好奇与探究欲压过了一切,他迫切又恶劣地想剖开对方的阴暗面,也着迷般想知晓她在更多情况下的态度与选择。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情,于是他以为是嫉妒,是厌憎。


    迎着汪樾狐疑的目光,他否定了对方各类复杂离谱的猜想。


    他说:“我确实不喜欢她。”


    ……


    “仙凡有别,你们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将谢翊安拉回现实,这人还在他面前叽里呱啦、唾沫横飞。


    庄衡言尽于此,自认已经仁至义尽。


    只盼这位谢公子早日开悟,别再打着男宠的名号接近师姐,甚至妄想道侣的位置。


    别的不说,凡人寿命不过百年,譬如蜉蝣朝露,短暂无常。


    立场,身份,心性,性格……


    什么才算是“道不同”?


    谢翊安暂时不想去思考,他只想解决掉这戳中了他隐秘心事的无知聒噪者。


    而对付这种一根筋的人,只要用他们最引以为傲也最擅长的方式打败他们,再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就可以。


    想到这里,谢翊安轻轻一笑:


    “庄师弟认为,何谓有别?”


    “既然你是剑修,不妨仅以剑术,我们比一场。”


    -


    眀荷华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就出来了。


    庭院中的两人都没有动用灵力,然而一方剑走轻灵,步履不停,另一方却气息微乱,显然已经忙中出错。


    提、击、刺、压。


    谢翊安的剑招衔接流畅,游刃有余,明明只是最普通的剑法,却让人移不开眼。


    庄衡先前听到他的要求时,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是剑修,自然擅剑,而对方甚至都不知道有没有握过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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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再次确认一遍后,对方却依旧坚持,他这才应下,想着让这人知难而退也好。


    谁料现在……


    庄衡额头渗出细密的汗,他确信对方的剑招并不出格,也不刁钻,但就是绵密无声,透着彻骨的寒意,也让他应接不暇,感到棘手与压力。


    错身而过时,谢翊安压低声音,语气轻嘲:“师弟有空不如多提升下剑术。”


    “一味跟在别人身后叫嚣着保护,实际却连个‘凡人’都打不过。”


    庄衡握剑的手猛地攥紧,张口欲言,却徒劳又沮丧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啪——”


    一张符飞过来,精准无误地打在了回清苍青色的剑身上,瞬间令其动作一滞。


    “别打了。”眀荷华语气冷淡。


    她有些无语,怎么这两个人好端端地说着说着还打起来了?


    谢翊安怎么回事?他那温雅良善的皮呢?


    她严重怀疑这人仗着秘境没人认识他,就开始放纵自己本性暴露了。


    他是什么境界,人家庄衡又是什么境界,以为多的几个境界对剑法的领悟与掌控是虚的吗?


    这人收手倒是收得挺快的,“嗒”地一声还剑入鞘,还有空不紧不慢地整理衣摆。


    庄衡却像是被打击到的样子,目光涣散:“是我技不如人……”


    “他不是凡人,在剑道上造诣也很深。”眀荷华看不下去,出来解释道,“只是一些特殊原因,不便细讲。”


    庄衡的眼睛微微亮了一点,但很快又落下去:“多谢师姐宽慰,但我对剑法的掌控确实不好……”


    他原本以为自己也算勤学苦练,小有所成,然而对方与他差不多年岁,为何他就比自己强?基础剑招都没有对方纯熟,谈何胜过他人、保护师姐?


    他说得是对的。


    谢翊安在旁边温声道:“我见师弟整日练剑,却无甚进益。想来是他近日心浮气躁,便觉与他切磋一番,或许能够改善。”


    庄衡听了这话面色古怪,觉得不太对劲。


    而且,刚刚还没注意到——


    他又不是玉玄门的,为什么唤我师弟!?


    眀荷华则是微微挑眉。


    这话换别人来说她是相信的,但若换成谢翊安……她可不信他有这个耐心。


    不过她也不至于拆台,只是再次确认了庄衡并没有因此一蹶不振,相反似乎还多了点诡异的斗志,就放下心来。


    谢翊安注视着眀荷华的神色,压下无数暗潮汹涌。


    如果是与她不相干的人,他自然会毫不留情地击垮他,碾碎他,让他崩溃。


    但是已经入了她的眼……那就只好让对方自己走。


    我怎么可能给他靠近你的机会?


    谢翊安在心中暗嗤。


    那样你的目光就会更多地停留在他身上了。


    他听见安抚完庄衡的眀荷华望向他,这样说道:


    “谢翊安,你有空吗?”


    “我们来复盘下今天的经历?”


    看,现在你的眼中就只有我了。


    谢翊安神色如常,他感受着自己心底的愉悦,缓缓答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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