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你不是要报恩？我离婚你又红了眼》 第1章 把她关起来让她学乖 黑暗的杂物间，宋星辰蜷缩在角落里。 三天水米没沾牙，她整个人虚弱到极点。 吱呀一声，门开了。 保姆徐姐远远看着宋星辰，捂着鼻子满脸嫌弃。 “一身的穷酸气，真不知道霍厂长怎么会看上你。” 宋星辰闭着眼睛，嘴角扯了扯，弧度惨淡。 江城最大的服装厂厂长霍霆骁，生在名门，天之骄子。 是啊，她也不知道霍霆骁为什么看上她。 如果前世霍霆骁没有和她结婚，她就不会卷入霍霆骁和他小青梅程安安的爱恨纠葛，不会丢掉文工团的工作，更不会惨死！ 程安安小时候为了救霍霆骁而落水，被捞起来就落下了病根。 这些年霍霆骁对程安安捧着哄着，要星星不给月亮。 可程安安越来越过分，这次她索要起了宋星辰亡母的遗物，一只玉镯。 宋星辰当然不给，撕扯间，程安安故意将玉镯摔得粉碎，还故意捂着嘴唇娇呼。 “哎呀，怎么办？再也粘不起来了呢……” 宋星辰压不住火气，给了程安安一个耳光。 程安安白眼一翻，当场就晕了过去。 霍霆骁抱起程安安，不由分说往医院跑。 宋星辰站在旁边，却看见程安安微微睁开的眸子，还有遮不住的笑意。 那天晚上，霍霆骁彻夜未归。 次日，他从医院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将宋星辰带上车。 宋星辰质问霍霆骁：“你要带我去哪！” 霍霆骁不回答，沉着脸把她往车上拉。 到了车上，他终于开口。 “昨天，安安下了七次抢救通知书。” 宋星辰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因为她一个耳光，程安安就去抢救了？ 简直荒唐！ “安安本来就有心疾，加上贫血，你一刺激，差点把她害死。”霍霆骁沉声，“带她去给安安输血。” 宋星辰简直不敢置信：“霍霆骁，你疯了！” 霍霆骁扭过头去，不说话，不看她。 宋星辰被送往医院。 在医院里，她硬生生让人抽了600cc的血。 400cc的时候，宋星辰脸色已经白得像鬼。 医生看不下去了：“不能再抽了，再抽下去，她会出问题。” 霍霆骁看着宋星辰的脸色，有一瞬间的犹豫。 然而，床边传来程安安的啜泣嘤咛。 “霍哥哥，我好痛……” 霍霆骁不再犹豫，直接挥手。 “抽！先保住安安的命。” 程安安病历上的情况的确严重，医生叹了口气，只能继续抽血。 抽血后，宋星辰好像死过一次。 霍霆骁还不肯放过她，又带着宋星辰去程安安床前跪下，逼着她道歉。 宋星辰不肯跪，急切辩解：“程安安是装的！你让医生回来，再给她检查一遍，就什么都知道了。” 程安安坐在床上，小脸苍白，脸上却是明晃晃的得意。 “霍哥哥，算了，我哪敢让姐姐跪？再说，她这次跪了，我也怕她以后继续报复我呀。” 破碎伤感的模样，配上恰到好处的泪水。 霍霆骁看得心疼，毫不犹豫将宋星辰往地上压。 宋星辰死命挣扎，她越挣扎，霍霆骁越使劲。 程安安眼神一闪，趁机将口袋里装着的几片玉镯碎片洒到地上。 而霍霆骁，也终于成功将宋星辰压到地上。 片刻后。 宋星辰膝盖狠狠撞在地上，玉镯残片嵌入她的膝盖，她痛得叫都叫不出来，好半天才颤抖地发声。 “霍霆骁！好痛，我的膝盖……” 霍霆骁看着宋星辰，有一丝犹豫。 程安安怕被发现，连忙茶言茶语。 “姐姐那么娇贵，哥哥还是早点送她去医院的好，千万别耽误了伤势，她不像我，我命贱……” 霍霆骁眼神瞬间转冷，下了决定。 “既然宋星辰不乖，那就让她学乖，来人！把她送回家里的杂物间，让她好好思过。” 宋星辰被带走了。 她被关在霍家二层小洋楼旁的杂物间里，不见天日。 膝盖痛，但比不过心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霍霆骁站在门口，面无表情，低头俯视宋星辰。 宋星辰眼前一亮，拖着疼痛的腿往门口扑过去。 “霍霆骁，你信我！只是一个耳光，她没道理晕的。” 霍霆骁冷眼看着宋星辰，好像在看什么拙劣的表演。 他的眼神那么冷，毫无感情。 宋星辰心一凉，安静下来。 宋星辰哽咽，姿态是前所未有的卑微：“霍霆骁，你至少把我的伤口清理一下，算我求你。” 霍霆骁脸色冷硬：“有了教训，你才会学乖。” 门关上了。 宋星辰眼底的光渐渐熄灭。 她在杂物间待了三天，伤口也拖了三天。 伤口没能及时清创，加上失血，她落下了后遗症。 文工团之花宋星辰，再也不能跳舞了。 从此，她的路彻底断了。 …… 往事历历在目。 宋星辰捂着疼痛不已的膝盖，唇齿间泛起血腥味。 徐姐冷哼了声：“走吧，霍厂长来接你了！” “……” 宋星辰扶着墙，缓慢起身。 徐姐看着她艰难往外走，不屑撇嘴：“装什么装。” 宋星辰没搭理。 一步步走到门外，男人高大的背影映入眼帘。 徐姐恭恭敬敬给他鞠了个躬，低头离开。 男人转过头，好看的眉眼微微皱起，看着宋星辰：“怎么这么虚？” “……” 明知故问。 宋星辰直直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霍霆骁怔了下。 自从嫁入霍家，宋星辰从没有对他露出这样桀骜的表情，除了程安安的事情上，她一直都是温顺的，无害的。 “我把你送来反省，是为了你好。” 拖延她伤势，不给她吃喝，是为了她好？ 宋星辰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嘲讽：“霍厂长，你的好，我承担不起。” 霍霆骁蹙眉：“别说气话，回家吧。” 宋星辰反驳：“我要去医院。” “听话。”霍霆骁牵起她的手，不由分说往外走，“出门就去医院，让外人看见了，怎么说霍家？宋星辰，别太丢人。” 宋星辰反抗未果，被霍霆骁拉走了。 霍父是国家干部，位高权重。 上级分了独栋小楼给他，这几天宋星辰就是被锁在霍父家里学乖。 霍霆骁的住处在干部大院外的厂区宿舍，距离不远。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宋星辰捂着膝盖，始终走不快。 霍霆骁这才注意到宋星辰的步子，怔了下：“宋星辰，你的腿？” 宋星辰抬眼看着他。 前世，她怕霍霆骁愧疚，故意隐瞒膝盖的伤有多严重。 现在她倒是好奇，知道了她的伤，这个男人会怎么说。 霍霆骁叹了口气：“安安说得对，你还是太娇贵了，一点小伤，不至于装得这么痛。” 第2章 她的丈夫陪在另一个女人身边 “小伤？” 宋星辰一愣，回过神来讽刺地笑了。 她就知道，她永远不能指望这个男人。 霍霆骁不悦地沉声：“安安上次被你惊吓，现在都在医院躺着，她都没叫苦，你叫什么苦？上次你没来得及好好道歉，明天我带你去见安安，到时候，你一定要好好给她道歉。” 宋星辰直接拒绝：“我不去。” “你——” 霍霆骁原本想教训她，看见她苍白的面孔，语气软了几分。 “宋星辰，你听话，当年安安为了救我落了病根，是我们家亏欠了她。” 宋星辰冷声：“程安安救的人是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霍霆骁皱起好看的眉头：“你和我是夫妻，怎么和你没关系？” “夫妻？” 宋星辰笑得前仰后合，心里一阵阵的发凉。 她和霍霆骁，的确是法定夫妻。 可是在外人面前，和霍霆骁出现在一起的人，永远都是程安安！ 前世她膝盖受伤，无法继续待在文工团。 得知她文工团的名额空了出来，霍霆骁不但没有愧疚，还逼着她将名额让给了程安安！ 程安安虽然体力不行，没法跳舞，但她擅长卖惨，写了好几本全国知名的书，说自己克服疾病在文工团坚持，有多不容易云云。 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她程安安有多坚韧不屈，是文工团的铿锵玫瑰。 不止如此，程安安还特地拉着霍霆骁给她站台，可谓是名利双收。 不少人错将程安安当成了霍夫人，赞颂她和霍霆骁爱情的美好。 霍霆骁反驳过两次，可是看着程安安通红委屈的眼眶，他也不忍再多说什么。 于是从此，他和程安安就成了公认的模范夫妻。 只有宋星辰一个人留在家里，不见天日。 霍家人个个瞧不起宋星辰，说她是个废物，根本就配不上霍霆骁。 霍霆骁更是时刻以程安安为先，哪怕在前世最后的那场地震，他毫不犹豫，抱起就跑的人也是程安安。 他将宋星辰一个人留在一片冰冷的废墟当中，让她被横梁压断了腰，浑身的血流干而死…… 前世，濒死的窒息感仿佛再次传来。 宋星辰深吸了口气，直视着霍霆骁。 “你要报恩，我不拦着，我只有一个要求。” 霍霆骁皱眉：“又是要求？宋星辰，你别太势利，我父母说……” 宋星辰一字一顿：“我要和你离婚！” …… 霍霆骁怔住。 他眼神很复杂，好像第一次认识她。 宋星辰继续道：“除此之外，你伤了我的膝盖，我还要你赔我一笔钱。” 霍霆骁叹了口气，语气疲惫。 “宋星辰，别装了，婚姻大事不是儿戏，这一次我可以当成没听见，下次你千万不能这么说。” 宋星辰冷冷地道：“我没开玩笑。” 霍霆骁深吸了口气，有些不耐。 “你——”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怯生生的声音。 “霍哥哥，你在吗？” 是程安安的声音。 霍霆骁立刻去门口，一开门，程安安穿着病号服站在那。 “霍哥哥。” 程安安娇滴滴地叫了一声，眼眶红了。 霍霆骁问她：“你怎么来了，医院不是还没让你出院吗。” “我知道我不应该出来，可是天气预报说，一会儿会下雷雨，要打好多好可怕的雷呢。”程安安低头，声音嗫嚅如蚊子嗡嗡，“霍哥哥，我一个人在病房睡着好怕，你陪陪我。” 那年落水之后，程安安心脏就落下了毛病，的确惊吓不得。 可是，宋星辰好像也在气头上。 霍霆骁权衡片刻，回头看向宋星辰。 “我去陪她一会？毕竟你害她心悸发作，我陪她也是应该的。” 宋星辰嘴角掀起一抹嘲讽：“去呗，我可不想棒打鸳鸯。” 程安安眼眶瞬间就红了，万般委屈：“宋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和霍哥哥清清白白，我知道，你不想让霍哥哥陪我，可是……” 宋星辰冷笑：“停！我可没拦着他，他不想去，那是他自己的事儿。” 她转过头，若无其事回了房间，顺手把门甩上。 霍霆骁眉头沉了沉，心头涌起不安。 他想了想，少见地没有责备宋星辰，而是走到窗边说了一句。 “你在家等着，我晚点回来。” 房间里一片安静。 霍霆骁叹了口气，转头拉着程安安离开。 “哎哟！” 走到门口，程安安忽然一声惊呼，脚往旁边一崴。 霍霆骁眼疾手快扶住她：“小心！” “霍哥哥。”程安安顺势靠进霍霆骁怀里，眼睛睁大，柔弱轻声，“还好有你，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霍霆骁想把程安安推开，“没事。” 程安安刚站直了，又低呼一声，整个人险些摔倒在地。 霍霆骁没办法，只能扶着她往前走。 程安安靠在霍霆骁怀里，唇角得意地翘起。 她转头看了霍家窗口一眼，笑容落在宋星辰眼里，和陷害的时候如出一辙。 宋星辰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下。 真是恶心。 第3章 她再也跳不了舞了 八十年代，男女之间还很保守，不像后世在大街上搂搂抱抱都是寻常。 像程安安跟霍霆骁这么亲密地出门的，连夫妻都少见。 宋星辰没时间理会他们。 她换了身衣服，一瘸一拐往医院走。 来到医院，她直奔外科。 给她看病的是个老大夫，一看她的伤口便摇头。 “哎，姑娘，你这腿伤了好几天，怎么才来？” 宋星辰忐忑地问：“大夫，我的腿还能复原吗？” 大夫摇头：“以现在的技术手段，很难回到从前，以后……等医学技术进步了，说不定还能回到从前。” 宋星辰用力闭了闭眼。 果然，还是这样。 到底是不忍心，大夫想了想，又说：“我先给你清个创，再开点药温补着吧。” 宋星辰答应：“好。” 大夫开始给宋星辰清创，将愈合的伤口切开，再将异物一点点清理出来。 宋星辰痛得几次脱力，握着桌边的手青筋毕露。 良久良久，清创终于结束。 宋星辰额发被汗水彻底打湿，眼泪糊了满脸。 桌面上，玉镯碎片堆了一小堆。 宋星辰喘着粗气，问大夫：“我能不能把东西带走？” 这是妈妈留给她，仅剩的纪念。 大夫点头：“好。” 宋星辰拿了手帕，小心翼翼把带血的碎玉收进去。 大夫开了药方，叮嘱：“每天都要吃。” “谢谢您。” 宋星辰礼貌道谢，将诊断和药方一起收进外套口袋，起身离开。 大夫同情地叹了口气。 “唉，文工团的姑娘居然伤在腿上，以后她可怎么办哟！” 宋星辰一瘸一拐从骨科走出来。 刚出门，还没下楼梯，她就撞见了来打热水的霍霆骁。 霍霆骁看见宋星辰，一怔：“你怎么来了。” 宋星辰言简意赅，一个字也不想多说：“看病。” “看腿？”霍霆骁蹙眉，“宋星辰，别用这种办法来引起我的注意，你这么无病呻吟，只会把我推得更远……” “霍哥哥。” 程安安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宋星辰和霍霆骁一起回头。 程安安一步步往宋星辰身边走过来，眼里包了泪水，要掉不掉。 “我还在奇怪，霍哥哥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来，原来……宋姐姐，我只是借用霍哥哥一小会，很快就把他还给你……啊！” 程安安忽然尖叫一声，往宋星辰身边抓了一把，重心不稳的样子。 宋星辰早有猜测，后退一步。 程安安一把抓空，这次是真掉了下去。 她整个人在楼梯上滚了好几圈，狼狈落地，痛得话都说不出来。 “安安！” 霍霆骁瞳孔一震，匆忙追了下去。 宋星辰摊开双手：“你这次可看见了，我没推她，我连碰都没碰她。” 霍霆骁抱起程安安，怒极：“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 风凉话？ 她还嫌说得不够呢。 宋星辰冷笑一声，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霍霆骁看着宋星辰的背影，怔忡了下。 自从离开，她的腿就一直没好过。 以前，宋星辰送未用这样的手段博取过同情，这次到底是…… 程安安看见霍霆骁的眼神，眼底掠过一抹狠。 她掐了大腿一把，立刻又泪眼朦胧：“宋姐姐的腿怎么了，难道她也像我一样，碰伤了吗？” “不会。”霍霆骁眉头又拢紧，“她不像你需要呵护，应该是装的。” 程安安窃喜，靠在霍霆骁胸口小声：“宋姐姐为什么要骗人？霍哥哥这样好的丈夫，文工团的工作……她明明什么都有了。” 霍霆骁怔了下：“你很羡慕她？” “是呀，哪个小女孩不想在文工团里大放异彩呢。”程安安不失时机掉下两颗泪水，“可惜，我没有这个资格。” 霍霆骁迟疑片刻，抱着程安安上楼，“别想太多，我去给你叫大夫。” 程安安点点头，偷偷笑了。 她知道，她想要的东西，霍霆骁都会双手送上，捧到她面前。 宋星辰，注定只配成为她的垫脚石！ 另一边。 宋星辰回到家里，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继续留在霍霆骁身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被二次伤害。 前世的经验告诉她，要想活得舒坦，就得离霍霆骁远点！ 宋星辰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两件不起眼的首饰。 她把东西打了包，背起来就走。 刚出门，宋星辰就撞上了霍家的保姆，徐姐，也就是之前负责给她送饭的人。 徐姐儿子是附近厂子的工人，住在霍霆骁家隔壁的大杂院里。 看见宋星辰，徐姐不屑地冷哼了声。 “刚从霍家放出来，就迫不及待要出去勾人？” 宋星辰看都懒得多看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徐姐一愣，怒上心头。 她跟着宋星辰往前走，手指头几乎戳到宋星辰背后。 “你傲气什么，你文工团的工作都要丢了！你——” 宋星辰猛地回头：“你怎么知道我工作要丢了？” 她的眼神特别可怕。 徐姐被宋星辰吓了一跳，气势一下子低了不少：“你，你三天没去报道，可不是要丢工作了？再说，文工团高团长的侄女想进文工团，正差一个名额呢。” 侄女？ 哦，前世是有这么个事。 宋星辰想起来，前世高团长确实想往团里带个侄女，可惜当时文工团没有名额，她侄女只能通过选拔进团。 其实高团长的侄女跳舞水平不赖，可惜那场比赛她遇见了专业水平更好的选手，最后只能遗憾落败。 反正她的膝盖也出了问题，若是她提前告诉高团长一声，把这个名额让给高团长的侄女…… 宋星辰心思一动，换了个方向往文工团走。 第4章 生气她还没资格 文工团，办公室。 听见办公室门被敲响，高团长开口：“进来。” 宋星辰礼貌打了个招呼，便直接问：“高团长，听说您侄女要考团里的工作？” 高团长诧异：“小宋，你消息挺灵通啊。” 宋星辰笑笑：“听说这届候选里有个非常优秀突出的人选，有她在，您的侄女怕是难考进来。” 高团长半信半疑：“真的？” 这事儿，她身为文工团长都不知道，宋星辰是怎么知道的？ 宋星辰道：“您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问问。” 也是。 高团长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喂，我是文工团的老高。” “我问你个事儿，今年是不是有个特别出色的好苗子……” 一通电话打完，高团长放下电话的时候，表情谨慎不少：“小宋，你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咱俩的关系，好像还没好到这份上吧？” 宋星辰没说话。 她一掀裤管，将膝盖露在高团长面前。 高团长倒抽一口凉气，看向宋星辰的眼神里，都带了浓浓的惋惜。 “你，你这……唉，可惜了。” 这样的伤，伤筋动骨是必然。 要是没有奇迹出现，宋星辰这辈子就跳不了舞了！ 那么惊艳的舞，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宋星辰放下裤管，心头没有一丝波澜。 前世她被人羞辱、无视多年，天天看着霍霆骁和程安安出双入对，这点伤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您也看见我的情况了，我现在辞职，团里刚好空出一个名额，可以分给您侄女，至于名额的补偿，就让您侄女家里出点钱吧。” “你不用急着拿名额换钱，你可以……” 高团长刚要劝说什么，转念想想， 她又闭了嘴。 宋星辰伤成这样，霍霆骁都没说把她收进医院，放任媳妇跑到自己办公室来卖职位。 这俩人的感情，肯定不行！ 高团长看向宋星辰的眼神里，带了几分怜悯：“你要多少钱？” 宋星辰沉吟片刻：“一千。” 一千块说多不多，但足够她离开霍霆骁，开始新生活了。 高团长立刻拍板：“就这么办。” 她怕宋星辰反悔，立刻打电话敲定了这件事。 放下电话，高团长又问宋星辰：“你的腿，到底是怎么伤的？要不，我帮你找大夫看看吧。” 宋星辰迟疑了下。 提前一步将文工团的岗位让出去，固然能断绝霍霆骁让程安安在团里取代自己的心思，但也难保霍霆骁继续走关系托人，将程安安塞进团里来。 她必须想个法子，让高团长对程安安。 “我现在腿受了伤，我爱人他……想把我工作给别人。” 宋星辰含蓄地说了一句，不再多言。 高团长也是个人精，一琢磨就明白了。 她连连摇头：“你这么好的苗子，毁了你，简直是在破坏国家财产！可惜了。” 没过多久，高家人把钱拿来了。 宋星辰拿了钱便走了。 趁着天色还亮，她得赶紧租个房子。 有了落脚之地，她才能安心。 此时，医院。 天色阴沉，闷雷滚滚，马上就要下雨。 程安安靠在霍霆骁怀里：“霍哥哥，我好怕。” 霍霆骁搂了搂程安安，姿态亲昵：“不怕，哥哥在。” “哥哥真好。”程安安窃喜，“哥哥不回去陪宋姐姐，姐姐她该不会生气吧？” “生气？她有什么资格。”提起宋星辰，霍霆骁面色不虞，“自己做错了事，还敢对我摆脸色，是我对她太纵容了。” 第5章 他忽然觉得失去了很多 程安安故意唉声叹气。 “宋姐姐脾气大也是应该的，她有那么好的工作，那么好的丈夫，走在外面人人羡慕，不像我，只是个没有工作，只能待在家里的废物……” 霍霆骁最听不得她自轻自贱：“别这么说自己，一份工作而已，我能安排。” 程安安惊喜：“真的？” 霍霆骁点头：“服装厂缺个会计，你来吧。” 程安安想要的可不是会计。 她咬了咬唇：“会计已经很好了，我知道，我不配像宋姐姐一样进文工团，在舞台上发光发热。” 文工团？ 没有人比霍霆骁清楚，那个职位是宋星辰辛苦了多久才得来的，多少个深夜，他看见宋星辰在家里偷偷练功…… 可是，宋星辰这几天太桀骜不驯，受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霍霆骁只迟疑了片刻，便沉声：“宋星辰伤了你，应该赎罪，我会让她把文工团的职位让给你。” “霍哥哥！”程安安终于笑了，仰起头吧唧亲了霍霆骁脸颊一口，“你对我真好。” 霍霆骁抱着程安安，神游。 他在想，要是宋星辰知道自己的职位丢了，会怎么样。 是会哭，还是会像之前那样和他大闹一场？ 谁让她忤逆自己，这都是她应得的。 若是她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从此对他死心塌地，好好照顾程安安，或许他会网开一面，重新给她找个体面工作。 霍霆骁心硬下来，拿出电话簿，用病房里的电话打给高团长。 “高团长吗？我是霍霆骁。” …… 文工团里，高团长接起电话。 听见霍霆骁，她冷哼了声：“哟，霍厂长，您这个大忙人怎么想起联系我了？” 高团长语气不太对劲，霍霆骁有些莫名：“我想给宋星辰辞职。” 果然！跟宋星辰说得一模一样。 高团长冷笑：“让小宋辞职，那你要让谁进来？” 霍霆骁道：“我这里有个很有天分的新人，叫程安安，她……” 高团长打断霍霆骁：“学过舞蹈没有？学过唱歌没有？” 霍霆骁一哽：“……她有天分。” “那就是没学过。”高团长简直咋舌，一问三不知还敢进文工团，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这种人，我们文工团不收。” 被拒绝得如此果断，霍霆骁脸色冷下来：“是宋星辰说了坏话？她在家里丢脸，还嫌不够！” “和人家小宋没有关系，她离职手续已经办完了。”高团长夹枪带棒，“只要我还在一天，德不配位的人，就别想进文工团的门！” 话落，她直接把电话挂了。 嘟嘟…… 霍霆骁握着忙音的话筒，脸色难看。 宋星辰辞职了，却连他这个丈夫都没告诉一声。 就因为他要报恩，她就闹成这样？ 不识大体！ 程安安听着霍霆骁打电话，也有点不安：“霍哥哥，文工团的事……” “我想办法给你安排个别的职位。” 霍霆骁匆匆留下一句，不顾程安安挽留，转身出了门。 另一边。 宋星辰将那一千块当中的绝大部分存进银行，又在附近租好了一处一室一厅的房子，便开始蚂蚁搬家，一趟趟从霍霆骁家里将东西搬到新家。 搬了几趟，家里肉眼可见的空了。 徐姐看见宋星辰要走，嗑着瓜子幸灾乐祸。 “费尽心机高攀来的婚事，就是不行！才嫁进来多久就被扫地出门了，啧啧。” 宋星辰连看都没看徐姐一眼，淡淡问：“我走了，不是刚好给程安安让位？” 徐姐啐了口瓜子壳：“算你识相！等你走了，霍厂长一定会立刻把安安小姐迎进来。” 宋星辰冷笑：“行啊，我成全。” 宋星辰扛着最后一包东西，出了院子。 半小时后。 霍霆骁到家，正要兴师问罪，却发现屋子里一片安静。 他问徐姐：“宋星辰人呢？” 徐姐立刻告状：“她呀，脾气大了，还学会出走了。” “走了？一个人？”霍霆骁有点担心，“不会出事吧。” 徐姐撇嘴：“一个下等人出身，她能出什么事？要我说，她就是为了拿捏您才故意走的。” …… 也是。 程安安说过，宋星辰是费尽心机嫁进霍家的，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轻易离婚。 这样卑劣的手段，他绝不能惯着。 霍霆骁眼神冷下来，进了家门。 刚进门，一股凄凉袭来。 房间里除了最基本的桌椅，其他东西都没了。 桌上的塑料闹钟，搪瓷脸盆，甚至还有暖壶……凡是有点生活气息的，都被宋星辰带走了。 原来这个家里，处处都是属于她的痕迹。 霍霆骁心里发闷。 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好半天都没能想起，自己还要去医院照顾程安安。 宋星辰顾不上想些有的没的。 她把东西一样样搬回家里，又花了好几个小时才整理完毕。 等一切妥当，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宋星辰擦擦汗，烧了壶热水洗澡。 忙活一通躺到床上，宋星辰长长松了口气。 从今天开始，她走的就是崭新的路了。 她得好好想想，这路该怎么走。 次日，清早。 宋星辰一大早起了床，出门去买饭。 霍霆骁嘴挑，结婚这几年，一直是她起个大早做好可口的早点，再送到他面前。 现在，她终于有机会偷个懒了。 宋星辰在一家小早餐店买了个炸糕，买了份豆腐脑。 她打算一边吃，一边想想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 第6章 明天回家见爸妈 仔细想想，宋星辰觉得自己除了跳舞，好像确实也没什么能吃饭的技术。 是，她是从前世回来的。 可是前世最后几年，她一直被霍霆骁和程安安圈在家里，压根接触不到外界，更别提了解新鲜信息了！ 宋星辰正在为难，忽然听见旁边有人说话。 “你这条裤子是什么料子，我怎么没见过。” 宋星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旁边一桌坐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穿着条……牛仔裤？ 对，牛仔裤！ 宋星辰眼前一亮，她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虽说前世的宋星辰不见天日，但她身在霍家，就总能接触到霍家的人。 霍霆骁是做服装厂的，最重视潮流时尚，前世，宋星辰从他嘴里听过不少关于衣着流行的变化。 几乎是一瞬间，宋星辰就决定了。 她，要去卖衣服！ 决心一定，宋星辰吃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吃完了饭，她立刻去开介绍信。 负责开介绍信的人核对过宋星辰的身份证件，问她：“去哪儿？” 宋星辰深吸一口气：“去海城。” 海城，是全国最繁华的城市。 八十年代初，国家开始允许个体经营，又在八三年取消了布票。 海城人反应最快，没过多久就有大量档口聚集在一起，自发形成了一条卖衣服的街，也就是后来名头响亮无比的“秀山街”。 “去干什么？” “去探亲。” 那人点点头，在介绍信上盖了章：“拿走吧，可以了。” “谢谢。” 宋星辰礼貌道谢，转身离开。 那人却问了一句：“宋星辰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宋星辰急着走，敷衍道：“是记错了吧。” “是吗。” 那人挠挠头，没细究。 宋星辰走后仅仅片刻。 那人忽然一拍巴掌，惊呼：“我想起来了！” 宋星辰，这不是服装厂霍厂长的媳妇儿吗！ 另一边。 宋星辰收好介绍信，又去银行取了几百块钱出来。 她打算先去海城秀山街探探路，试探性的进点货回来卖。 这个年代，普通人买衣服还是以国营百货商店为主，秀山街的衣服样式新潮，回来就是降维打击。 宋星辰揣着钱走到门口，刚要回家，就被一只手拦住了。 她惊了下，防备地回头，对上霍霆骁阴沉带着怒气的眼睛。 宋星辰有点恼火：“你来干什么？” 霍霆骁沉声问：“你开介绍信，要去哪？” 他是怎么知道的？ 宋星辰脸色也不太好看：“我去哪，和你有什么关系？” 霍霆骁眼底怒意更胜：“我们是夫妻！我不管你，还能管谁？” “夫妻？马上就不是了。”宋星辰冷笑，“我说过，我要离婚。” 霍霆骁低喝：“越来越放肆了！又是离婚又是离职，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宋星辰冷笑：“不离职，难道要让你把职位让给你的小青梅？” 谁知霍霆骁听了这话，眉眼却和缓下来。 “你看你，又吃醋。” 这男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宋星辰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等我从海城回来，就把离婚协议给你。” 到时候，他自然就知道她是不是吃醋。 霍霆骁沉声：“别耍小性子，宋星辰，我的耐心有限。” 说完，霍霆骁思索片刻，又不情愿地补充了一句：“大不了这一次，我就不让你给安安道歉了。” “……” 宋星辰气笑了。 趁着宋星辰沉默，霍霆骁又道：“我父母出差，明天就回来了。” 宋星辰冷声：“跟我有什么关系？” 霍霆骁告诉她：“你明天提前回家，和徐姐一起洒扫做饭。记得对我爸妈恭敬点，他们本来就不喜欢你，别让他们不高兴。” 宋星辰脸色一暗。 霍家二老的确不喜欢她，他们从来就没瞧得起她。 二老是南方人，自诩生活有品，口味清淡。 去年过年，宋星辰只是在炒肉里放了点酱油，就被二老赶出了家门。 寒冬腊月里，宋星辰穿着单衣站在独栋小楼门外，几乎被冻得昏死过去。 而小楼里，是霍家二老和霍霆骁的言笑晏晏，还有程安安的茶言茶语。 “伯父伯母，你们别怪宋姐姐，她呀，吃惯了下等人的食物，要让她接受霍家的口味，怕是难呀。” 霍母冷哼：“安安说得对，她就是个下等人！” 霍父淡淡道：“宋星辰心不静，让她好好静静心。” 宋星辰原本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霍霆骁身上。 可霍霆骁只迟疑了片刻，便点了头。 “让公婆不高兴就是她的错，等宋星辰反省好了，再让她进来也不迟。” 宋星辰的心彻底冷下去。 她卑微地蹲在墙角，身上渐渐落了一层雪。 冬夜那么漫长，好像看不到尽头。 最后还是邻居看不过去，敲开了霍家的门。 宋星辰想过，要不是好心邻居帮忙，她可能就死在了那个雪夜。 连一个路人都能看不过去，霍家人却将她踩在脚下，丝毫都不觉得有问题。 想到这一点，宋星辰眼神冷得厉害。 重生之前是她愚蠢懦弱，任人欺凌。 好不容易重来一回，她要是再任人磋磨，她就是傻子！ 宋星辰深吸了一口气：“我不去。” 霍霆骁无视了她的话：“明天下午五点，我在家里等你回来，今天……我暂且容许你在这里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这，是我给你最大的宽容。” 话落。 霍霆骁一转身，走了。 第7章 她不知感恩无药可救 宋星辰狠狠深呼吸了好几下，好不容易才冷静。 霍霆骁还是那样唯我独尊，傲慢自大，他以为她还和以前一样，他一句话，她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可是，他错了！ 宋星辰毫不犹豫，回头就去收拾衣服，又去售票处买了明天最早一班去海城的火车票，确保霍霆骁追不上自己。 一切准备停当，天刚擦黑。 宋星辰一分钟也不耽搁，立刻上床睡觉。 就算外面天塌下来，也别想耽误她往前走！ 此时，医院。 霍霆骁特地让徐姐熬了一锅浓浓的鸡汤，拿保温桶装好送给程安安。 程安安喝着鸡汤，开心得笑眼弯弯：“霍哥哥，你真好。” 霍霆骁语调温柔：“只要你能快点好起来，什么都值得。” 程安安眼珠一转，语调忽然低落：“可是，宋姐姐不会吃醋吧？万一她误会了我们的关系，那……” 霍霆骁皱了皱眉：“她闹得确实越来越不像话，今天都敢开介绍信威胁要走了。” 介绍信？这么说，宋星辰真动了滚蛋的念头？ 程安安刚要窃喜。 霍霆骁又说：“明天我爸妈回来，我没说你也来给爸妈接风，就是特地让宋星辰一个人来，做足她的面子，我已经做了这么多，她要是还不知道感恩，那就无药可救了。” 程安安脸色变了变，强颜欢笑：“伯父伯母要回来了，我怎么没听说。” “你在养病，我就没拿这点小事打扰你。”霍霆骁催促她，“快喝汤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我知道了。” 程安安强颜欢笑，喝下去的鸡汤却没有了味道。 想到霍霆骁还在对宋星辰好，她心里就窝火得厉害。 不行，她说什么也要把宋星辰从霍家赶走！ 霍霆骁不知道程安安的想法，等她喝完了汤，他便带着保温桶离开了。 留下程安安一个人，眼里渗出丝丝凉意。 次日，清晨。 天还没亮，宋星辰就起床了。 她去门口早点摊买了点包子馒头，又去蔬菜摊买了些黄瓜西红柿之类的带进行李，顶着微凉的晨风出了门。 提前来到火车站后，宋星辰站在凉风里等了好半天，时不时地回头看看，生怕霍霆骁追上来。 “呜——” 一声汽笛，火车进站。 宋星辰重重松了口气，跟在人流里上了火车， 这个年代的火车都是绿皮车，一上车，一股臭脚的味道混合着浑浊的人味儿传来。 宋星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休息。 临睡前，她还特地摸了摸自己的钱是不是还在。 又是一声悠长的汽笛，火车开了。 宋星辰醒了睡，睡了醒，看看时间差不多中午了，便拿出了包子和西红柿啃着吃。 吃着吃着，她的肩膀被拍了拍。 “谁？” 宋星辰回头，一愣。 那是一个陌生的男人，长了一张英俊的脸，眉梢眼角都有些过分的精致，让他看上去甚至雌雄莫辨。可他眉宇间的英武气息，又稀释了这份过分的精致。 这样好看的人，哪怕是在文工团里，宋星辰都没见过。 原本她还以为，霍霆骁就足够好看了，可是在这个男人面前，霍霆骁根本不够看。 男人指了指桌上的包子和西红柿：“我没带吃的，你能不能卖一点给我？” 宋星辰迟疑了下：“我自己带的东西也不多。” 男人立刻拿钱：“我有急事，可以加钱。” 他拿出一张大团结，直接塞到宋星辰手里。 宋星辰皱眉，赶紧把钱推回去：“太多了。这么多钱买一百个包子都有余，你何必买我的。” 来路不明的钱，他不嫌自己冤大头，她还嫌烫手。 “嫌不够？”男人误解了她的意思，直接又要从钱包里掏钱。 宋星辰视线一挪，看见他又要拿几张大团结。 她惊了下，连忙打开装食物的包袱皮：“你自己拿吧。” 十块钱已经烫手，再拿，她怕自己有命拿没命花。 不同于后世，这个年代的火车从来都不安生，小心点不为过。 “谢谢。” 男人把钱塞到宋星辰手里，自己去拿吃的。 他倒也不贪心，拿了两个包子，一根西红柿和一根旱黄瓜，就没再多拿。 宋星辰问：“你不多拿点？” “不用。”男人摇头，言简意赅，“交易结束，到此为止。” 他身上气息冷若冰霜，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显然是不想跟她再说话了。 宋星辰沉默了，也转过头去，她并不想热脸贴人冷屁股。 何况这个男人浑身透着古怪，这样的人，还是不接触为好。 火车到了下一站，男人离开座位。 宋星辰猜测，大概是下了车。 绿皮火车上站票不少，见他下车，立刻就有人挤了上来，填补了空位。 车窗外天色渐渐暗下去，北方天黑得早，这会儿大概也有四五点钟了。 江城，霍家。 霍霆骁独自一人坐在家里，表情焦躁，时不时抬手看看他那块海鸥牌的手表。 都这个时候了，宋星辰为什么还不回来！ 她难道不想求自己原谅，难道不想在爸妈面前多表现表现？ 这段时间，宋星辰真是太猖狂了！等有时间，他非得好好管教管教不可。 徐姐从厨房里走出来，连声哎哟：“霍厂长，这活儿我真干不下去了！我一个人要准备这么多菜，还要打扫准备迎接霍局长和耿大姐，我就是有三头六臂，我也忙不完这么多活儿呀！” 霍霆骁皱眉，烦躁不已：“一会儿宋星辰就来了，到时候有她帮你。” “她真能来吗？我看她最近好像是翅膀硬了……”徐姐嘴巴一撇，很不屑，“她啊，也是个认不清自己身份的！” 霍霆骁眉头一凛，低喝：“徐姐！” 徐姐一缩脖子，不敢多言，又钻回了厨房里。 霍霆骁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两年前。 那天徐姐临时有事，请假回家，是宋星辰一个人在厨房准备好了一桌饭菜，又将家里从上到下整理得干干净净。 当时她也抱怨过，说这些活做不完，而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第8章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不过是一点小事罢了，随便叫个路边的人来都能做到，宋星辰，上嫁要知道上嫁的本分，谁家媳妇像你一样，一点小事就娇气得不行？” 霍霆骁说完，觉得自己没说错。 宋星辰当时没说什么，眼睛却迅速黯淡了下去。 那天，霍霆骁从客厅里看见宋星辰洗菜的时候肩膀一耸一耸，似乎是……哭了。 那时他还不能理解，有什么好哭的？就为了这点事？说到底，这还不是因为她手脚不够麻利？ 可是现在，看看徐姐左支右绌的样子。 霍霆骁忽然发现，原来不是宋星辰不好，而是他习惯性的把她做的事情，看得太轻也太容易。 这也没什么，霍霆骁想，大不了一会儿等宋星辰来，他给她几个好脸色。 她总是这样，他只要对她笑一笑，她就知足了。 霍霆骁等了又等，等到华灯初上，六点半钟，宋星辰还没来。 咔嚓一声，门开了。 霍霆骁下意识地抬起头，“星辰——” 来人不是宋星辰，而是霍局长和霍夫人，耿丽茹。 霍霆骁连忙起身：“爸妈，你们回来了。” 霍局长嗯了一声，进了房间把大衣脱下来。 耿丽茹把旅行包带进家里，哎哟连声：“东西太重了，我还带了南方的特产回来，宋星辰呢？让她过来把东西搬上楼。” 霍霆骁哽了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把宋星辰还没来的消息告诉给母亲：“宋星辰，她……” “我知道了，又在厨房对吧？”耿丽茹哼了一声，风韵犹存的脸上写满刻薄，“告诉她，让她把那个做饭放酱油的习惯改掉！什么乡巴佬的习惯，也敢带到我们霍家来。” 霍霆骁蹙眉：“我知道了，我会说的。” 耿丽茹原本要自己提着旅行包上楼，转念想想还是进了厨房：“宋星辰！你出来。” 进了厨房，里头却只有满头大汗的徐姐。 耿丽茹一愣：“宋星辰人呢？” 徐姐叫苦连天：“夫人，宋星辰她根本就没来！今天从头到尾，都是我一手操持的啊，都要累死了。” 耿丽茹啪一下拍了桌子，气得不行：“好一个宋星辰，还学会偷奸耍滑了！” 霍局长亦是不悦：“嫁入霍家这么长时间，还是一样没规矩。” 耿丽茹怒：“当年宋星辰嫁进咱们家的时候，说是和霆骁感情好，跪在我面前求了我好久我才点头！这才几年，她就变了张面孔？乡下人就是面孔反复。” 霍霆骁心沉了沉。 想起那封介绍信，他忽然有些语塞。 笃笃。 房门被人敲响。 霍霆骁松了口气：“一定是宋星辰来了。” 耿丽茹冷哼：“这么晚才来，干脆别让她进门了！” 霍局长皱眉：“把媳妇关在外面，再被外人看去了不好。”上次那件事，险些将他们的老脸给丢尽了。 耿丽茹不情不愿：“那就关起门来罚她，真是便宜她了。” 霍霆骁把门打开，门外站的不是宋星辰，而是程安安。 程安安抱着一束花走进来，冲霍霆骁甜甜地笑笑：“霍哥哥！”又回头看向霍局长和耿丽茹，“伯父伯母好。” 霍霆骁诧异：“你不是在医院吗，怎么来了。” 程安安一脸乖巧：“我是病了，可是伯父伯母回来是大事，我得来迎接呀。” “哎哟，安安。”耿丽茹顿时笑开了花儿，还不忘刺宋星辰两句，“安安可比宋星辰有心多了！真是，公婆回来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程安安眨眨眼：“听说宋姐姐开了介绍信，出了远门。” “什么？” “这个时候，她出了远门？” 霍局长和耿丽茹脸色都变了。 火车上。 “阿嚏！” 宋星辰背后一凉，猛地打了个喷嚏。 她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往窗外看了看。 天色渐渐黑下来，车窗外头就是无垠的平原，通往海市。 等到海市之后，她该进点什么衣服？前世这两年她连遭剧变，跟霍霆骁闹得身心俱疲，完全没有心情听他说什么时尚潮流，现在想想真是可惜…… 宋星辰正在出神琢磨，忽然，车厢头那边响起一阵尖利的哭嚎。 “有贼，有贼啊！” 宋星辰一激灵，下意识摸了摸缝钱的口袋。 还好，钱都在。 一群人听见动静已经围了上去，丢了钱的大姐还在哭，“我家都是种地的，一年到头就攒这么点钱，小偷怎么就给偷了呀……” 宋星辰听得唏嘘。 一紧张，她小肚子忽然有点涨。 宋星辰站起来，准备去车厢尾的厕所。 来到厕所，情况有点奇怪，门上的指示牌是红的，显示“有人”，但门缝又是开着的，好像没人。 怎么回事，难道是有人出来的时候没把指示牌拨回去？ 宋星辰叫了声：“有人吗？” 厕所里一片安静，没人回答。 