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冯瑛脸上几个鲜明的巴掌印,冯少康心里一阵阵的怄火。
冯家在江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他们冯家的人,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羞辱过!
“霍霆骁他算个什么东西!”冯少康低骂了声,手上的力道都大了些,“等着吧,我非得让他倒个大霉不可。”
他力气太大,冯瑛伤口被按得生疼,“嘶”了一声:“你轻点。”
冯少康惊觉失态,连忙低头:“对不起,姐。”又愤愤不平地骂,“都怪霍霆骁!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他还能干什么?要我说,咱们就别跟他合作了!”
冯瑛摆摆手坐起来,神色冷淡:“一码归一码,生意是生意,脾气是脾气。”
冯少康愣了下:“姐,难道你还想继续跟霍霆骁合作不成?”
“当然,为什么不合作?”冯瑛语气淡淡,“我们现在还有用得着霍霆骁的地方,至少他管理服装厂的那一套,咱们现在还需要。”
冯少康还是觉得不妥:“可是,他家那个疯婆娘……”
冯瑛冷冷地道:“只要霍霆骁还想合作,他就不可能放着那个疯女人不管,放心吧,她翻不起什么波澜了。”
……
也是。
冯少康觉得姐姐说得对,可他又忍不住的生气。
“难道,这件事真就这么算了?”
冯瑛冷笑:“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冯瑛在海城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都没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今天的事情要是传回海城,她非得成为那些千金小姐眼里的大笑话不可!
冯瑛冷冷地道:“去,打电话给霍霆骁。”
冯少康连忙颠颠地跑过去办事。
身为弟弟,就是要有给姐姐当仆人的觉悟!
霍霆骁很快就接到了电话。
听见对面属于冯少康的声音,他松了口气,语气甚至带了点恭敬:“冯先生,冯小姐她……没事吧?”
“你觉得呢?”冯少康一点也不客气,冷笑出声,“我说霍霆骁,你怎么这么虚伪?你要是觉得我姐没事,那我也这样打你一顿,你试试有事没有?”
霍霆骁勉强笑了笑:“请你替我向冯小姐道个歉,我妻子……唉,这件事也不是我的意愿。”
冯少康冷哼:“你以为,一句道歉就行?”
霍霆骁陷入尴尬。
他当然知道,道歉没用。
可事到如今除了道歉,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宾馆里。
冯瑛冲冯少康招了招手。
冯少康会意,恭恭敬敬把电话递过去。
冯瑛接起电话,语气淡淡:“霍霆骁,其实你也不是没有办法补偿这件事。”
霍霆骁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冯小姐请吩咐,只要有办法弥补,我做什么都可以。”
冯瑛一勾唇,笑意很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说完这八个字,她把电话挂了。
霍霆骁懵了下。
他看着手里的电话听筒,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霍霆骁觉得,他好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天色渐渐暗了。
冬天天黑得太早,时间明明才六点多,外头的行人就渐渐少了。
店里没人,张倩倩和钱姐往外头探头探脑。
宋星辰也窗外看了看,见外头没人,便告诉张倩倩和钱姐:“准备准备,你们提前下班吧。”
张倩倩却不情愿:“老板,我们可以再等等的。”
钱姐也点头:“是啊,说不定能再做成一笔生意呢。”
“要是能卖出去一件羽绒服就好了!”张倩倩吸溜口水,“到时候,那提成……嘿嘿。”
钱姐跟着一起憧憬。
宋星辰看着两人财迷的模样,忍俊不禁。
该说不说,提成这东西还是很有存在必要的。
要不是有提成这个制度在,钱姐和张倩倩也不会这么积极。
宋星辰刚要开口,“这两天……”
余光里,她忽然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大步走进对面的服装店。
宋星辰怔了下,抬头往对面看过去。
她没看错吧。
刚才那个男人,是……霍霆骁?
可是霍霆骁身上怎么莫名有股阴狠劲儿,简直让人看了心里不舒服。
宋星辰忽然就沉默下来,张倩倩纳闷,叫了声:“老板,宋姐?你怎么啦。”
“没什么。”宋星辰回过神来,抿了抿唇,“我是说……”
一言未毕,对面忽然响起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惨叫!
宋星辰惊了下,猛地站起来。
程安安那边的店里,难道是出事了?
“我去看看。”
宋星辰丢下一句话,披上羽绒服外套快速出了门。
“诶,宋姐!你自己就出去啦?”张倩倩一跺脚,“你一个人万一吃亏怎么办!不行,我陪着你。”
张倩倩不由分说,追着宋星辰就出去了。
留下钱姐一个人站在店里,一阵懵。
回过神来,钱姐扼腕。
“张倩倩,你给我回来!你凭什么一个人去看热闹,我也想看!”
宋星辰和张倩倩都没听见钱姐的抱怨,两人几步来到对面店门外。
隔着玻璃,宋星辰一眼看见霍霆骁和程安安的身影。
霍霆骁骨节分明的手攥着一条皮带,正在不停挥舞。
程安安被他抽得倒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翻滚。
店里几个店员缩在墙角,满脸惊恐地看着二人。
谁都没想到,霍霆骁居然会在店里打人!
“霆骁,你为什么要打我?”程安安大声惨叫,“好痛,你干什么!”
霍霆骁面无表情地看着程安安,眼里带着杀气。
打她?
他岂止是想打她,他简直恨不得杀了她!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给冯瑛的几个耳光,让我损失了多少?”
霍霆骁一咬牙,又是一皮带抽下去。
皮带扣重重打在程安安大腿上,隔着衣服烙下一个鲜红的印子。
程安安“啊”地尖叫起来,痛得浑身发抖:“我,我不知道啊!”
“百分之五。”霍霆骁眼眶发红,语气却是极致的冷静,“冯瑛挨了打,没有百分之五的让利,她根本不愿意跟我合作。”
程安安瑟缩了下,表情茫然。
她不知道,宋星辰却是知道的。
服装厂的生意一年总有个几十万的流水,百分之五……那就是上万块?
眼下是八十年代初,连万元户都少有。
程安安几个耳刮子就能损失上万,这耳光还真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