宋星辰松了口气，进了厕所。 谁知她刚走进厕所，就忽然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了嘴，大手主人更是直接将宋星辰死死抵在了墙上，让她动弹不得！ 咚的一声，宋星辰后背狠狠撞在车厢墙上，一阵闷痛袭来。 她顾不得疼，睁大眼睛满脸恐慌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这不是下午那个问她买吃的的男人吗！ 宋星辰连忙指了指自己的嘴，努力摆手表示自己不会闹出动静。 男人眸光微沉，打量了宋星辰几眼，缓缓松开。 宋星辰松了口气，立刻缩到厕所角落里，防备地拉开界限。 男人往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老实点，一会再放你出去。” 宋星辰警惕地问：“你要干什么？” 男人冷声：“你不用知道。” 宋星辰，“……” 她回头看了车厢头一眼，想起刚才女人的哭喊，难道她们在找的小偷，就是这个男人？ 宋星辰低眸，一眼看见男人的口袋上浮现一把刀子的轮廓。 看来这不但是个小偷，还是个很危险的小偷。 她沉默着把身体缩在角落里，尽量减少存在感。 但愿 男人通过缝隙盯着门外片刻，从腰后拿出个大砖块一样的东西，压低声音：“未发现目标人物。” 宋星辰仔细一看，发现他拿的居然是对讲机，顿时震惊。 八十年代，对讲机可不是到处都能看得见的东西！ 霍霆骁提起过，这么高端的装备，他们厂子根本没资格申请，就连江城也只有市公安局才有配备。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第9章 你看见了？ 陆励成打完电话，收起对讲机。 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回过头，看见那个误打误撞扰了他任务的女人正看着自己。 那份打量，令陆励成微微皱了皱眉。 “你看见了？” 宋星辰吃了一惊：“没有。” 这反应，分明就是看见了。 陆励成冷哼，正要警告她不要随意窥测。 宋星辰看见他表情一变，心思就急速转动了起来，语速飞快：“你现在只是做贼，偷点钱还不会被人发现，可一旦出了人命，问题就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了，到时候，你自己也会陷入危险。杀我，对你没好处！” 陆励成瞬间沉默。 原来，她拿自己当贼了？ 这样也好，还省了他费尽心机掩饰任务的功夫。 “出去以后，不该说的事情，一句话也别多嘴。” 陆励成闷声道了一句，继续观察外界情况。 宋星辰只能缩在角落里，继续当鹌鹑。 她看了陆励成的对讲机一眼，暗自松了口气。 这么舍得下本钱的贼，一般都是冲着干一票大的去的，不会是那种不长脑子的悍匪。 幸好，她赌对了。 忐忑许久，对讲机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 陆励成拿起对讲机听了片刻，将对讲机收进了包里。 任务线索又断了，任务对象很狡猾，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很久，这趟火车不过是他的障眼法罢了。 陆励成看向宋星辰：“你可以走了。” “谢谢，这就走。” 宋星辰松了口气，如获大赦地出了厕所。 走出厕所，一阵凉风吹来。 宋星辰打了个激灵，忽然想起，她本来就是去上厕所的！ “……” 她跟那男的说什么谢谢？真是见鬼了！ 宋星辰一肚子的晦气糟心，她没法再回到刚才的厕所，只能去车厢对面的厕所解决了内急问题。 好不容易上完了厕所，宋星辰回到座位上。 刚才那个男人，只是一个不太愉快的插曲罢了。 这一趟，她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去批发衣服。 她得想想，自己都进些什么衣服才行。 十几个小时后。 行驶了一天一夜有余的列车，终于在海城火车站缓缓停下。 车厢门打开，人群如蚁潮般涌下火车，各自前往目的地。 宋星辰站在海城的土地上，深呼吸了一口空气，只觉得一切都是自由又新鲜的。 前世今生，她还是第一次踏足海城！ 宋星辰难掩激动，拿着介绍信去招待所找了个房间。 她刚把行李放下，一分钟都没耽搁，立刻动身前往海城最大的衣服市场，秀山街。 一路打听，终于来到秀山街。 站在秀山街门口，宋星辰还没进去，便被这里的景象震住了。 和国营厂有条不紊的气氛不同，这里每一个档口都忙得热火朝天，人人都急得不行，卖家嗓门大，买家交易也迅速，三言两语就是一单生意。 这，和宋星辰印象当中的服装市场截然不同！ 原来，这就是新潮？ 宋星辰睁大眼睛，扫视着四周走进秀山街。 她在几个档口前头走马观花看了看，看见几个前世眼熟的款式。 宋星辰的目光落在了一件上衣上，便挪不开了。 她记得很清楚，这个款式是前世霍霆骁服装厂里的王牌。 档口老板娘问宋星辰：“小囡，你看中了？要拿吗？拿多少？” “拿！”宋星辰笑笑，笑容清甜客气，“你们这里，最少能拿多少？” 老板娘道：“最少也是十件起，少了不卖的。” 宋星辰一怔：“这么多？” 老板娘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捂着嘴咯咯笑起来：“啊呀小囡，你第一次来秀山街对伐？我们这里从来都是这个规矩，只做批发！你去外头看看，我家十件起批已经很少很少啦，其他地方没有二、三十件，都是不卖的呀。” 宋星辰哑然，她根本没想到秀山街规矩这么多：“那，那我再想想。” 老板娘倒也不强求，笑眯眯地点点头便继续招待其他客人。 宋星辰站在路边观察了许久，发现这些批发商的确要得不少，一开口就是上百件的批发，甚至连几千件的都有。 难怪老板娘不屑于做散客的生意，换了她，她也不做。 宋星辰渐渐有了想法，便回到刚才的档口前头。 老板娘笑问：“看好啦？” “是，看好了。”宋星辰不再犹豫，“麻烦您帮我拿这几个款，我要这个，还有这个……” 从老板娘那边离开的时候，宋星辰拿了三、四十件衣服，手里沉甸甸的。 老板娘看她是个新人，还特地嘱咐她：“等你回去，就把这些衣服翻倍的卖，甚至翻两三倍都行！你放心，肯定赚的呀。” 宋星辰心里有了底，便去其他摊位上又看了看。 一天下来，宋星辰最后拿了上百件衣服回家。 这些衣服分量着实不轻，宋星辰气喘吁吁把衣服拿进招待所的时候，整个人都累得发抖。 她擦擦汗，累得不行，心里却是满足的。 这些衣服的款式，都是宋星辰精挑细选过好几次的。 宋星辰笃定，买衣服的事，她一定行。 此时，江城。 霍霆骁站在程安安的病床边，准备接程安安出院。 医生给程安安做了最后一次检查，欣慰点头：“程小姐，你恢复得不错，可以出院了。” 程安安睁大眼睛，一脸欣喜纯洁的样子：“真的呀？太好了，谢谢大夫！” “这段时间你多小心，不要碰凉水，不要泰国劳累……” 医生又嘱咐了程安安一些注意事项，夹着病历本走了。 程安安回头看着霍霆骁，咬着嘴唇：“霍哥哥，大夫嘱咐了好多好多哦。” “……” 霍霆骁没说话，似乎有点出神。 他这是在想什么，怎么连她都不注意了？程安安微微皱眉，加大了几分声音：“霍哥哥！” 霍霆骁猛地回神：“怎么了？” “刚才大夫嘱咐得太多啦，安安脑子太笨，记不住嘛。”程安安委屈巴巴地扁嘴，“霍哥哥有没有帮安安记下来呀？” 霍霆骁沉默了下：“我去把大夫请回来吧。” 刚才他有些走神，对大夫的话，是连一句都没听进去。 程安安脸一黑。 霍霆骁出门就要去叫大夫，程安安连忙叫住：“算了霍哥哥，我来复查的时候自己问问就好啦，你不用这么麻烦。” 霍霆骁嗯了声，微微垂眸。 他的模样，令程安安心头涌现一丝不安。 她悄声：“霍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啦？” 昨天直到三更半夜，宋星辰也没回霍家。 耿丽茹和霍局长都是最重视颜面的人，儿媳妇这样做，简直等于公然把他们的脸皮往地上踩。 第10章 她是不是有了别人 昨天最后，霍局长和耿丽茹都大发雷霆，下次说什么也不让宋星辰进门。 霍霆骁不是没有想过要从中周旋，可是…… “安安。” 霍霆骁叹了口气，正色看向程安安。 程安安一阵紧张，听见他说：“昨天，你不该把宋星辰的事情告诉我父母的。” “霍哥哥，你怪我？” 程安安一愣，委屈得瞪大了眼睛。 她确实是故意去霍家，把宋星辰的消息告诉给霍家父母的，可是那又如何？ 要不是宋星辰自己见识短浅露了破绽，她也不会找到机会！说白了，这件事还不是宋星辰自己有问题吗！ 霍霆骁闷声：“我没怪你。只是，你确实不该那么说。” “霍哥哥。”程安安眼泪啪嗒掉下来，哽咽，“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也是担心呀。” 霍霆骁蹙眉：“担心？” “是呀。”程安安委屈扁嘴，“我怕万一宋姐姐在外面……不， 我是说，万一她不肯回来怎么办。” 霍霆骁心头一紧：“你本来想说什么？说！” “我，我……”程安安故作纠结了一会，低着头，“我是在想，宋姐姐为什么忽然就这么坚决地要走？她不是很爱霍哥哥吗，爱一个人，难道不应该为他容忍一切吗？为什么宋姐姐以前总是在忍，现在却忽然就忍不了了？” 是啊，宋星辰为什么忽然就走了？难不成，她在外面有人了？ 霍霆骁脸色倏然沉下来。 程安安看得窃喜。 这几句话，足够在霍霆骁心头种下一根刺。 只要能让霍霆骁心里有刺，就够了。 …… 霍霆骁将程安安送回家后，自己去宋星辰租的房子找她。 他接连来了几次，却都没遇见宋星辰的人。 最后还是住在宋星辰隔壁的大婶看不过去，主动告诉他：“你别找了！那姑娘从好几天之前出去，就没再回来。” “她没回来？”霍霆骁心头一紧，“她去哪了？” “这谁知道呢。”大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她什么人，这么在意她？” 霍霆骁哑声：“我是她丈夫。” “丈夫？怪了，她有丈夫，还自己住在这？” “……” 霍霆骁没回答。 他面色阴沉，转头大步离开了。 程安安那句话，仿佛犹在耳边。 是啊，他怎么就忘了呢？宋星辰漂亮聪明，她要想离开他，随时都会有新人愿意接上他的档。 霍霆骁忽然后悔了，早知道，他就不该容忍宋星辰走掉的！ 另一边。 宋星辰在海城跑了几天，将身上的钱花了一小半，带着一大包衣服挤上火车，回了江城。 一路回到家里，宋星辰重重松了口气，开始分门别类整理自己买来的衣服。 式样保守些的衬衫十件，新潮衬衫十件，款式新潮的小衫二十件，杂七杂八的款式都有。 最后，还有牛仔裤十条。 宋星辰一样整理出了两件，准备明天出摊去卖。 这一次，她在秀山街还看到了不少更好的款式，比如和国外天王巨星同款的皮衣。 可惜那皮衣太贵，宋星辰买不起，只能先算了。 离开秀山街的时候，宋星辰恋恋不舍，恨不得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些新潮款式。 说到底，还是她的钱不够。 宋星辰叹了口气，卖工作的那点钱太少，勒紧裤腰带吃点喝点是够了，但要想做点事，那就远远不够了。 “好好赚钱！赚钱才是正经事。” 宋星辰捏了捏拳头给自己鼓劲儿。 膝盖微微疼痛，她脑子一转，又想起一件事来。 上回她找霍霆骁谈离婚的时候，被他给逃过去了。于是离婚的事就没谈成，更别说让他赔偿自己的腿。 可是霍霆骁毁了她的前途，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宋星辰拿出纸笔，立刻开始起草离婚申请书。 下次见面，她要将这份离婚申请书狠狠拍到霍霆骁脸上！ 写着写着，门被敲响了。 宋星辰问：“谁啊？” “是我，隔壁的。” 宋星辰放下笔，去把门开了。 门口果然站着隔壁的大娘，宋星辰和她也就是一面之缘的关系，不算熟悉，所以只是礼貌地笑了笑：“大娘，您有什么事吗？” 大娘告诉宋星辰：“前两天，有个人来找你了，说是你爱人。” “……” 宋星辰笑容一僵。 大娘啧啧两声：“真是你爱人啊？我还以为你一个人在这住，还没结婚呢。” “我知道了，谢谢大娘。” 宋星辰不欲将自己的私事和外人多言，跟邻居礼貌告别后，便反手关上了门。 房门关上，宋星辰脸色彻底冷下来。 她没去找霍霆骁，霍霆骁却来找她了！看来，他还是没放弃让她回去伺候他和小青梅的念头。 看来，她真得找个时间把离婚协议递给霍霆骁了。 宋星辰回头看了看日历，找了个霍霆骁休息的日子。 她打算在那天找上霍霆骁，将协议书递过去，从此就和霍霆骁一刀两断。 但在找霍霆骁之前，她得先把衣服卖了。 次日。 宋星辰起了个大早，天不亮就带上自己要卖的货，出了门。 清晨天气有点冷，宋星辰在早市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把塑料布铺在地上，又拿一层白布打了底，这才一件一件将带来的衣服摆在地上。 她摆衣服的时候很用心，衣服整整齐齐不说，也是一套一套搭配着摆出来的。 这样一来，客人只要走过来，一打眼就能看出这些衣服到底怎么穿。 宋星辰的计划十分周全。 然而她在早市坐了一个上午，她的摊位，一直乏人问津。 隔壁的早点摊子生意火爆就算了，就连旁边的衣服摊子都卖出去了几件，偏偏她没开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星辰有点沉不住气，正要去旁边的衣服摊子上看看，有个客人便走了过来。 他在摊子上看了看，眼前一亮，指着宋星辰摊子上那件样式保守的衬衫问：“这件是多少钱？” 宋星辰松了口气，连忙回答：“十块一件。” 秀山街老板娘那边批发价是五块，她这里翻个倍，要十块钱也不算多。 “十块？”客人诧异，“这也太贵了！国营商店里，一件的确良衬衫也就是五块钱。” 宋星辰拿起衬衫，给对方看细节：“我这里的货和国营商店的不一样，江城别的地方都没有，您看了就知道。” 第11章 离婚协议 客人看了又看，明显喜欢，最后还是摇头：“还是太贵了。” 他放下衣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贵？ 宋星辰凝眉，陷入沉思。 不应该如此啊，她敢断定这个价格不但不贵，反而还很合理。 前世她断腿两年后，国内便爆发了一场“西装热”，人人都喜欢国外的衣服，哪怕出比她摊子上高三倍、五倍的价格去买一套衣服也乐意。 按照前世的轨迹，她这些东西应该很快就被一扫而空了，可现在怎么…… 宋星辰正在思索，又一个客人走了过来。 她来不及多想，赶紧扬起笑脸。 “客人您好，想要什么样的衣服？” …… 大半天下来，宋星辰只卖出去一件衬衫。 她撑着一口气咬牙不肯走，直到身边的摊贩陆陆续续都收摊离开了，这才不得不收拾东西回家。 回家路上，宋星辰还在琢磨摊子的事，直到回家都没想出个结果。 算了，想不出来就等等再想。 宋星辰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摊子总是要出的，眼看着本钱岌岌可危，她决定先去找霍霆骁把赔偿要回来。 服装厂，厂长办公室。 霍霆骁皱着眉头，一本一本翻着眼前的物资计划，红头文件。 眼前分明都是字，他却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张赫推门进来，嬉皮笑脸：“霍哥，北边又定了一批服装，物资局刚送了调拨单过来。” 他是霍霆骁的发小，一向跟霍霆骁和程安安关系都不错。 霍霆骁闷声：“放那，我等会看。” “哎。”张赫答应一声，走到霍霆骁身边的时候一眼看见他褶皱的领口，“霍哥，你衣服怎么皱了？嫂子办事不得力啊！” 平时霍霆骁出现在厂里人面前的时候，穿着打扮总是一丝不苟，听说他家那上嫁的小媳妇一天都不敢偷懒，将霍霆骁伺候得妥妥当当呢。 “宋星辰？”霍霆骁一下攥紧了手里的钢笔，声音转冷，“别提她！” 张赫被吼得一愣：“怎么了，霍哥？” 霍霆骁冷笑：“她是翅膀硬了，竟然敢闹离家出走那一套！” “离家出走，她能去哪儿？”张赫咋舌，“不是回娘家了吧。” 霍霆骁心烦意乱：“不可能，她那个爸就是个病鬼，几年前就是一副病歪歪要死的样子，宋星辰一向孝顺，她不可能回去让她爸心烦。” 张赫疑惑：“那嫂子到底是去哪儿了？” 霍霆骁猛地哽住。 是啊，去哪了？ 张赫探究的眼神好像在扎人，霍霆骁心口一堵，冲口而出：“想这么多做什么？反正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像条狗一样地摇着尾巴来找我了。” “可嫂子这次毕竟是离家出走了……” 笃笃。 张赫一句话还没说完，门被敲响。 霍霆骁冷声：“进来！” 房门打开，宋星辰拿着一份文件，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她看着霍霆骁，两只眼睛宛若寒星，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我去！”张赫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冲霍霆骁竖起拇指，“霍哥，牛逼！” 霍霆骁也是一阵意外。 短暂的意外后，他心头掠过一阵喜悦，别扭冷声：“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家了？宋星辰，我早告诉过你，让你不要闹到我父母面前，你为什么不顾大局！” 宋星辰没说话。 张赫嬉笑着走出办公室：“哥，你教训嫂子，这事儿我不掺和，我先走了哈。” 话落，张赫顺便把门带上了。 没了外人，霍霆骁脸色越发难看：“你知不知道，前两天我爸妈有多生气？” 宋星辰讥嘲：“有多生气？” 霍霆骁声色俱厉，“你再这样，下次怕是连进我们家门的资格都没有！” 宋星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从前为了讨好霍家二老，她把自尊打碎了碾在脚下。 换来的是结婚几年，霍霆骁仍然将霍家称为他自己的家，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当年，怎么就这么蠢！ 宋星辰越笑越觉得荒谬，笑弯了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的笑，令霍霆骁心口猛地一颤，低喝：“宋星辰！别笑了。” 宋星辰擦擦眼泪，直起身来冷冷开口：“告诉耿女士，不用费心安排我了，以后我宋星辰，永远不上你们家的门！” 霍霆骁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星辰不说话，从文件袋里拿出那份协议，啪一下拍在霍霆骁的桌子上。 “什么东西？” 霍霆骁拧死了眉头，看向那份协议。 “离婚协议”。 四个黑色的大字，触目地横在信纸上。 霍霆骁猛地抬头，眼神如要吃人：“你要离婚？！” 宋星辰点头，神态平静，“对。” 霍霆骁低喝：“我不同意！” “你有什么不同意的？”宋星辰不解，“我和你离婚，不是刚好给你的小青梅腾地方吗？” 霍霆骁气笑了，刷刷两下将协议撕了个粉碎，将碎纸扬起。 哗啦几下，碎纸飞了满天。 霍霆骁坐在废纸堆里，仰头睥睨宋星辰。 宋星辰不生气也不着急，又从文件袋里掏出另一份离婚协议。 霍霆骁深吸了口气，恼怒从肺腑狠狠涌上：“宋、星、辰！” “你撕了也没用，我早就想到，你不会那么容易签字。”宋星辰语气很冷淡，“我早就把这份离婚协议书抄录了十几遍，你要撕多少份都行，我陪你玩。” 她居然做到了这个地步？霍霆骁心头涌现一丝失控感：“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说过了。”宋星辰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要离婚！还有，你毁了我的腿，必须给我一笔钱赔偿。” 霍霆骁好像终于找到了理由：“闹了这么一通，你就是想要钱？” 宋星辰沉声：“最重要的不是钱，是离婚。” 霍霆骁安静下来。 他盯着宋星辰许久，一句话也没说，心却是乱的。 难道，宋星辰是真想离婚了？ 可她明明那么爱自己，怎么会？ 宋星辰还以为，终于可以坐下来谈谈了。 霍霆骁却深吸了口气：“你现在脑子不清楚，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你走吧。” “……”宋星辰气笑了，“都到了现在这一步，你还说我脑子不清楚？霍霆骁，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喜欢自欺欺人。” 霍霆骁没看她，叫了一声：“张赫！” 张赫在门外偷听，听见动静赶紧进来：“诶，霍哥。” “把门卫叫来，让他把宋星辰赶走！”霍霆骁眸色冷厉，“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厂里放，他也该写检讨了。” 他这不就是在说，她是阿猫阿狗吗？ 第12章 卖出去了 宋星辰冷声：“霍厂长，你跟我有矛盾，不用连累别人，你这样做未免过于没教养了。” 嘶—— 张赫倒抽一口凉气，惊恐地看着宋星辰，不得了，小媳妇要造反啊！ 霍霆骁更是勃然大怒：“宋星辰，你再给我说一遍试试！” 宋星辰没有理会霍霆骁。 她只是冷冷地看了霍霆骁一眼，眼神满是轻蔑。 一眼过后，宋星辰抓起文件袋扭头就走，她一瘸一拐地走得很快，头也不回。 霍霆骁气得不行，手指死死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发抖。 张赫小声：“霍哥，嫂子好像真生气了，这……要不，你去道个歉吧。” 霍霆骁倏然抬头，眼神阴霾遍布：“你说什么？” 这眼神忒吓人，张赫结巴了下：“我，我什么也没说！我走了，走了。” 张赫连滚带爬地离开。 他走后，霍霆骁安静了许久，忽然一抬手将所有文件全都掀飞在地。 宋星辰出了服装厂的红砖小楼大门，心里烦躁不堪。 想想刚才霍霆骁说的那些话，她都觉得晦气！ 正赶上服装厂工人下班的时间，一个一个青春洋溢的小姑娘嬉笑打闹着，从宋星辰身前走过。 “哎，今年那个妃子边衬衫的模样真好看。” “是啊，另一件海军领的就不太好看了。” “海军领的面料还是上好的的确良呢，可惜了……” 两个姑娘说说笑笑，就要走远。 海军领？ 自己这次上的货里，恰好就有一件是海军领的款式！ 宋星辰猛地回神，赶紧上前拦住两个年轻女工：“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女工有些奇怪：“你是谁，拦着我们干嘛。” 宋星辰赶紧编了个身份：“我是国营纺织厂的，想问问你们，为什么不喜欢那件海军领衬衫？” 女工们信以为真，开始吐槽。 “那领子也太奇怪了。” “这样的衣服，穿出去还不得被人笑话。” “要是改成最常见的中山装领子，说不定还能好点。” “那种领子也不行，款式太老了，嗯……就做成元宝领，那样才好看。” “也是。” …… 宋星辰听着两个姑娘的话，恍然。 她总算是明白，自己的货为什么卖不出去了！ “谢谢你们。” 宋星辰一个九十度的鞠躬，站起身来便匆匆走了，留下两个女工面面相觑。 “哎，这人真奇怪。” 宋星辰一路走路带风，匆匆回家。 回家路上，她拐去国营商店买了一批零碎的布头和针线。 回到家里，宋星辰立刻拿出自己进的那批货，一件一件开始比对。 她终于明白，自己进货的思路到底是哪里有问题，这些衣服又是为什么卖不出去了！ 这个年代，时尚的新风已经吹到了海城，却远远没有在江城形成什么潮流。 她太冲动了，贸贸然把后世的时尚搬到了现在的江城，也没考虑过现在的江城能不能承受。 她必须要把这些衣服里，不合时宜的因素通通改掉！ 乡下姑娘没有不会针线的，宋星辰也不例外。 考上文工团之前，她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巧丫头，几件衣服修修补补，当然不在话下。 宋星辰拿起海军领的衬衫，将领口的缝线挑了个一干二净，随后又拿起那块领子剪成元宝领，比对着缝合线一点点缝在衬衫上。 一件衣服改完，宋星辰换上，照着镜子左右看了看。 看见效果不错，她松了口气，立刻动手改下一件。 熬了半宿，衣服终于改完了。 至于拆下来用不到的边角料，宋星辰也没让它闲着，通通改成了头花头绳之类的小物件。 宋星辰捏了捏拳头。 再过几个小时，早市就开了。 这些衣服到底能不能卖出去，早市见真章！ 这一宿，宋星辰睡得不算安稳。 她时不时惊醒一下，梦见自己的衣服卖不出去，最后又不得不捏着鼻子，回到霍霆骁和程安安身边。 一觉醒来，天亮了。 宋星辰睡醒的时候，眼眶都是青黑的。 她没心情管，拿着一大包衣服出了门，还是和昨天一样的摆摊，连位置都和昨天是同一个。 宋星辰刚在摊位旁边蹲下，没过五分钟，就有人来了。 来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余光一扫宋星辰摊子上的衣服，脚步顿时就停在了那件改过的元宝领衬衫上。 “老板，这件多少钱？” 宋星辰连忙报价：“十块。”和昨天一样。 姑娘皱眉：“十块，这也太贵了。” 宋星辰很有底气：“这是我特地去海城那边进的货，你不信啊，就去国营商店看看，整个江城都没有这种衬衫呢。” “就不能讲讲价？” “真不行，一口价。” 一口价，十块。 姑娘想了又想，一咬牙一跺脚：“行，我拿走了！” 开张了！宋星辰眼前一亮。 她一手收钱，一手将衬衫递给姑娘，又从摊位上拿起一根自己编的头绳递给她：“就当送你个小赠品，别嫌弃。” 姑娘看了看那头绳，有点惊奇：“哎，这是兔子吗？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兔子，真可爱。” 宋星辰笑笑不说话，表情有点小傲娇，就像以前她跳好了舞的时候。 这兔子当然可爱了，这是她参考了后世的卡通形象做出来的，属于后人智慧的结晶。 姑娘对着毛茸茸的兔子爱不释手，拿着衬衫走了。 有一就有二，宋星辰摊子上很快多了不少客人。 人都是这样，看见客人寥寥的摊子就不感兴趣，可要是摊子上客人多，那就怎么也要尝尝咸淡。 于是没到中午，宋星辰摊子上就什么都没剩下，就连最后一条裤子都被卖了出去。 宋星辰喜笑颜开，迎着周围摊主们的嫉妒眼神，收拾摊子开心地回家。 回到家里，她把门一关，高高兴兴数起了钱。 这一趟货，足足卖了三百块。 她上货用的钱也就是一百多块，这一趟，她赚大了！ 要是刨去住招待所，坐火车的成本，她的净利润是…… 宋星辰正高高兴兴地算账，忽然听见后院传来“咚”的一声。 她顿时警惕起来，把现金往褥子底下一掖，低喝：“谁！” 门外一片安静，没人应声。 宋星辰抄起扳手，蹑手蹑脚一步步往后门接近。 来到后门，宋星辰深吸了口气，一手把门打开，另一手高高举起扳手！ 第13章 渣男找上来了 门口空无一人，只有阵阵清风吹过。 宋星辰高举扳手，原地愣住。 没人？ 难道是她听错了？可是不应该啊，她刚才分明听见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宋星辰皱眉，又左右看了看，这才谨慎地将身子缩回了家里。 她走后片刻，小院栅栏后面出现两个身穿迷彩服的人影，其中一个薄唇挺鼻，赫然就是之前宋星辰在火车上一面之缘的陆励成。 另一个男人擦擦汗，心有余悸：“这女人还挺敏锐，差点就被她发现咱们了。” 陆励成沉声：“任务马上到了紧要关头，绝对不能被这点小事打扰。” 男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陆营长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孟洋。”陆励成皱眉，“现在是在外面，不要动不动行礼。” “是，陆……”孟洋话到嘴边紧急改口，“陆哥！” 陆励成点头：“走吧。” 孟洋跟着陆励成一起离开，边走边说。 “这一次的任务十分凶险，上级交代过，说目标人物无论如何也要解决！陆哥，咱们到时候就这么办……” 对于他们的存在，宋星辰并不知情。 她回到家里就睡了一觉，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继续出摊。 对于现在的宋星辰而言，没有什么事情比赚钱更重要。 前世的经验让她明白，钱是人的胆，有了钱，她才能谈自由。 一觉睡醒，宋星辰马不停蹄，吃了早饭就立刻去出摊。 今天她的生意也不错，甚至比昨天还好了些。 有人是特地冲着宋星辰这个摊子来的，说自己是看了亲戚朋友穿着宋星辰摊子上的衣服，被惊艳了。 宋星辰听得欣喜。 有人口口相传，她的衣服就卖得更快了。 今天刚到九点，她的衣服就要卖完了。 就连昨天的“滞销老大难”牛仔裤，今天也都卖了出去，一件不留。 眼看着摊子上只剩下一件昂贵些的外套，还有一件衬衫，宋星辰收拾收拾，提前准备回家。 她正低头收拾，冷不防一双穿着皮鞋的脚来到她面前，停下。 “客人，您要什么？您……” 宋星辰带着营业性的笑容抬起头来，却在看清对方长相的瞬间狠狠愣住，笑容彻底消失。 她对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霍霆骁。 霍霆骁低着头，皱着眉，表情匪夷所思、充满震惊地看着她。 那表情，就好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宋星辰心情瞬间坏了几分，站起来冷声问：“买东西吗？不买就离我远点。” 霍霆骁没搭理她的话，反过来质问宋星辰：“你作天作地，费尽心思离开霍家，为的就是做这种事？” “什么叫这种事？”宋星辰反问，“我卖衣服，靠的是自己的双手和劳动！我不偷不抢，不坑不骗，我难道不是劳动者？我难道不光荣？” 霍霆骁气笑了：“强词夺理！” 宋星辰无言摇头。 她再一次的知道了，什么叫夏虫不可语冰。 宋星辰没有再理会霍霆骁，主动学着早市上其他摊贩的样子，大声叫卖起来。 “卖衣服啦，最新的款式！便宜卖……” 还没说完话，手忽然被人死死抓住。 霍霆骁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眼里凝着地狱一样可怕的怒气：“宋星辰！我的话，对你没用了是不是？” 手腕上传来一阵刺痛，宋星辰抽气：“你放开我！” 霍霆骁充耳不闻，拉着宋星辰就要走：“回霍家，对我父母赔罪！说不定，他们看在你诚心悔过的份上还能原谅你。” 宋星辰死命挣扎，却没能拗过霍霆骁的力道。 迫不得已，她被霍霆骁拉出了摊子。 周围的小贩们一个个对她和霍霆骁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上来帮忙的。 宋星辰心发凉，一咬牙，索性从后面一脚狠狠踢在霍霆骁的腿间！ “唔！” 霍霆骁一下子僵住。 他俊脸猛地煞白，低下身子捂住腿间的位置，身体弯曲如虾米。 宋星辰松了口气，赶紧跑回自己的摊位上，把东西全都收了起来，抄起包袱，瘸着腿转身就跑。 “宋星辰——” 霍霆骁想追却没有办法，只能停在原地看着宋星辰大步跑开，气得目眦欲裂。 反了。 这个女人，真是要反天了！ 另一边。 宋星辰拿出吃奶的劲儿狂奔，终于拿着两件衣服和摆摊用的塑料布回到家里。 进了家门，她反手把门关上，坐在地上长长地出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累得不行，连额发都在滴汗。 宋星辰忍不住苦笑。 她是堂堂的文工团之花啊，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要不是霍霆骁，她原本也可以不必如此的。 如果霍霆骁已经发现了她，那她明天还要去摆摊吗？ 去了，她怕不安全；可要是不去，宋星辰又觉得惋惜。 想了又想，最终宋星辰还是决定求稳，明天换个地方再摆摊。 毕竟摆摊的机会哪里都有，可要是被霍霆骁给缠上就惨了。 计划好了明天做什么，宋星辰便回去盘点剩下的货物。 她这次进的货数量并不算太多，几天摆摊便卖掉了一半，本钱已经赚回来了，至于剩下的，大概最多三五天也就卖完了。 到时候，她手上又多了一笔进货的钱。 宋星辰顿时多了几分干劲，继续准备明天出摊。 第二天，宋星辰来到北边的马兰早市。 由于害怕抢了别人位置，刚来就拉仇恨的缘故，她来的时间不算早，一到早市便有不少客人和摊位了。 宋星辰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摊子摆上，又像前几天一样，在摊子上摆好一套套提前搭配好的衣服。 虽然这里的客人都没见过宋星辰的摊位，但她衣服质量过硬，搭配得也很有审美。 没过多久，便有一群客人围了过来。 “你这件衬衫多少钱？” “这条裤子我要了。” …… 宋星辰一个一个应付着众人的问题，嘴巴都要说干了。 她照顾得周到，客人们拎着自己想要的衣服，兴冲冲地离开。 众人散去，宋星辰注意到，有个身材粗壮的大姐离得老远，目光却从来都没从自己的摊子上离开过。 宋星辰扬起一个客套又热情的笑容：“大姐，来看看衣服？” 大姐被吓了一跳，支吾：“我，我就不看了吧？” 第14章 第一桶金 宋星辰笑着道：“这里各种衣服都有，您来看看，就当逛街了。” 大姐被说动了。 她想了想，挪着步子来到宋星辰身边，低头仔细查看那些衣服。 越看，她的眼睛就越亮。 宋星辰还以为大姐要买衣服了，却没想到她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咬着牙摇头：“算了，我不买了。” “大姐？”宋星辰一怔，笑着问，“怎么不买了？” 大姐满脸为难：“我胖，穿什么都不好看，连我爱人都说我就应该朴素点，把心思浪费在打扮上也没用。” “哪有这个道理。”宋星辰侃侃而谈，“咱们打扮，不是为了把所有人都装进同样的模子里，都变得白嫩、有十八岁的青春，而是为了让每个人都发挥出属于自己的美。” 大姐听得一愣一愣的：“那，那我也行吗？” “当然可以。”宋星辰笑了，“每个人，本来就有属于自己的美呀！年轻的有青春的美，上了年纪的有成熟的美，就连那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也有种优雅和年龄沉淀的美呢。” 大姐眼睛渐渐亮起来。 她咬了咬牙，指着摊子上的衬衫：“这件，我能穿吗？” “刚好有你的尺码。” 宋星辰快手快脚翻出一件，递给大姐。 大姐点头：“我买了！多少钱？” 宋星辰笑：“比国营商店里的贵点，十块钱，但贵有所值，你穿了就知道了。” 十块钱这个价格，不便宜。 但双职工的家庭，负担得起。 大姐一咬牙：“我买了！” 宋星辰收了钱，冲大姐笑道：“穿好了再来！” 大姐哎了一声，拿着衣服高高兴兴地走了。 宋星辰看着，忽然觉得有点欣慰。 或许她卖衣服的意义不止是赚钱，也是帮别人找到自己。 没过多久，其他的衣服也都卖出去了。 今天的衣服卖出去，这一批进货的所有衣服也就全都卖出去了，一件不剩。 能把所有衣服都卖完，也算个奇迹！ 宋星辰长出了一口气，收拾东西回家。 把摆摊用的东西安置下来，她立刻把藏在褥子下面的钱拿出来，开始数钱。 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宋星辰确定，真是一千块钱，是两倍的货款！ 她握着钱，感觉手里捏着一团炭火，烫得扎人，有这热乎乎的一千多块攥在手里，比什么都强。 宋星辰开心得合不拢嘴，立刻计划起了下一次去海城进货。 多卖一天衣服，就是多赚一天的钱，宋星辰可舍不得把赚钱的机会平白浪费掉，一定要立刻回去进货才行。 江城也是个大城市，和海城之间每天都有列车来往，宋星辰立刻决定搭明天的列车去海城，一分钟都不耽误。 想想上次被人把自己消息告诉给霍霆骁，宋星辰还特地多了个心眼儿。去开介绍信的时候，特地换了另一个同志来开。 开完介绍信，她又马不停蹄地去买火车票，还有吃的喝的。 一番折腾后，宋星辰长出了口气。 手里钱多了，她准备再去海城一趟，多进点货回来！ 此时的霍家，所有人都坐在餐桌旁边吃饭。 霍局长脸色阴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心情很不好，但也没人敢问。 气氛压抑了许久，直到一顿饭快吃完了，霍局长才缓缓开口。 “宋星辰到底还回不回来了？” 霍霆骁惊了下，连忙保证：“她过两天就回来。” “过两天？撒谎。”霍局长不轻不重地冷笑，“过两天，她就在去海城的火车上了！哪有时间回来？” 耿丽茹顿时恼火起来，尖声：“海城？她不好好在家待着，去海城干什么！” “爸……” 霍霆骁一下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宋星辰会再去海城，更没想到霍局长居然会知道这个消息。 不管是哪一件事，都让他满心惶然无措。 霍局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 “我说过，我们这个位置的人家，最重要的就是体面！你跟宋星辰之间怎么闹，我可以不管，可既然事情闹到了让外人都知道我们霍家儿媳妇不安于室，非要跑出去的地步，就不能再放任！否则传出去，霍家成了什么？” “爸。”霍霆骁听得面红耳赤，“对不起。” 霍局长摇头：“说这些没用，你自己多想想吧。” 说罢，他站起身来，背着手上了楼。 耿丽茹气得不行，重重一拍桌子：“你爸爸那么冷静的人，宋星辰居然能把他气成这个样子，真有她的！” 霍霆骁低头，不语。 耿丽茹气了一番，又忍不住碎碎念起了霍霆骁：“那个乡下人难道忘了，是她自己不要脸面，主动说要嫁给你的！现在居然还敢拿乔，真是惯的。” 霍霆骁嘴角动了动，沉默不语。 他一直没有告诉耿丽茹，宋星辰从没有主动说过要嫁给他。 当年其实是他对宋星辰一见钟情，主动追求她的。 那时宋星辰是文工团的台柱子，一曲《胡桃夹子》跳得人如痴如醉，霍霆骁只在台下看了一眼便迷上了。 起初宋星辰并不想答应他，是霍霆骁费了不少心思，寒天送粥，热天送冰棍，好不容易才打动了佳人。 宋星辰什么都好，聪明美貌样样不缺。 可惜她出身太差，家里没法提供一点帮助。 霍霆骁家教严格，要是被父母知道他主动追求宋星辰的事，非得教训他不可。 于是谈婚论嫁的时候，霍霆骁便问宋星辰。 “你能不能去找我爸妈，就跟他们说，是你想嫁进我们霍家？” 听见这话，宋星辰满脸的震惊，无比抗拒。 霍霆骁无奈，只能解释他的苦衷。 “星辰，我也是没有办法，你不知道我父母的性格。” “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们以后就是夫妻了，这件事你来还是我来，又有什么区别？” …… 磨了许久，宋星辰终于不情愿地答应。 但，她也警告霍霆骁。 “我是为了和你在一起才答应的，你不要想着，用这件事来拿捏我！否则，我一定会离开的。” 霍霆骁并未当真。 他知道宋星辰就是这样的人，一旦一门心思认准了什么事，就一头扎进去了，永远不会退缩。 她怎么会离开呢？她舍不得。 第15章 那个女人翅膀硬了 霍霆骁原本那么笃定，宋星辰一定离不开他。 可是事到如今，想起宋星辰冷得扎人的目光，他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是不是学坏了，在外头翅膀硬了？他分明已经给了她那么多次台阶，甚至不再坚持让她去安安面前下跪道歉，她怎么就是这么不识好歹，连台阶也不愿下呢。 若是宋星辰真觉得自己翅膀硬了，他便将她的翅膀折断。 霍霆骁眼神冷了几分，他要让宋星辰知道，离开自己，她什么也做不成。 “妈，宋星辰过两天就回来了。” 霍霆骁交代一句，转身便走了。 耿丽茹冷哼：“想回来可没那么容易！这回啊，我非得好好教教她规矩不可。” 从霍家离开之后，霍霆骁立刻去找宋星辰，赶到她家时却发现扑了个空，宋星辰已经踏上了前往海城的列车。 “谢谢。” 霍霆骁心头恼怒，压抑着怒气冲邻居大娘道谢。 大娘好心劝他：“小夫妻之间闹点别扭也是常事，你男子汉大丈夫的，给媳妇低个头不丢人，啊。” “我知道了。” 霍霆骁敷衍答应，却没有听进心里去。 等邻居大娘进了门，霍霆骁立刻演不下去了，他神色阴沉，一拳锤在墙上。 海城，海城！ 怎么宋星辰就那么喜欢海城？海城到底有谁在！ 霍霆骁下了决心，等宋星辰回来之后，他便不让她再离开江城一步。 霍霆骁眉目一片冷然，写了一张字条，从门缝里塞进去，转身便走。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宋星辰任何颜面。 次日，海城。 宋星辰下了火车，迎面而来又是海城的气息。 她深深吸了一口海城的空气，觉得自己也和海城人一样，繁忙却自由。 宋星辰还是和上次一样，找了招待所短暂歇脚，随后便马不停蹄前往秀山街。 来到上次熟悉的老板娘面前，宋星辰主动打招呼：“姐，我来拿货。” “你是？”老板娘看了宋星辰片刻，恍然，“你是上次的小囡啊！怎么样，货都卖出去了吗？” 宋星辰落落大方地笑：“都卖出去了，多亏姐帮忙提点。” “嗐，这算什么帮忙，我就随口一说而已。”老板娘爽朗一笑，“这次要买点啥？” 宋星辰对此早有准备，手指立刻点在那几件看好的款式上。 “这个来十件，还有这个三十件……” 老板娘拿着纸笔，一一记下。 全部说完后，老板娘告诉宋星辰：“这次，你一共进了两百件衣服！比上次多一倍呢。” 宋星辰笑道：“一次比一次多，下次，我肯定还能进更多的货。” “好啊，有心气是好事。”老板娘也高兴，“上个像你这样的，已经在淮南路那边买了一套大房子！只要你好好干，赚大钱也是迟早的事。” 本是一句寻常的吉利话，宋星辰却很认真地点头：“一定会的。” 她相信自己。 老板娘被宋星辰的笑容晃得愣了下。 等宋星辰离开后，她嘀咕。 “这小囡，以后肯定有出息！” …… 宋星辰又在几个摊子上转了一下午，风驰电掣上完了货。 货物准备齐全，她只在招待所休息短暂一晚，立刻买最近一班车票回江城。 这一次，她随身的包裹足有三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 这年头，火车乘客的行李都多。 可是即便如此，宋星辰的行李数量还是鹤立鸡群了。 迎着众人侧目的眼光，宋星辰多少也有点不好意思。 这一趟，她的行李还能将就，可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她的行李越来越多，总不可能一直在火车上受人白眼。 宋星辰觉得，她得想个办法，把货物问题解决了才行。 转眼一天过去，宋星辰回到江城，疲惫得不行。 连续两次长途旅行，中间连一点歇气的时间都没有，铁打的人都熬不住。 回到家里，宋星辰把包裹拖进门，就要呼呼大睡。 刚要进门，她却看见地上多了张字条。 “谁留的？” 宋星辰微微蹙眉，拿起字条。 龙飞凤舞的张狂字迹映入眼帘，宋星辰眉头狠狠一跳。 这字迹，化成灰她都认得出来！是霍霆骁！ “限你三日之内回霍家负荆请罪，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宋星辰读着读着，冷笑出了声。 虽然霍霆骁没在字条上把话写完，但她能看得出来，他话里话外浓浓的威胁意味。 巧了，今天就是第三天。 也就是说，过了今天，霍霆骁就要对她不客气了？ 看完字条，宋星辰直接把字条揉碎，狠狠丢进垃圾桶。 霍霆骁的威胁，对她来说一文不值，她绝不妥协。 对她来说，卖衣服，比霍霆骁重要多了！ 原本宋星辰还打算休息一天，然而有了霍霆骁的威胁，她连一会儿都没休息，直接便动手改起了衣服。 转眼到了晚上，宋星辰眼眶都熬红了，总算是改出了这两天卖的衣服。 她打了个哈欠，洗脸刷牙，上床睡觉。 霍家。 霍霆骁坐在桌边，眉目冷峻等待宋星辰的到来。 等了许久许久，直到月上中天，宋星辰还是没有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忽然响起。 霍霆骁疲惫地接了电话：“喂。” “霍哥哥，是我。”程安安哽咽了下，声音柔弱可怜，“家里的煤球炉忽然坏了，哥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天气不算冷，但程安安体弱虚寒，需要煤球炉暖身。 霍霆骁沉默了下：“我一会儿去。” “好。” 程安安软软地答应。 霍霆骁拿上钥匙要走出门，临出门的时候心口一阵别扭，他又一次为了程安安，放弃了宋星辰。 只是转念一想，霍霆骁又冷哼了声。 他早该好好磨一磨宋星辰的性子才对！让她在这里等着，也好。 霍霆骁一路来到程安安家里，帮程安安整理好了煤球炉子。 “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通风管道有点堵了，下次用的时候勤掏一掏就好。” “呀，霍哥哥真厉害，什么都会。”程安安高兴得不行，语气忽然一转，变得柔弱，“不像安安，我笨笨的，什么都做不好。” 霍霆骁失笑：“傻丫头，不是有我在吗？” “霍哥哥真好。”程安安含羞一笑，“霍哥哥，今天你别走了，就在我家睡吧？” 第16章 被抓了 霍霆骁愣住。 他皱了皱眉，回头看向自己家的方向。 程安安胆小体弱，他以前不是没有陪她过夜的经历，可是今天不一样，今天宋星辰要回来认错。 思来想去，霍霆骁道：“安安，我明天再来陪你。” “霍哥哥。”程安安眼里一下子多了几分委屈，“可是今天家里没人，我好怕黑。” 霍霆骁想了想，找出手电筒递给程安安。 “别怕，实在害怕就打手电，这手电是我送你的，你就当我陪在你身边好了。” 程安安，“……” 她嘴角狠狠抽动了下，强压着不满干笑：“霍哥哥真会开玩笑。” 霍霆骁摆摆手，转身回了家。 程安安脸色阴沉下来，盯着霍霆骁的背影百思不解，他今天到底是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着急？ 不成，她得跟去看看。 霍霆骁一路回家，还没走近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宋星辰！你知错了吗……” 来到家门口，霍霆骁蓦地哑然。 门口空无一人，哪有宋星辰的痕迹。 霍霆骁狠狠怔愣了下，脸色难看无比。 宋星辰去哪了？难道，她走了？ 霍霆骁还没想明白，身后忽然响起程安安的声音：“原来霍哥哥回来，是找宋姐姐的。” “安安。”霍霆骁皱眉回头，“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 程安安走近霍霆骁身边，微微瘪嘴：“我是替哥哥委屈，宋姐姐明明就没来过，你心里还总惦记着她，凭什么。” 霍霆骁心口震了震：“没来过？怎么可能？” “她一定没来过。”程安安振振有词，“宋姐姐心里有了别人，怎么还会来。” “……” 霍霆骁不说话了，眉目间阴鸷狠戾的神色越发重了几分。 看来，他真得给宋星辰一个教训了。 程安安仰头看着霍霆骁的表情变化，心里窃喜。 次日，宋星辰又起了个大早，去早市卖货。 先前几天摆摊下来，她在这里也算有了点名气，不少人都是冲着她的衣服来的。 前几天宋星辰没来，众人甚至还互相打听，那个漂亮老板娘去哪了？ 今天宋星辰刚摆上摊子，先前买衬衫的胖胖大姐就来了，一张口就是：“老板娘，你摊子上的所有衣服，只要有我码数的通通都来一件。” “大姐？”宋星辰一怔，有点欣喜，“您要这么多衣服呀。” 大姐咧嘴笑，笑容还有点不好意思：“我家那口子平时从没夸过我，唯独上回我穿你家衣服回家，他夸我好看！我就想多买点你家的衣服。” 宋星辰笑道：“恭喜恭喜，其实姐夫平时也不一定是不想夸您呢，只是他一个大男人，有话可能都憋在心里了。” “你别说，我那口子还真是这性格，八棍子打不出个闷屁！”大姐眼前一亮，“我也觉得，要不是你上次那件衣服太好看，他也夸不出我什么。” 宋星辰点点头，在摊子上挑选片刻，选出几件合适的衣服递给大姐。 “这几件加起来五十块，您是熟客，我多送您点赠品。” 大姐盯着摊子，恋恋不舍：“其他款式呢，就没有我的码数了？” 宋星辰落落大方地笑：“这几件衣服不是随便选的，是我特地挑选了适合您身形和特征，才选出几款适合您的。” “您看，您皮肤白，特别适合鲜艳一点的亮色。这件品红的衬衫，就特别适合您。” “还有这条孔雀绿的裤子，您搭配一件嫩黄的上衣，肯定好看，或者啊，哪怕您光是搭一件白衬衫……” 宋星辰讲得头头是道。 她本来就是文工团有名的美女，多少懂些打扮，嫁给霍霆骁之后更是耳濡目染，学了不少服装方面的知识，放在以后也能是个穿搭博主的水平。 这个年代，懂这些的人还寥寥无几，众人不自觉便停下了脚步，开始一个个听宋星辰说。 宋星辰说完，口干舌燥。 她拧开自己带来的罐头瓶，喝了口里面的白开水。 旁边的客人们不干了，纷纷问她：“老板娘，你怎么不说了。” 没想到，这些人居然对穿搭知识这么好奇。 宋星辰莞尔：“大家想听啊？那我就再说说。” 她多了个心眼，开始着重介绍自己摊子上的衣服，又说起了不同身形应该穿什么。 众人听得兴味盎然，看着那些衣服更觉得兴致勃勃，纷纷开始下手购买。 宋星辰起初还介绍一下衣服，后来收钱收得手都要软了。 看来这一次，她的衣服会比上次还畅销。 正高兴着，忽然，不远处响起一阵凄厉的喊叫。 “快跑，有人来抓小贩啦！” 宋星辰狠狠一惊，抬头往街口看去。 街口有几个联防队的人套着袖标，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宋星辰赶紧和其他摊贩一起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可那些人偏偏好像专门盯着宋星辰来的，越过其他商贩，不偏不倚就来到了宋星辰面前！ “跟我们走！” 带头的联防队粗暴抓起宋星辰，推搡了她一把。 宋星辰惊叫了声，差点摔倒。 联防队长看着她趔趄的步伐，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个瘸子。” 轰的一下，宋星辰鲜血瞬间涌上脑子。 另一个队员冲上来，把她的手反剪在背后，像带犯人一样地带走了。 临走，宋星辰还被动地回头，看了地上的衣服一眼。 被联防队一冲，刚才还热闹的客人一个个作鸟兽散，她的衣服全都散落在地上，就好像一堆垃圾一样没人收拾…… 一个小时后。 宋星辰被带进附近居委会的一间小屋里，关押起来。 队员把她关起来之后，还在门外上了把锁。 宋星辰听着锁链锵锵的声音，心惊得不行，大叫：“你们要干什么，要把我关多久！” 没人回答她。 屋子里没有窗户，门一关，彻底黑下来。 宋星辰被迫咬着牙，听着外头的声音，默默琢磨自己到底要被关多久。 路边摆摊的小商小贩有可能会被抓，这件事宋星辰一直知道。 可是这个年代，抓人的时候并不多，之前听说过的几个案例都是罚了一笔小钱就放了！怎么这次，她却…… 更别提这群人就是故意冲着她来、要为难她的，好像听了谁的命令一样。 等等，命令？ 第17章 将宋星辰绳之以法 门外。 霍霆骁和程安安并肩站在门外，好像一对璧人。 联防队长走出来：“霍厂长，一切都按照您的嘱咐办妥了。” 霍霆骁伸出手，跟联防队长握了握手：“辛苦了。” “您客气了。”队长满脸正气，“这个摊贩偷了您厂子的货物去卖，危害国有企业利益，就是危害国家利益！我必须把这样的人绳之以法。” 霍霆骁怔了下：“她偷我厂子的东西？这……” 他看过，宋星辰的衣服和他厂里的根本对不上，分明就是从南方进的货，是谁把假消息告诉了队长？ 霍霆骁忽然明白了什么，回头看向程安安。 程安安眼神一闪，不自然地转头看向别处。 两人眉眼官司落在队长眼里，队长生了疑心：“霍厂长，你这是什么表情？她到底偷没偷东西？” 霍霆骁沉默了下，点头：“她确实偷了国家的物资。” 程安安小脸瞬间写满欣喜，她就知道，霍哥哥永远不会选择宋星辰。 “太过分了。”队长义愤填膺，“我这就叫派出所的同志过来，把她移交给公安机关，将她绳之以法！” “不必。”霍霆骁眼神一闪，拒绝了，“让她先好好反省一下，不着急。” 队长遗憾咂嘴：“唉，霍厂长还是心软，这样的小偷，就该给她个教训嘛。” 霍霆骁没说话。 他简单跟队长道别后，带着程安安来到门外，沉声开口。 “安安，你为什么要诬陷宋星辰？” 程安安一怔：“这件事不是过去了吗，还提它干什么。” 霍霆骁蹙眉：“宋星辰还被关着，这件事怎么就过去了？” “霍哥哥。”程安安嘴角一垮，“你怪我？可是，安安只是想帮你啊。” 霍霆骁诧异：“帮我？” “是啊。”程安安擦擦眼泪，装模作样，“宋姐姐最近对你越来越过分，翅膀硬了，我只是想让她知道，她可以依靠的人只有你，外面的男人都不可以！这样一来，她才会乖乖回到你身边。” 霍霆骁听得心思一动。 程安安的话，戳中了他心头隐秘见不得光的渴望。 若是事情能这样发展，倒也不错。 “走吧，”霍霆骁不再追问，牵起程安安的手往前走去，“不是说想吃西餐？我带你去吃使馆区那家。” 程安安开心地笑：“我就知道，霍哥哥对我最好啦！” …… 宋星辰被困在黑屋里，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实在是又饿又渴又累，她靠在墙边努力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 下半夜，天气寒凉起来。 宋星辰没有被子，身上衣服也单薄，缩在墙角迷迷糊糊说起了梦话。 “冷，好冷……” 梦里，她仿佛回到了被霍霆骁关起来学乖那三天。 一样的冷彻心扉，一样的看不见未来。 一墙之隔的派出所，陆励成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两份资料，旁边还站着派出所的所长。 陆励成简单翻阅一下资料，点头：“情况我了解了，多谢你们配合。” “应该的，都是为人民服务。”所长对他客客气气，“陆营长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们能满足，一定满足。” 陆励成摇头，站起身来大步离开。 所长连忙跟着出去：“我送您。” 陆励成走在前头，神色淡然。 忽然，他皱了皱眉，脚步停下。 隔壁传来女人的痛苦梦呓，这声音似乎和他在火车上，还有昨天的民宅里听见的一模一样。 所长问：“陆营长，怎么了？” 陆励成问：“隔壁是什么地方？” “是居委会。”所长侧耳一听就明白了，“有时候联防队在里头关押一些社会危害低的人，什么小商小贩啊，投机倒把之类的。” “原来如此。”陆励成淡淡道，“去问问，如果确实不是大事，就把她放了吧。” 就当是那天在火车上吓着了她，帮她个忙 所长一激灵，心里犯了嘀咕。 都说这陆营长性格冷漠，跟个阎王差不多，难道今天是阎王发善心了？ 陆励成目光一转，凤目清冷，直直落在所长脸上：“怎么，不方便吗？” “没有！”所长连忙摇头，“陆营长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陆励成点头，大步走出派出所，身形很快彻底隐入夜色当中。 这天晚上，宋星辰睡出了满身的冷汗。 天还没亮，她被门的响动惊醒，门锁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好像有人在开门。 “谁？” 宋星辰猛地惊醒，眼神警惕看着门口。 门开了，门口站着派出所所长。 他冲宋星辰笑笑，笑容算是友好：“同志，你可以跟我出来了。” “……”宋星辰心有余悸，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你真的要放我走？你是派出所的人吗？” 昨天来抓她的分明是联防队，今天放她走的，怎么成了派出所？ 所长别有深意地一笑：“同志，这个问题别问我，不如去问问要帮你的人。” “帮我？” 宋星辰不明白，谁会帮她？ 所长摆摆手，不欲多言。 宋星辰一看就知道不方便再问了，扶着墙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所长身边。 想想，她又大着胆子提出：“我是因为摆摊进来的，货物还被联防队扣着，我能不能把我的货拿回来？” 这倒也不是什么太出格的要求，所长点头同意了。 宋星辰也松了口气。 她已经吃苦了，总不能再丢钱，那也太亏了。 所长带她来到暂时扣押物品的房间，宋星辰找出自己摊子上的衣服，连同摆摊用的塑料布一起抱起来：“就是这些了。” “好，你可以……” 所长刚要点头，联防队长就来了。 看见宋星辰，联防队长立刻声色俱厉：“谁让你出来的！” 派出所所长立刻上前：“是我。” “怎么是您。”联防队长心有不满，指着宋星辰，“您还不知道吧，她偷了国有服装厂的资产出来倒卖！这样的小偷，硕鼠，她就该烂在牢里……” 宋星辰气得发抖：“我什么时候偷东西了？” 联防队长不屑，“霍厂长亲自指证，说你偷了！他的话还有假？” 宋星辰冷笑一声，直接把包裹丢在地上。 哗啦啦，塑料布散开，衣服全都散乱落在塑料布里。 宋星辰厉声：“你自己来看看，这里有服装厂的东西吗！” 第18章 安安只是一番好意 派出所所长凑过去，低头看了看。 一看之下，他顿时皱起了眉头。 “江城服装厂的货，我认识，他们的东西已经好几年没有革新了，这些东西，确实不可能是他们生产的。” “怎么可能？”联防队长愣了下，嘴硬，“会不会是霍厂长他们那边新打的样子……” 所长摇头：“怎么可能？服装厂出新货，首先要别的部门提出需求，还得物资部调配，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新样子的。” 联防队长彻底懵了，回头看了看面若冰霜的宋星辰。 她就站在那里，没有一点心虚。 难道，真的是霍霆骁撒谎了？ 派出所所长见多识广些，心思动了动，问宋星辰：“你和服装厂霍厂长，是什么关系？” “夫妻关系。”宋星辰顿了顿，冷声，“不过，马上就是前夫前妻了。” …… 听到这里，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联防队长气得不行，他是被霍霆骁当枪使了！ “走吧。” 所长叹了口气，帮宋星辰把东西提起来，送她出了居委会。 出了门，新鲜冰凉的空气涌入。 宋星辰深吸了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她回头问所长：“麻烦问一下，究竟是谁帮了我一把？以后，我也好报答。” 所长委婉一笑：“‘那位’没让我说，就是不需要你报答的意思，同志你也别想这么多，他的地位，恐怕还不需要别人报答。” “这么厉害的人？” 宋星辰错愕，她什么时候认识的这种人，她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你不用知道那么多。”所长笑笑，“走吧。” “好，谢谢您。” 宋星辰冲所长鞠了一躬，转头离开。 一个小时后。 霍霆骁来到居委会前，打算接宋星辰回家。 他今天特地打理了自己一番，看上去比平时还多了几分英俊。 被现实狠狠教训过一顿之后，宋星辰总该学乖了，霍霆骁想，这一次她总不会再抗拒跟自己回家了吧？ 来到居委会门口，霍霆骁见到联防队长，说明来意：“我来找昨天进来的嫌疑犯。” 联防队长一看霍霆骁，立刻不爽了，似笑非笑地问：“哦，霍厂长的意思是，找你老婆？” “你怎么知道？”霍霆骁顿了顿，觉得自己猜中了什么，不屑冷笑，“是她告诉你的？” 口口声声说要划清界限，结果刚被关起来，就主动屈服了？ 宋星辰果然是嘴上嫌弃，身体正直。 联防队长冷笑：“你想得倒美，人家不稀罕！昨天啊，人家被关到深夜，都没想起你霍大厂长呢。呸！”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险些溅上霍霆骁的脚。 霍霆骁险之又险地躲开，脸色差了不少：“你！” “借刀杀人收拾自己老婆就算了，还是带着别的女人来的。”联防队长冷哼，“霍霆骁，你也该庆幸自己遇上好时候了！放到十年前，你跟那个娇滴滴的小布尔乔亚都得被拉去挂破鞋游街，滚吧！” “……” 霍霆骁没脸继续留在居委会，黑着脸离开了。 另一边。 宋星辰回到家里，立刻洗了个热水澡，还睡了个饱饱的觉。 昨天闹得那么大，她今天就不去出摊了。 何况出摊也不是长久之计，就算没有霍霆骁，总被联防队追着也不是个事。 一觉睡醒后，宋星辰想好了，她要租个正儿八经的店面做买卖。 八十年代初，地价房价都不比后世的疯狂，店面价钱便宜，正是做生意的好时机。 宋星辰有了主意，在门口小饭店糊弄两口，立刻去选店面。 江城不像海城，挂牌出售的地段没有那么多。 宋星辰逛了一下午，观察了几家店面的人流量，又看了看店面附近都是做什么的。 一番比对之后，她最终选中了一家临街的小店。 这间店面地址不错，旁边是家小饭店，装修也不复杂，只要宋星辰在墙上挂点衣架，立刻就能卖上衣服。 不止如此，这里还离宋星辰之前做生意的地方不远，只要有一个老顾客找到这间店面，一传十十传百，她的新店也会跟从前差不多。 房东是个大娘，告诉宋星辰：“一个月租金二十。” 和后世的价格比起来，二十块钱简直像是送的。 宋星辰二话不说，立刻订了一年的房子。 两人订了一份简单的合同，宋星辰先交了一个月的租金。 房东收了钱，立刻收拾东西给宋星辰腾地方，把钥匙交给她：“你明天就可以来了，不过……” 说着说着， 房东有点欲言又止。 宋星辰不解：“不过什么？” “没，没什么。”房东一咬牙，摇摇头，“你走吧，明天再来。” “也好。” 宋星辰心里有点疑惑，但也没多问，反正看房东的样子也不会把实话告诉她。 与其今天打听，还不如明天趁房东不在，跟左邻右舍打听一番。 反正她一共也只交了一个月的租金，就算真有什么不合适，趁早离开、及时止损也就是了。 宋星辰打定了主意，继续往家走去。 此时，霍家。 霍霆骁回到家后，独自一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很久。 想想宋星辰，他皱起眉头，迟疑了。 瞧今天联防队长不屑的样子，她大概已经知道，今天的事情是谁一手操控、他又在这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件事确实是他做错了，可他也是被宋星辰逼成这个样子的，要不是她死倔着不肯回家，事情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他到底，该不该再去找宋星辰？ 霍霆骁迟疑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主动去宋星辰家。 宋星辰刚到家门口，就撞上了霍霆骁。 她立刻皱起了眉头，防备地倒退几步，退到街上：“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叫人了。” “宋星辰。”霍霆骁有些不可置信，还有些心痛，“我们是夫妻，你至于闹到这一步吗？” “夫妻？”宋星辰冷笑，“是夫妻，你还去诬告我，陷害我？” “不是我！”霍霆骁急切解释，“这只是一个误会，安安她……” 宋星辰皱眉：“所以，是程安安诬陷我的？” 霍霆骁声音低了几分：“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安安只是一番好意，想让我们及早重归于好。” 第19章 开店了 宋星辰几乎要笑出声来。 程安安做得如此离谱，连联防队长和派出所长两个路人都看得出来，霍霆骁给她找起理由却一套一套的。 他对程安安的偏爱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还要她夹在他们中间？ 宋星辰道：“我可以给程安安让位。” “你又说气话？”霍霆骁闭了闭眼，头痛得不行，“宋星辰，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任性！” “……” 宋星辰气得深呼吸了下。 她伸出手，索性跳过离婚的话题：“给钱。” 霍霆骁眉头松弛几分：“想要零花钱？也好，你想要多少？” 宋星辰冷声：“你弄伤了我的腿，还让我做生意蒙受了损失，该给多少钱，你自己看着办。” 霍霆骁语塞。 回过神，他一阵恼怒：“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些事情都过去了，你还提起来做什么？” 一家人？宋星辰气笑了。 她左右看了看，看见路边放着块砖，伸手拎了起来。 霍霆骁蹙眉：“做什么？” 宋星辰没回答。 她一个反手，直接一块砖头拍在霍霆骁膝盖上！ 霍霆骁大叫：“啊！” 他弓起身子，痛得冷汗涔涔滚落，许久才有力气抬头：“你疯了！” “痛吗？”宋星辰把砖头拎在手里，冷眼看着他，“你这点痛，根本比不上我的一半！” 她的眼神很冷，冷到骨子里。 四目相对，霍霆骁心头猛地一震。 这一刻，他察觉到……宋星辰，好像是真的不要他了。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霍霆骁不敢再想，忍着疼回头，一瘸一拐地离开，“宋星辰，我体谅你现在刚被人放出来，状态不好，只是这一次我原谅你，下一次，我绝不会再容许你这样。” 宋星辰没说话，冷冷地看着霍霆骁的背影。 直到霍霆骁身形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才冷笑了声，转身回家。 进了门，宋星辰这才发现，砖头居然还在自己手里。 她愣了下，苦笑着丢开那块砖。 她决不能让霍霆骁影响她走向新生活的决心。 她一定，要靠自己走出一条血路！ 霍霆骁瘸着腿回到家里，在沙发上坐了半宿，眼眶通红。 他忽然想起在医院的时候，自己看见宋星辰走路的模样，那一瘸一拐的幅度好像比自己现在还要严重。 他现在已经痛得要命，那宋星辰当时会不会更痛。 霍霆骁心头情绪一片复杂，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后悔。 他想了许久，在家里闷头将自己的钱全都搜罗起来。 一共有两千来块，霍霆骁将钱全都放在一个信封里。 次日上班，他立刻让张赫来自己办公室，开门见山：“你去帮我找找你嫂子。” 张赫痞气地笑，故意调侃：“找程安安啊？” 霍霆骁脸一沉，低喝：“胡说八道什么！你嫂子只有一个，那就是宋星辰！” “……知道了。”张赫还是头一次看见霍霆骁发这么大脾气，不由嘀咕，“开个玩笑嘛，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开不起玩笑了。” 霍霆骁语塞。 是啊，他以前从来都是放任张赫和其他兄弟对宋星辰百般调侃，甚至羞辱的，当时宋星辰会是什么感觉。 难道这些年，他真的过分了？ 心头一阵烦躁，霍霆骁不愿多想，索性直接说了正题：“宋星辰最近在摆摊做生意，生计怕是有点艰难，你去找找她，把这个东西交给她。” 霍霆骁拿出信封，递给张赫。 张赫一摸就知道是钱，惊叹：“这么多钱！哥，你给她这么多钱干嘛。” “就当是我欠她的。”霍霆骁重重叹了口气，“她拿了钱，总该回来了。” 张赫哦了一声，收起信封出了厂房。 宋星辰外貌出众，见过她的人，十个里有九个印象深刻。 所以张赫找她并不费事，没过多久就打听到了。 这会儿，宋星辰正在店里卖衣服。 她在墙上打了几排钉子，将衣服一套一套搭配起来挂上了墙，让人来选购。 八十年代初，这样的成衣店不多。 一上午功夫，店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有些是正经客人，有些只是图个新鲜罢了。 宋星辰笑颜如花，对每个客户介绍得都认真又热情，她脑子也机敏，只要扫上一眼，就能将每个客户的身材气质都记得一清二楚，照样推荐。 见宋星辰认真又专业，客人们买衣服的冲动也都大了不少，五分钟时间就成交了三、四单。 “我要这件。” “这一套都给我包起来。” …… 宋星辰一边包衣服，一边给其他客人继续介绍货物，忙得有条不紊。 张赫看得一愣一愣的。 没想到，宋星辰居然有这样的本事。 就连他们厂里最厉害的售货员，都没有这么厉害！ 张赫好不容易找了个客人都离开的时间进了店，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嫂子好。” “是你。”宋星辰一看是张赫，表情淡了不少，他对霍霆骁的狐朋狗友一向没什么好印象，“有什么事吗？” 张赫拿出信封递给她：“这是霍哥让我给你的。” “是吗？”宋星辰挑眉，直接从信封里拿出钱来数了两遍，嗤笑，“堂堂霍大厂长，就拿两千来表诚意？” 张赫倒抽一口凉气：“两千已经不少了！嫂子，听我一句劝，做人别太贪呐！要是霍哥真生了你的气，要跟你离婚怎么办。” 离婚？那不是正好吗。 宋星辰收起信封，冷冷地道：“霍霆骁想通了？他打算什么时候找我去办离婚证？我随时奉陪。” “你还真想跟霍哥离婚啊？”张赫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你，你不是费尽心思才嫁进霍家，攀上高枝……” 他声音越来越小。 在宋星辰讥讽寒凉的眼神里，张赫汗流浃背。 他不敢多看宋星辰，支吾两声“厂里还有事”，直接逃之夭夭。 宋星辰冷笑了下，回头看向刚进门的顾客，又换了个表情。 “欢迎光临，客人来看看喜欢什么？” 服装厂。 宋星辰的态度太诡异，张赫没敢隐瞒。 他连滚带爬回到服装厂，立刻把事情全都如实转告给了霍霆骁。 霍霆骁听得头痛，还有些恼怒。 “宋星辰，不知分寸！她对我说几句离婚就算了，怎么还对你说了？” 张赫小心翼翼：“哥，我觉得嫂子是认真的。” 第20章 你是我老婆 霍霆骁想也不想地否认：“不可能！” 宋星辰怎么舍得和他离婚？她有多爱他，他从来都是知道的。 “可是，哥。”张赫苦着脸，想想宋星辰眼里的寒凉便觉得心有余悸，“我看嫂子那样，确实不是装的。” “宋星辰她……” 霍霆骁深吸了口气，心头一阵堵。 张赫提议：“女人都得哄，霍哥，要不你去哄哄嫂子？” 霍霆骁俊脸一沉：“我去哄她？不可能，她不配。” “这……” 张赫也没辙了。 他摇摇头，没多劝，默默离开了。 留下霍霆骁一个人心头发堵。 怎么办，他到底该不该去找宋星辰。 还有，宋星辰忍让多年，为什么忽然就坚决要离婚了？难道真的和程安安所说的一样，她已经有了别的男人？ 小店里。 宋星辰笑了一整天，嘴巴都酸了。 一整天下来，她倒也收获颇丰，几百件衣服一转眼就卖出去了五十多件，单是利润就足足有三百来块。 虽然高兴，但宋星辰心里也清楚，这都是一时的。 凡是新店开业，营业速度总会快些，等过一阵子卖得就不会这么快了。 宋星辰估计了一下，她进一趟衣服大概能卖个十几天，也就是平均每个月要去海城进两、三次货。 一个月舟车劳顿两三次，单说路程就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要是她每次能多进点衣服就好了，可惜，她一个人搬运的也有限。 宋星辰忍不住想，要是现在能有后世那么快捷的物流运输就好了。 今天太累，她没心情做饭。 宋星辰在外头胡乱吃了碗面，回家准备洗澡。 水声潺潺，热水从肩膀上浇下来的时候，宋星辰感觉整个人的疲惫都松弛了下来。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刚闭上眼睛，便听见后院“哗啦”一声微微的响动。 前几天宋星辰也听见过后院的响声，都是虚惊一场罢了。 这回她也没当真，继续洗澡。 谁知洗着洗着，通往院子的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寒风从院子吹向洗手间，宋星辰猛地一激灵，看向门外。 门口，一道高大的人影站在那里。 隔着朦胧的蒸气，宋星辰看不见他的长相，却能闻到他身上一股子浓浓的血腥味！ 一瞬间，宋星辰寒毛直竖。 她脑子空白了片刻，惊叫出声：“啊——” 隔壁。 邻居大娘听见宋星辰家的动静，赶紧跑来敲门。 “小宋，小宋你咋的了？没事吧？” 房间里迟迟没人说话。 “小宋！不是洗澡洗晕了吧？”邻居大娘着急，“你再不说话，我就找人来开锁了！” “我……没事。” 又安静了片刻，房间里传来宋星辰幽幽的声音。 “没事啊？没事就行。”邻居大娘松了口气，又问，“小宋，你到底是咋的了？” 宋星辰支支吾吾：“真没事，就是刚才洗澡有点头晕。” “那你等着，我回家给你找点药。” 邻居大娘信以为真，回家去找药了。 宋星辰松了口气，连忙将男人从浴室里拖出来。 刚才一进浴室，男人只撑了片刻便晕倒了。 宋星辰没办法，只能先把他从浴室弄出来再说。 那男人个头极高，身材看上去瘦瘦的，一拖起来才发现死沉死沉。 宋星辰草草穿上衣服，咬着牙将男人拖进卧室。 等身边没了雾气，宋星辰一看男人的脸，顿时讶然。 “这，这不是火车上的小偷吗！” 糟了，还是个危险人物！ 她得想个办法，把这男人弄走才行。 还没等宋星辰想出什么法子，房门就被敲响了。 隔壁大娘的声音传来：“小宋，我找到药了，你开门。” 宋星辰怕引人怀疑，只能先去把门开了。 隔壁大娘将一盒药片交给宋星辰，嘴里絮叨：“你呀，太瘦了，平时得多吃点！我娘家有个侄女，和你也是差不多的毛病，一洗澡就晕，大家都说她是身子虚。” “谢谢大娘。” 宋星辰连忙道谢，敷衍几句，将邻居打发走了。 她关上门，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却又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宋星辰一阵忐忑，强逼着自己冷静地回过头去。 一回头，她瞬间对上一双幽深如墨的眼睛。 陆励成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怎么办。 宋星辰手心里一下出了汗水，这个男人该不会是要杀了她灭口吧！ “你听我说。”宋星辰硬着头皮，“你是不小心撞进我家的，我明白，你只是路过，我可以当没看见你……” 陆励成忽然开口：“老婆！” …… 宋星辰懵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陆励成，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陆励成几步走到宋星辰身边，英俊的脸上浮现一抹不解，甚至是……委屈？ 男人微弯着腰，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老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是我做错了吗？” “没，没有。”宋星辰深吸了口气，使劲压下心头的波澜，“我不是你老婆，你认错人了。” 陆励成否认：“不可能，你就是我老婆。” “我……”宋星辰一阵无语。 她盯着陆励成看了好半天，硬是没从这张完美无瑕的脸上，看出一点的戏谑和伪装。 比起一个危险人物口口声声叫自己老婆，更可怕的是，他还是认真的！ 宋星辰问他：“你为什么要叫我老婆？” “我不知道。”陆励成沉默了下，表情浮现些许迷茫，“我只知道，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很面善，一定是我老婆。” 面善？宋星辰只想冷笑，那是因为她上次也被他狠狠坑过吧！ 见他态度暧昧，宋星辰索性像调查户口一样盘问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陆励成。” “多大了？” “我……不记得了。” “你来我这里，是要做什么？” “……” 一通询问之后，宋星辰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陆励成，你是不是失忆了？” 陆励成茫然：“什么是失忆？” “就是失去记忆，不记得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了。”宋星辰思索片刻，眼睛亮了亮，不动声色地问，“要不，我送你去附近的派出所吧？” 像陆励成这样的危险人物，身上怕是背了不少案底，一进派出所就会被关押起来。 第21章 陆励成会做饭 只要能将陆励成送进派出所，她就自由了！ 宋星辰有了成算，牵起陆励成的手就要出门：“走吧。” 陆励成却摇头：“我不出去。” “不出门？”宋星辰一怔，脸色沉了下来，目光瞟向客厅里那块砖，“为什么不出去？难道说你骗我，你没失忆？” 要是陆励成真是装的，她就扔砖头砸他，自己跑出去叫街坊四邻来帮忙！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不知道。”陆励成抱着头，脸上浮现痛苦的神色，“我只知道我不能出去，出去会出事的，我，我的头好痛……” 陆励成说着说着，忽然没了动静。 他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这下，宋星辰傻了眼。 她连把陆励成拖进房间，都花了老长老长的时间，更别说把这么一个大男人拖到派出所去。 至于叫街坊抬走陆励成，那就更不现实了，八十年代风气保守，要是她房里抬出个男人的消息传出去，只会给霍霆骁送上一个莫大的把柄。 她可以不在乎名声，但她不能让霍霆骁渔翁得利。 宋星辰一咬牙，下了狠心。 大不了，她就暂时把陆励成放在家里！就当是重复了一遍火车厕所那次的不得已，没什么大不了。 宋星辰下定了决心，出门把药还给隔壁大娘。 邻居大娘接了药，关心地问：“小宋，你家男人还没来啊？我看他总来找你。” “他？”宋星辰不自在地笑笑，“以后，他可能都不会来了。” “你俩郎才女貌，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大娘语重心长地劝她，“大娘是过来人，你听我一句劝，别跟男人较劲！真过不下去了，苦的都是咱们女人，家里啊，还是得有个爷们儿才安心。” 就算她和霍霆骁和好如初，他也不会在家的。 比起自家，他更喜欢的永远是程安安家。 宋星辰不辩解，只是浅浅笑了笑：“谢谢大娘。” “哎，你小小年纪身边没个男人，也是够可怜的。” 大娘摇头，细碎念叨着回了自家。 宋星辰回了家里。 回到家，她立刻迎上一双委屈的桃花眼。 陆励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在门口，眼神湿漉漉地看着她：“老婆，你刚才去哪了？” “我说过我不是……”宋星辰一阵头痛，“算了，我刚才出门送药去了。” 陆励成哦了一声，几步走到宋星辰身旁。 宋星辰往厨房走，他也跟着一起走，活像个背后灵。 来回走了几趟，宋星辰有点恼：“你总跟着我干什么？” 陆励成怔了下：“……我只是想和老婆近一点。” “近一点，你怕我跑了不成？”宋星辰冷笑一声，索性将锅铲塞进他手里，“这么想进厨房，那你来做饭好了。” 陆励成看了看锅铲，怔然：“我来？” “要不然呢？”宋星辰双手环在胸前，挑起眉毛看着陆励成，“你在我家，总该做点什么报答我吧？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你连做饭的记忆都没了吧？” 她倒要看看，这个小偷能装到什么时候！ 陆励成茫然片刻，眼睛渐渐亮起：“也就是说，只要会做饭，老婆就不嫌弃我了吗？” “……” 她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宋星辰黑线了下：“你先做了再说，光说不练假把式。” “我知道了。” 陆励成答应一声，熟练地点火做饭。 锅边菜篮子里放着两颗西红柿，一把大葱，还有几个鸡蛋。 陆励成先炒了蛋，三两下将大葱切了，炸了葱油，又单独起锅，用葱油将西红柿切块炒了下去。 一切准备停当，他往锅里浇了一瓢热水，往西红柿汤里加了一勺酱油，将炒出的嫩黄鸡蛋一起下入锅中。 宋星辰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原本还以为陆励成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这人还真有两下子。 西红柿鸡蛋汤烧开了，陆励成尝尝咸淡，往里加了两把挂面。 没过一会儿，挂面煮好了。 陆励成将面条倒在碗里，小心翼翼放到饭桌上，招呼宋星辰：“老婆，吃饭了。” 宋星辰表情复杂。 她看了陆励成一眼，他做的饭闻着倒是香喷喷的，可是……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不会把她给毒死吧？ “老婆怎么不来？”陆励成桃花眼看着她，表情是纯然的疑惑，“再不吃，面就坨了。” 咕噜—— 宋星辰肚子叫了一声。 不管了，饿死了！ 宋星辰一咬牙，坐到桌边，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面条一入口，宋星辰眼前一亮。 陆励成做的饭，的确是相当的好吃。 西红柿的鲜味和酸甜混合了酱油的鲜，还有葱油的香，在她口中一起组成奇妙的味觉体验。 这面条的水准，比她自己做都要强不少。 宋星辰胃口大开，没两下便吃了半碗面。 饥饿稍稍缓解，她抬头看看站在旁边，像个服务员的陆励成，有点不好意思：“你也吃。” 陆励成摇头：“老婆先吃，我不饿。” 宋星辰问：“真不饿？” 陆励成点头：“真的。” “那好吧。” 宋星辰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把一整碗面都吃了。 她吃了饭，陆励成又自觉把碗接过去刷了。 宋星辰看得叹为观止，家里哪是来了个小偷，分明是来了个田螺姑娘。 陆励成刷了碗，又主动给家里打扫了一遍。 这些还不够，他顺便又把宋星辰和自己的衣服用手洗了。 起初宋星辰还监视他，防着他意图不轨，可是后来看陆励成干活态度认真严谨，她也就渐渐没了一直看下去的耐性。 “我先睡了。” 宋星辰打了个哈欠，吩咐陆励成。 陆励成点头：“好，老婆先睡。” “你不准上床睡觉。”宋星辰想了想，谨慎警告他，“记住，你要离我远点！” 陆励成讶然：“那我应该睡在哪？” 宋星辰想了想，指着床下：“你就睡这吧。” “老婆……” 陆励成又委屈了。 他抿了抿唇，垂眸不语。 陆励成这个表情，让宋星辰有种坏人的错觉。 她随即使劲儿摇了摇头，不行！她凭什么当坏人。 “爱睡不睡，不睡就出去。”宋星辰语气凉凉的，“你记住，陆励成，我从来都没留过你。” 这么危险的小偷，走了才好呢！ 第22章 天降一个田螺姑娘 宋星辰过上辈子翻了个身，睡觉了。 她睡得警惕，一只耳朵支棱着，严防死守不让陆励成爬上自己的床。 陆励成在屋外忙活了许久，终于回到了卧室。 他看着那张大床，低着头想了许久，最终还是乖乖在地上躺下。 宋星辰听见身边传来陆励成的呼吸声，松了口气，彻底睡过去了。 半夜，耳边传来一阵无意识的呻吟。 “好冷……” 宋星辰被吵醒，没好气地睁开眼：“冷什么冷，你……” 一低头，她看见睡在地上的陆励成。 陆励成光着上身，结实的肌肉露在外面，脸上还燃着一团不自然的红，好像突兀地涂了一层腮红。 “陆励成！” 宋星辰狠狠惊了下，连忙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刚一触碰，宋星辰便猛地缩回了手，这温度好烫！ “着凉了？”宋星辰咬着牙披上衣服，“光会给我找麻烦！真该死！” 她匆忙来到屋外去找药，翻来翻去找到两片退烧药。 “陆励成，吃药！” 宋星辰从暖瓶里倒了杯水，粗暴地将陆励成推醒。 陆励成懵然睁眼，眼里氤氲着一层水气。 他呜咽了声，像个可怜的小狗：“老婆，我好冷。” 宋星辰，“……”她看了看陆励成光裸的上半身，冷是应该的。 到底是心软，宋星辰没好意思再让他躺在地上，黑着脸将他扶起来：“上床吧。” “不行。”陆励成蹙眉，人都要烧糊涂了，但还是下意识的抗拒，“我不能睡在床上，老婆不让。” “我现在让了。”宋星辰黑着脸，“还有，我不是你老婆，别乱叫！” “不可能的。”陆励成摇头，语气执拗，“我记得你，你要不是我老婆，我怎么会记得？” 宋星辰扶额。 她不想跟陆励成争这个问题，索性将药和水递给他：“吃药吧。” 不争这个问题的时候，陆励成还是很乖巧的。 他微微低头吃了那颗药，睫毛垂垂的，好像鸟儿的翅膀一样。 宋星辰照顾他吃了药，把水杯放到外头。 陆励成躺在床上，缩在一个角落里，听见宋星辰回来，挣扎着将大半部分的床让出来：“老婆，睡觉。” 宋星辰干笑：“我睡不着。”其实是不想跟陆励成同床共枕。 “老婆要睡觉。”陆励成坚持，“老婆不睡觉，精神会不好的。” …… 好像也是。 精神不好是小事，明天不能准时去摆摊赚钱，这是大事。 宋星辰想了想，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耽误自己赚钱，不值得。 她叹了口气，爬上了床。 上床后，宋星辰心里多少别扭，还特地将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睡吧。” “好。” 陆励成答应一声，闭上眼睛。 宋星辰把床头的小灯关掉，陷入睡眠当中。 现在看来，这个小偷还不算危险，至于他到底要做什么……宋星辰在心底叹了口气，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深夜，窗外。 男人的身影在街上出现，鬼鬼祟祟。 孟洋嘴角起了两个燎泡，一路走一路到处寻找，急得不行。 “到底上哪儿去了？陆营长那么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今天下午，特工营的营长，有“特种兵兵王”美称的陆励成，在执行一个重大任务期间失踪了。 消息一出，震动整个华东军部，军长给特工营下了死命令，说什么也要找回陆励成！ 可是陆励成消失得着实没有头脑，连孟洋这个关系最近的下属，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才好。 一墙之隔。 陆励成闭着眼睛，听着街上的脚步声微微蹙眉。 记忆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泛了起来，可仔细一想，那东西又看不见、摸不着的，忽然消失了。 次日，清晨。 宋星辰起了个大早，出门去买饭。 摊主笑呵呵地问：“还是一个包子，一碗豆浆？” “是……”宋星辰刚要点头，转念想了想自己家里莫名多出来的大男人，“还是两个包子，两碗豆浆吧。” 摊主笑道：“平时你没要这么多，今天家里来客人了？” 宋星辰硬着头皮笑笑：“没有，这两天干活，吃得多了。” “那是该多吃点。” 摊主把东西装好，递给宋星辰。 宋星辰付了钱，回到家里。 她刚回家，就看见陆励成醒了，站在门口。 接连几次这种情况，宋星辰已经习惯了。 她叹了口气，问陆励成：“什么时候醒的？” “你刚走，我就醒了。”陆励成病还没好，声音微微沙哑，“老婆，你去哪了？” 宋星辰面无表情：“买饭。” 陆励成接过她手里的饭和豆浆，在餐桌上一样样摆好。 宋星辰坐下来吃饭，告诉陆励成：“我一会要出门，你待在家里就好。” “出门？”陆励成浅浅蹙眉，“去哪里？” 宋星辰冷淡道：“去做生意。” 陆励成沉吟片刻，眼底带了期待：“我和你一起去，怎么样？我还能帮你。” 宋星辰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行！” 陆励成蹙眉，有些受伤：“为什么？” 这还用问吗？要是让外人看见，她成什么了！ “没有为什么，总之你不能去。” 宋星辰面无表情吃完了包子，起身就要走。 陆励成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 眼看着宋星辰要出去，他却猛地捂住脑袋，痛苦呻吟了声：“呃！” 宋星辰回头：“怎么回事？” 陆励成没说话，脸色苍白如纸。 怎么回事，不是又犯病了吧？宋星辰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开店了，连忙将陆励成带到附近的医院去。 医院里，老大夫仔细给陆励成问诊过，又让宋星辰带他去拍了X光片。 片子出来，老大夫指着陆励头上的一处：“这里有一处骨裂，应该是外伤所致，这样的伤一定会连累颅脑，你说他失去了记忆，可能也是这处外伤的结果。” “真的有外伤？” 宋星辰讶然，她还以为，所谓受伤、所谓失忆，都不过是陆励成欺骗她的借口罢了。 老大夫点头：“不止如此，昨天夜里那场高烧，还有可能加剧了他失忆的症状。” “这……” 宋星辰一阵愧疚。 要不是她坚持让陆励成下床睡觉，他也不会发那场高烧。 第23章 修罗场 陆励成抬眸，仿佛看出了宋星辰的想法。 他拉起宋星辰的手，微微摇头。 宋星辰一低头，便对上陆励成清澈温柔的笑容。 陆励成温声：“没事的，老婆，我身体好，在地上睡觉也撑得住。” 宋星辰，“……” 顿时，她就对陆励成更愧疚了。 “你是他老婆？他骨裂了，你还让他在地上睡？”医生对宋星辰投去难以名状的目光，良久良久叹了口气，“年轻人，还是要珍惜缘分啊！” 宋星辰扶额，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带着陆励成去药房拿了药，彻底放弃丢下这个麻烦的念头。 一方面是愧疚，另一方面是医生说过，陆励成现在的状态很脆弱，让宋星辰最好不要拗着他来。 宋星辰没办法，只能选择听从。 从医院出来，陆励成低着头跟在宋星辰身边，额发落下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宋星辰回头看了一眼，蹙眉：“你干嘛这个样子。” 陆励成沉默了下，轻声：“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他的模样很愧疚，像条被雨淋湿的小狗。 宋星辰想起他受伤的事情，心一软：“没事。” “真的吗？”陆励成抬眸看着她，“我怕你嫌麻烦。” “你少给我找点事，我就不嫌你麻烦。” “老婆，你真好。” “别叫我……算了，你爱叫就叫吧。” 一路带着陆励成来到店里，宋星辰已经懒得跟他计较了。 她开了店门，整理货物。 陆励成站在旁边看了片刻，便上手帮宋星辰一起整理东西。 该说不说，陆励成的确有点本事，有他帮忙，宋星辰整理起来快多了。 宋星辰默默点头，顺便又警告了他一遍：“你在旁边帮忙就行，要是有人从外头过来，问起你是做什么的，你就说你是在店里帮忙的！记住，千万别把什么老公老婆那一套搬到外人面前，听见没有。” “听见了。”陆励成沉默了下，“可是，为什么不能说？” 宋星辰蹙眉：“万一被人听见，我就有麻烦了。” 她语气很冷。 陆励成哦了一声，不再多问。 帮宋星辰整理好所有衣服后，陆励成忽然开口：“有麻烦不要紧，我会帮你解决掉的，每一个都会。” 他的语气，格外真挚。 宋星辰眨眨眼，回头看向陆励成。 陆励成微微点头，眼神笃定得让宋星辰都晃了下眼。 短暂的怔愣后，宋星辰在心里嗤笑了下，转过头去。 一个失忆的小偷，居然说什么要帮她！更离谱的是，她居然还信了。 难怪她当初会被霍霆骁的花言巧语给骗了，这么多年，她都没长什么记性嘛。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开店，你在后面坐着休息就行。” 宋星辰交代一句，看向门口走来的客人，扬起一个营业性的笑容。 “欢迎光临！来小店看点什么？” …… 虽然今天开店时间晚了些，但宋星辰卖货技巧相当出色，一天下来，又多了一百多块的净赚。 天色将晚，宋星辰把店关了。 她刚关上大门，便听见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就这么来找宋星辰，真的有用？” 宋星辰顿时一个激灵，眼神倏然警惕。 陆励成见状，问：“怎么了，老婆？” “嘘！”宋星辰竖起手指放在唇边，语气警惕无比，“外头有声音，别出声。” 陆励成也沉默下来，跟着宋星辰一起侧耳倾听。 门外，张赫跟霍霆骁并肩而行。 张赫语重心长：“霍哥，女人都要哄的！就算是平时再怎么冷静的女人，只要你一哄，都会高兴。” 霍霆骁蹙眉：“哄她几句倒是没什么，我只是担心，会把宋星辰惯成更不知好歹的性子。” 张赫笑了：“你多心了！霍哥，说句实话，这么多年嫂子对你什么样，我们这些做兄弟的一直看在眼里，她就不是那种恃宠而骄的人。” “是么？可安安说过，不能给她太多好脸色。” “这……” 宋星辰趴在门口听着，不出声地冷笑。 程安安说什么，霍霆骁就信什么。 她早说过，这对渣男贱女才是天生一对！ 张赫和霍霆骁说着话，两人走近宋星辰的成衣店。 来到门口，霍霆骁微微错愕：“关店了？” 张赫无奈：“看来今天不巧，明天来吧。” 霍霆骁不说话，只是不快地抿唇，周身气温仿佛都下降了一截。 原本他一个多小时之前，就该出发来找宋星辰的，只是不巧被程安安的事给绊住了。 若是他能早来一个小时……罢了。 “回去吧。” 霍霆骁回头吩咐张赫一声，就要离开。 这时，店里传来“啪嗒”一声。 宋星辰呼吸猛地僵住。 她回过头，看见地上掉了一件衣服，显然是陆励成不小心用衣袖带下来的。 宋星辰心脏几乎骤停，狠狠瞪了陆励成一眼，早不掉晚不掉，偏偏这个时候掉！ 门外，霍霆骁停下脚步。 “里面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什么东西掉了，可能是老鼠弄下来的吧。”张赫大咧咧的，“不是什么大事，哥，走吧。” “不对。”霍霆骁摇头，“成衣店里没有食物，没有食物，当然也就没有老鼠，这些老鼠是从哪来的？” “这……”张赫转念一想，“好像也是。” 霍霆骁转过头，一步一步地往宋星辰这边走过来。 一墙之隔，宋星辰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手心有了黏腻的汗水。 完了。 霍霆骁本就怀疑她在外面有人，若是陆励成的存在被他发现……宋星辰简直不敢想，他会是什么反应。 “吱吱——” 霍霆骁刚走到门外，便看见隔壁的居民楼门洞里，有一只肥硕的老鼠从垃圾箱跑出来。 张赫笑了：“破案了，霍哥，老鼠是从隔壁钻进去的。” “也是。” 霍霆骁脸色稍缓，点了头。 这样便说得过去了，他转过身，和张赫一起从宋星辰店门前离开。 宋星辰屏住呼吸，目光一直落在霍霆骁和张赫背后。 直到确定两人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她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大口大口喘息着。 陆励成要将她拉起来：“老婆，地上凉。” “放开！” 宋星辰一把挥开陆励成，怒目而视。 第24章 他会让他付出代价 陆励成怔住，“怎么了，老婆？” “你还好意思说！”宋星辰气得不行，指着门外，语气恼火至极，“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 “我……” 陆励成微微语塞。 他是失忆，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方才确实给宋星辰带来了不少麻烦。 可是，这究竟是为什么？陆励成蹙眉，他刚才分明可以阻拦那件衣服落下去，可是他没有。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叫嚣着让他将这件事闹到那个男人面前，让他滚出宋星辰的世界…… 陆励成百思不得其解，越想头越痛。 他的表情困惑又痛苦，宋星辰原本想骂他一顿，看见他的模样，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罢了，跟一个病号计较什么。 宋星辰在心底叹了口气，冷着脸问：“我要回家了，你走不走？” “走。” 陆励成眼睛猛地一亮，跟上宋星辰的脚步。 一路回到家里，已经是月明星稀的时候了。 这个时间，外面的小饭馆几乎都关了，家里也没什么饭。 宋星辰拿出挂面对付了两碗，一边吃一边心想，明天怎么也得记得去买饭才行。 饭后，她去洗澡，陆励成仍然是在外头干活。 宋星辰洗完了澡，又烧了一次水：“陆励成！进来。” 陆励成听见声音，手上端着脏碗进了浴室：“老婆，怎么了？” “你也去洗个澡。”宋星辰皱眉，“脏死了，不洗澡不能上床。” “呃，好。”陆励成点头，“我洗了碗就来。” “洗什么，先洗澡。” 宋星辰强制接过陆励成手里的碗筷，黑着脸，自己去把碗洗了。 陆励成乖顺洗澡，目光没动，一直看着宋星辰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他明白自己为什么唯独对老婆印象深刻了。 这个女人太好，太温柔，聪明又坚韧，即使在烂泥里也能奋力向上生长，开出花来。 这样的女人，只要见了一面就难以忘记。 陆励成微微勾了勾唇，开心起来。 直到洗完澡出门，他脸上都带着笑意。一双桃花眼，潋滟得不行。 宋星辰一眼看见陆励成的笑容，不由奇怪：“你笑什么。” “我在笑，我眼光真好。”陆励成顿了顿，语气诚挚，“老婆，能喜欢上你，我眼光真好。” …… 轰的一下，宋星辰脸红得像个西红柿。 她支吾了下，语气凶起来：“瞎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陆励成不解，“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可以发誓。” 还，还要发誓？越来越不像话了！ 宋星辰怒瞪陆励成一眼：“够了！赶紧睡觉，别废话。” 陆励成沉默下来，钻进被子里。 身边有个男人，这股气息太危险。 宋星辰想了想，拿了几个枕头出来，堆在两人中间充当屏障和壁垒。 陆励成看见她的动作，眼神里分明写着受伤，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宋星辰背过身去，闷声：“睡觉。” “好。” 陆励成答应一声，闭上眼睛。 又是一夜。 睡到下半夜的时候，宋星辰做了个噩梦。 梦里，她回到了那个膝盖受伤的夜晚。 霍霆骁再一次的死死压着她的肩膀，逼着她给程安安跪下道歉。 “霍霆骁，我不能跪。”宋星辰急得不行，挣扎着解释，“地上有我妈玉镯的碎片，我跪下去，我的腿就毁了！霍霆骁，你睁开眼睛看看啊，算我求你……” 霍霆骁面无表情，从宋星辰的角度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见他冰冷的声音。 “比起安安，你的腿，一文不值。” 他猛地用力，将宋星辰往下压去。 “啊！” 宋星辰猛地坐起来，全身冷汗淋漓。 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息，心有余悸。 陆励成惊醒，问：“怎么了？” “我，我没……” 宋星辰喘得厉害，想说话，却艰难。 陆励成沉默了下，将她抱进怀里，轻轻拍抚着后背：“没事，不怕，一切都过去了，我在你身边。” 他语气特别温柔，宋星辰听得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在那一刻，陆励成真的可以依靠。 一个瞬间的错觉后，宋星辰也就镇定下来，反手将陆励成推开：“我没事了，谢谢。” 陆励成眸光一暗，掩饰掉眸底的失落：“你刚才，好像做了噩梦？” 宋星辰抿唇：“是。” “我听见，你说你的腿。”陆励成指了指宋星辰受伤的膝盖，“和你这条腿有关系吗？” 宋星辰沉默了下，点头：“是。” 没想到，他观察能力还挺出色。 不过想想也是，做小偷的嘛，没点眼色可不行。 “你的腿，是外伤？”陆励成观察一下宋星辰的膝盖，“是谁故意让你受伤的吗？” 宋星辰自嘲一笑：“对，是被人故意毁掉的。” “是谁？”陆励成眉头一下子拧紧，声音沉冷下来，“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自己都是见不得光的角色，口气还挺大。 宋星辰失笑，摇摇头：“自己的事自己做，自己的仇自己报，我从来都没指望过谁帮我，我自己能做到。” “可是，我们是不一样的。”陆励成还想辩解，“你是我老婆——” 宋星辰淡淡道：“别这么想。” 陆励成张了张嘴，无奈叹息。 他从背后抱住宋星辰，声音闷闷从她头顶传来。 “好，不提这件事，我会帮你治好腿的。”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允诺。 宋星辰心里一暖：“好，那我提前谢谢你了。” “不要说谢，你和我不需要说谢。”陆励成拍了拍宋星辰的肩膀，“老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宋星辰没当回事。 被陆励成温暖的怀抱抱着，她渐渐困了。 “陆励成，你该松开我了，该睡觉……” 宋星辰嘀咕一句，还没来得及彻底将他推开，便沉入了梦想。 陆励成分明听见了宋星辰的话语，却没有动。 等怀里的女人睡着，他才将宋星辰小心翼翼地放开，送她回了被子里。 次日，清晨。 霍霆骁起了床，一个人洗漱。 没了宋星辰在旁边照顾，他连洗脸水都是凉的，泼在脸上就是一个激灵。 程安安穿了一身奶黄色的小洋装，笑容甜美地来找霍霆骁：“霍哥哥！” 刚进门，程安安便看见桌上放的一个礼盒。 第25章 无法呼吸的感受 “霍哥哥，这是给我的？” 程安安像个快乐的小蝴蝶，一下子扑到礼盒旁边，就要打开。 霍霆骁惊了下：“别动！” 程安安蓦地僵住。 她回过头，咬住嘴唇，眼底顿时带了几分委屈：“霍哥哥，你，你怎么这么大声呀，安安害怕。” “这是给宋星辰的。”霍霆骁按了按太阳穴，解释，“给她的礼物，被人提前拆了，我到时候不好解释。” 程安安猛地睁大眼睛，一阵委屈：“霍哥哥！” 不过是给宋星辰的礼物罢了，居然能让霍霆骁重视到这个地步！ 宋星辰，她何德何能？ “你——” 一看见程安安不开心，霍霆骁便下意识地开口，想要安抚。 恰好这个时候，张赫来到门口，叫了声：“霍哥！时间到了。” “我知道了。”霍霆骁被提醒，应了一声，随即回头看向程安安，“我出门一趟。” 话落，他直接带上礼物出了门。 程安安咬了咬唇，不甘心地跟在霍霆骁身边。 她早习惯了做他身边的小尾巴，霍霆骁倒也没阻拦。 张赫倒是悄悄看了程安安一眼，感觉有点不对。 马上要给宋星辰道歉了，程安安跟去算怎么回事？她这么柔弱，平时动不动就摆出被宋星辰欺负的模样，到时候，别再倒反天罡让宋星辰给她道歉吧！ “哥，安安她……” 张赫正要提醒霍霆骁。 程安安却开口：“霍哥哥，你要去找宋姐姐吗？她最近没回家，是去哪里了呀。” 霍霆骁叹了口气：“她？租了个地方住，最近还开了家店。” 他原以为宋星辰没有自己，就像菟丝花没了大树，没几天就会枯萎而死，没想到没有了他，她照样活得活色生香，开开心心。 程安安一转眼睛，捂着嘴惊呼：“宋姐姐真是太辛苦了！这些事情，她一个女人哪里办得来呀，除非……” 霍霆骁问：“除非什么？” “除非，找了个男人帮忙。”程安安说完，又连忙解释，“霍哥哥，我可不是说宋姐姐在外面有人了，我是说，她在外面找人临时帮了个忙！她那么漂亮，肯定有很多人愿意帮她的。” 欲盖弥彰，越抹越黑。 霍霆骁沉默聆听，脸色越发冷了下来。 张赫感觉气氛不对，干笑两声：“哥，厂里有事，我先走了哈。” 说完，他直接开溜。 没了碍事的人，程安安暗喜，光明正大跟霍霆骁肩并肩地走。 两个人一路来到宋星辰的店铺旁边。 霍霆骁站在台阶下，远远看着宋星辰的脸。 是错觉吗？几天不见，这个女人怎么又变得漂亮了不少。 “怪了，有一包衣服怎么不见了……谁？” 宋星辰正在店里忙活着理货，忽然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投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头，和霍霆骁一眼对视，瞬间震惊。 “宋星辰！” 霍霆骁走上台阶，刚要打招呼。 “刷！” 宋星辰二话不说，把门关上了。 大门差点砸到霍霆骁的鼻子上，程安安尖叫一声，连忙上前扶住：“霍哥哥！你没事吧。” 霍霆骁摇摇头，往后退了两步，有些惊怒：“宋星辰，你这是做什么？把门打开。” 宋星辰拿后背顶着门：“有什么话站外头说，不开门。” 开什么玩笑，陆励成可是正在后门忙活！要是开门，他们不就撞上了吗？ “你！”霍霆骁恼火起来，脸色冷了几分，“你就这么讨厌我？” 宋星辰有些莫名其妙：“我讨不讨厌你，你心里没数吗？” 程安安听得捂住了嘴，惊讶地看着霍霆骁：“霍哥哥，她怎么可以这么说你……” 男人的尊严被狠狠触痛，霍霆骁咬牙：“宋星辰！” 她拒绝自己就算了，这一次，居然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程安安的面拒绝的！ 私底下，他可以原谅宋星辰让他没面子，可当着程安安的面，他怎么原谅？ “我最后一次给你台阶。”霍霆骁声音冷得淬冰，“宋星辰，你错过了，就没有机会了。” 宋星辰冷笑，嘲讽的火力全开：“离婚协议都扔你脸上了，你还想给我机会？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会自说自话。” “你！很好。” 霍霆骁几乎气死，黑着脸转身大步离开。 程安安回头看着宋星辰的大门，若有所思。 原来宋星辰的店开在这里，这下，这个贱人就好拿捏多了。 片刻后，程安安唇角扬起一个诡谲的笑，柔若无骨贴在霍霆骁的身边走远。 两个扫把星走了。 宋星辰终于松了口气，赶紧从前门走开，去后头找陆励成。 “陆励成，从今天开始，你在后头小声点……” 来到后门，宋星辰却懵了。 后门的小仓库里，根本没人！ 糟了，陆励成去哪了？ 前门。 陆励成扛着一包衣服，大步流星往宋星辰店里走过来。 程安安靠在霍霆骁身边，叽叽咯咯地说着话。霍霆骁皱着眉头走着，根本没看路。 陆励成在霍霆骁身前站定，浅浅皱了皱眉：“借过。” 这条路本就不宽，这一男一女还非要从中间走，整条路挡得严严实实。 霍霆骁恼怒抬头：“你不会自己从旁边走吗！” 陆励成面无表情地道：“旁边没位置。” “你……” 霍霆骁正要发火。 陆励成忽然一拧眉，眼神落在霍霆骁身上，冷到了极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霍霆骁哑然，他好像被什么极为危险的猛兽攫住了，整个人无所适从甚至无法呼吸。 沉默片刻，终究是霍霆骁憋屈地让了位置。 陆励成淡淡颔首：“多谢。” 他扛着一大包衣服，大步流星走进拐角的小街。 陆励成一走，程安安立刻娇嗔：“霍哥哥，你人就是太好了！对那种人，你还让什么路啊。” 霍霆骁有苦难言，强笑了下：“让路而已，不碍事。走吧。” 程安安撇撇嘴，跟着霍霆骁走了。 另一边，陆励成回到宋星辰店里。 他把一大包衣服放在地上，回头冲宋星辰露出个笑：“老婆，我回来了。” 宋星辰一看见他，差点厥过去。 真该死，陆励成居然是从前门回来的！她刚才忙晕了头，还以为陆励成在后门。 宋星辰惊了下，赶紧探了个头出去，警惕地左看右看。 第26章 老婆真好 确定霍霆骁和程安安已经不在，宋星辰这才松了口气。 陆励成疑惑：“老婆，你在找什么？” 宋星辰没回答，而是问他：“你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什么人了吗？” “什么人？”陆励成试着回忆，“看见一对很奇怪的男女，算吗。” 宋星辰赶紧追问：“有多奇怪，长什么样？” 陆励成想了想：“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目中无人，那就对了！ 这下，陆励成肯定是撞上霍霆骁和程安安了。 宋星辰倒抽了口凉气：“他们没问你什么吧，没注意到你吧？” “没有。”陆励成顿了顿，蹙眉，“老婆，你好像很在意他们，为什么？” 陆励成刚失忆，有些事情，说了他也不懂。 宋星辰便随意找了个理由：“没事，只是两个旧相识而已。” “……” 陆励成眯了眯眼。 他盯着宋星辰片刻，眼神忽然一暗，身形极具压迫感地逼近。 宋星辰只来得及看见眼前一暗，下一秒，陆励成身上浅浅的肥皂香气便沁入了鼻端。 “你，你做什么？” 宋星辰结巴了下，质问陆励成。 “不做什么，只是……我很难过。”陆励成眸光微闪，语气像个受了伤的小狗，“老婆，你骗我。” 宋星辰一怔：“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那个男人，他不止是你的旧相识，对不对。”陆励成语气认真无比，“你和他的关系，曾经很亲近吧？” “胡说……” 宋星辰正要否认。 陆励成却忽然低头，把头埋进了她的颈窝里。 灼热的呼吸逼近，宋星辰倒抽了口凉气，推开他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 男人模糊的声音从颈侧传来，带着丝丝暧昧的气息：“老婆，那个男人是你前夫，对不对。” …… 宋星辰懵了。 这些事情，陆励成是怎么看出来的？他和霍霆骁不过才见了一面，甚至没亲眼见过霍霆骁和自己相处时的画面。 这个男人，简直多智近妖。 “不要骗我。”陆励成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神带着魅意，声音喑哑，“老婆，我不在乎那个男人的身份，我只在乎你。” 他眼神太灼热，宋星辰深呼吸了下，竭力保持理智：“好，那我告诉你，他确实是我前夫。” 陆励成眸光一暗：“那你还在乎他吗？” 在宋星辰可不见的角度，他的手蓦然攥紧成拳。 宋星辰摇头：“不在乎。” 陆励成的手松开。 他抬起头，冲宋星辰露出一个笑颜：“老婆真棒，那样的男人，不值得你多看一眼。” 宋星辰无语，把陆励成推开了，去收拾地上那一包衣服。 陆励成也不生气，就跟在宋星辰身边， 宋星辰忍无可忍：“你很闲？闲着没事把地拖了。” “好。” 陆励成答应一声，立刻去拖地。 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宋星辰扶额，长叹一声。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她还要养他多久？ 这一刻，宋星辰真的巴不得他下一秒就想起自己以前的一切，赶紧回到他的小偷生涯里，别来打扰自己。 陆励成干活手脚麻利，很快拖完了地，冲宋星辰温柔地笑：“老婆，我帮你收拾衣服吧。” 宋星辰蹙眉：“不用，你不会。” “我会的，不用担心。” 陆励成摇头，执拗地将宋星辰手中的衣服取过来，分门别类一样样地收好。 出乎意料的是，他挂好的衣服，还真跟宋星辰自己干的活水平一样！ 就连搭配衣服的眼光，也跟宋星辰自己差不多。 宋星辰诧异，回头上下打量陆励成两眼：“没想到，你还真有点水准。” 陆励成浅浅弯唇，语调温柔：“老婆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当然要上心。” 恰好这个时候，先前买过几次衣服的胖大姐进来。 一看陆励成跟宋星辰之间温柔的互动，胖大姐立刻捂住了嘴，笑得暧昧：“是我来得不巧了，打扰了你们俩相处。” “没，没有！”宋星辰没想到这个时间会有客人来，一下子脸蛋爆红，说起话来都支支吾吾，“大姐快进来看看，今天想要什么。” 大姐笑呵呵地走进来，小声问宋星辰：“是对象啊，还是爱人？” 对象是没结婚，爱人是结婚了。 宋星辰脸有点红：“都，都不是。” 大姐一语断定：“那就是对象了。” 宋星辰哑然。 大姐低声：“要不是对象，他怎么会对你这样？我看，他挺喜欢你的。” “怎么会。”宋星辰失笑，“大姐，你看走眼了。” 大姐摆摆手：“哎，我在单位里给人当红娘，早当出经验了！这小子看你的眼神黏糊得能拉丝，他啊，肯定喜欢你喜欢得不行。” 陆励成原本一直没说话，这个时候忽然开口：“是，我喜欢她。” “你看嘛，我说什么来着！” 大姐一拍手，眼里满是吃瓜看戏的热情。 宋星辰干笑两声，岔开话题：“大姐，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这是我去海城拿的新款。” 她将一件驼色的马甲从墙上叉下来，拿给大姐展示。 大姐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果然就没再提宋星辰和陆励成那一茬。 这一趟，大姐又是满载而归。 送走大姐，从单位下班的人潮也来了。 宋星辰在店里招呼了一个多小时客人，陆励成拿来那一大包衣服，也卖了个七七八八。 等最后一个客人满意而归，她的衣服也卖完了。 宋星辰揉揉干涩的喉咙，喝了杯水，交代陆励成：“我明后天出门一趟。” 陆励成一怔，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去做什么？” 他的模样，仿佛生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宋星辰道：“去海城买衣服，进货。” 陆励成静默了下，小心地问：“可以带我去吗？” “不行。”宋星辰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带着这么个身份不明的人出门，光是介绍信就是大问题，“我……” 转念一想，宋星辰又多了个想法。 或许，她还真该把陆励成带走。 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江城去海城的列车上，一旦故地重游，或许陆励成就能想起什么来呢？ 宋星辰口风一转：“那我想个办法，带你一起去海城吧。” 陆励成眸光瞬间亮起：“老婆，你真好。” 第27章 是不是想起来了 前两次开介绍信的事，都被霍家知道了。 宋星辰没敢再去找派出所，而是找上了文工团的高团长。 “高团长，麻烦您帮我开封介绍信，两个人，去海城。” 高团长好奇：“可以是可以，不过小宋，你去海城干什么？” “我想做点小生意，从海城批发点衣服回来卖。”宋星辰也不藏着掖着，落落大方告诉高团长，“正好我一个人拿货有限，就想着多带一个人一起去拿货，多拿一点，还能少跑一趟。” “这……唉。” 高团长愣了下，视线落到宋星辰膝盖上，叹了口气。 这年头，去外头做生意是一条不稳定的路，大家都觉得这条路朝不保夕，甚至还不如在工厂干活，好歹是个铁饭碗。 膝盖毁了、跳不了舞，宋星辰的人生到底可惜了。 高团长二话不说，给她开出了介绍信：“拿去吧。” “谢谢高团长。” 宋星辰收起介绍信，深深鞠了一躬。 从文工团离开，宋星辰又立刻去买了两张明天早上的火车票。 回到家里，她开始准备行李。 她忙前忙后的时候，陆励成并不打扰，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一个大男人，这时候却安静得像个猫儿似的。 宋星辰忙着忙着就累了，不客气地指使他：“喂，你去帮我倒杯水。” “好。”陆励成立刻站起身来，“要糖水，还是普通的水？” 宋星辰诧异：“还有糖水？”家里哪来的糖，她怎么不知道。 陆励成咳嗽了声，脸色有点烧红：“我拿货回来的时候，去路边看了看调料，调料店的老板娘送了我一小包糖。” 原来如此，宋星辰看向陆励成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什么叫蓝颜祸水，这就是。 “那就喝糖水吧。”反正不喝白不喝。 “好。” 陆励成答应一声，立刻去准备糖水。 宋星辰想了想，又嘱咐他：“最近一段时间，你尽量少出门、少见外人。” 且不说陆励成万一被人认出来，会给她带来多少危险，就算单说他一个大男人，出现在她这个还没离婚的女人身边，流言就不好应付。 陆励成却听出了一点别的意思，问宋星辰：“老婆，你吃醋了吗？” 宋星辰，“……” 陆励成冲宋星辰笑笑，笑得很温柔：“老婆放心，我心里只有你，不会多看其他女人哪怕一眼。” 她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个了！宋星辰扶额，语气都不自觉地凶了几分：“快去倒水，少说废话！” 陆励成去倒水了。 他似乎心情好了不少，笑意盈盈的。 宋星辰看着只觉得奇怪，有什么好笑的。 这男人，真是奇怪。 喝完了水，宋星辰又开始准备行李。 家里还有几件衣服，原本是宋星辰准备给霍霆骁的礼物，搬出门的时候也被宋星辰一起带出来了。 原本她只是不想便宜霍霆骁，没想到这个时候，这些衣服倒是派上了意想之外的用场。 把原本为霍霆骁准备的衣服拿给陆励成，也算废物利用了。 宋星辰叫陆励成：“你过来。” “好。” 陆励成答应一声，来到宋星辰身边。 宋星辰又道：“脱。” “我……” 陆励成一下子噎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宋星辰，眼里带着几分无措，甚至还有点，呃，羞涩？ 好好的，他羞涩个什么劲儿！ 宋星辰脸一下子就黑了，语气一点也不客气：“你害羞个什么劲儿？我让你脱衣服，是为了量你尺寸！你想到哪儿去了？” 陆励成怔了下，低头不语，开始脱衣服。 宋星辰气不过，还想再说他几句，却被他精壮的肌肉攫住了视线。 她呛了下，咳嗽起来、 “没事吧？” 陆励成蓦地紧张，几步来到宋星辰面前帮她拍背。 男人精壮的身材就这样安茜，宋星辰一下子咳嗽得更厉害了。 好不容易喘过气来，宋星辰第一件事就是将陆励成推开：“离我远点。” “老婆？”陆励成茫然低喃，“不是说要脱衣服量尺寸……” 宋星辰深呼吸了下：“把皮尺拿来。” “好。” 陆励成应了一声，去拿皮尺。 宋星辰捏了捏掌心，努力面无表情地帮陆励成测量身材。 可即便她再冷静，动作再怎么克制，手指还是会一下下地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 “……” 宋星辰闭了闭眼，逼着自己淡定下来。 她以后要卖的衣服多了去了，决不能被这点小事打倒！ 好不容易量完了陆励成的身材，宋星辰放下皮尺，帮他改衣服。 陆励成胸围比霍霆骁稍大，腰比霍霆骁稍细，身高腿长也要高些长些。 除了这几条，他们其他的尺寸倒是差不多。 宋星辰利索改好了几件衣服，招呼陆励成：“试试，陆……” 一回头，她才发现陆励成已经睡着了。 他睡着的时候也不肯离开她，就在宋星辰身边默默坐着，头微微垂下来，呼吸均匀。 宋星辰愣了下，摇摇头，扶着陆励成躺下了。 陆励成在梦中低喃了声：“老婆。” 宋星辰叹了口气。 她和陆励成才认识多久，陆励成说的老婆，根本就不可能是她。 难道说，陆励成在家乡是有个心上人？ 这就说得过去了，如果陆励成心里有人，他对她的反应就是移情，是将对他心上人的态度挪到了她身上。 宋星辰顿时觉得自己明白了，转念想想，她多少有点羡慕陆励成心上的那个人。 他平时那么冷漠，唯独在对自己心上人的时候态度软得温柔。 这样的男人，她从来都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了。 宋星辰叹了口气，拉灯睡觉。 次日一早，她出门买了一大包包子和西红柿黄瓜，回来招呼陆励成：“走吧，赶火车去了。” 陆励成被叫醒，洗了把脸，跟宋星辰一起出了门。 两人来到火车上，找到位置坐下。 宋星辰拿出吃的，递给陆励成：“早上还没吃饭，吃点吧。” “老婆真好。” 陆励成冲宋星辰笑笑，低头看见包子和西红柿，一怔。 宋星辰眼前一亮：“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陆励成皱眉，如实回答：“好像想到了什么场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第28章 他是你老公吧 宋星辰有点失望：“真没有？” 陆励成眸光幽然：“你不相信我？” 宋星辰刚要点头。 四目相对，陆励成眼神里掺了太多失望。 那些伤人的话，宋星辰一下子就说不出口了，而是扯了扯唇瓣：“怎么会呢。” 陆励成低语：“真的没有吗？” 宋星辰没法回答，装没听见。 上车没多久，时间到了中午。 宋星辰自己拿了个西红柿出来啃，兴致缺缺。 每次出门都是黄瓜西红柿包子，宋星辰有点腻了。 吃了一半，宋星辰实在吃不下去，直接将西红柿放在旁边，准备扔掉。 陆励成看见，随手拿过吃起来。 宋星辰一愣，“那是我吃过的……” “我知道。”陆励成动作自然，回头看她，“我们是夫妻，吃彼此吃过的东西，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对面坐着一对老夫妻，听见声音回头。 看见陆励成和宋星辰男帅女美，两人都不住点头，一脸的“磕到了”。 “小年轻就是感情好。” “是啊， 年轻人这么恩爱，让我想起咱俩刚结婚的时候了。” …… 宋星辰听得一阵阵的不自在，好像被虫子啃了两口。 陆励成却很大方坦然，甚至还冲老夫妻点了头：“谢谢，我们俩感情确实不错。” 宋星辰，“……”谁和他是夫妻了！还嫌她麻烦不够，是不是？ 宋星辰有气没处发，黑着脸一把掐在陆励成大腿上。 陆励成“嘶”了一声，反过来拉起宋星辰的手揉了揉，声音很轻。 “疼不疼？下次想动手让我自己来，别累着你。” 宋星辰不想多说话，冷冷地别过头去。 陆励成也不生气，吃完了西红柿，又拿出个包子递给宋星辰。 宋星辰不想接，皱着眉头不吭声。 陆励成还以为是她嫌弃，低声：“先将就吃两口，下次出门的时候我给你卤排骨吃，怎么样。” 宋星辰皱眉：“卤排骨？那东西带在路上，不得捂馊了。” “不会。”陆励成摇头，“我家有秘方，卤出来的排骨可以放很久都不会馊。” “你家？”宋星辰眸光一亮，“你想起来了？” 陆励成一怔，哑然。 他眉头渐渐拧紧，好像头疼得厉害。 宋星辰一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又没想起什么：“算了，别想了，你也吃饭吧。” “好。” 陆励成点头，跟宋星辰一起吃包子。 想想刚才宋星辰的表情，他弯了弯唇，神色软了几分。 他就知道，老婆是最心疼他的。 难怪他第一眼看见老婆的时候，就觉得她可靠，果然如此。 吃完饭，宋星辰无所事事，在脑子里琢磨了一下午的时尚和流行。 这两年“西装热”马上就要开始了，她好不容易重生一次，也不能全都随波逐流，不管怎么说，她也要努一把力才行。 宋星辰谋划了半晌，头脑渐渐昏沉，打了个哈欠便睡了过去。 人一睡着，身子便没了个主心骨，宋星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往陆励成那边滑过去。 陆励成不着痕迹，一把抱住宋星辰，动作稳得不行。 对面的老太太低声惊叹：“这孩子，一看就是练过两手的。” 陆励成礼貌地冲老太太笑笑，抱着宋星辰靠在窗边假寐，只闭着眼睛却没睡着，时时刻刻提起一口气提防着周围有人威胁到宋星辰的安全。 睡着睡着，到了晚上。 时间稍晚，众人都安静下来。 陆励成没有睡，目光落在宋星辰脸上。 宋星辰还在睡着，睡颜的表情，是难得一见的纯真和无辜。 她平时总是微微皱着眉头，对谁的防备心似乎都很重，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彻底放下那些防备。 陆励成看着宋星辰，心头忽然悸动了下。 原本他只是觉得，宋星辰让他觉得安全、可以靠近，可是现在……他似乎对宋星辰，又有了一瞬间的心动。 次日，火车到站。 宋星辰对进货已经熟门熟路，拉着陆励成去招待所开了房，立刻扭头去秀山街进货。 来到熟悉的老板娘摊位，这一次，老板娘一眼就认出了宋星辰，热情招呼：“小囡，又来啦！”一抬头看见陆励成，“哦哟，了不得，这次还带着老公一起来的呀！生意越做越大啦，恭喜恭喜。” 陆励成脸有点红，冲老板娘露出个笑容。 他本来就长得好看，只是总冷着脸，这一笑，更是比之前还好看了几分。 老板娘睁大了眼睛，好半天才感慨：“小囡，你这老公找得好呀！要是早十年，恐怕阿姐也要让你帮忙找一个了。” 为什么每一个见到他们的人，都把她和陆励成当成一对。 宋星辰略有点不舒服，认真解释：“姐您误会了，我和他不是夫妻关系。” 陆励成脸色一暗。 “啊？”老板娘一愣，视线在陆励成和宋星辰之间打转，“不是夫妻，那就是……未婚夫妻咯？” “也不是。”宋星辰哭笑不得，语气认真地告诉她，“我只是雇他来帮我扛个货，我们俩之间没有别的关系。” “原来是这样，雇佣关系啊。”老板娘终于明白了，哎呀一声，“这不就可惜了吗！” 宋星辰一怔：“姐？” “听我的，这小伙子对你肯定有意思。”老板娘将宋星辰拉到身边，鬼鬼祟祟压低声音，“你呀，跟他在一起，准没错儿！” 宋星辰哭笑不得：“可是姐，我对他没有那个意思。” “现在是没有意思，但你可以培养呀！”老板娘不以为然，“他这么好的长相，还对你死心塌地的，你跟了他，也不算吃亏嘛。” “……” 宋星辰语塞。 实在说不下去，她索性转移了话题：“姐，我们这次来了两个人，打算多进点货，您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最近一段时间秀山街什么品卖得最好？” “可以可以。” 老板娘满口答应，拉着宋星辰开始介绍货物。 宋星辰拿出一个小本，将老板娘说的要点记下来。 她姿态认真无比，铆足了劲儿要把这件事干好。 秀山街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未来几年，这里会诞生无数富豪。 随着西装热的崛起，赌对了一个爆款，就能买一套海城中心区的房。 这一次，宋星辰说什么也要把先机稳稳地抢下来。 第29章 半夜有人 宋星辰听老板娘介绍了一通，心里有了主意。 “姐，这款来十件，还有这个……” 老板娘通通给宋星辰包好。 宋星辰又在秀山街逛了一圈，上了一大堆的货。 她手里多了霍霆骁赔偿的钱，加上前两次卖衣服得到的钱，这会儿进货都大气了不少，不像第一次来的时候那么局促了。 进货到最后，宋星辰和陆励成一个人抱着一大堆衣服，吭哧吭哧回到招待所里。 宋星辰一回招待所，立刻坐在床上喘着粗气，累得不行。 这个年代还要自己进货，远远不如以后方便。 放在几十年后，这些事情一个视频电话，一个物流发货就能搞定了。 但要是放在以后，她也没法靠淘衣服赚这么多钱，所以这事儿还是有利有弊。 宋星辰正琢磨着，忽然听见陆励成低喝了声：“谁！” 她惊得一个激灵，转头睁大眼睛看着陆励成。 陆励成眼光冰冷看着门口，眼神审慎，戒备。 宋星辰压低声音，问他：“怎么了？” 陆励成轻声：“门口有人。” 宋星辰一个激灵，瞬间警惕。 八几年的时候治安不好，到处都是恶性事件。 那几年，江城人大白天走在街上，就会被“飞车党”或者小混混冲出来强行把金项链从脖子上薅下来，甚至金项链还算好的，更有甚者，还要强行把耳环给揪下来。 正是因为不太平，“严打”也应运而生，那几年犯事的都被严判重判。 他们这一趟来进货，没法把货物藏起来，凡是来进货的，身上总不可能没钱！这一来一回足够惹眼，恐怕是被人给盯上了。 宋星辰越想越紧张，小声问：“怎么办，报警？叫人？” “没事。” 陆励成微微摇头，安抚地拍了拍宋星辰的肩膀，站起身来。 他轻手轻脚靠近门口，忽然一把将门拉开，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对准门口：“谁！” 门口，服务员端着热水呆住，她睁大眼睛看着陆励成，表情快要哭了：“我，我就是来送个热水……” 一场误会。 陆励成放下刀子，默不作声退到宋星辰旁边。 宋星辰连忙道歉：“不好意思。” 服务员哭丧着脸，把热水递给宋星辰：“姐，你老公也太吓人了。” 宋星辰干笑了下，没说话。 服务员念念叨叨地走了，临走时顺手把门带上。 她下楼之后，宋星辰隔壁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几双阴冷无比的眼睛露出来，带着狰狞的神色，对视一眼后冷笑起来。 宋星辰叹了口气：“还好不是坏人。” 陆励成嗯了声。 宋星辰整理一下床铺，告诉陆励成：“咱们只在这里休息一晚，等明天最早的那一辆火车来，咱们就回家。” 陆励成应下：“好。” 宋星辰整理好床铺，回头看着一米二的小床，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下可难办了。 招待所只有单人间，这个年代别说没有双床房，就连大床房都没有。 这就算了，这张床一共也就一米二，她自己睡着还算宽裕，可陆励成这么一个一米八八的大男人…… 宋星辰正为难，陆励成忽然开口：“没事，我可以睡在旁边的地上。” 宋星辰一愣。 陆励成微微低头，语调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落寞：“海城比江城靠南，暖和。夜里睡在这，不会被冻感冒的。” “……” 宋星辰立刻想起，上次自己把陆励成丢在地上，让他感冒的不堪过往。 她没好意思再让陆励成睡在地上：“算了，咱们一起睡吧。” “真的吗。”陆励成微怔，笑容出现又转瞬消失，“算了，这样不好，你不喜欢。” “我没不喜欢。”宋星辰无奈叹气，“现在咱们在外面办的是正经事，事急从权，一切按权宜之计来。” 陆励成小心翼翼看着她：“可以吗？” 宋星辰扶额，她对他到底是有多不好，让陆励成连这点要求都要质疑？要是放在那些文工团的样板戏里，宋星辰怀疑，她就是那坏得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地主婆。 “没什么不行的，睡吧。” 宋星辰主动缩进床的里侧，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睡下了。 陆励成唇角弯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贴着宋星辰躺下。 老婆果然是这个世界上心最软，最温柔的女人，他没有看错。 能睡在她身边，真好。 …… 深夜。 宋星辰睡得迷迷糊糊，忽然皱了皱眉。 身边的温暖没了，她往外摸了一把，只摸到还带着残余温度的床单。 “陆励成……” 宋星辰迷糊开口，声音困困的，带着点儿倦意。 陆励成坐在床边，回头冲宋星辰竖起一根手指，“嘘。” 宋星辰一愣，清醒了。 她裹着被子坐起来，小声问：“怎么回事？” “没什么，只是外头有点动静而已。”陆励成眸光一动，低声，“我吵醒你了？” 宋星辰摇摇头：“外头有人？” 陆励成抿唇，微微颔首：“三个。” 三个人？ 不用问了，肯定是劫财的。 宋星辰深吸了口气，握紧手掌，感觉掌心有点湿濡：“怎么办。” 陆励成轻声：“我来处理，你睡吧。” “不行。”宋星辰凝眉，她不能让陆励成一个人去这么冒险，“你别去，陆励成！” 陆励成莞尔，靠近宋星辰：“你在担心我？” 宋星辰哑然。 陆励成低头，离宋星辰的距离很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魅惑。 “不用担心我，我很快就回来，要是我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有什么资格成为你身边的男人……嗯？” 话落，不等宋星辰反应，陆励成一转身，踮起脚尖来到门口。 门外，几个一身黑衣，用黑袜子套头的男人正围着门口，捣鼓门锁。 “这屋里的人还真有点警惕性，居然把门给锁了。” “不要紧，招待所的破锁，一开一个准。” “这屋里的女人我白天见过，长得真特么带劲！等一会儿咱们把她，嘿嘿……” 隔着一扇门，陆励成将他们的猥琐言语听得一清二楚。 他眼神一冷，手指缓缓攥紧，捏成拳头。 原本他只想将这些人抓住，送进监狱。 可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第30章 双向救人 门外，三个男人摩拳擦掌，猥琐雀跃。 带头男人开锁工具往锁眼里探，嘴巴咧得老大。 屋里的漂亮女人，还有钱，马上就是他们的了！ 咔嚓一声，锁眼被捅开了，房门一晃，吱呀声里露出一条缝隙，透着走廊上的光。 宋星辰靠在墙角，心一下子被提到喉咙口！ 陆励成回头短暂看了她一眼，眼神安抚。 “别出来。” 门外，开锁的男人一愣。 “什么声音？有人醒着？……哎哟！”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房门瞬间大开。 男人甚至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直接被陆励成一个过肩摔狠狠甩在地上，顿时眼冒金星，痛得几乎背过气去！ 陆励成眼神一片冷然，一个手刀劈在另一个男人脖子上。 男人发出短短一声“呃啊”，白眼一翻，当场倒地。 短短一个瞬间，场上只有一个黑衣男人还站著。 男人看着两个同伴的模样，一下子开始哆嗦，声音都带了哭腔：“哥，我错了！我这就走，这就走，你就当我没来过。” 陆励成好像没听见男人的求饶，他面无表情，一步一步往男人身边靠近，眼里杀意翻腾。 伤害宋星辰的人，都该死。 哪怕只是起心动念，也该死！ 男人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眼看着陆励成只有最后一步，就要走到男人面前。 忽然，原本被他过肩摔倒在地上的男人站了起来，从怀里掏出刀子，摇摇晃晃往陆励成身边冲过去。 “去死——” 陆励成拧眉，回头。 下一秒，闷响砰然响起。男人在他面前摇晃了下，头上缓慢流下两行鲜血，最终倒地不起。 男人倒下了，在他身后，宋星辰出现。 她急促喘息着，手里握着个啤酒瓶，整个人抖得厉害。 她在害怕。 可是即便怕成这样，宋星辰第一时间还是护住了他。 陆励成的心，一下子软得不行。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男人，露出个冷笑。 男人哀嚎，“您饶了我吧……嗷！” 陆励成一脚踢在男人下巴上，男人当场白眼晕厥。 三个黑衣男人都倒地，陆励成立刻跑到宋星辰身边，一把将她抱在双臂之中转圈圈。 宋星辰吓得赶紧攀住陆励成的肩膀，尖叫：“你干什么！” “老婆，我好开心。”陆励成嘴角扬得高高，“你是在意我的，是不是？” 他又转了两圈，这才依依不舍将宋星辰放到地上。 宋星辰一阵晕乎，抓着陆励成的胳膊许久才缓过来。 实在是忍不住气，宋星辰黑着脸踹了陆励成一脚：“这跟我在不在意你，有什么关系！”这家伙疯了是不是！ 陆励成不在乎她凶巴巴的语气：“你不在意我，怎么会帮我对付那个男的？” “你！”宋星辰一阵无语，“你搞清楚，就算今天被这帮人威胁的是个路人，我也会帮的好不好？” 陆励成眼神暗了暗，又轻笑了下：“那你为什么不帮别人，只帮我？说到底，你心里有我。” 宋星辰，“……”这男人怎么是属狗皮膏药的！她真是服了！ 说话间，楼下服务员跑了上来，连连鞠躬。 “谢谢二位帮我们抓住了这么危险的犯人，我已经报警了！二位稍等，警察一会儿就来。” 对外人，陆励成并没有那么好的脸色。 他淡淡点了点头，想了想，问：“什么时候报的警？” 服务员愣了下：“就刚刚。” 陆励成冷笑：“你早就听见了二楼的动静，却选择刚刚才报警？如果今天在这里面对他们的不是我，而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你就耽搁了警察来的时间！你的决定，会害了他们的命！” “我……” 服务员也是个小姑娘，被说了几句脸色便红了，眼泪要掉不掉。 宋星辰知道陆励成的话有道理，然而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 她叹了口气：“先把这些人绑起来吧，省得他们醒了，又闹出什么事来。” “好、好的。” 服务员一擦眼泪，去拿绳子了。 几个关门听动静的客人也纷纷出门，帮着服务员去绑人。 陆励成无奈：“老婆，你人就是太好了。” 宋星辰拉了拉陆励成的手，压低声音：“现在还说这个干什么？趁他们都在捆人，赶紧走！”再晚，就要被人抓住了！ 陆励成不解：“走？” “当然。”宋星辰拧眉，“你还想留在这？” 先不说陆励成介绍信是托关系弄出来的，身份经不起查，被查清了还可能给开介绍信的高团长造成麻烦。 就说他是个小偷，他也没法等警察来呀！ “走。” 宋星辰三下五除二收拾了衣服，和陆励成一人拎起几个大包出了门。 两人走得匆忙，但也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几个贼身上，哪有空去注意他们俩。 宋星辰带着陆励成，趁着众人手忙脚乱的间隙进入夜色当中。 这会儿晚上也没有车，还得小心联防队，宋星辰和陆励成两个人一路小心加小心，仿佛演了一场谍战电影，好不容易才进了火车站。 来到火车站里，人就多了。 融入了人群里，两个人也不显眼了。 宋星辰靠着自己身边的大包小包坐下，长长地出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陆励成盯着她许久，认真叫了声：“老婆。” 宋星辰蹙眉：“干什么。” 陆励成笃定道：“你今天这么着急出来，是为了我。” 宋星辰一愣：“谁说是为了你，你少自作多情。” “一定是为了我。”陆励成微微弯了弯唇，笑得温柔，好像抓住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老婆，你对我真好。” “……”宋星辰哑然。 她本来就不擅长撒谎，加上被陆励成直接戳破，更是没法辩解。 良久良久，宋星辰默默瞪了陆励成一眼，一扭头，冷冷地道：“我要睡觉了。” “好。”陆励成点头，“我守着你。” “嗯。” 宋星辰应了声，闭上眼睛。 折腾一宿，她是真的累了。 没过多久，宋星辰便睡了过去。 朦胧里，她好像被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抱了进去。 宋星辰梦呓一声，在那个怀抱里辗转磨蹭片刻，睡得更香了。 第31章 回江城，千钧一发 海城，公安局。 孟洋在睡梦里被电话叫醒，刚一睡醒，立刻冲向公安局。 昨天夜里出了一个抢劫未遂的案子，这是小事。可有人说自己在案子现场发现了疑似陆营长的人，这就是大事了！ 孟洋连夜赶到现场，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现场哪有什么陆励成，只有一群闲杂人等。 孟洋又急又气，嘴上的燎泡好像都更疼了几分。 他怒问服务员：“昨天这里的人呢！” 服务员茫然：“走，走了啊。” 孟洋恼火，很大声地质问：“你没拦？” “我都没注意。”服务员嘴巴一扁，几乎要哭出来，“而且，我怎么拦人家呀？我就是个服务员，我哪有理由拦着人家……” 众人纷纷对孟洋投来诡异的眼神。 孟洋深感不妙，再这样下去，他非得被人当成欺负小姑娘的恶徒不可！ 孟洋咬牙切齿：“行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问你，他们的介绍信呢？” “介绍信，介绍信有的。” 小姑娘松了口气，赶紧掏兜。 孟洋站在旁边等，然而等了许久，小姑娘愣是没从口袋里掏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眼看着小姑娘越掏兜脸色越茫然，孟洋心里的不祥预感达到最高峰：“你不会要告诉我，介绍信丢了吧？” “我，我……” 小姑娘嘴巴一扁，终于哇地一声，哭了。 孟洋在一片哭声里闭了闭眼。 这一刻，他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另一边。 宋星辰和陆励成在火车站足足等了七八个小时，终于要发车了。 自从睡醒，宋星辰每隔三五分钟总要回头看一眼火车站门口，生怕警察阴魂不散地追上来，把陆励成这个江洋大盗给抓走。 这么看了几遍，陆励成也觉得奇怪，问：“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警察。”宋星辰没好气地道，“万一他们追上来怎么办？” “他们不会追上来的。”陆励成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介绍信，放在宋星辰面前晃了晃，“老婆，你是不是在担心这个。” “我……你？”宋星辰一回头，看见陆励成手里的介绍信，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陆励成，你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 陆励成微微勾了勾唇，笑容自带三分邪气。 “我知道你会担心，路过那小姑娘的时候，就把这东西拿来了。” 宋星辰瞬间对他刮目相看：“有一手。” 她现在觉得陆励成不是普通的小偷，是海城贼王。 但这次也幸好陆励成这一手，要不然，她要多上多少后患。 陆励成眼睛亮了亮：“老婆喜欢？” “也不算喜欢。”宋星辰想了想，大方地道，“算夸奖吧。” 陆励成看出宋星辰话里的潜台词，有些惆怅：“老婆不喜欢？” 宋星辰没说话。 她一个正常人，怎么会喜欢别人偷东西？她又没疯。 陆励成失落片刻，捏了捏拳头：“无妨，我会努力让老婆喜欢的。” 宋星辰就当没听见。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火车到站了。 宋星辰和陆励成进入检票队伍，带着货物上了车。 正要进入检票口，陆励成忽然眉头一皱。 他察觉到，好像有一股视线正在往这边窥探。 陆励成没思考，立刻将帽子压下，挡住他那张俊美的脸。 宋星辰没察觉，一边艰难挤车，一边扭头吩咐陆励成：“跟着我走！千万别被人群给冲散了。” “好。” 陆励成又压了压帽子，答应。 两人上了车，陆励成将一大包一大包的货放在了行李架上，至于还有多出来的货，被陆励成用一个很巧妙的角度挂在了车窗外。 宋星辰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外花花绿绿，挂的都是货，不由叹为观止。 等回到江城，她的货就又能换成一大笔钱了。 宋星辰算了算账，眼下她手里一共有三千多块现金，还有两千块钱的货。 这些钱里有霍霆骁的补偿，有她卖掉工作的钱，还有往返海城，靠着自己辛苦赚来的钱。在这个年代，现在的宋星辰也算有点小钱了。 可是这点钱比起霍霆骁来，还远远不够。 这段时间霍霆骁一直对她纠缠不休，和上辈子将她弃如敝履形成鲜明对比。 宋星辰根本就不明白，霍霆骁为什么忽然开始对她穷追不舍，按前世的经验，这个时候他早该追在程安安屁股后头帮她排除万难了。 思来想去，她觉得霍霆骁现在的情况就是一个字，贱！ 只有这个字，才能解释他为什么前世对自己爱答不理，今生却要追在她身后。 她得更努力，才能在霍霆骁和程安安面前保护好自己。 宋星辰捏了捏拳头，默默给自己鼓劲儿。 火车上，宋星辰睡过去大半程。 她睡觉的时候，陆励成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表情是难得一见的温柔。 火车上早晚有点凉，陆励成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一半盖住宋星辰，一半盖住自己。 宋星辰砸吧砸吧嘴，梦中感觉自己有点冷，拉扯一下衣服，将所有衣服都盖住了自己。 陆励成，“……”不由失笑。 车子一路到了江城，宋星辰和陆励成一起下了车。 这一趟他们带的货不少，雇了辆三轮车拉货才回到家里。 回到家，宋星辰简单洗了个澡，立刻开始低头改衣服。 灯下，宋星辰眼也不眨，一丝不苟。 陆励成看着宋星辰的模样，有点心疼，浅浅蹙眉：“怎么还要这样改。” 宋星辰头也不抬，不以为意：“改点衣服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记得……”陆励成思索许久，在零散的记忆里找到什么，“有个东西叫缝纫机来着，有了缝纫机，是不是就改得更轻松了？” “是啊。”宋星辰耸肩，“但我也没有缝纫机啊。” 票证制度直到九几年才彻底废止，现在缝纫机不是随便就能有的，得有工业票，还得花钱。 要想不用工业票，那也不是不行，那就得加钱。 宋星辰不是掏不起钱，只是，她觉得没必要。 西装热马上就要开始，江城人的审美眼光不会一直像现在这样，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喜欢起海城那些原汁原味的“洋货”。 不就是改几件衣服吗？忍忍就得了。 第32章 试衣间 陆励成不说话了。 他深深看了宋星辰一眼，眼里闪烁着令她难解的光。 宋星辰觉得他眼神奇怪，但也没管。 有那么多衣服放在眼前，她哪有心情管陆励成的小表情。 好几一通忙活，宋星辰终于在午夜十二点前改完了明天要带去店里的衣服。 她伸了个懒腰，洗漱过后躺在床上便睡着了。 只是宋星辰不知道，在她睡着之后，陆励成又盯着宋星辰，出神地看了许久许久。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可以帮上她的忙，可是……他到底该怎么帮呢？ 次日一早，宋星辰带陆励成去店里。 前两天她关店的时候，在店门口贴了“有事，离开两天”的条子，回来之后立刻把条子揭了下来。 胖大姐是头一个客人，一看宋星辰的店开了，立刻走进来。 看见满墙的新货，大姐眼睛都亮了：“我说你前两天是去干什么了，原来是去上货了！” 宋星辰大大方方地笑：“我这次特地去秀山街进了点新样式的货物，姐，您看看？” “好好，我来看看。” 胖大姐当场点头，四处看起了宋星辰店里的衣服。 宋星辰拉着胖大姐介绍。 “这是刚来的娃娃衫，样式很可爱，穿上去整个人看着都能年轻，俏皮不少。” “您是坐办公室的岗位，这个衣服平时上班不能穿，但私下里在家穿，您家里人看了，肯定都觉得耳目一新。” “还有这件外套，我试过了，保暖很好，样子也板正，正适合您……” 大姐听得高兴，一挥手全都买下：“我都要了。” 宋星辰笑吟吟地拿出适合她的尺码：“一共三十块钱。” 大姐把钱付了，高高兴兴拿着衣服出了门。 接下来又来了几个客人，也都跟大姐差不多，是来惯了的熟客。 宋星辰做起熟客生意，格外的得心应手。 也有两个客人看着衣服，满脸喜欢，却说什么也不肯买。 宋星辰问起他们原因的时候，客人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衣服怪贵的，顶我们半个月买菜钱咧！要是买回去不好穿，又没法退，这不是糟践钱吗。” 原来如此，宋星辰若有所悟。 送走了客人，她叫陆励成：“你过来。” 陆励成眼前一亮，立刻走过来。 来到宋星辰面前，他微微弯下腰，声音磁性：“怎么了？” 陆励成衬衫胸口，第一颗扣子没扣好，弯腰的时候便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蜜色胸肌。 宋星辰根本没心情注意到这种细节，指着服装店门脸的小角落，兴致勃勃地问：“你说，咱们在这里设置个试衣间怎么样？” 陆励成眸光微微失落：“试衣间？” “对，试衣间。”宋星辰点头，侃侃而谈，“刚才有客人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买衣服，我看，这就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穿上这些衣服会是什么样！” 陆励成微微垂眸：“是吗。” 宋星辰点头：“是啊！既然他们不知道，那我就想个办法让他们看见自己穿上衣服的样子，在试衣间放一面大镜子，这样，他们一出来不就能看见自己穿上新衣服的效果了吗？你看，怎么样？” 宋星辰说着说着，高高兴兴回头看向陆励成。 陆励成沉默了下：“挺好。” …… 挺好？ 可是听他的语气，好像也没有很好。 宋星辰上下打量陆励成两眼，有点举棋不定：“你是真觉得好，还是假觉得？” 陆励成认真道：“你的主意，当然很好。” 宋星辰无语：“说了跟没说一样。” 她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这个念头靠谱。 前世宋星辰听霍霆骁说过，以后的服装店都是这个形式，让人试完衣服再买。 只是八十年代初，客人普遍性格都保守些，后世那种拿块白布一围一挡，让人在后头试衣服的形式，可能没几个人能接受。 既然如此，不如拿几块木板把屋角围起来，形成一个货真价实的“小屋”。 说干就干，趁着下午上班时间店里没人，宋星辰立刻去外头的小铺买了东西回来。 她也没让陆励成闲着，量好了试衣间的尺寸，立刻让他帮忙。 陆励成不推辞，有活就干。 木板尺寸不标准，得先锯到合适的尺寸再动手。 于是陆励成直接在后面的小仓库里，闷头锯起了板子。 下午两点，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陆励成干着干着活，一滴滴的汗水落下来。 他怕弄脏宋星辰给买的衣服，索性直接将上衣脱下来，松松散散系在腰间。 宋星辰回头一看，险些被他浅蜜色的胸肌腹肌晃花了眼，尤其是那系在腰上的上衣，显得他的腰更瘦了几分，身材好得不行！ “嘶——”宋星辰倒抽一口凉气，立刻回头。 她摸了摸脸，后知后觉脸上已经是一片滚烫。 宋星辰有点羞恼：“陆励成，你把衣服穿上。” 身后沉默了下，陆励成微微委屈的声音传来。 “老婆，我热。” “热也要穿！”宋星辰心慌，嘴上凶得更厉害，“大天白亮，不穿衣服，你说你像话吗？” “可是，老婆……” 陆励成还在试图反抗。 门口，不远处的暗巷里。 两个男人盯着宋星辰那家服装店，脸色阴沉沉的。 “嘿，没想到老东西顶不住自己跑了，把房子租给了个小丫头。”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上门把那小丫头撵走！到时候，房子还是咱们的。” “没错，管他房子里的到底是谁，这房子最后肯定是跟咱哥仨的姓！” “打今儿个起，这房子就姓胡了！” 两个男人纷纷点头，摩拳擦掌往宋星辰店里走。 另一边。 宋星辰站在店门口，既不敢往回看，也不敢离陆励成太近。 一回头，她好像就能看见陆励成结实的身材，还有沿着他胸口流下的一滴汗…… “不行，不能再想了！” 宋星辰深呼吸了下，脸红得能烫熟一个鸡蛋。 再想下去，她非得臊死不可！ 等等，那是什么？ 宋星辰往外看了一眼，忽然怔了下。 两个一身横肉，五大三粗的男人气势汹汹，往宋星辰店门口大步流星走过来。几人表情凶恶，一看就不是善茬。 第33章 联系上了 宋星辰心一沉。 糟了，有人来找事了！ “陆励成！” 宋星辰回头叫了一声。 “老婆？” 陆励成抬起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向宋星辰。 宋星辰蹙眉：“你快出来，有人来闹……” 啪的一声，门口的玻璃被一块砖头拍得稀烂，玻璃崩成一块块小小的碎片，其中几块飞到宋星辰身上。 “啊！” 宋星辰小小惊叫了声，抬起胳膊抵挡飞溅的玻璃。 顿时，她胳膊上就见了一条猩红的血线。 胡大手里上下掂着砖头，不怀好意盯着宋星辰冷笑。 胡二叼着根草梗，呸了一声：“我问你，这屋里原来的老太太呢？” “什么老太太，我不知道。”宋星辰蹙眉，声音很冷，“请你们现在就离开，否则，我就让派出所的同志过来了！” “哈哈哈，还想用派出所来吓唬咱们！”胡大哈哈大笑起来，“你打听打听，谁不知道化工厂的胡家兄弟啊？我告诉你，派出所没用！我们就算进去了也能出来。” 宋星辰心里清楚，这是遇见地痞流氓了。 她用力捂着胳膊上的伤口，心头一片寒凉：“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要什么，我要你把房子让出来！”胡二狞笑，“这房子，是我们的！” 宋星辰还想据理力争：“我是从一个老太太手里租下的房子，她有房本。” “我管你特么什么房本！”胡大不耐烦了，“快滚！要不，别怪我们不客气。” 宋星辰深吸了口气。 好好说话，看来是没用了。 她回过头，看向陆励成：“让他们走。” 四目相对，陆励成微微垂眸，视线随即落在宋星辰的胳膊上，眸光微冷。 敢伤她的人，都该死。 陆励成拿起锤子，一步一步走到胡大面前。 胡大不屑：“怎么，我怕你啊？一把破锤子，顶个鸟用！你……” 嗖！ 陆励成一抬手，锤子划过抛物线，擦着胡大耳边过去，羊角尖深深钉在白灰墙里。 胡大瞬间僵住，胡二也愣了下，颤颤巍巍地回头，视线落在那白灰墙上。 羊角锤的尖端几乎全都没入墙面，这么大的手劲，要是落到他身上，那、那还得了吗！ 他们还以为自己是来对付老弱妇孺的，可是没人告诉过他们，这儿居然还有个这么难对付的男人啊！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宋星辰深吸了口气，开口，“现在就走，我可以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要是继续待在这里……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陆励成不语，冷冷地看着两人。 胡大反应过来，嗷了一声，迅速往外跑去。 胡二也没敢多待，连滚带爬地跑了。 二人走后，宋星辰松了口气。 门口散落着一地玻璃，宋星辰刚要坐下便扯到了伤口，顿时吃痛地嘶了一声。 “老婆！” 陆励成连忙拉起宋星辰的袖子。 鲜血淋漓的伤口浮现眼前，陆励成眸色微红，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让那两个杂碎如此轻易地离开。 宋星辰看见陆励成脸色难看，心软了下，安慰他：“我没事，小伤口。” 陆励成拧眉：“话不是这么说的。” 这伤要是出现在他身上，他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可是宋星辰那么娇弱，她怎么可以受这样的伤。 “真没事儿。”宋星辰失笑，试图动一动胳膊展示一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哎，痛。” 一不小心，宋星辰又扯动了伤口，痛得脸色都白了。 陆励成连忙按住她：“别动！” 宋星辰乖顺地不动了。 陆励成松了口气，凝神细看宋星辰的伤口。 他的眼神那么灼热，那么认真，宋星辰脸有点红。 陆励成看了片刻：“先把店关掉，我送你去医院处理。” 宋星辰犯了难：“这，有必要吗。” 陆励成沉声，语气严肃：“你伤口里可能有玻璃碎片残留，必须要去医院取出来！否则，后果可能极为严重。” 听见碎片可能残留，宋星辰立刻想起腿上的伤口。 她顿时就不做声了，看着陆励成把店关掉，跟着他一起前往医院。 此时，巷口。 胡大胡二骂骂咧咧地走出小巷。 “店里怎么还有个男人，真晦气。” “软柿子没捏到，捏了个狠茬子！唉。” 两人唉声叹气，忽然被一道身影拦住去路。 胡大一脸不高兴：“挡我们路干啥？” 胡二更是恶声恶气：“活得不耐烦了？” 程安安一身小洋装，打扮得像个精致的瓷娃娃站在二人面前，她刚才就在巷口，将两人进宋星辰店里挑衅的全程看得一清二楚。 程安安问：“你们和那家服装店有仇？” 胡大一脸警惕：“和你有啥关系？” 程安安一勾唇，古怪一笑：“巧了，我认识那家店的老板，说不定我能帮你们想个办法，好好劝劝她呢。” 这…… 胡大胡二都是小混混，一下就听出程安安话里的怨毒。 二人对视一眼，兴奋起来。 十分钟后，二人已经将服装店里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了程安安。 程安安眯起眼睛，眼神古怪而兴奋：“宋星辰店里，居然还真有个奸夫！” 原本她只是随口诬陷宋星辰移情别恋，现在好了，证据都送到她脸上了！ 胡大胡二却面面相觑了下。 “奸夫？不像吧。” “哪有奸夫是那样的，我看，那男的就是被女的雇来干活儿的。” 程安安脸色阴了阴，不死心：“你们怎么就知道，他一定是来干活的？说不定，他们俩私底下就是有见不得人的关系呢。” 胡大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绝对不可能。” 程安安气得咬牙。 转念想想，她忽然冷笑：“她是不是真和那个男人有关系，也不要紧，只要让别人相信他们俩有见不得人的关系，不就行了？” 这…… 胡大纳闷：“这和你要帮我们的事儿，有关系吗？” “怎么没有？” 程安安冲两人诡秘一笑，轻声说了几句。 胡大胡二听得连连点头，眼睛渐渐亮起来。 医院。 陆励成一路将宋星辰带到医院，挂号、排队全都一手操持。 宋星辰被他护着，有点啼笑皆非：“小伤而已，不至于这么紧张。” 第34章 我老婆不会留疤吧 陆励成拉着宋星辰坐在医院长椅上，一边等待叫号，一边嘱咐她。 “你伤口不小，可能留疤，一定要小心。” “不要紧。”宋星辰摆手，态度很轻松，“小疤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励成拧眉，严肃到断然：“小疤痕也不行。” 宋星辰微怔了下，有种奇异的感觉。 自从嫁给霍霆骁，还是头一次有人这样在意她，这种感觉，就好像…… “老婆？”陆励成忽然侧眸，“怎么走神。” 宋星辰回神，咳嗽了声掩饰尴尬：“没什么。” 陆励成不信：“真没什么？” “没有。”宋星辰回过头，口是心非，“只是，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她在透过他，看着别人？ 陆励成眸光微暗，忽然有些烦躁：“你在想谁？” “我爸。”宋星辰如实以告，“我爸对我很好，以前他也是这么担心我的，自从嫁进我前夫家，我就没被人这么担心过。” 陆励成，“……”瞬间哑然。 护士从诊室里探出个头来，叫了声：“三十二号呢？进来就诊了。” 陆励成手里拿着的挂号单，正是三十二号。 “走吧。” 宋星辰站起身来，往医院诊室里走去。 陆励成跟在她身后，一路默然。 来到医院诊室，大夫给宋星辰清创缝合。 伤口小，没打麻药，宋星辰硬撑着，时不时微微皱眉。 陆励成站在旁边，眼里担忧多得好像要满出来。 “大夫，轻一点。” “她好像疼了。” …… 一番接连提醒，大夫都开始哭笑不得。 他把镊子往桌子上一丢，好气又好笑：“你是大夫我是大夫？你要是觉得我不行，那你自己来算了。” 宋星辰赶紧拉了陆励成一把。 陆励成抿了抿唇，低眸不言。 大夫又回头看向宋星辰，语气和缓了几分：“放心吧，你来得早，留不了疤。” 宋星辰点头：“谢谢大夫。” 大夫给宋星辰缝完伤口：“你们两口子可以出去了。” 宋星辰僵了下。 大夫又摸着胡子感慨：“哎，年轻人，感情就是好。” 这段时间将他们认成夫妻的人太多，宋星辰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无语，渐渐到了现在的淡漠无感。 她没说什么，拉着陆励成走了。 出了医院的门，天色已晚。 宋星辰看看天色，叹了口气：“可惜了，又没钱赚了。” 服装店生意，做的就是一早一晚两个高峰。 今天她刚回来经营，早高峰人不算多，晚高峰更是被连累得开不了门。 陆励成很认真地告诉她：“不赚钱也没关系的。” “怎么就没关系了。”宋星辰失笑，“不赚钱，你养我吗？” 陆励成点头，想也不想：“我养你。” 宋星辰不以为然：“你还养我，你连自己都养不明白。” “不会的。”陆励成摇头，“我有力气，怎么说也能吃上饭，实在养不了你，我就去码头扛大包，总归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宋星辰张了张嘴。 他语气特别认真，一瞬间，她都要当真了。 四目相对许久，宋星辰回过头：“说这么多干嘛，先去店里把玻璃修修。” “好。” 陆励成答应一声，跟着宋星辰一起回了服装店。 可谁知来到服装店，宋星辰一看见里头的模样，再度惊住。 店门口到处都是红色的油漆，还有一束歪歪扭扭的菊花。 他们离开之后，那两个找麻烦的肯定去而复返过！ 宋星辰气得发抖：“太过分了！” 这两个人，分明是奔着让她的店彻底消失来的！他们甚至，根本没想给她留条活路。 陆励成蹙眉，安抚地拍了拍宋星辰的肩膀：“你先进去休息，我来收拾外头。” “……好。” 宋星辰抿了抿唇，握住手臂上疼痛的伤口。 她也不跟陆励成客气，拿钥匙去把门开了，进门休息。 陆励成一个人在门外上下忙活，拿铲刀把红油漆铲掉，又将菊花全部丢到附近的垃圾车里。 宋星辰捏捏眉心，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她得好好想想今天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两个男人到底是谁，他们和店主到底有什么关系？ 刚才她光顾着跟那两个男人撕扯，倒是忘了去查这件事。 “我出去一趟。” 宋星辰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在这里坐下去，跟陆励成交代一声出了门。 陆励成原本还想跟宋星辰一起出去，被宋星辰制住了。 她一个人来到门外，买了点苹果、香蕉之类的水果，提着来到附近还没打烊的一家小面馆里。 面馆老板娘对宋星辰笑脸相迎，“吃点啥？” “大娘，我不是来吃东西的，我是附近开店的，来跟您打听个事儿。”宋星辰将水果送到老板娘手边，“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请您收下。”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宋星辰来前准备周全，老板娘也就笑纳了：“行，你想打听啥事儿啊？” 宋星辰问：“东边巷口那间门市房，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老板娘一愣，脸色严肃几分，“丫头，你问这事干啥。” 宋星辰道：“我拿门市房做点生意。” 老板娘往左右看了看，鬼鬼祟祟靠近宋星辰，压低声音：“听大娘的，做生意哪儿不能做？千万别找那间门市！” 宋星辰问：“为什么？” 老板娘告诉她：“说来话长，你还不知道吧？那间门市房，主人是个无儿无女的老婆子。” …… 胡大娘男人年轻的时候，被老战场没扫清的的地雷炸中，死在山上了。 他们两口子感情好，男人去世之后胡大娘没嫁人，自己做点小生意，磕磕碰碰也就过了一辈子。 胡大娘是没儿没女，可她有两个侄子。 这两个侄子游手好闲，心眼儿也坏，俨然成了化工厂一害，他们看中了胡大娘的房子，想吃绝户，明里暗里已经下手抢了好几次房。 宋星辰听得皱眉：“胡大娘还没死呢，房子哪能轮到他们头上。” “是啊！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吗。”老板娘双手一摊，“可是混蛋要能听得进去道理，他还叫混蛋吗？” 也是。 宋星辰沉默了片刻：“派出所呢，不管管？” 第35章 她的优先级永远靠后 老板娘无奈：“派出所就是想管胡大胡二两兄弟，那也得等他们真干出点什么离谱的事情来呀！这两兄弟就是老油子，每次来都只打扰胡大娘，不让她好好开店，又不干伤天害理的事，派出所哪能管？” 原来如此，宋星辰明白了。 老板娘又提醒宋星辰：“闺女，就算这年头租房子的不多，你也千万别租在那。” 宋星辰无奈笑笑：“我已经租了。” “啊？这……” 老板娘瞬间震惊，看向宋星辰的眼神也从关切变成了同情。 宋星辰点点头冲老板娘致意，转身出了小面馆。 出了门，她叹了口气。 这房子问题还真不小，难怪当初租金都要便宜一截。 她只交了一个月的房租，现在找个地方搬走也来得及，只是……想想要把这么好的地段让给胡大胡二两个地痞流氓，宋星辰总觉得不甘心。 思前想后，宋星辰回了服装店。 店门口，陆励成已经将红漆铲得一干二净。 看见宋星辰回来，他连忙上前拉着她检查了一番，确定宋星辰没事才松了口气：“出去打听到什么了？” 宋星辰便将刚才自己打听到的事情告诉给陆励成。 陆励成若有所思。 宋星辰有点头痛：“这下，事情恐怕有点难办。” 陆励成忽然道：“倒也不难办。” “陆励成，你？”宋星辰愣了下，失笑，一个小偷还敢说这样的大话，“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处理？” 陆励成若有所思，抿着唇没开口。 他总觉得解决之道就在眼前，可这会儿他眼前就好像罩着一层纱一样，让他看不清解决之道。 宋星辰看着陆励成冥思苦想的样子，心有点软。 算了，这个小贼虽然干的不是什么正经事，可他最近对她的关心体贴倒也是真的。 宋星辰和缓了声音：“把玻璃换好，咱们就走吧。” “好。” 陆励成点头答应。 两人在服装店忙了一会儿，回到家里。 深夜。 宋星辰睡不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陆励成看见宋星辰在黑暗中亮亮的眼睛，叫了声：“老婆。” 宋星辰随口应了句：“嗯。” 一应声，她自己都惊讶。 这才几天，她就对陆励成的称呼免疫了。 陆励成若有所思：“我总觉得，今天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宋星辰问：“你是说胡大胡二上门的事？” “嗯。”陆励成颔首，“他们第一次上门是为了找胡老太的麻烦，还算情理之中，可他们第二次明明看见是你，为什么又来了？而且，还是专挑着我带你去医院的时间来？” 宋星辰微微皱起眉头，被陆励成一说，她还真觉得这事透着几分古怪：“或许，他们是要用我逼出胡老太，逼着胡老太把房子转让给他们呢？” 陆励成道：“就算他们是这么想的，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宋星辰渐渐明白，“有人在背后，撺掇了这件事？” 陆励成眯起眼睛：“十有八九。” 宋星辰心头咯噔一下，拧起了眉头。 店刚开门，就有人在背后盯上她了。 看来日后，她的麻烦还多着。 深夜，霍霆骁家。 张赫拎着瓶酒来到霍霆骁家里，跟霍霆骁一起吃饭。 进了门，张赫左右看看，不由咋舌：“霍哥，你家里遭贼了？” 霍霆骁家现在的情况，完全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整个家里连一点多余的摆设都没有，空荡荡干净得要命。 霍霆骁动作顿了顿，语气淡淡：“宋星辰走的时候，把她的东西都带走了。” “……”张赫瞬间哑火，回头四处看了看，表情惊讶。 原以为宋星辰是那种费尽心思嫁到城市，还拎包入住的心机女人，结婚之后一毛钱都不会出。 没想到，她还真为这个家添置了不少东西！ 张赫沉默了下，小声：“霍哥，你上回说想让嫂子回来，认真的？” “我只是给她几分面子。”霍霆骁烦躁得厉害，拧着眉头坐下来，“没了霍家，她一个人在偌大的江城生活，还不知道会活成什么落魄样子！偏偏她还不知收敛——” 张赫叹了口气，好言相劝：“霍哥，实在不行，你去好好把嫂子请回来吧。” 霍霆骁简直匪夷所思：“我去请她？你没看见，上次她是什么态度！” 张赫耸肩：“哥，话也不是这么说的，人家刘备请诸葛亮都要三顾茅庐呢，你上门几次把媳妇带回来，这好像也没毛病吧。” 霍霆骁低斥：“荒唐！” 可他表情动了动，分明是听进去了。 张赫挤眉弄眼：“哥，咱明天去找嫂子？” “明天？”霍霆骁思忖片刻，“好吧。” 张赫正要调侃两句。 电话铃响，霍霆骁去接电话。 张赫跟着走过去，听见电话里传来程安安那温温柔柔的声音：“霍哥哥，最近家里催我去工作催得厉害，说我家不养闲人呢。” 霍霆骁这才想起来，自己最近光顾着宋星辰，倒是忘了答应过程安安的体面工作。 “我这两天就帮你安排。” 程安安语气娇柔畏怯：“霍哥哥，你最近是不是很忙？你先忙你自己的，我的事情还可以等等，我不着急。” “没有。”霍霆骁按了按眉心，“算了，你明天来厂里上班吧。” 程安安怔了下，有些惊喜：“真的可以吗？霍哥哥，可是安安不想拖累你。” “不会。” 霍霆骁有些心烦，简单敷衍了句便挂断电话。 张赫旁观全程。 他原本看惯了霍霆骁和程安安的互动，这会儿却忽然感觉有点不对。 “霍哥，你明天……” 霍霆骁冷冷地道：“先为安安处理了职位，再去处理宋星辰的事情。” 果然，他就知道。 张赫叹了口气：“哥，厂里最近空出来的位置只有车间工人，就连工人的空位都只有一个。” 霍霆骁想也不想：“车间工人不行。” 程安安那么娇弱需要照顾，车间工人这样疲惫的岗位，她怎么撑得下去。 张赫问：“那怎么安排？” 霍霆骁思忖片刻：“厂里不是有会计和出纳的岗位吗，让安安去。” 张赫瞠目：“那可不行！” 第36章 关系户程安安 霍霆骁不解：“怎么不行？” 张赫解释：“哥，厂子里的会计和出纳，都是老职工退休之后传下去的。” 其实不止是会计和出纳，在八十年代初，就连一线车间工人的位置都是老人一代代往下传的。 一线工人的位置到底多些，想个法子将程安安塞进去也不难。 可是，会计这位置就…… 霍霆骁沉默了下，还是道：“先给安安安排个位置。” 张赫瞠目，“哥！” “安安的事重要。”霍霆骁沉声，似乎也是在说服自己，“她当初救了我，现在她有困难，我不能不管不顾。” 这…… 张赫无奈。 霍霆骁是厂长，既然他心意已决，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哥，你自己想好，那我先走了。” 闹了这么一出，张赫没心情喝酒，丢下一句话便默默离开。 霍霆骁没说话，安静地站在原地。 想起宋星辰，他眸光微凝。 宋星辰她可知道，他这么着急安排程安安，都是为了她。 要不是急着偿还程安安的恩情，要不是为了让程安安不去计较宋星辰的冒犯，他又怎么会如此冒进。 霍霆骁想，等他处理完了程安安的事情再见到宋星辰，他一定要将自己的考虑全都告诉给她，到时候宋星辰一定会惊喜感动、痛哭流涕，忏悔自己不该像之前那样不懂事。 就像从前，她一直做的那样。 次日，凌晨三点。 宋星辰特地起了个大早，天还不亮就带着陆励成来到服装店里。 她把羊角锤递给陆励成，嘱咐他：“今天你就在后头躲着，千万别出来。” 陆励成问：“为什么？” 宋星辰冷笑了下：“胡大胡二肯定还会来，咱们来个守株待兔！到时候，你来制服他们。” 陆励成了然。 他掂了掂手上的羊角锤：“打成什么样？是不能自理，还是不能动弹？” 宋星辰愣住：“啊？” “算了。”陆励成试着挥动一下羊角锤，冷声，“不如，直接废了。” 这么残暴？宋星辰一噎：“也不用那么狠吧。” 陆励成冷笑：“地痞流氓而已，废了就废了。” 他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杀气，果然是江洋大盗。 可陆励成提出这个提议，又的确是为了她好。 宋星辰想了想，没再多说什么，只嘱咐陆励成：“小心点，做干净些，别让人发现了。” 陆励成抬眸看向宋星辰：“老婆，你在担心我？” 刷地一下，宋星辰脸上一阵烫。 她矢口否认：“我没有。” 陆励成反问：“要不是担心我，你怎么会嘱咐我？” “我……” 宋星辰哽住。 实在是羞恼交加，她索性狠狠把陆励成往后推了一把：“赶紧进去躲着，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陆励成唇角弯了弯，进了里间躲藏起来。 留下宋星辰一个人在外招呼生意。 清晨，七点。 程安安已经接到霍霆骁的消息，今天去服装厂报到。 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她就可以和霍霆骁朝夕相处了。 程安安心里激动，特地换了自己最漂亮洋气的衣服，衬衫外头配了件米驼色的外套，脸上还擦了雪花膏，涂了点口红。 一番打扮，程安安揽镜自照，觉得自己漂亮得像个仙女。 去服装厂之前，她特地去了宋星辰服装店旁边那条街一趟。 程安安来的时候，胡大胡二已经到了。 程安安扫视两人：“都准备好了？” “好了。”胡大胡二一个个搓着手，满脸的不怀好意，“你就瞧好吧，保证让她在这里干不下去！” 程安安冷笑了下：“不错。” 她将准备好的两个信封拿出来，递给胡大胡二。 信封有点厚度，鼓鼓囊囊，一看就塞了些钱。 胡大胡二眼神瞬间贪婪，伸手就要往信封上抓。 程安安一缩手，信封瞬间离两人远了不少。 看着两人贪婪的目光，她声音冷下来。 “我不止是想让你们砸店！我想要的，是宋星辰死。” 胡大胡二愣了下：“你，你想要啥？我们俩是良民，可不杀人啊！” 良民？简直可笑！ 程安安冷笑：“不要她的命也行，那你们想个办法，借机会把她的脸给毁了！你们在街上混了那么长时间，这点浑水摸鱼总该会吧？” 这…… 胡大胡二吞了吞口水。 程安安娇美的面容微微扭曲。 晨光熹微，她的模样宛若恶鬼。 哪怕是胡大胡二这样的地痞流氓都看得愣了下，声音软下来：“放心吧，我们兄弟俩肯定帮你把事情办得妥妥的！” “很好。” 程安安点头，将信封递给两人。 胡大胡二拿了信封，匆匆离开。 程安安冷笑了下，一撩头发，愉悦地走向服装厂。 今天，宋星辰的下场一定会很难看！下班之后，她说什么也要来看看。 服装店。 清晨，宋星辰已经接待了两波客人。 她正给客人介绍着墙上挂着的娃娃衫，门外就响起了一道粗暴的声音。 “宋星辰呢？” “让她给我滚出来！” 客人们听见声音，纷纷回头。 胡大胡二站在门口，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 对上众人的视线，胡大还往服装店里啐了口浓痰：“呸！” 客人们一个个变了脸色，纷纷嫌恶躲避。 来了。 宋星辰清了清嗓子，笑容可掬看向客人们：“不好意思，这家店的房东在外头有点纠纷，只能先请各位回避一下了。” 客人们无奈，抱怨着离开服装店。 “小宋，你家这衣服不错，可你这店……唉。” “先是被联防队查，现在又遇见地痞流氓，小宋老板，以后我都不敢来你们家了。” …… “对不起，实在抱歉。” 宋星辰陪着笑脸，一个个将客人们送走了。 等客人们离开，宋星辰叹了口气。 她回过头，看向胡大胡二，语气诚恳：“你们和房东有纠纷的事情，我知道了，要不，你们进来谈谈？” “谈？谈个屁！”胡二龇牙咧嘴威胁宋星辰，“懂事的赶紧把房子交出来，要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宋星辰还想据理力争：“房子是我真金白银租下来的，就算你们想让我走，也得找房东来吧？” “还找房东，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胡二一脸凶恶，扬起巴掌往宋星辰身边大步走来。 第37章 那女人骗了他们 宋星辰看着胡二，眼神微凉。 眼看着胡二的巴掌就要打上宋星辰的脸，胡大上前拉了他一把。 “好了好了，有话慢慢说！” 胡二被拉住，不情不愿地冷哼了声。 胡大笑眯眯地看向宋星辰：“要不，咱们进去说？” 来了。 宋星辰手掌微微潮湿，心跳加快。 见她没回答，胡大故意加重了语气恫吓：“你要是不想谈，那我们就现在出去！反正不肯握手言和，吃亏的人也是你。” 宋星辰叹了口气，表情被动：“也行，那咱们就关起门来，好好商量商量。” “这还差不多。” 胡大得意洋洋，给了胡二一个眼神。 胡二心领神会，冷笑了下。 宋星辰将二人得意的表情看在眼里，神色微凉。 现在就这么得意，未免也太早了些，她会让这两个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宋星辰转头将店门关上了。 关门还不算，她想了想，又把店门里的花窗帘拉上。 窗帘一拉，屋里屋外的视线立刻全部隔绝，这下就算里头发生一点什么事，从外面也看不出来。 胡二呵呵冷笑：“哟，这么主动。” 宋星辰没说话，借着有点昏暗的光线回头看胡大：“你们这趟过来，收了程安安多少钱？” “什么程安安程不安的，我听不懂你说啥。”胡大眯起眼睛，眼神淬毒，四处打量着屋里的尖角，“宋老板，你这店里铁丝不少啊！嘿嘿，不知道要是有一条划上你的脸，会怎么样？” 宋星辰了然：“程安安让你们毁了我的脸？” “我早说过，我不知道什么程安安……算了。”胡大说着说着也不解释了，冷笑，“别怨我，要怪，就怪你得罪了太多人！老二，上。” 胡二和胡大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歹毒冷笑，一左一右往宋星辰这边包抄过来。 二人视线落在宋星辰脸上，想看她惊慌失措。 然而，宋星辰只是勾了勾唇，脸色一片凉意。 眼看着胡大胡二就要来到自己身边，宋星辰墨低喝了声：“陆励成！” 后门吱呀一声打开，陆励成拿着羊角锤，面无表情拦在宋星辰面前。 宋星辰冷声：“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我知道。” 陆励成微微颔首。 胡大胡二纷纷不屑。 “一个小白脸，能有什么本事？” “上次是我太轻敌才会输给他，这次可不会了！” 胡大胡二冲着陆励成扑过来。 陆励成不急还手，回头嘱咐宋星辰：“闭上眼睛。” 宋星辰摇摇头：“不用。” 她刚拒绝，下一秒，一条丝带便垂下来，盖住宋星辰的眼睛。 陆励成将一件衣服的腰带摘下，挡住宋星辰的视线，眼神猛地转冷，带了几分嗜血。 胡大脚步一顿。 他感觉，有些事情好像不太对。 可惜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晚了。 陆励成高高扬起锤子。 宋星辰站在角落里，听着胡大胡二变了调子的惨叫，还有咔嚓咔嚓骨头折断的声音。 她手指刚碰上丝带就僵住了，原本要拿下丝带的动作，也变成了将丝带牢牢捂在眼睛上。 算了算了。 有些东西，原本也不值得看。 宋星辰默默安慰自己，等着陆励成回来。 良久良久，惨叫声终于渐渐安静下来，一只温热的手来到宋星辰脸上，将她的丝带摘下。 陆励成那张俊美的脸出现在宋星辰眼前，他额头上甚至连一点汗水都没有。 宋星辰眨眨眼：“解决啦？” 陆励成微微弯了弯唇：“当然。” 宋星辰往地上看了一眼，眼角一跳。 胡大胡二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惨叫个不停，两人脸上都好像开了个酱油醋铺子，除了青紫就是鼻血。 不仅如此，他们的手还都废了一只，以奇怪的角度挂在身上。 陆励成皱了皱眉，侧身挡住宋星辰的视线：“脏东西，别看。” “没事。”宋星辰深呼吸了下，脱开陆励成来到胡大和胡二面前，“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吧？” 胡大和胡二满脸惊恐。 “谈，谈什么？” “我们也是受人之托……” 宋星辰没说话，伸手从他们口袋里掏出两个皱巴巴的信封。 她将信封里的钱拿出来，语气淡淡：“我再问你们一遍，是程安安让你们来的，对不对？” 胡大胡二都要哭了。 原以为程安安给的是个肥差，没想到，这事儿要命啊！ “对对，就是那女人让我们来的。” “是那个程安安跟你有仇，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只是受人之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自己摘得干净。 宋星辰眼神冰凉：“行，你们愿意承认就好，我有件事要让你们去办。” 办，办事？ 难道是，要让他们去派出所指证程安安？ 胡大胡二对视一眼，两个人表情都垮下来。 “同志，不是我们不想帮你办事，可我们俩这名声……” “要不，你换个要求？你放心，我们一定努力办到！” 宋星辰冷冷一弯唇：“放心，我要让你们做的事情，跟派出所没关系。” 胡大胡二松了口气。 宋星辰半蹲下身子，交代了两人几句。 胡大胡二听着，连连点头。 “同志你放心吧，我们肯定办到。” “程安安这个破鞋，害我们栽了这么大的跟头！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不会放过她。” 不放过程安安就好。 宋星辰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去准备吧。” 胡大胡二捂着胳膊，低着头离开服装店。 宋星辰看了门外一眼，眼神发凉。 是她从前太柔弱太可欺，才会让程安安丧心病狂，竟然收买了地痞流氓想要对付她。 可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宋星辰了。 既然程安安要跟她斗，那就试试！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先死。 服装厂。 程安安在会计岗位上待了半天，手里闲闲地转着笔。 办公室里资格最老的会计将一个账本交给她：“小程，你是新人，就从这个难度最低的对公账户看起吧。” 程安安想也不想，直接推辞：“我不会看账本，你去找别人。” “这？”老会计一愣，皱起了眉头，“你是来做会计的，怎么能不会看账本呢。” 第38章 我只给她一次机会 程安安自知说错了话，便假笑了下：“我初来乍到的，万一做错了账本，耽误了你们工作，那多不好呀。” 这个理由明显不靠谱。 老会计皱着眉头，不满道：“年轻人不要拈轻怕重的，谁都有第一次，你现在不学，以后永远都不会。” 程安安索性搬出了身后的靠山：“让我当会计，是霍厂长的意思，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去找霍厂长说说呀。” 她这么一说，老会计当然没法再多言，黑着脸坐到旁边去了。 周围的会计们纷纷对程安安投来不满的眼光。 程安安一点都不在乎，摆弄着手指甲喝茶。 她出身机关大院，自视甚高，觉得自己当会计都是屈才了，又怎么会把一点琐碎的活计放在眼里。 喝了一会儿茶水，程安安起身去厕所。 她一走，身后的议论声就炸开了。 “什么关系户，这么嚣张。” “攀上霍厂长，果然跟我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 “说来也奇怪，咱们厂里的会计职位一向可丁可卯，下一个会计的位置，不是说好了要给刘大娘的儿子吗？怎么刘大娘刚退休，这位置就给了她？” …… 众人都沉默了。 大家交换一下暧昧的目光，看起了账本。 这事水深着呢，他们也不好多说。 程安安从厕所回来，继续喝茶看报。 中午时分。 霍霆骁来到会计办公室里，找上程安安：“安安，第一天来工作，适应得怎么样？” 程安安惊喜起身，发出一阵银铃一样的笑声：“霍哥哥！你来啦。” 众人纷纷对二人侧目。 霍霆骁笑笑：“来看看你，怕你不习惯。” 程安安一本正经地道：“安安今天特别努力，有在跟着同事们好好学习呢，可是……”说着说着，程安安停顿了下，表情苦恼，“安安是个小笨蛋，要是一直学不会，那可怎么办呀。” 她公然撒谎，引来一片众人侧目。 霍霆骁没察觉，笑笑：“学不会就慢慢学，总能学会的。” 程安安愣了下：“那，那要是一直学不会呢？” 霍霆骁道：“我相信你。” 程安安表情微微扭曲了下，假笑：“我听霍哥哥的。” 霍霆骁点头：“走吧，我带你去食堂看看。” 程安安哎了一声，跟着霍霆骁走了。 此时，服装厂门口。 宋星辰带着胡大胡二，来到服装厂。 陆励成跟在几个人背后，面无表情。 胡大和胡二一个个耷拉着脸，一副丧丧的样子。 两人时不时地回头偷看一眼陆励成，表情畏惧，好像耗子见了猫。 宋星辰冲陆励成点点头。 陆励成会意，冷声：“人都联系好了？” 胡二一激灵：“联系好了。” 胡大赶紧表忠心：“您放心，我们兄弟俩人虽然混了点，但在厂里人脉还是相当不错的！区区一个会计子弟，手到擒来。” 宋星辰点头：“挺好。” 陆励成冷冷地问：“该说什么，心里有数吧？” 胡大和胡二立刻点头。 “你们去吧。”宋星辰颔首，神色清冷平静仿佛高岭之花，“这件事请你们尽力，我提前谢谢二位了。” 嘎巴嘎巴，陆励成捏了捏指关节。 胡大胡二身上一痛，赶紧摇头：“不敢不敢，应该的。” 说话间，一个男人来到服装厂大门口。 宋星辰回头一看就知道，是她等的人来了。 胡大胡二对视一眼，拖着一瘸一拐的腿上前。 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一脸雀斑，青春洋溢。 胡大叫了声：“刘淑芝？” 看见胡家兄弟两个流里流气的做派，刘淑芝当时就皱起了眉头，满脸警惕：“是你们找我？你们找我干什么？” 胡大嘿嘿笑了两声：“别怕，我们是来找你说正经事的。” “对！”胡二也想笑，一咧嘴却扯到了嘴角伤口，顿时疼得龇牙，“我们也不是什么坏人，不要以貌取人。” 宋星辰不疾不徐地开口：“我们会帮你的。” 刘淑芝回头看了宋星辰一眼：“你？” 宋星辰淡淡点头。 此时，厂房里。 霍霆骁带着程安安一起打了两份饭，拿两个搪瓷缸子盛着，带到自己办公室里。 程安安坐下来小口小口地吃着，吃相斯文又可爱。 霍霆骁问：“怎么样，吃得惯吗？” “吃得惯的，霍哥哥，你别看我这样，我其实特别好养的！”程安安一抬头，冲霍霆骁歪头一笑，笑容灿烂，“和霍哥哥在一起吃饭，安安好开心呢。” 霍霆骁笑笑，心口松弛几分：“那以后，咱们都一起吃饭。” “真的吗？”程安安暗喜，只是故作迟疑，“这样做，宋姐姐会不会不开心？” 霍霆骁脸色一暗：“别管她。” 程安安暗喜：“可是霍哥哥，你们还没离婚，安安也不想做坏人呀。” 霍霆骁语气坚定：“我和宋星辰不会离婚。” 程安安脸色一变。 霍霆骁沉声：“宋星辰现在只是一时糊涂，她迟早会知道她离不开我。多年夫妻，我可以容忍，给她一个机会。” 顿了顿，霍霆骁又斩钉截铁地道：“我只会给她一个机会！” 程安安笑不出来了。 她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小声：“可是， 宋姐姐在外面……”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吵闹。 霍霆骁蹙眉，视线看向门外，斥了声：“什么声音，怎么回事？” “霍，霍哥！”门外传来张赫惊慌失措的声音，“外面有人闹上来了，说要找你！” 霍霆骁一怔：“谁闹上来了？” 张赫没回答。 下一秒，门被人用力踹开。 胡大胡二好像门神，一左一右，威风凛凛地护着刘淑芝进了厂长办公室。 程安安看见两人，顿时一个激灵。 怎么回事，这两个人怎么来了！万一自己找上他们干脏活的事被霍霆骁知道，那…… 程安安没敢出面，缩在霍霆骁身后。 午休时间，门外站了不少捧着饭盒的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霍霆骁脸色瞬间寒凉，盯着刘淑芝的眼神恐怖：“谁让你们进来的！” 刘淑芝瑟缩了下，还是勇敢抬头：“没有谁让我来，是我自己要来的！” 霍霆骁蹙眉：“你是什么人？” “我是服装厂刘秘书的女儿，刘淑芝！”刘淑芝大声质问，“你就是霍厂长？你凭什么把我妈留下的职位送给别人！” 第39章 犯了众怒 霍霆骁拧眉：“你姓刘，是刘会计的家人？” “对，我是她女儿！”刘淑芝很大声，“我妈退休之前，明确说了要把厂里的会计位置留给我，你凭啥给别人？” 这么不讲理，爱嚷嚷的做派！霍霆骁皱起眉头，一阵厌恶。 张赫也站出来帮霍霆骁说话：“霍厂长不是说话不算的人，你也别斤斤计较，现在厂里特殊情况，没职位，你过两天再来，等有了位置，你还怕霍厂长不安排给你？” “我斤斤计较？”刘淑芝气得冷笑，“你工作没了，你比我还计较！” “话不是这么说的……” 张赫刚要理论。 宋星辰忽然推开胡大胡二，从二人身后走出来。 霍霆骁脸色猛地变了。 程安安站在霍霆骁背后，亦是一脸震惊。 宋星辰她，竟然和胡大胡二牵扯上了？ 到底怎么回事！分明是她先买通了胡大胡二，这两个人怎么又冲着自己来了？ 宋星辰没理会程安安。 她清冷的目光落在霍霆骁脸上，不疾不徐开口。 “霍厂长。你的意思是，你们厂子里现在没有会计的职位？” 霍霆骁咬牙：“宋星辰，你联合别人一起算计我？” 这个女人，她怎么敢！枉费他一番好心，还想着原谅她主动提出离婚的事情，没想到她根本不领情，还非要把事情闹成这个地步！ 宋星辰语气淡淡：“霍厂长，你不要打岔，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代表我自己，而是代表你们厂里受了委屈的子弟。” 霍霆骁大怒：“你！” 胡大胡二赶紧护住宋星辰。 开玩笑，要是让这位姑奶奶受伤，等出去之后，他们又要断手断脚。 在两个壮汉的威慑下，霍霆骁不得已，只能愠怒道：“对，确实没有。” 宋星辰冷笑“可我怎么我听说，你刚安排了个人进厂子。” 程安安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霍霆骁脸色一僵：“厂里的事，自有安排！你一个外人，我不需要向你解释什么。” 宋星辰嗤笑：“是么。” “哈哈哈！”胡大冷笑了，“你安排自己家的关系户，就是自有安排？那我问你，你为啥不先把小刘同志安排进去，为啥先可着你自己家的关系户！” 胡二跟着点头：“你这么干，可是要寒了厂里老员工的心了！” 霍霆骁凝噎住。 张赫赶紧争辩：“我们霍哥不是这样的人！嫂子，你跟霍哥结婚那么多年，你知道他的人品。” 宋星辰冷声：“他人品要是好，我还会站在这里吗？” 张赫窘住。 霍霆骁狂怒，凝视宋星辰的眼光都淬了毒。 “你们霍哥刚安排了关系户当会计！”胡大补刀，“以为我们不知道呢？” 胡二点头：“赶紧的，让关系户滚蛋！” “滚蛋，滚蛋，滚蛋……” 胡大胡二开始有节奏地喊号子。 宋星辰站在两人中间，抱着双臂，冷漠地看着霍霆骁。 她的眼神那么冷，没有一丝感情。 她凭什么这么看他？她没有资格！ 霍霆骁一阵恼火，低喝：“保卫处的人呢？还不赶紧把他们弄走？” 没人动。 霍霆骁又将视线落到门外的工人们身上：“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外人闯进厂房撒野，你们就这么光看着不动？” 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沉默许久，还是刚才给程安安布置工作，却被怼回来的老会计带头开了口。 “霍厂长，做人得讲道理，他们要是来闹事的，厂里的同志们早把他们给撵走了，可他们今天不是来闹事的，是来找公道的！咱们要是把他们撵走，岂不就默认了厂里没有公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纷纷点头。 “是啊，太不公平了。” “霍厂长，我们知道你是厂长，可你也不能这么不把我们老职工放在眼里吧。” “这么干，也太不仁义了。” 宋星辰听着众人的反抗，微微一弯唇。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霍霆骁也该知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感觉了。 霍霆骁僵在众人的声讨浪潮里，脸色一片青黑。 程安安坐不住了，哭唧唧地站出来，“宋姐姐，你何必这么为难我呢。” “是我为难你吗？”宋星辰盯着程安安，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不是你在为难别人吗？” 程安安不情愿，“可是……” “好了！不要说了。”霍霆骁深呼吸了下，一阵恼火，“安安，你先回去。” 刘淑芝大声问：“那我的工作呢？” 霍霆骁冷冷地看向她：“你来厂里，当会计。” 张赫忍不住抱怨：“这下，你总满意了吧！” 刘淑芝撇撇嘴，不说话了。 程安安一扁嘴，要哭出来：“她当了会计，那我呢？” “你当然是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刘淑芝抢着大声，“本来就是偷走别人的东西的小偷，还想把赃物留下？你恶不恶心！” 程安安受不了这种羞辱，大哭着跑了：“哇……” 霍霆骁面容一紧：“安安！”立刻就要去追。 张赫却拉住他，摇摇头。 霍霆骁愠怒：“放开我！安安出事怎么办？” 张赫苦着脸，小小声：“霍哥，你先把厂里这帮人的意见处理了吧。” 霍霆骁一怔，回头看向周围。 厂里的工人看着他，一个个表情都复杂又厌恶。 霍霆骁心沉了沉。 这下，事情麻烦了。 这个年代，厂长不是一言九鼎说了算的那种，而是和其他干部一样统一接受国家的指派。 今天的事情若是被人写了举报信，真要卯着劲儿往上举报，他是真的会被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 霍霆骁深呼吸了下，强忍着心头的不满，沉声：“今天的事，是我欠考虑了，请大家见谅，若有下次……我一定，会有限考虑厂里职工的福利。” 他再三道歉，厂里众人的脸色终于稍缓。 宋星辰看着霍霆骁被迫卑躬屈膝的模样，一弯唇，笑了。 霍霆骁，你终于体会到我当初的感受了吗。 比起我当初跪在霍家门前，你现在，还差得远呢。 “走吧。” 宋星辰最后看了霍霆骁一眼，转身往服装厂门外走去。 刚走到大门口，身后便传来一个阴沉含怒的声音：“宋星辰！你站住。” 第40章 联合外人来对付我 宋星辰头也不回，根本没想听霍霆骁的话。 身后传来剧烈喘息声，霍霆骁加快脚步，仗着身高腿长的优势几步过来。 他一把抓住宋星辰的手腕，将她死死按压在墙上！ 宋星辰蹙眉：“放开我！” 霍霆骁恍若未闻。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宋星辰，仿佛要看进她的心里去，眼神狂烈如燎原之火：“你就这么恨我？你居然，联系外人一起来对付我！” 宋星辰怔了下，笑了。 霍霆骁狂怒低喝：“你还敢笑！” “你也知道，被枕边人联系外人一起对付的滋味儿不好受？”宋星辰笑意盎然地看着他，“之前你为了程安安让我学乖的时候，你说什么来着？” “我……”霍霆骁一哽。 宋星辰推开霍霆骁，扭头要走。 霍霆骁没有拦她，而是忽然说了一句：“我猜到了，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宋星辰身影猛地一顿。 她回过头，眉头拧成了一个麻花，一脸质疑又恼怒地瞪着霍霆骁：“你说什么？” 霍霆骁自顾自地猜测：“要不是爱我爱惨了，你怎么会故意跟我对着干？可是宋星辰，你这次做得实在是过分了。” 宋星辰冷声：“我过分了，那你报警啊。” “不要说些有的没的。”霍霆骁摇头，“这两天，你就跟我回家吧，爸妈那边已经太久不见你，不好交代。” 神经病！ 宋星辰无语到极点，已经连一句话都不想说。 她冷着脸，连一次回头都没有地走了。 霍霆骁看着宋星辰的背影，心头有种隐约不安。 他忽然觉得，这一次，或许她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程安安在楼上被人挤兑了许久，实在待不住，只能在张赫的护送下一路来到楼下。 看见霍霆骁，程安安嘴巴一扁，顿时委屈得哭了。 “霍哥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安安只是想要一份工作，安安又没有害人！她们凭什么对我这样，这不公平……” 霍霆骁蓦地回神，疲惫地叹了口气：“安安，你先回家休息吧。” 程安安惊慌了下：“霍哥哥！” 要是不能待在霍霆骁身边，她做了这么多事，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乖，过几天再回来。”霍霆骁的声音喑哑疲惫，“这几天厂里风声大，我没法给你安排职位，等过几天回来，我再给你安排。” 程安安嘟起嘴巴，老大不乐意。 可是想想今天的动静，她到底还是没敢再妄动，只能抽噎着上楼去收拾东西。 楼上，会计办公室。 几个老会计围着刘淑芝，连连点头。 “我就说嘛，那个程安安根本就不是干活的人！她早该把位置让给淑芝了。” “我从小看着淑芝这孩子长大，她当会计肯定行。” “可是……”有人小声，“淑芝这回，也算得罪了霍厂长，不会被报复吧？” 所有人都愣了下。 老会计摇摇头：“我在厂里这么多年，霍厂长不是那种人。” 刘淑芝脸色沉了沉，没说话。 她倒是觉得，霍霆骁不像是这么好得罪的人。 一群人正在说话，程安安被张赫带着，哭哭啼啼来收拾东西。 老会计立刻冷笑一声：“哟，这不是不会看账本的千金大小姐吗。” 程安安抿着嘴不说话，一脸屈辱，把自己的东西往箱子里装。 老会计嘴上不饶人：“有些人啊，以为自己身后站着霍厂长，就可以兴风作浪了！可惜厂子是我们服装厂所有工人的厂子，就算霍厂长点头，有些事情他也不能做！” 程安安怒了，抬头瞪着老会计：“你别太得意！霍哥哥一定会为我出气的。” “胡说八道，霍厂长那么明白事理，他会给你出气？”老会计冷哼，“你吃错药了吧！” 程安安憋着一泡眼泪，攥着两个白嫩嫩的拳头，大喊：“他那么喜欢我，他当然会给我出气！” 张赫站在中间，拦了程安安又去拦老会计，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两个人用。 “你……” 老会计刚要说话。 刘淑芝却忽然想起什么，皱着眉头问：“我记得，霍厂长的媳妇好像也不是你啊？” 程安安一哽。 被刘淑芝一说，其他人也都想了起来。 “对对，我见过霍厂长的媳妇，长得比程安安可漂亮多了。” “个头高高的，皮肤白白的，长得好像香江明星。” “我怎么觉得，这人听着有点耳熟？等等，这个人是不是今天带着淑芝来的那个……” 众人说着说着，默契地沉默了，所有人都是一脸吃到了大瓜的表情。 要不是伤心到心死，宋星辰怎么会带着外人来破坏霍霆骁的服装厂！ 一时间，众人对霍霆骁多了几分唾弃，连带看着程安安的眼神都变了。 有人呸了一声：“破鞋！” 程安安沉不住气：“你说什么！” “好了！”张赫一个头两个大，他心里也知道，再耽搁下去没好果子吃，“安安，现在就走！” 一路艰险，张赫好不容易穿过吃瓜群众无情的视线，将程安安带到了门外。 另一边。 宋星辰带着胡大胡二回到服装店，从营业款里拿出几张大团结递给两人：“辛苦二位了。” 胡大胡二对视一眼，谁都没敢接。 宋星辰不解：“怎么不拿？” 胡大一哆嗦：“这，我们不能拿。” “对对，我们纯粹是助人为乐。”胡二跟着一起点头，“这个钱，不能拿！” 助人为乐？她怎么看不出，这两个人还有这么高尚的情操。 宋星辰想了想，恍然：“你们是害怕陆励成？没事，有我在，他不打你们。” 胡大有点惊喜：“真不打？” 胡二眼前一亮：“你立字据！” 宋星辰迟疑了下：“应该是不打的，可他要是真打，我也拉不住……这字据我没法立，要不等下次他再对你们动手，我送你们去医院吧，也算是有始有终。” 胡大胡二听得脸色发白，腿都软了。 “这，不打扰了！我们先走了。” 胡大赔笑了下，飞也似地跑了。 胡二跟着一起跑，连瘸腿都没那么瘸了。 宋星辰看得叹为观止。 她还在看着门外感慨，腰肢忽然被一双温热的大手钳住。 第41章 准前夫上门 陆励成的声音带着醋意，从背后传来：“刚才，为什么不带我进工厂？” 这语气，不太对劲。 宋星辰问他：“你生气了？” 陆励成否认：“没有。” 宋星辰不信。 她低头使劲掰开陆励成的手，回过头去仔细看他。 陆励成的脸有一半隐藏在黑暗当中，从宋星辰的角度，有些看不清他的模样。 可是宋星辰莫名觉得，他现在的模样，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想想今天陆励成不要命的打法，护在自己前头的模样，宋星辰心口一软，声音也软了下来。 “不带你进工厂，是怕进了工厂之后你跟霍霆骁对上，到时候，又要生出许多事端。” 陆励成蹙眉：“霍霆骁是谁。” “我前夫。”宋星辰顿了顿，“虽然现在还不是，不过，他也马上就要变成前夫了。” 陆励成眉头皱得更紧了：“也就是说，他现在还是你丈夫？” 宋星辰怔了下：“对啊，怎么了？” …… 陆励成不说话了。 他沉默地盯着宋星辰，眼神复杂无比。 宋星辰被看得一脸的莫名其妙：“陆励成，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陆励成忽然甩开了宋星辰，大步往后面的小房间走去。 砰的一声，小房间的门关上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拒绝沟通了？ 宋星辰想了想，试探着叫他：“陆励成？” 房间里一片安静，没人出声。 真生气啦，就为了霍霆骁的事？ 宋星辰越发觉得陆励成莫名其妙，碍于今天的情面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继续试着把他叫出来：“你别闹脾气，今天的活儿还没干完呢，试衣间都没做完。” 房门安静片刻，开了。 陆励成黑着脸走出来，把钉子锤子和木板全都拖进后头的小屋里，又砰一下把门关了。 小屋里传来乒乒乓乓，锤子砸钉子的声音。 宋星辰扶额。 好吧，她算是看出来了，陆励成是真不想跟她说话了。 宋星辰也不是喜欢热脸贴人冷屁股的性子，既然陆励成不理她，她也没了跟他说话的想法，开了店门招呼客人去了。 下午时分，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宋星辰一忙活，就忙活到了晚上。 日薄西山，客人渐渐少了起来。 宋星辰看了看外头，回头问里屋那边：“我要回家了，你回不回？” 屋子里沉默了下：“回。” 还好，还没闹别扭闹得彻底。 宋星辰欣慰了，打开里屋的门。 陆励成没急着出来，而是搬了个十分沉重的木头框子出来。 那框子四边钉着木板，看上去相当结实，其中有一块木板做了活页，看上去是扇门。 宋星辰眼前一亮：“试衣间做好啦？” “做好了。”陆励成停顿了下，冷哼，“你心里就只有试衣间？” 宋星辰一阵无语。 陆励成不再多说什么，将试衣间竖起来放在地上。 这试衣间面积不大，只够让里头的人换个衣服，要让两个人同时进去，更是不可能的任务，好在高度足够，放在这小小的店面里也算顶天立地。 宋星辰看得连连点头，回头夸奖陆励成：“干得不错。” 陆励成脸一红，又迅速绷起了脸，不言语。 宋星辰心情好，也不计较他冷脸的事了，笑眯眯地问：“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陆励成迟疑了下：“什么都行？” 宋星辰点头：“我会做的就行。” 陆励成沉吟片刻，喃喃：“番茄鸡蛋面。” “番茄鸡蛋面？”宋星辰疑惑，“就这么简单？为什么？” 陆励成抿了抿唇，摇头：“我也不记得为什么了。” 好吧，看来又是失忆的锅。 宋星辰点点头，带着陆励成回了家。 回到家里，她开始揉面和面，做面卤。 正忙活得热火朝天，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宋星辰，你出来！我有话要说。” 是霍霆骁的声音！ 宋星辰一僵，迅速转头看向站在门口，一瞬不瞬看着自己的陆励成。 这下糟了。 霍霆骁偏偏选在这个时候上门，她甚至来不及将厨房灯关掉、假装家里没人，只能将陆励成藏起来！ 可这屋子这么小，在客厅门口几乎能看见全貌，陆励成要躲到哪儿？ 宋星辰急得不行，拉了陆励成的袖子一把，低声：“你快想个办法躲起来。” 陆励成困惑：“为什么？” 宋星辰扶额：“有人来了！” “那是……你前夫？”陆励成眯起眼睛，眼神如同鹰隼，“马上就要成前夫的玩意儿，何必那么在乎？” 宋星辰急得不行：“我不是在乎，我是没办法！陆励成，你就不能躲躲？” 陆励成绷着脸不语。 门外。 霍霆骁半晌没得到消息，心情烦躁，甚至开始砸门。 大门被砸得砰砰有声，吸引了不少邻居的眼光。 这段时间，邻居们不可避免，几乎都看见了陆励成在宋星辰家里进出的场景。 要是谁嘴皮子一松，将这件事告诉给霍霆骁……宋星辰几乎不敢想象，这件事情的结果。 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开门，眼看着手就要触到门把手，身后传来一声细小的吱呀。 宋星辰回头看了看，发现陆励成已经从后门走了。 还好，陆励成听得进去话。 宋星辰松了口气，把门开了。 霍霆骁一脸躁意。 宋星辰将他拉进房间，反手把门关上。 霍霆骁皱眉问宋星辰：“刚才为什么不开门？” “我在做饭。”宋星辰面不改色，反问霍霆骁，“再说，你要我开门，我就一定要开吗？” 霍霆骁被激怒：“你是我妻子，我让你开门，你凭什么不开？” “现在想起我是你妻子了？”宋星辰冷笑，“当初我被你关在霍家独栋的杂物间里学乖，你怎么没想我是你妻子？当初我也让你开门，你开了吗？” “你！” 霍霆骁愕然，一阵恼火。 宋星辰不想跟他浪费口舌，冷声：“出去。” 霍霆骁没走。 他沉默了下，开口：“说来说去，你心里还是记得当初那件事。” “我当然记得！要不然呢？”宋星辰觉得，霍霆骁简直可笑无比，“你毁了我的腿，还想让我忘掉这些？做梦。” 自从那天之后，宋星辰总提起她的腿。 霍霆骁后知后觉，终于问起：“你的腿，真出事了？” 第42章 他终于知道她受伤了 宋星辰怔住。 她盯着霍霆骁许久，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 霍霆骁瞬间手足无措，“宋星辰，你，你别哭。”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宋星辰的肩膀。 宋星辰啪地一下将他的手拍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 霍霆骁僵住。 深夜里，周围邻居的窗户都关上了。 可霍霆骁能察觉到，四周有一道道好奇探究，带着八卦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让他坐立难安。 霍霆骁好几次想要拉着宋星辰进屋说话，可他每次一伸手，宋星辰便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开，动作一次比一次狠绝，分明是对他厌恶到了极点！ 眼看着霍霆骁就要慌到极点，宋星辰终于笑完了。 她擦擦眼泪站起来，双眸满是冷意地看着霍霆骁：“霍霆骁，你真是可笑，我搬出家门已经这么长时间，你竟然才知道，我的腿已经废了。” 霍霆骁难以置信：“就因为那天，我让你跪了一下？” “你让我跪在满地的碎玉上！”宋星辰声音一下子抬高，“我想去处理伤口，你不让！是你让我硬生生把小伤拖成大伤！我怪你，有错吗？” 轰—— 瞬间，霍霆骁脑子好像被炸开了。 他哑然了许久，嗫嚅：“我以为，你只是跪了一下而已。” “而已？” 如此轻描淡写，如此避重就轻。 宋星辰死死咬着牙齿，指着楼梯口：“滚！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最好是良心发现，明天就去离婚。” “星辰……” 霍霆骁伸出手，想要拉住宋星辰的衣摆。 宋星辰后退半步，狠狠瞪着他。 她的模样，分明是要和他势不两立。 霍霆骁沉默下来，缓慢把手放下。 他叹了口气：“我会想办法，让你回心转意的。” 话落，霍霆骁走了。 他一向挺拔到高冷的背影有些蹒跚，看上去，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宋星辰用力吸了吸鼻子，转身走进家门。 家门砰地关上，隔绝了门外探究好奇的目光，宋星辰背靠着门缓缓坐下，眼泪渐渐流了一脸。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以冷静算计霍霆骁和程安安，也可以笑对一切过去。 可是，当宋星辰想起自己无端葬送的前途，想起她在霍家这些年受的那么多耻辱，她才发现，她其实也没有那么坦然和轻松。 那些事像是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和伤口虽然退去，伤疤却还在。 她捂着胸口，心里正难受，忽然，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手里还捏着手绢。 宋星辰愣了下，抬起头，吸了吸鼻子。 陆励成闷声：“别难过了。” 看她哭得那么厉害，他心里慌慌的，不好受。 宋星辰摇摇头，嗓音沙哑：“我没难过。” 陆励成沉默了下，问她：“如果你的双腿可以彻底恢复从前，你会开心一点吗？” 宋星辰怔了下，失笑：“我的腿都这样了，还怎么恢复到从前。” “凡事一定不能放弃希望。”陆励成认真地看着她，“老婆，你要相信自己，更要相信我。” 宋星辰被陆励成看得心口一动，如果她真能恢复到一起，那…… 可是医生已经说过了，那是不可能的。 宋星辰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插科打诨：“你心态这么好，难怪干活的时候也特别厉害。” 陆励成不解：“我干活？” “对呀，当贼……”宋星辰刚要点头，转念一想又怕自己说漏嘴，“我是说，你今天做试衣间的时候，特别厉害！拿方言来说，就是贼厉害。” 陆励成轻咳了声，有点脸红：“我还能更厉害，等明天，我给你再露一手。” 宋星辰失笑。 跟陆励成把话题岔开半晌，宋星辰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回到厨房，做了两碗西红柿鸡蛋面，和陆励成一人一碗。 酸甜喷香的面条落肚，宋星辰心情都好了不少。 虽然她现在腿废了，但她好歹重生了，没有再把时间浪费在霍霆骁和程安安那对渣男贱女身上，更没有沦落到前世的可悲境地。 所以，人生还是有希望的嘛！ 吃完饭，陆励成去洗碗。 宋星辰闲来无事，从柜子里拿出玉镯的碎片轻轻抚摸。 “妈，我已经离开霍家了，您放心，以后我都会过得很好很好。” 门外。 陆励成洗完了碗，走到门口：“那只玉镯，很重要吗？” 宋星辰看了门口一眼，点头：“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遗物？既然是遗物，难道不该妥善收藏吗？ “怎么会摔成这个样子。” “被别人摔的。”宋星辰轻描淡写，“算了，没事，都过去了。” 陆励成皱眉：“谁摔的？” “怎么，你还想报复？”宋星辰失笑，将玉镯残片收起来，“好啦好啦，别问那么多，好好休息吧。” 她拉上了灯，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陆励成摸着黑，躺在宋星辰边上。 黑暗之中，他抿紧了唇，若有所思的样子。 另一边。 霍霆骁一路失魂落魄回到霍家。 刚回家，他就看见程安安红着眼眶站在门前。 “霍哥哥。”程安安一看见霍霆骁，立刻失声痛哭，“你不知道，安安今天有多丢脸！我家邻居在服装厂有亲戚，知道我的事情，她嘲笑我，她好过分……” 霍霆骁没说话。 程安安伤心哭诉许久，他一直抿唇不语，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程安安哭着哭着， 心有点凉。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唤了声：“霍哥哥？” 霍霆骁下定决心：“安安，我有句话要问你。” “霍，霍哥哥。”程安安心口一悬，强颜欢笑，“霍哥哥，你别这么正经，安安害怕。” 霍霆骁没理会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宋星辰的腿坏了？” …… 程安安目瞪口呆。 她睁大眼睛看着霍霆骁，心口强烈一悸。 糟了，这件事，霍霆骁怎么会知道的？ 想想宋星辰的腿外部已经痊愈，看不出什么，程安安索性硬着头皮继续扯谎：“宋姐姐怎么可能受伤呢？霍哥哥，是不是她吃安安的醋，故意这么说，要吸引你的注意？她……” “安安。”霍霆骁打断她，语气冰冷严肃，“我可以带宋星辰去医院，让大夫检查一番。” 第43章 陆励成的礼物 程安安心里咯噔一下。 她用力拧了自己大腿一把，再开口的时候，嗓音又带了几分哭腔：“可是，安安真的不知道宋姐姐腿脚有问题呀！” 瞧霍霆骁不信，程安安又道：“霍哥哥你想想，你和宋姐姐是最亲密的人，连你都不知道她腿受伤了，安安又怎么会知道呢？” “这……” 霍霆骁心头一震。 程安安这话，说得确实也有道理。 他沉默了下，叹气：“安安，是我错怪你了。” “没关系。”程安安连忙露出抹笑容，像朵带泪的小花一样，“可是，宋姐姐为什么会误会安安，觉得安安知道她腿的事情呀？” 霍霆骁无奈：“她没有误会你，是我自己猜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宋星辰一提醒，霍霆骁隐约有种感觉，程安安仿佛没那么简单。 程安安疑惑：“霍哥哥？” “罢了。”霍霆骁只觉得浑身乏力，“安安，你先回家吧，我累了。” “那……好吧。”程安安强笑了下，“霍哥哥，你先好好休息，安安过两天再来找你。” 程安安说罢，转身离开。 转头瞬间，她眼神变成扭曲的狠毒。 宋星辰，她怎么就这么难缠？明明自己已经将她打入谷底，她却总能顽强地爬起来，就好像有九条命似的。 既然如此，她也只能再想个办法，将宋星辰彻底弄死了。 对于程安安的念头，霍霆骁并不知情。 一路回到家里，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沉痛地捂住了头。 次日。 宋星辰一大早便风风火火前往服装店，继续做生意。 现在服装店客流量已经稳定了不少，少做一个小时的生意，就是少赚一个小时的钱。 宋星辰刚尝到赚钱的甜头，绝不允许自己少赚，哪怕一分钱都不行。 前天胡大和胡二来闹事，今天来的客人少了些许。 宋星辰灵机一动，写了张牌子放在门口。 “周年店庆大酬宾，全场商品一律九折”。 她在电视上看过，后世促销的时候都是这样，这么说应该没问题。 胖大姐路过服装店，看见门口牌子上的字迹，好奇地走进来：“小宋，你这店这么快就店庆了啊？几周年了？” 胖大姐是熟客，宋星辰跟她打趣：“距离百年老店，只有九十九年零十一个月。” 胖大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不就是刚开一个月吗？” “对呀。”宋星辰笑眯眯地点头，“大姐，你可别把我的秘密说出去！这样吧，你今天在店里任意消费，我送你一件衣服。” 胖大姐来了兴趣：“那我可得好好挑挑了。” 宋星辰带着胖大姐，在店里介绍起来：“这是这次上的新货，叫皮夹克。” 胖大姐摸着皮革面料，啧啧有声：“这么厚实的料子？和棉袄比，谁更扛冻？” 宋星辰笑道：“和棉袄肯定是没法比，但这衣服特别挡风，您试试就知道了。” 说着，她叉下那件皮夹克递给胖大姐。 胖大姐左右看了看，有点难为情：“虽然现在店里没人，可这是临街的店面，我在这换衣服，不太好吧。” 这个年代思想保守，换外衣也怕人看。 宋星辰笑着指了指试衣间：“巧了，这不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了吗！大姐，您就在这个小房间里换，保证没人看见。” “呀，还有这东西？” 大姐回头看见试衣间，眼睛亮了。 宋星辰将皮夹克递到大姐手里，笑着将她推进换衣间。 恰好旁边几个客人走进来，看见大姐走进换衣间，也好奇地询问：“这是什么？” “这是我在店里留给大家试衣服的地方。”宋星辰清清嗓子，顺势开始介绍，“大家平时买衣服，都会担心自己花了真金白银，买回去的衣服效果却不好，这试衣间，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而生的！以后大家看上什么衣服，拿进试衣间试一试，就知道效果好不好了。” 众人啧啧称奇，纷纷点头。 大姐换上了皮夹克，有点难为情地走出来。 宋星辰看着大姐，眼睛顿时一亮。 这件皮夹克，将大姐身材的缺陷遮得一干二净。 可以说，这件衣服就是为了她而生的！ 大姐还是头一回穿这样的衣服，一会儿扯扯领口，一会儿扯扯袖子，满脸的不自在：“这，好看吗？” 宋星辰立刻点头：“好看，特别好看！” 其他客人也纷纷称赞起来。 “这衣服确实好看。” “这是什么款式，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土老帽！上个礼拜，我刚在电视上见过这个款式，是外国歌星穿的呢。” 众人嘻嘻哈哈地调侃。 胖大姐低头看看那件夹克，也下定了决心：“行，那就给我拿一件吧，多少钱？” 宋星辰清了清嗓子，大声：“海城来的最新款，最好的料子，五十一件！今天店庆折扣，四十五一件。” 四十五，这衣服还挺贵。 可是转念想想自己刚才被那么多人夸过，胖大姐一咬牙一狠心，还是掏了钱。 “行，我买了！” 宋星辰赶紧拿了个袋子出来，一手收钱，另一手将衣服递给胖大姐：“谢谢大姐惠顾，下次再来。” 胖大姐拎着衣服出了门。 有她带头，其他人也都开始选购衣服。 宋星辰一边收钱一边吆喝，恨不得长出八张嘴，十只手来。 忙着忙着，她就忍不住想找人帮忙。 宋星辰回头叫了声：“陆……” 一回头，她才发现通往后面小仓库的门微微摆动着，房间里空无一人。 这家伙，最需要他的时候偏偏不在！真靠不住。 宋星辰在心里嘀咕一句，继续回头收钱。 有了试衣间，店里生意果然又好了不少。 以前早上九点，店里生意便会清淡些许，可是今天足足到早上十点，店里的客流量才稀少下来。 陆励成是在十点半回到店里的，胸前口袋鼓鼓囊囊，一看就是揣了个什么东西。 宋星辰正在喝水，看见他回来，立刻白了一眼：“大白天的跑出门，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陆励成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宋星辰。 宋星辰诧异：“给我的？” “嗯。”陆励成闷声，“礼物。” 第44章 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宋星辰瞬间诧异。 陆励成自己身无分文，吃喝都在她家，这样一个人，能有什么礼物。 陆励成看出宋星辰不太相信自己，语气急了几分：“确实是礼物，你看看就知道了。” “好，谢谢。” 宋星辰客气笑笑，打开那份礼物，她向来与人为善，就算心里怀疑，表面上也不说。 然而就在视线接触到陆励成那份礼物的瞬间，宋星辰便惊讶住了。 她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手帕里包着的手镯，失了神。 手镯上包着金丝，镯身还清晰可见几条碎裂的痕迹，正是宋星辰之前摔碎的那只镯子，母亲的遗物。 宋星辰心口发堵，喉咙瞬间发烫。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看见母亲的遗物被修复到这个地步。 “陆励成，你……” 宋星辰沉默许久，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陆励成。 难怪今天都看不见他的人影，原来，他是去做这个了。 陆励成嗯了声，故作不经意：“小事罢了，不必在意。” 他耳廓的一抹红，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宋星辰将镯子放到一旁，忽然扑过去抱住陆励成。 陆励成瞬间僵硬。 馥郁柔软的身子忽然扑进怀里，他从未接触过这份柔软，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了。 “老……宋，宋星辰。”陆励成窘得不行，连老婆也不好意思叫了，“你，你先放开。” 宋星辰擦擦眼泪，听话地放开了他：“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香软温热的身体撤离，陆励成松了口气，心头却无端失落几分。 宋星辰拿起手镯，眼神珍惜无比：“陆励成，谢谢你。” 如果不是他，这只手镯恐怕永远不会得见天日，会成为她心里永远的疤。 陆励成轻咳：“不过是顺手。” 甜点心哪有这样的顺手，一定是陆励成刻意为之。 宋星辰心里有数，将手镯套在手腕上，看着上面精美灿烂的金丝，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对了，你修复手镯的钱是从哪儿弄来的？”她记得， 这段时间自己明明没给过陆励成什么钱呀。 陆励成沉默了下，转过头去若无其事：“我出去帮别人办事，拿到的。” 帮别人办事，那就是出去打工了。 宋星辰有点感动，还有点欣慰。 陆励成已经有了靠打工吃饭的本事，以后就算恢复记忆也可以凭着双手谋生，不用再去做小偷了。 只是想了想，她觉得，还是得引导一下才行。 “陆励成，你真的很厉害！”宋星辰对陆励成竖起一个拇指，语气特别认真，“以后，你也要这么清清白白，努力活下去。” “以后？”陆励成疑惑，“说这个做什么，难道以后你就不陪在我身边了？” 宋星辰噎了下：“呃，也不一定吧。” 陆励成拧起眉头， 认真看着她，声音低沉。 “宋星辰，我是要和你一起过一辈子的人，你能不能……别总想着，要丢下我。” 说着说着，陆励成语气有些紧张。 宋星辰怔然看着他，心口软了下。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居然真的想答应。 可是转念一想，宋星辰又忍不住在心里笑话自己，她有什么资格去答应他？ 且不说陆励成的身份问题，就说她自己现在的处境。 一个还被一纸婚书禁锢在霍家，始终无法真正自由的女人，哪有资格说要陪在别人身边。 “今天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得感谢你。”宋星辰故意换了个话题，语调故作轻松，“说吧，想吃什么？红烧肉还是红烧鱼？” 陆励成皱眉：“我想你陪着我。” “那就是红烧肉。”宋星辰走到厨房门口，回眸冲陆励成微微一笑，“你想让我陪着你，那就来厨房陪我做饭好了。” “……” 可她明明知道，他要的不是这个。 陆励成抿唇，心口有些说不上的愠怒。 宋星辰走进厨房做饭，若无其事的样子。 陆励成盯着她的身影，眼神阴郁片刻。 其实他知道，让宋星辰如此为难的究竟是什么。 既然霍家让宋星辰如此忌惮，那就处理掉霍家好了。 …… 此时的霍家。 服装厂被宋星辰带头闹事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到了霍局长和耿丽茹耳朵里。 耿丽茹一听这个消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打电话将霍霆骁叫到家中，开始怒骂。 “反了天了！宋星辰到底还知不知道，她是霍家的媳妇？她的行为，简直让霍家蒙羞！” 霍霆骁被说得低下头去。 他想为宋星辰辩解几句，可他不敢，也无法开口。 霍局长点了支烟，坐在旁边。 等耿丽茹骂完，他才淡淡开口。 “年轻人，一时冲动是有的，不是不能理解。” 霍霆骁眼前一亮，“爸……” “可是。”霍局长一挥手，打断霍霆骁的话，语调随之转冷，“她千不该万不该，把家里的事情闹到工厂去！一个女人，最本分的职责就是照顾好丈夫，她却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这样的媳妇，我霍家要不起。” 霍霆骁大急：“爸！” 难道，霍局长要让他和宋星辰离婚？ 耿丽茹倒是听得意动，她本来就觉得宋星辰这家世配不上自家：“离婚也行，我早看她不顺眼了。” 霍局长冷冷地道：“咱们这样的家庭，离婚岂不是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笑话？” 耿丽茹不满：“难道就不离婚？” 霍局长斩钉截铁地道：“霍家，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耿丽茹一凛。 霍局长转眸，神色阴沉看着霍霆骁。 “你要是一直劝不回你媳妇，以后，就别回来了。” 霍霆骁神色复杂，阴晦难明。 耿丽茹坐在旁边，转了转眼珠子。 宋星辰家里。 宋星辰蹲在炉灶旁边一个多小时，总算做出了一锅香喷喷，油亮亮的红烧肉。 除了五花肉之外，她还往肉里放了几个虎皮鸡蛋，还有一些剥好的板栗。 肉的油脂半融化开，裹在鸡蛋和板栗上，一整锅红烧肉都香得不像话。 宋星辰端着砂锅，小跑到餐桌旁边放下，赶紧拿手指捏着自己的耳垂：“好烫好烫！” 陆励成拉下宋星辰的手，放在自己耳垂上：“怎么不让我端？” 第45章 宁弯不折 “一点小事，干嘛非要让你来。”宋星辰脸一红，故意没心没肺地嘻嘻哈哈，“你要是闲着就快去盛饭，再不吃饭，这红烧肉可就没那么好吃啦！” 陆励成嗯了声，又拉着宋星辰的手放在耳朵上片刻，便去盛饭了。 宋星辰吹了吹手指，想想刚才手上男人肌肤温润的触感，轻轻抿了抿唇。 陆励成盛了满满两碗饭，端过来。 宋星辰吃着红烧肉，胃口大开。 她往厨房看了看，哎了一声：“厨房里还有一条鱼，明天也得吃了。” 虽然现在天气不算热，可保险起见，像鱼肉这样的食材还是快点做为好，万一吃出事来就不好了。 陆励成嗯了声：“好，吃鱼。” “你想吃糖醋鱼，还是红烧鱼？”宋星辰浅浅笑着看向陆励成，“今天已经做过红烧鱼了，要不，明天咱们就做糖醋鱼，你看如何？” 陆励成自然颔首：“听你的。” 宋星辰舀了一勺红烧肉汤汁，放在白米饭上。 她想了想，又夹起一块肉，使劲儿将肉一起拌在饭里。 肥肉已经炖得颤巍巍的，一抿就化，这会儿肉的油脂更是将米饭浸润得丰腴无比。 宋星辰吃了一大口饭，幸福地眯起眼睛。 陆励成看着她幸福的表情，眸底浮现浅浅的笑意。 今天晚上，宋星辰放开肚皮，足足吃了两碗饭。 吃完了饭，她瘫在桌边，摸着肚子感慨：“我一定胖了。” “胖点好。”陆励成站起来，收拾筷子洗碗，“你现在太瘦了，还是胖点好看。” “是吗？”宋星辰摸摸脸颊，不怎么相信，“你不是在安慰我吧？” 陆励成语气诚挚：“真的。” 宋星辰撇嘴，她才不信呢。 陆励成洗完碗回来，看见宋星辰还在捏自己的脸。 他想了想， 伸手拉起宋星辰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手掌下忽然出现一块胸大肌，Duang的一下弹了起来。 宋星辰：？？？ 她睁大了眼睛，震撼地看着陆励成。 陆励成面不改色：“你可以摸摸我的心，看看我的话真不真。” 居、居然还有这种说法？！ 宋星辰舌头都要打结了：“这这，这就不用了吧！” 她使劲儿抽手，想把手从陆励成胸口抽出来。 陆励成却摇头，坚定地将宋星辰的手按在自己身上：“你能感觉到，我说的是真的吗？” “我，我能！”宋星辰脸红得要滴血，无奈知夏只能点头，“我已经感受到了，我感受得特别深！这下行了吧？” 陆励成终于松开了宋星辰。 宋星辰松了口气，立刻撤离陆励成，眼神警惕无比。 陆励成冲她微微弯了弯唇，笑容比起平时多了几分妖冶。 宋星辰好像触电一样，猛地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一声闷笑，男人站起身来，揉了她的脑袋一把，走了。 宋星辰死死闭着眼睛又是半晌，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 她，好像被耍了？ “陆励成！” 一声压抑着的怒吼从身后传来。 陆励成唇角弯得更高了些，心情越发愉悦。 这天晚上，宋星辰几次醒来上厕所，都发现自己窝在陆励成怀里。 起初她还惊讶懊恼，回到床上的时候小心翼翼，特地离陆励成远了几分。 可是当宋星辰发现，自己每次都没能离开男人怀抱的时候，她渐渐也就摆烂放弃了。 算了算了，宋星辰闭上眼睛默默安慰自己，大不了就当做一场意外，反正她和陆励成之间暂时还是清清白白，什么也没发生。 这么一想，宋星辰很快就睡着了。 她睡着之后，身后陆励成的眼睛睁开。 男人潋滟的桃花眼低了低，带着笑意看向宋星辰。 “晚安，老婆。” 次日，清晨。 宋星辰打着哈欠醒来，去门外扔垃圾。 谁知刚出门，她就撞上了一个不速之客。 霍霆骁站在门口，一身的落霜，不知道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 宋星辰吓了一跳，立刻反手关门，防备地盯着他：“你又来做什么？” 她眼神里的防备，让霍霆骁心口刺了下。 他微微抿唇，眼神苦涩：“我也不想来打扰你，可是我爸妈那边已经发话了，他们说……” “说什么？”宋星辰有些不耐烦，冷笑了下，“多少年了，无非就是那几句陈词滥调。” 从她嫁进霍家开始，耿丽茹就对她耳提面命，霍家是有家风，有家教的人家，宋星辰要是不听他们管教，他们就让霍霆骁跟她离婚！ 曾几何时，宋星辰被这句话拿捏得死死的，她怕极了离开霍霆骁。 可是，现在这句话正合她意！她本来就想和他离婚，还生怕离得不够快呢。 这么一想，宋星辰越发迫不及待：“我今天晚点开店，等民政局上班，咱们先去离婚再说。” 霍霆骁却摇头：“不能离婚，我爸说，霍家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宋星辰狠狠愣住。 她脸一白，睁大眼睛看着霍霆骁。 霍霆骁上前一步握住宋星辰的手，语气急切：“我爸什么个性，你是知道的，乖乖跟我回家，别闹出事来惹他生气了，嗯？你再闹下去，我保不住你。” 宋星辰咬了咬唇，冷静下来，一把甩开霍霆骁的手。 “霍局长的意思，是要杀我灭口了？” 霍霆骁蹙眉：“没有，我父亲他只是……” “要不是想杀我灭口，说什么只有丧偶，没有离婚？”宋星辰冷笑，字字铿锵，“霍霆骁，你回去告诉你父亲！我宋星辰不怕威胁，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的，哪怕我只能活一天，我也绝不在霍家的阴影之下苟活！我死也要拉着你们霍家，一起陪葬！” “……” 霍霆骁被震住。 他睁大眼睛看着宋星辰，倒退两步。 耿丽茹从车上下来，一眼看见的，便是霍霆骁被宋星辰压制住的场景。 她顿时一阵恼火，上前扶住霍霆骁，怒瞪宋星辰：“反了天了！宋星辰，有你这么当人媳妇的吗？” 宋星辰反唇相讥：“我没有个媳妇的样子，那是因为，霍家长辈也没有个长辈的样子！霍局长威胁我，想要我的命，难道我还要乖乖让他杀了我吗？” 耿丽茹狠狠一愣。 她回过头，脸色难看问霍霆骁：“你都告诉她了？” 第46章 神兵天降 霍霆骁沉默点头。 “你啊你！” 耿丽茹气得狠狠闭了闭眼，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人中龙凤，唯独有一个坏处那就是心太软！ 尤其是对宋星辰这样从底层爬上来的泥腿子，他根本就不该心软的！ “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不瞒着你！”耿丽茹冷着脸，直接告诉宋星辰。 “以我们霍家的能力，想对你做点什么，那都是手拿把掐的事儿！你也别想着去告状，你就算告状，又能告出个什么结果？霍家还什么都没做呢，就算是天王老子来查，也查不出没做的事情来。” 宋星辰气笑了。 “霍夫人，我这就听不懂了，当初要死要活拦着我，不让我嫁进霍家的人是您和霍局长，现在不让我和霍霆骁离婚的，也是您二位！你们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耿丽茹啐了一口，刻薄之相尽显。 “和霍家离婚？你也配！你忘了，当初你是怎么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要嫁进我们霍家的了？就算真要离婚，也得是我儿子玩腻了你，像扔一块破抹布一样地把你给扔了！” 她的话，太轻贱。 宋星辰听得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 “霍霆骁，是你说，还是我说？” 说，说什么？霍霆骁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别说，星辰。” 若是让耿丽茹和霍局长知道当年的真相，事情就更无法挽回了！ “行，看来你是不想说了。”宋星辰点头，看向耿丽茹，冷冷地道，“你不说，我来说！耿女士，当初死活要结婚的人不是我，是你儿子！” 完了。 霍霆骁痛苦地闭上眼睛。 耿丽茹不信：“一派胡言！” 宋星辰冷冷地道：“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问霍霆骁的朋友，他当初是怎么追我的。” “不可能……”耿丽茹还想反驳，却在回头时看见了霍霆骁苍白的脸。 顿时，她心里咯噔一下，不敢相信地问：“霆骁，当初真是你？” 霍霆骁叹了口气：“妈，回去吧。” 耿丽茹脸色难看无比。 她咬了咬牙，怒瞪宋星辰：“就算是我儿子主动追求你，那又如何？反正，你都已经是我家的人了！” 横说竖说，都是她家有理？ 宋星辰简直被气笑了。 她深吸了口气，刚要把耿丽茹撵走。 斜刺里，忽然有两个男人一瘸一拐地跳了出来，将宋星辰拦在自己身后。 “谁不长眼，在这里闹事！” “就是，谁敢闹事？没听说过这里是我们胡家兄弟的地盘吗！” 胡大、胡二？ 宋星辰愣了下，看向面前的两个雄厚背影。 霍霆骁也没想到，居然会冒出两个不速之客：“你们是谁？” 胡大冷哼：“我们是这片收保护费的！” 胡二一咧嘴，凶神恶煞，“你们俩是什么野东西，也敢在这里闹事，赶紧滚。” 耿丽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冒犯过，气得浑身发抖：“真是反了，你们竟敢跟我这么说话？你们知不知道，我可是……” “知道个锤子！”胡大一瞪眼，砂锅大的拳头一扬，“还不快滚！” 耿丽茹定定神，咬牙：“两个混混也敢这么嚣张，等我报警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一道清冷的嗓音骤然出现，带着寒气。 “你可以试试，是我们的拳头快，还是你的电话快。” 宋星辰一激灵，回头看向楼道口。 不远处，陆励成逆光站在那里。 他的身形高大，从宋星辰的角度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看见他瘦削却威慑十足的背影。 似乎是察觉到宋星辰的目光，陆励成一点点地回过头来。 他冰冷的眼神，落在霍霆骁母子身上。 耿丽茹倒抽了口凉气。 这人，简直像个杀神！ 她色厉内荏：“你，你和宋星辰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我警告你，宋星辰还是我家媳妇……” “妈！你就少说两句吧。” 霍霆骁怕出事，赶紧将耿丽茹拉走了。 耿丽茹又气又怕，一边迅速走人，一边还在不住嘴地骂。 两人声音很快消失。 宋星辰松了口气。 撵走了霍霆骁母子，胡大回头，像哈巴狗一样谄媚地冲陆励成笑。 “陆哥，我们兄弟俩表现还成吧？” 陆励成没理会胡大，目光灼灼看着宋星辰，上下看了她一遍又一遍：“没事吧？” “我没事。”宋星辰回头看看胡大，问陆励成，“你怎么找到他们的？” 陆励成沉吟了下：“凑巧而已，我不过上街走了走，他们就自己撞上来了。” 一旁的胡大胡二，“……” 凑巧，见了鬼的凑巧！ 他们正在床上睡得香喷喷的，就被陆励成冲进家门拉了出来，他们找谁说理去？ 宋星辰哦了一声，回头冲胡大胡二点头：“今天的事，多谢你们了。” 胡大胡二赶紧赔笑。 “嗨，都是应该的。” “能帮上宋同志的忙，是我们的荣幸啊！” 宋星辰听得默默捂脸，这也太狗腿了！ 陆励成淡淡点头：“嗯。” 宋星辰，“……”他居然还给认了！ “回家吃饭吧。”宋星辰把陆励成往家里生拉硬拽。顺便回头问胡大胡二，“时间还早，我看要不要一起吃顿饭？” 胡二眼前一亮：“那敢情好……” 刷，陆励成的死亡视线一下投到二人身上。 胡大赶紧拉了胡二一把：“不用了，我们俩来之前刚吃过饭。” 宋星辰不解：“可是胡二刚才说了，他是想吃饭的呀？” 胡大赔笑：“他就是个饭桶。” 宋星辰失笑，带着陆励成一起回了家，下厨去做饭。 出于礼貌，她没关门，胡家两兄弟想进来，只要进来即可。 宋星辰在灶台前头忙活。 胡大胡二蹲在门口，唉声叹气。 胡二满脸哀怨：“这叫什么事啊，咱兄弟俩白跑一趟，连顿饭都混不上。” “你就别抱怨了。”胡大也很无奈，“咱俩来了的结果是混不上饭，不来的结果就是被那个凶神把腿打断！你自己想想，你想要哪个结果吧。” “……”胡二一哆嗦，心有余悸，“那还是混不上饭吧。” 胡大默默：“我说也是么。” 胡二不说话了。 转念想想，他又叹了口气：“命苦啊！” 叮当，一枚硬币被抛过来，转着圈儿落在地上。 第47章 以前肯定是个流氓头子 胡大胡二两人一起抬头，看见陆励成冷着脸站在门口。 “钱拿了，去吃饭。” 陆励成言简意赅，声线很冷。 胡大一激灵，赶紧陪着笑脸拿了钱：“哎，谢谢陆哥。” 胡二跟着鹦鹉学舌：“谢谢陆哥！” “钱拿了，先别忙着走。”陆励成顿了顿，寒声，“今天那对母子在星辰这里吃了大亏，未必会善罢甘休，你们两个今天就负责跟在星辰身边，保护她。” “啊？我俩吗？” 胡大胡二对视一眼，表情很迷茫。 他们俩欺负人是欺负惯了的，保护人的活儿还真是头一回干。 陆励成冷笑：“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这个，不是我们不想干活，可是……”胡大小小声，“我们俩这凶神恶煞的样子，一进宋同志店里，还不把她的客人都给吓走了？” 这一点，陆励成倒是早就想过了：“你们俩在店附近躲起来就行。” 胡大胡二愁眉苦脸。 陆励成又道：“做好了这件事，我不会亏待你们。” 胡大胡二心里是不信的，却也只能答应。 房间里，宋星辰甜脆的嗓音响起：“陆励成，吃饭啦！” “来了。” 陆励成表情一秒温和，转头大步往房间里走去。 胡大胡二面面相觑。 两人都沉默了下，忍不住吐槽。 “看不出来，这阎王还有两张面孔呢。” “合着只有他媳妇儿是人，我们兄弟俩都不是人？” 嗖的一下，一块石子带着呼呼风声，砸到胡大胡二面前。 胡大瞬间噤声，又恢复了愁眉苦脸的表情。 另一边。 霍霆骁带着耿丽茹走出一条街，终于松了口气停下脚步。 人一冷静下来，就容易想起一些无关的事情细节来。 比如霍霆骁就忽然想起，那个身高腿长，长相极为出色的小混混身上穿的衣服，似乎有点眼熟。 只是，他到底是在哪儿见过那件衣服来着？ 耿丽茹咬牙切齿：“没想到，居然跳出三个搅局的！今天算宋星辰命好，要是没那几个人，我早就……” “妈。”霍霆骁一阵头痛，沉声，“别闹了。” 耿丽茹一噎，回头不敢相信地瞪着霍霆骁：“你觉得我是在闹？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霍霆骁摇头：“这件事，你就先别插手了。” 实在是不想面对耿丽茹，霍霆骁索性直接去上班。 留下耿丽茹一个人在原地，咬牙切齿。 “你越这么说，我越要收拾宋星辰！” 要收拾宋星辰，就先得收拾了她身边的人。 耿丽茹自己没有这个权柄，可她认识的人足够多，区区三个流氓地痞，收拾起来不在话下。 耿丽茹冷笑了下，心头很快有了成算。 来到办公室，她直接吩咐秘书：“小张，你过来，我跟你说三个人。” 秘书连忙点头：“您说。” “有个男人叫胡大，五大三粗的，瘸了一条腿，还有他弟弟胡二……”耿丽茹一口气说完胡大胡二两兄弟，顿了顿，不情愿地冷哼。 “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个头挺高，长得也挺好看，哼，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自甘下贱，去保护宋星辰那种女人。” 秘书勤勤恳恳地记下：“这三个人怎么了？” “他们三个是地痞流氓，我怀疑他们背后纠结了什么不良势力！”耿丽茹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现在国家正在严打，抓到地痞流氓就枪毙，你去把这几个人给派出所交个底，让他们注意一下，一旦抓到他们，立刻公审，拉去刑场！” 她话里的杀意，让秘书狠狠哆嗦了下：“好，好的，耿主任。” 秘书出了门。 耿丽茹一阵得意，冷哼了声。 敢跟她斗？做梦！ 江城，市公安局。 孟洋嘴边长了一圈胡子，满脸沧桑。 距离陆励成失踪，已经有足足一个月的时间了。 这段时间他吃不下睡不好，生怕自己工作失误，当真将陆励成给永远丢在了这里。 实在是心里难受，孟洋忍不住咬牙切齿：“老天爷也是不长眼，怎么就把霍哥给弄丢了？实在要丢，也应该把我丢了啊！” 他正在纠结，几个警察说着话路过。 “物资局那边报了几个流氓，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胡大胡二我知道，他俩本来就是混混，另一个呢？” “这人是个生面孔，连个名字都没有，物资局那边说他叫陆，陆什么……哎，也没说具体叫什么。” 等等，陆！ 孟洋一激灵，蹭地一下转过头：“等等！” 两个警察吓了一跳，停下来，看见孟洋身上的制服，语气都客气了几分：“同志，怎么了？” “你们说，找到一个姓陆的人？”孟洋盯着二人，“他在哪儿？” “他在……” 两个警察连忙报了地址。 孟洋点头：“行，我知道了。”顿了顿，又沉声，“记住，这件事不能跟任何人说！知道了吗？” 他级别高，负责的任务也是极为重要的机密。 两个警察赶紧点头，表示知情。 孟洋松了口气，赶紧走了。 有了这条线索，他一定要去顺着查查，说什么也要找到陆励成！ 服装店。 一上午，宋星辰又接待了几波客人。 她忙得脚不沾地，直到十点多才有时间喝口水。 门外，胡大胡二化身警卫，在不远处徐徐游荡了两个钟头，目光始终盯着宋星辰那边。 陆励成找了个机会，出去找到二人。 看见二人工作状态，他罕见地夸奖了句：“做得不错。” 胡大赶紧点头哈腰：“谢谢陆哥。” “不过，还有可以进步的地方。”陆励成点评，“你们可以穿得更不起眼一点，这样才能无条件地混入人群，还有，你们走路的姿势也要稍稍调整，看人的眼光……” 陆励成将如何潜入普通人群的技巧，说得详细无比。 胡大胡二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当了小混混这么多年，也不是没跟踪过人，怎么掌握的技巧还没有陆励成的一根小手指多？ 咕咚！ 胡大吞了吞口水，等陆励成说完，他满脸敬畏地开口：“陆哥，你，你知道得可真多啊。” 陆励成皱了皱眉，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些知识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胡二拍马屁：“陆哥以前肯定是个流氓头子！” 第48章 保护她 陆励成狠狠凝眉，低喝了声：“别瞎说！” 胡大胡二吓了一跳，俩人低头对手指，一脸的委屈巴巴。 陆励成深呼吸了下，放缓了声音。 “好好在这里，保护好宋星辰。事成，有你们的好处。” 话落，陆励成转身离开。 他身上那股慑人的威压消失，胡大胡二这才松了口气。 胡二嘀咕：“说他是流氓头子，那是夸他！他还不乐意了。” 胡大小脑筋一转，灵机一动：“那就说明，陆哥以前比流氓头子还厉害。” “还有人比流氓头子厉害？”胡二听得一愣一愣的，“我的妈呀，那得是啥人啊？” 胡大笃定地道：“有，那就是贼王！” 嘶——胡二倒抽了口凉气。 他仿佛看见陆励成从黑暗之中大踏步地往自己这边走来，抬手对自己就是一个逼兜。 不对不对，想什么呢！胡二一哆嗦，对陆励成又多了几分敬畏：“以后，咱们可得伺候好陆哥！” “没错！”胡大也面露敬仰，“让陆哥教咱们两手，咱俩也当流氓头子。” 哼哈二将一拍即合，美滋滋地期待上了。 另一边，陆励成从后门静悄悄地回到服装店里。 原以为一切天衣无缝，可他没想到，自己出门的时候就被宋星辰给盯上了。 陆励成一回来，宋星辰立刻叫了声：“陆励成！” 陆励成回头。 宋星辰几步走过来，问：“你去哪儿了？” “我？”陆励成面不改色，“出去走走。” 宋星辰眯起眼睛：“真的？” 陆励成点头：“真的。” 宋星辰不无怀疑：“去哪儿走的？要去做什么？” “只是随意走走。”陆励成停顿了下，若无其事地笑了，“老婆，你就这么离不开我？我一会儿不见，你就要找。” 宋星辰一哽，瞬间脸红，啐了口：“什么乱七八糟的！最近刚得罪了霍家，我是怕你胡乱出门，被霍家人对付就不好了。” 陆励成颔首，眸色温柔：“我记住了，我会小心的。” “这还差不多。”宋星辰狠狠瞪了陆励成一眼，嘀咕，“油嘴滑舌，也不知道去哪儿学的胡说八道！你以前明明不这样啊。” 陆励成听得微怔了下，是啊，他以前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记忆之中好像有个自己，认真冷漠，不苟言笑。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宋星辰之间的对话成了这样？陆励成拧起眉头，坐在地上苦思许久，怎么想都想不出一个大概。 中午时分。 宋星辰操劳了一上午，在隔壁小饭馆拿了两份饭，自己一份，陆励成一份。 正吃着饭，忽然前头有个人影走过来。 宋星辰连忙放下饭盒，端起个营业性的笑容：“客人您好，需要什么请随意挑选，我们店里的衣服都是从海城……” 看清对面人影的瞬间，宋星辰哑然。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程安安！ 宋星辰沉声问：“你来干什么。” “来店里还能干什么，当然是买衣服啊！”程安安一撇嘴，脸上是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不过，你这破店里的衣服确实不怎么样。” 程安安目光在店里流转了下，视线掠过，嗤笑。 “这破布，这破衣服！这些东西，给我擦脚我都不要。” 宋星辰眸光沉了沉。 霍霆骁不在身边的时候，程安安还真是连演都不演了，恶劣得直白。 陆励成的身形在小仓库里晃了晃，似乎是在询问宋星辰，要不要他出来帮忙。 宋星辰想了想，微微摇头。 区区一个程安安，她自己来对付就行。 何况前世今生，程安安不知道欠她多少，她总不可能一直让陆励成来帮自己的忙。 片刻后，程安安回过头来冷笑：“我说宋星辰，你嫁进霍家这么些年，品味怎么连一点都没被熏陶？你上的这些衣服，土的土，丑的丑，简直难看死了！” 宋星辰不动声色地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丑衣服，只有配不起它的人。” “你什么意思。”程安安一愣，有点恼火，“你是说，我配不上你的衣服？” “我可没这么说过。”宋星辰一摊手，语气淡淡，“你都没试过我的衣服，我怎么知道你适不适合？” 程安安当场冷笑：“行啊，那我就试试！我倒是要看看，你这破衣烂衫还能翻出什么花儿来不成。” “行啊！”宋星辰一指旁边，“试衣间在那边，你看中了什么衣服直接拿进去。” “废什么话？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程安安冷哼了声，上下打量宋星辰两眼，直接从墙上拿下两件衣服走进试衣间。 宋星辰回头冲陆励成点点头，以示安抚。 陆励成抿了抿唇，坐回了椅子上。 好吧，他相信宋星辰能处理。 若是她应对不来，让他出手……陆励成眸底蕴着冷意，他知道程安安对宋星辰做过什么，到时候，他的报复手段可不会那么温和。 程安安很快换好衣服出来。 她一撇嘴，直接冷笑：“你就这品味？你这衣服真是……” “这衣服，多好看啊！” 宋星辰立刻开口，用高分贝盖掉程安安的话语。 程安安愣了下，挑刺的话卡在喉咙。 宋星辰立刻拉着程安安，开始热情介绍。 “这裤子，把你的腿衬得细了好几分。” “你看这衣服也好看，娃娃领显年轻。” “还有这里……” 宋星辰一通好夸，将程安安那套衣服夸得天花乱坠。 她口才本来就不错，只是嫁进霍家之后被打压得太过，这才渐渐变得唯唯诺诺。 被宋星辰一夸，一时间程安安甚至都有点恍惚，难道她穿上这个女人选的衣服，真有这么漂亮？ 不止是她，周围新来的客人也都点了头。 “对，确实好看。” “小宋老板，也给我来一套一样的！” 宋星辰哎了一声：“好嘞！”立刻回去包衣服，动作飞快。 不对，她不是来挑刺的吗，怎么还选上衣服了？程安安回过神，气势汹汹冷笑了声：“你选衣服就这品味，也敢说自己眼光好？这套衣服，简直难看死了！你眼瞎了吗？” 这一次没等宋星辰开口，周围的客人就先不乐意了。 第49章 她们都瞧不起我 众客人围着程安安，七嘴八舌指点起来。 “嘿，你一个小姑娘，说话这么难听。” “这衣服哪儿丑了？明明好看得很好吧，你要是觉得丑，不如照照镜子，看看到底是你丑还是衣服丑。” “就是，宋同志帮我们选的衣服，亲戚朋友看了都说好！咋就你说不好？你的审美咋这么脱离群众呢？我看，你这人就各色！” …… 程安安被一群人指指点点，脸色迅速难堪。 她嘴角抖颤了下，气得要哭。 宋星辰笑吟吟地问：“同志，你这衣服还买不买了？不买就脱下来，别耽误我做别人生意。” 程安安哪受得了这个窝囊气，一咬牙立刻点头：“我买！” “行！”宋星辰算了算，告诉程安安，“一共一百五，交一下钱。” 程安安爆发出高分贝：“什么衣服这么贵，你抢钱啊！” 宋星辰轻笑了下，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衣服五块，裤子七块，确实没这么贵。剩下的，是你先前故意诬陷我的价钱。” 程安安羞恼交加：“你当我是傻子？我才不买呢！” “你可以不买，但我会立刻把你来过的事情告诉霍霆骁。”宋星辰压低声音，“程安安，你也不想让自己的形象，在霍霆骁眼里变成个不能容人的泼妇吧。” “你……” 程安安气结。 她被宋星辰说中了最隐秘的心思，不得已只能咬着牙怒瞪宋星辰一眼，掏钱付账。 宋星辰收了钱，笑笑：“欢迎下次再来。” 程安安落荒而逃。 宋星辰回过头，继续对其他客人笑脸迎人。 离开霍家一段时间，她发现一味容忍爱面子，胳膊被打折了往袖子里藏，并不会让她活得更好。 反倒是不容忍，不内耗，该发疯就发疯，她才过得更痛快！ “来，今天继续打折！全场九折。” 宋星辰看向其他客人，扬了个笑脸。 客人们纷纷点头，开开心心。 打折嘛，谁不高兴。 另一边。 程安安穿着一身簇新好看的衣服走在路上，一肚子的气。 她是真的快气疯了，嘴里一直喃喃骂着宋星辰，连胡大胡二跟在身后都浑然不觉。 恰好路过服装厂，程安安眼神一狠，直接扭头进了厂。 胡大胡二在门外面面相觑。 “这下怎么办，回去找陆哥？” “不不，咱还是留在这吧，万一那程安安又闹出啥幺蛾子呢。” 商量许久，两人决定一个回去找陆励成，另一个就在这里等着程安安。 而程安安这个时候，已经来到了工厂的财务科。 啪的一下，她直接推门进了财务科房间，脸色差得吓人。 这会儿，财务科里只有老会计和刘淑芝。 两人抬头看见程安安，都有点懵。 程安安眼神倒是冷了冷。 只有两个人，那就好办了。 老会计还算客气，开口道：“程同志，请你离开这里。” 刘淑芝也道：“这是我们财务科的地方，里头有不少工厂的机密，不能泄露出去给外人的。” “外人，我是外人？”程安安冷笑了声，手指指着厂长办公室的方向，“我是不是外人，得问你们厂长啊！在他眼里，就算你们都是外人，我也不会是外人。” 众人都蒙了。 程安安这是彻底不装了，摊牌了！ 而另一边，程安安心里也一清二楚，她本来就跟在这群工厂里的人没什么利害关系，何况霍霆骁是厂长，他和自己才是同一个阶层，和这帮臭工人根本就不是一个阶级的。 所以，程安安发起疯来心安理得，那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她直接找了把空椅子坐下，冷笑起来。 “当初联手把我排挤出去的时候，你们想过今天我会回来吗？我告诉你们，我不痛快，你们也别想痛快！” 众人面面相觑。 疯了，这女人彻底疯了。 刘淑芝当机立断：“程同志，请你离开。” “撵我走？”程安安阴阳怪气冷笑了声，“我偏不走，不止不走，我还要让你把去年的账目全都捋一遍，你能如何呢？” “你？”刘淑芝一愣，有点恼火，“你别太过分。” “程同志，你一个外人，没有资格命令我们的同志做什么。”老会计也看不下去了，“你走吧。” 程安安冷笑了下：“你们要是觉得我没有资格，那我就找个有资格的来！” 她白了刘淑芝和老会计一眼，直接扭头走了。 再回来的时候，程安安身边跟着霍霆骁。 霍霆骁拧着眉头，脸色难看。 程安安直接哭诉：“霍哥哥，这群人瞧不起我！她们觉得我年纪小，说厂里账目有问题都是乱说的。” 众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刘淑芝年纪小压不住脾气，直接厉声：“你瞎说，账本根本没有问题，你明明是故意要找我们的茬！” “我撒谎干什么？我都离开工厂了，你们出不出事跟我有什么关系？”程安安委屈地抹泪，“要不是看在霍哥哥的份上，我根本就不会回来指出账目问题啊！” 老会计不高兴地问：“程同志，你是说我们财务科的工作出了纰漏吗？” “那是当然！”程安安振振有词，“要不是我发现纰漏，当初你也不会联手刘淑芝一起努力把我赶出财务科。” “你！” 老会计没想到程安安会倒打一耙，差点被气死。 回过神来，她黑着脸看向霍霆骁：“霍厂长，我在厂里做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水平、什么为人，大家心里都清楚！” “你别激动。”霍霆骁蹙眉，安抚老会计一句，“我也没有说你办事不力的意思，可是事关厂里的账务，国家的财产，还是小心为上。” 程安安幸灾乐祸地笑了：“霍哥哥，你是说，要让她们把账目重新检查一遍咯？” 霍霆骁点头：“那就检查一遍吧。” 程安安又道：“刘淑芝是刚来的同志，手上的活儿应该不多，那就让她来吧。” 霍霆骁嗯了声，默认了这个安排。 太过分了！ 刘淑芝忍无可忍：“程安安，你就是故意针对我的！” “我哪有？”程安安白莲又无辜，“我也是怕国有资产流失，我有什么错呢？” “你！” 第50章 追杀的来了 刘淑芝气得发抖。 霍霆骁沉声：“程同志对厂子内部可能不够了解，但她心是好的，何况，做财务工作本来就是要求精、求细，不能太粗心！就这样吧，刘淑芝，你也趁着这个机会迅速把公司的账目再做一遍。” 话落。 霍霆骁转过头，走了。 程安安幸灾乐祸瞥了刘淑芝一眼，也走了。 这，就是得罪她的下场！ 二人走后，刘淑芝气得发抖，眼泪在眼眶里哗哗地转。 老会计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她人微言轻，也只能安慰刘淑芝：“唉，你别跟霍厂长较劲，官大一级压死人的。” “可是我有什么错？”刘淑芝霍然抬头，眼睛通红，“我也是想要回我自己的东西，我有错吗。” 老会计无言。 她心里清楚，刘淑芝当然没错！而程安安，才是错误的那一方。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既然霍霆骁都拿国有资产这个冠冕堂皇的幌子来行事，他们只能顺从。 “先干活吧，我帮你一把，啊。” 老会计安抚刘淑芝一句，跟着刘淑芝一起打开账本。 刘淑芝起初还想拒绝：“大姨，这是我自己的事儿，不能麻烦你呀。” 老会计却坚持：“你是不知道去年的账本有多少，你就别坚持自己干了，咱俩一起来吧。” 没奈何，刘淑芝只能接受老会计的好意。 很快她就知道，老会计这话的分量了。 刘淑芝手指翻账目翻得抽痛，咬紧了嘴唇。 她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忍下去了。 转念想想，刘淑芝又觉得，像程安安这么嚣张跋扈的人，背后不喜欢她的肯定也有不少，比如上次带她来的那个漂亮女人…… 或许，她应该从那方面下手才是。 另一边。 程安安一路跟着霍霆骁回到他的办公室里，心里甜得不行。 能被霍霆骁堂而皇之地偏爱，这种感觉真好。 回到办公室里，程安安嗲声：“霍哥哥，你对我这么好，厂里工人不会生气吧。” 霍霆骁摇头，很笃定：“他们不敢。” 程安安咬了咬唇：“可是，万一呢。” “没有万一。”霍霆骁语调很温柔，“安安，你放心吧。” 程安安一阵开心，又故作为难：“可是霍哥哥，我还是有点怕。这个小会计上次是跟宋姐姐一起来的，万一宋姐姐知道了，又闹到厂里来，那……” 宋星辰？ 那个女人，会来吗？ 霍霆骁眸色一暗，心绪被搅动几分：“要是宋星辰来了，你就离她远点吧。” 程安安一愣，不敢相信地看向他。 霍霆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到程安安表情变化。 门口，有两个便衣刑警走过来。 二人来到霍霆骁办公室前，敲了敲门，语气严肃得几乎冷酷：“同志，我们是公安刑侦队的。” 霍霆骁连忙去开门。 两个刑警走进房间，环视四周。 他们的目光，令霍霆骁心头隐约涌起不安。 “二位同志，是服装厂出事了吗？” 刑警们收回视线，摇摇头。 “服装厂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人说，在你们工厂附近看见了一个失踪的重要人物。” 霍霆骁一凛：“还有这样的事？” “对。”刑警点头，“霍厂长，你要是见过这个人，一定要给我们提供线索。” 刑警拿出画像，放到霍霆骁面前晃了晃。 霍霆骁盯着画像，一怔， 高鼻俊脸，剑眉深目。 这幅素描看上去眼熟得不行，好像自己在不久之前，的确见过…… 刑警只将画像拿出晃了片刻，便收了起来。 霍霆骁连忙道：“我能不能再看看。” “不行。”刑警一口回绝，“这是特别重要的人物，不是你说看就能看的。” “什么人这么重要？”霍霆骁一肚子雾水，“难道是特别危险？” 两个刑警对视一眼，点点头。 “也可以这么说吧。” 专门掌管危险任务的特工营营长，能不危险吗。 霍霆骁一凛：“知道了，我要是看见疑似他的人，一定会上报的。” “那就好。” 两个刑警点点头，走了。 霍霆骁回到座椅上，皱着眉头开始思索。 他很确定，自己确实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只是……他到底是在哪儿，在什么时候见过他的呢？ 一旁，程安安被忽视了。 她不高兴地嘟了嘟嘴，心里有点憋闷。 看来霍霆骁虽然在意自己，但对自己仍然不是独一无二的那种在意，要想和他更加亲近，恐怕自己还是得加把劲儿才行。 倒是最近，霍霆骁似乎有对宋星辰更加亲近的意思……程安安冷嗤了声，那个贱人果然是欲擒故纵！她得想个办法，让宋星辰从霍霆骁眼里彻底消失才行。 两个刑警从服装厂门口走出去。 门外，两个身穿黑衣，一脸凶相的男人站在阴影里。 刑警走后，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操着一口带异国口音的普通话开口。 “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只有‘夜枭’失踪的事了。” “看来，夜枭就在附近！” “夜枭”是陆励成在特工营里的代号，凭着这个代号，他出色地执行过无数次任务，格毙无数国外敌特分子。 正因如此，国外势力早已将陆励成看成眼中钉，肉中刺。 这次好不容易传出“夜枭”出事，在民间暂时失去消息的传闻，好几个组织便闻风而动，说什么也要将陆励成扼杀在民间，不让他再回到特工营里！ “夜枭，必须死。”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找到夜枭，杀了他！” 两个男人冷哼了声，转身大步往街上走去…… 另一边，服装店里。 宋星辰忙活了一个白天，累得不行，却也充实。 只是今天，她总感觉怪怪的。 这种感觉很不愉快，就好像有什么视线一直缠绕在她身上，阴恻恻的挥之不去一样…… 宋星辰皱起了眉头，回头看向背后的小仓库。 小仓库里，陆励成闭着眼睛正在睡觉。 好吧，不是他在偷看自己。 可是不是他，又会是谁？ 宋星辰心里嘀咕了声，更奇怪了。 她正纳闷着，门外忽然出现一阵争执。 胡二很大声：“你不能进去！” 胡大也怒，“我都说了你们不能进去……嗷！” 宋星辰一惊，往门外看去。 两个黑衣男三两下打倒胡大胡二，往服装店这边气势汹汹地走来。 第51章 先后寻人 糟了，有人闹事！ 宋星辰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回头把仓库门关紧。 她刚回头，两个黑衣男人已经进了屋。 宋星辰深吸了口气，立刻端起镇定的微笑，微微躬身：“欢迎二位光临，二位是来给女朋友、妻子选衣服的，还是给母亲，女儿？” 两个男人没说话，冷着脸环视四周。 胡大胡二灰头土脸跟着二人进了屋子，表情哀怨。 “对不起，宋姐！” “宋姐，是我们没守住。” 宋星辰看了二人一眼，微微摇摇头。 她看得出来，这事儿不怪他们。 黑衣男人看见墙角的试衣间，立刻走过去拉开门看了看。 宋星辰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随即言笑晏晏：“那是给女客人使用的试衣间，二位，请你们非请勿动。” 黑衣男人就好像没听懂宋星辰说了什么一样，连一点后悔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指着她背后问：“你后面是什么？” 宋星辰笑笑：“那是我家店铺的仓库。” “打开，我们看看。” 宋星辰深吸了口气，她有点忍不下去了：“客人，这不好吧。” “我让你打开！” 男人瞬间凶相毕露。 其中一个男人大步上前，气势汹汹低头瞪着宋星辰。 另一个把手缩在背后，手掌一晃，一把弹簧刀赫然在他掌心。 宋星辰心一寒，她瞬间察觉到这两个人，很危险。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宋星辰有种直觉，好像这两个人就是来找陆励成的！ “二位客人……” 宋星辰正在琢磨着该怎么保住自己，也不让他们找到陆励成。 胡大胡二却急了，哼哈二将直接跑到仓库门口，把门刷地拉开了：“不是要看吗，看吧！” 宋星辰一凛：“胡大胡二！你们干什么！” 她的叫喊已经晚了，两个黑衣男人猛地回头，视线如鹰隼在仓库里掠过。 仓库里只有一堆衣服，肉眼可见空无一人。 而且那堆衣服里，绝对藏不下一个成年人。 黑衣男人收回视线，冷哼了声：“走吧。” 二人结伴而去。 他们走后，宋星辰猛地松了口气。 直到他们离开，她才有种感觉，自己仿佛劫后余生。 可是不管怎么说，胡大胡二刚才的举动都太过分了！宋星辰回头怒瞪二人：“谁让你们开的门。” 胡大很委屈：“宋姐，这都是陆哥的命令啊。” “就是就是。”胡二跟着点头，“陆哥说过，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危急你的安全，最优先的事情就是保护你！” “嗯嗯！” 胡大胡二一起点头。 原来，是她错怪他们了。 宋星辰叹了口气，皱着眉头看向门口：“这两个人到底是谁，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俩人，凶的咧！”胡大龇牙咧嘴，“我在街上，没少跟地痞流氓打过架，他们谁都没有这两个人狠！” “对对。”胡二跟着点头，心有余悸，“我感觉他们俩眼里有血气，他们肯定是杀过人的！” 不至于吧，这么夸张？ 宋星辰愣了下，有点不敢相信。 片刻后，陆励成从后门走进店里。 看见宋星辰和胡大胡二面面相觑，他挑了挑眉：“这是怎么了？” “陆哥！呜呜陆哥。”胡大像狗腿子看见了主心骨一样，呜嗷一声就往陆励成身边扑过去，“刚才有个男的过来了，你不知道，他可吓人了……” 胡二跟着一起点头，把两个黑衣男人夸张描述了一遍。 陆励成听得眉宇一沉。 宋星辰问：“你认识他们？” 陆励成拧着眉头，没有回答。 他抬手捂着太阳穴，感觉头脑一阵针扎一样的刺痛，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起来，这到底是…… 忽然，陆励成身子摇晃了下，晕厥过去。 “陆励成！” 宋星辰惊叫了声，赶紧扶住他。 胡大胡二蜂拥而上，从另一侧将他扶住，几个人七手八脚将陆励成抬到仓库。 此时，霍家独栋里。 刑警去工厂问完陆励成，也来独栋这边问了问耿丽茹。 耿丽茹推推眼镜，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下：“这人，看着倒是有点眼熟。” 眼熟？太好了！ 两个刑警精神一振，客气道：“耿同志，请你配合告知我们他的下落。” “这个人啊，好像就住在附近什么街上。”耿丽茹想了想，眼前一亮，“对！三好街。” 她报的，正是宋星辰住的地址。 刑警点头：“您能不能再说个更具体点的位置？” “更具体的，那就没有了。”耿丽茹摇头，“我只记得我见过这人，具体的细节，已经记不清了。” “好，多谢。” 比起前段时间的石沉大海，今天就算是海底捞针，效果也好上了太多。 刑警立刻出了门。 耿丽茹一个人坐在家里，又琢磨了好半晌。 “这人我肯定见过，是在哪儿……对了！” 她眼睛猛地一亮，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前两天，护着宋星辰的那个地痞流氓吗？ “原来是这个狗东西！”耿丽茹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大的瘪，想起陆励成立刻咬牙切齿，冷笑起来，“混账东西，在外头犯了事还这么耀武扬威的，我这次就让他好好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耿丽茹穿鞋出了门，就要去追两个刑警。 刚出门，她就撞见两个黑衣男人。 那两个男人看着不像好人，耿丽茹一皱眉，扭头就要往旁边走。 两个男人却主动叫住了她：“等等！” 耿丽茹不悦地转头：“干什么？”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男的？”男人操着生硬的话语比划，“高高的，瘦瘦的！大概，这么高。” 另一个男人在旁边，补充了几句形貌特征。 耿丽茹原本想骂二人两句，可是听着听着她发现，这不就是那天那个带头刁难自己的小混混吗？ 她眼珠子一转，打量一下身前两人。 嗯，这两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找上那个男人，肯定会给他带来不少麻烦，说不定还能顺便将宋星辰一起给处理掉…… 这么一想，耿丽茹顿时就笑了。 “哦，你们找他啊？巧了，我还真在附近见过他一面。” 两个男人一震。 其中一个立刻低喝：“告诉我们，他在哪里！” 耿丽茹吓了一跳，后退了半步：“他，他在三好街。” 第52章 我要找你们领导 “三好街！”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气势汹汹扭头往外走去。 无形的威慑力瞬间消失，耿丽茹松了口气。 转念一想，她又不高兴了，小声嘀咕。 “这批刑警都是什么素质，一个个的凶神恶煞！我非得打电话给他们领导，投诉他们不可。” 耿丽茹说干就干，回家立刻打了电话。 对面市局的人接了电话，她连珠炮一样开始抱怨：“你们的人到底是怎么培训的，怎么能对我这个态度！你知不知道，他们 ……” 市局的人听得云里雾里：“您确定，您遇见的是我们的人？” 耿丽茹怒道：“我还能撒谎吗？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让你们领导来！” 工作人员哽住了下：“可是，” 耿丽茹瞬间僵住。 鲜血的气味仿佛再度从两个男人身上飘到鼻端，耿丽茹全身颤抖，一下子被恐慌彻底攫住心脏！ 工作人员又叮嘱耿丽茹：“这个案子事关重大，耿主任，你出去之后千万别告诉任何人。” “我，我知道了。” 耿丽茹应了声，魂不守舍放下电话。 深夜，十点多。 这天，宋星辰店里的客人格外多，多到她忙前忙后，足足九点才送走所有客人。 关店之后又是一通收拾，等道终于能回家，时间已经接近十点。 八十年代不比将来，这个时间还要外出上街的本来就少，服装店能营业到九点也是奇迹，十点多，大街上已经连一个人都没有了。 胡大胡二遭不住困，再三恳求陆励成之后，打着哈欠走人了。 当然，陆励成没放人，是宋星辰放的。 两人离开的时候星星眼，看着宋星辰的眼神，就好像看见了什么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宋星辰黑线。 胡大胡二走后，宋星辰问陆励成：“你有没有觉得，你对他们，嗯……太过分了一点？” 宋星辰问得也算委婉，陆励成却不以为然：“这哪里能算过分。” 宋星辰哭笑不得：“大晚上不让他们回家睡觉，这还不过分啊？” “以前我接受的训练，比这个艰苦多了。”陆励成冷哼一声，眸底忽然浮现杀气，“老婆，好好的，你怎么忽然问他们的事？你关心他们？” 在背后，陆励成的拳头不动声色攥起。 他想好了，要是宋星辰真的关心上了那两个家伙，他就直接将胡大胡二撵到别的地方去，再也不许他们回来。 宋星辰哭笑不得：“关心他们干什么？我就问问。” 陆励成面容稍霁，不动声色地诱导：“没关心就好，他们配不上你关心。” 宋星辰无奈：“他们好歹是叫你一声陆哥，你就这么说他们？” 陆励成冷哼了声：“地痞流氓罢了。” 宋星辰无奈：“他们好歹帮你做了事，你这么说，他们是要寒心的。这两个人和你关系又近，万一哪天不高兴了背刺你，你岂不是要麻烦啦？” 陆励成眼睛忽然亮了。 他回过头，认真地问：“老婆，你在关心我？” 宋星辰哭笑不得：“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是。”陆励成一本正经，“无论何时何地，你关心我，都是最要紧的事。” “……” 宋星辰怔住。 陆励成的语气那么真挚火热，听不出一点瑕疵。 他大概，是真的在因她的关切而欢喜。 宋星辰心头一悸，察觉到一种类似被当初霍霆骁追逐的感觉，可这种感觉又比霍霆骁当时更加炙热，就好像…… “有人。” 陆励成忽然从后护住宋星辰，加快脚步，低声。 宋星辰一凛，瞬间回神：“哪里有人？” “在后面。”陆励成小声，“别说话，别被他们发现。” 不远处的身后，两道黑影紧紧跟着他们。 若是能更接近一些，就会发现他们不是别人，正是早上来找过宋星辰麻烦、搜遍了服装店的两个黑衣人。 宋星辰皱起眉头，瞬间想起耿丽茹的威胁。 这下糟了。 耿丽茹从小养尊处优，以她的性格，怕是是真的做得出来杀人灭口的事。 宋星辰深吸了口气，轻声问：“怎么办，我们往哪儿逃？” 陆励成没回答，眸中杀气渐深。 为什么要逃，怎么逃？ 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要逃的哪一方。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就好。”陆励成压低声音告诉宋星辰，“一会若是有人来，你就……” “宋同志？” 前面忽然有人激动地叫了声。 宋星辰一怔，抬起头，看见不远处刘淑芝冲自己激动地挥着手。 她刚想借故让刘淑芝先离开，却没想到刘淑芝竟是直接往自己这边跑了过来！ “她怎么来了。”陆励成面色不虞，低咒了声，“累赘。” 宋星辰低声问：“我去应付她，你去后头对付那些人？” 陆励成只思忖片刻，便颔首应下：“也好。” 宋星辰深吸了口气，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往前走去：“刘同志，你好。” 陆励成往旁边的一条小巷，身影很快消失。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立刻往小巷那边跟过去。 两人一边追逐陆励成，一边低声以外语对话。 “夜枭在那边，走。” “夜枭身边的女人呢，是谁？也是他们特种营的人吗？” “恐怕不是，那个女人身上没有一点血腥气息，她大概是夜枭的女人。” “夜枭的女人？呵……杀了她，一定能让夜枭痛彻心扉！” “没错，我们先让夜枭失去反抗能力，再在他面前亲手杀了那个女人，这样才能为老大报仇。”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点头，加快脚步往陆励成那边追了过去。 宋星辰余光里看见两个黑衣人疾步往小巷那边走去，捏了把汗。 二人没有故意隐藏，刘淑芝也看见了：“大晚上的，怎么还有人在那边走动？真是奇怪。” “别说他们了，你自己不也是吗。”宋星辰怕露馅，连忙问刘淑芝，“你大晚上的怎么还不回家，在这里做什么？” “别提了！”提起这件事，刘淑芝顿时一肚子气，“都是因为那个程安安！” 宋星辰诧异：“程安安？” 第53章 今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刘淑芝狠狠咬着嘴唇，“程安安故意安排我去工厂的烂账，还要从去年开始！她根本就是看不惯我，故意要针对我。” 原来如此。 宋星辰叹了口气：“这确实是程安安干得出来的事，那你打算怎么办？” “程安安这么欺负我，无非就是想让我走，可我偏不走！”刘淑芝眼眶潮湿，她使劲儿擦了擦眼泪。 “我非要留在这里，非要让程安安看得见我这个位置却吃不到！我要让她知道，谁的东西就是谁的，我刘淑芝的东西，没那么好抢。” 刘淑芝的话语，掷地有声。 宋星辰一瞬诧异，随即叹了口气。 要是她一早就能觉醒，像刘淑芝一样奋斗不屈，恐怕她也不用浪费一世的光阴。 “那你就好好完成自己的工作吧。”宋星辰安抚刘淑芝，“只要你正儿八经地努力，程安安也奈何不了你。” “那是当然！”刘淑芝用力点头，忽然脸色又一垮，“可是，我就这样吃亏，心里也实在是不痛快。” 宋星辰嗯了声：“那倒也是。” 刘淑芝问：“宋同志，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再让程安安吃个瘪？” 办法吗？ 宋星辰点点头，她觉得，肯定有法子。 只是现在陆励成还座位险当中，宋星辰没有这个心思多想刘淑芝的事。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回家的时候帮你想想。” 刘淑芝却不肯走，唉声叹气：“我哪有这个心情回家，我一回家，我妈又要问东问西的。” “你……” 宋星辰暗自着急，正要催促程安安离开。 忽然，小巷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黑衣男人大踏步从小巷里跑出来，眼底带着劫后余生的震撼，还有深深的恐慌。 他的同伴，刚才在他眼前倒下了。 面对两个专业杀手的层层杀意，陆励成只用了一招，就将他的同盟格毙当场！ 鲜血喷涌出来，溅在雪白的墙上，而陆励成脸上连一丝表情都没有，甚至还回头冷冷地看着他。 那表情就好像是在问他，你是不是下一个？ “不是人！魔鬼，你是魔鬼……” 男人嘴里碎碎念着，慌乱后退。 陆励成在他身后，不急不缓地走出来。 刘淑芝看见那边的两个男人，好奇地问了句：“他们是谁？” “没有谁！”宋星辰咬牙，真该死，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刘淑芝要开口，“快走。” 黑衣男人听见动静，立刻回头。 看见宋星辰，他猛地狂喜，一个扭头来到宋星辰面前，死死扼住她的咽喉。 “夜枭的女人，我抓住你了！” 宋星辰没来得及躲避，脸色蓦地苍白。 刘淑芝吓得尖叫出声，“啊——” 街道一片黑暗，她的尖叫只让远处亮起星点灯光，又很快就熄灭了下去。 陆励成眸色彻底黑下来，眼底酝酿一场雷暴。 他几步走到黑衣男人面前，以外语沉声：“放开她。” 黑衣男人得意冷笑：“不可能！夜枭，看见你的女人在我手上，你终于知道怕了？” “……” 陆励成不语，眼神越发冷了几分。 黑衣人冷哼了声，手指一紧。 宋星辰颤抖了下，发出一声呛咳。 陆励成厉声：“放开她！” 黑衣人扣着宋星辰的脖子，洋洋得意：“想让我放开她？可以，但我要你在我面前自尽。” 宋星辰听不懂黑衣人的话，却下意识地知道，他肯定没说什么好东西。 她急声：“你别听他的！” “表字，你还敢说话！”黑衣人唾骂一声，扣在宋星辰脖子上的手青筋暴突，仿佛要将她的喉咙一整个掐断，“真是该死！” 宋星辰被掐得眼冒金星。 绝望之下，她回过头，以求助的眼神看向刘淑芝。 陆励成被黑衣人当成防贼一样地防着，她又被挟持了，连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现在，她只能依靠刘淑芝！ 刘淑芝分明接到宋星辰的眼光，却还是不敢出手，几乎要哭出来。 黑衣人也压根没把刘淑芝放在眼里，看了看手表，径直开始倒计时。 “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考虑，十秒之后，你的女人会成为一具尸体！十，九，八……” 旁边，刘淑芝一咬牙。 宋星辰帮了自己那么大的忙，这次要不是因为她拖着宋星辰在路边说话，也不会被连累成这个样子。 妈妈教过她，人一定要知恩图报。 她不能这么自私，不能拖累宋星辰！她一定要帮忙！ “啊啊啊——” 刘淑芝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大叫一声，往黑衣人身后冲锋，要用石头砸他后脑。 听见声音，黑衣人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刘淑芝一眼。 这一回头，恰好给了陆励成一瞬间的可乘之机。 就是现在！ 陆励成一个踢腿，空中利落翻身，一双大长腿直接剪上黑衣人的脖子。 咔嚓一声，黑衣人脖子以一个古怪的角度弯折。 他瞬间没了对身体的控制，脖子一歪，身体倒地。 陆励成一把接住宋星辰：“没事吧？” “没，没事。” 宋星辰急促喘息，回头看向黑衣人。 男人躺在地上，以古怪的角度看向陆励成，身体只剩下颤抖，眼神恐惧。 刘淑芝咽咽唾沫，将石头放在地上。 宋星辰指着黑衣人，问：“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不过是脊椎断了，不能控制身体而已。”陆励成声线发寒，“他想伤你，这是轻的。” 刘淑芝猛地打了个抖。 也不能怪她大惊小怪，陆励成手段太狠，刘淑芝还从来都没见过。 宋星辰想了想，回头看向刘淑芝：“刘同志，你回家吧，就当今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我，我装不了啊。”刘淑芝几乎要哭出来，“这人都要死了，我想想就觉得害怕，没法装啊！” 宋星辰脸色沉下来，语气冷冽：“装不了也要装！现在距离上次严打时间也不长，你要是被发现和这件事扯上关系，你工作还要不要了？到时候，程安安和霍霆骁自己就有理由开除你了！” 这…… 刘淑芝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转圈圈。 是啊，她不能放弃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绝对不行。 刘淑芝哽咽了下：“要是有人上门问我，我该怎么办？” 第54章 陆励成想起了什么 宋星辰看向陆励成。 陆励成开口，声线低沉：“不会有人找上你的。” “你怎么知道？”刘淑芝不信，心慌意乱地小声，“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我会不会被拉去打靶，这下可糟了……” 声音纷乱，如蚊子嗡嗡。 陆励成听得不耐，抬眸一眼冰冷地扫过去。 刘淑芝瞬间安静。 陆励成冷冷地道：“我再说一遍，不会有人找你。” 咕咚！ 刘淑芝吞了吞口水，声音都怯懦了几分：“我，我知道了。” 陆励成收回视线：“你走吧。” 刘淑芝怯生生地哦了一声，扭头走了。 宋星辰看着她孤零零一个人走在路上的身影，心里有点不安。 她回头问陆励成：“咱们要不要送她回家？” 陆励成立刻摇头：“不用。” 宋星辰觉得不妥：“可她一个女孩子，万一出事怎么办。” 陆励成沉默了下，笃定地道：“不会的。” 宋星辰，“……” 她很想问陆励成，他怎么就知道不会？ 不过转念想想，陆励成的表现高低是个江洋大盗的级别，他在这方面肯定有经验，按他说的做，准没错。 “好吧。”宋星辰点点头，答应了，“那地上的男人怎么办？” 陆励成问：“你想怎么办？” 宋星辰想了想：“要不，我把他送到派出所去吧。” 派出所吗？ 陆励成沉吟片刻，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对这个场景有种亲近的感觉。 “也……” 陆励成刚刚开口，地上的黑衣人忽然动了。 他脖子猛地挣动了下，一咬牙，眼睛瞬间睁大，嘴角流下两行黑血。 宋星辰猛地惊了下，后退一步。 男人七窍流血，倒在地上不动了。 陆励成上前按住男人的颈动脉位置，皱眉：“糟了，这人自己服毒了。” 宋星辰倒抽一口凉气：“自杀了？” 陆励成嗯了声：“应该是为了防止别人问出他口供，很多特工和杀手都会这么做。” 宋星辰不说话了，有点畏惧地看着陆励成。 陆励成回头看见宋星辰的神色，心头一震，迅速改口：“我是猜的，你看过国外来的电影没有？都是这么演的。” 宋星辰松了口气，失笑：“你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记得了，还记得国外电影呢？” 看样子，是哄好了。 陆励成微微弯了弯唇，拉起宋星辰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只是一些零星闪过的记忆碎片罢了，不算什么。” 宋星辰问：“那你要是多看见点相关的场景，能不能想起以前的生活细节？”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陆励成淡淡道，“谁又能猜到呢。” “嗯，也是……” 宋星辰和陆励成悄声交谈着，往家走去。 次日一早，路人在三好街上发现尸体。 那人惊慌尖叫，连连后退，一下退到了昨天陆励成和两个黑衣人搏斗过的暗巷里。 没成想巷子里也有惊喜，他一回头，看见另一个黑衣人的尸体满身是血倒在地上，死不瞑目，两只眼睛无神地仿佛在瞪着自己。 “啊——” 片刻后，路人的尖叫声震飞了一树的鸟。 两条人命是大案，江城市局立刻出动。 看见两个黑衣人的长相后，市局不敢怠慢，立刻将消息告诉给孟洋。 “孟连长！找到两个身份不明的外国男人，疑似和‘一号人物’失踪有关。” 孟洋接到消息，立刻赶往现场。 来到现场，看见满地的血，孟洋倒抽了口凉气。 不是惊悚，而是惊喜。 这利落的手段，这打斗方式，和陆励成手把手教给自己的如出一辙，并且手段比孟洋还要利索得多。 孟洋可以笃定，动手的一定就是陆励成！ “陆哥！人找到了！” 孟洋高兴得不行，幸好陆励成尚在人间！ 可是转念一想，他又不明白了，既然陆励成还在，他为什么不跟自己联系？ 算了，管他的，只要陆励成还活着就是好事。 孟洋安慰自己几句，回头一脸正色地吩咐市局的人：“这两个人，高度疑似外国的间谍，或者杀手！记住，这个案子对外要保密。” 市局公安知道利害，连忙正色：“好的同志，我们明白了。” 孟洋点点头，又关照了几句便转头离开。 另一边。 耿丽茹想想自己前几天在宋星辰门口见到陆励成的时候，心里犯了嘀咕。 虽说她并不愿意承认，但宋星辰也是长得相当漂亮。 这么漂亮的女人，有男人趋之若鹜也是常事，她该不会是勾引上前几天那个小混混了吧？ 耿丽茹一想，瞬间一个激灵，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 也是，如果没有勾三搭四的关系，那个小混混为什么会主动去帮宋星辰的忙？ 这事，肯定有鬼！ 耿丽茹生怕霍霆骁戴上绿帽子，吃完了饭便要去找宋星辰。 刚来到三好街，她就看见街上比平时多了不少人。 众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好像是在谈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这事儿，该不会跟宋星辰有关系吧？ 耿丽茹心里嘀咕，拦住一个人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 “哟，你不是这条街的人吧？还不知道呢！”那人也是八卦，立刻小声跟耿丽茹蛐蛐上了，“这儿死人啦！昨天，有人被杀啦！” 耿丽茹倒抽了口凉气：“谁被杀了？”该不是宋星辰吧！ “两个男的，具体是谁，我就不知道了。”那人耸耸肩，“听说这个案子特别重大，市局都盯上了呢。” 耿丽茹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刚要走，又听见旁边有人在讨论那两个男人的外貌。 “对，是外国人。” “好像有一个是棕色头发，哎，外国人跑到咱们这边被杀了，真是奇怪……” 耿丽茹瞬间僵住。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昨天来问陆励成的那两个人。 “我知道了！” 耿丽茹低叫了声，脱口而出。 刷刷，众人回头看向她。 “大姐，你是不是知道案子真相了？”路人一脸吃瓜的欲望，“到底是咋回事，你跟我好好谈谈呗。” 耿丽茹没心情搭理他，一把将路人推开，走得飞快：“滚！好狗不挡路。” 路人无缘无故被骂，气得不行：“哎！你这人，咋这样呢？” 第55章 举报 上午十点，宋星辰在服装店里忙上忙下。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今天早上开始，陆励成就一直在头痛。 既然他头痛得厉害，那宋星辰肯定没法带他一起来店里，便先将他留在家里，让他好好休息。 陆励成也不放心宋星辰一个人开店，照旧叫了胡大胡二去帮忙。 接连照顾宋星辰几天，胡大胡二渐渐也认命了。 二人甚至主动帮宋星辰收拾起了衣服，虽然粗手笨脚的，但收拾起衣服来也还算利索。 忙完一阵，宋星辰擦擦汗，拿了十块钱交给胡大。 胡大立刻推辞，好像那钱烫手似的：“不不不，我们不能收。” 胡二不舍地看了那钱一眼，咬着牙闭眼：“对，不能收！” 宋星辰失笑：“这有什么不能收的，这几天你们一直在我这边帮忙，我心里都有数。” 胡大艰难摇头：“真不能收啊！” 胡二哀嚎：“宋姐，你放过我们吧！” 开玩笑，要是他们收了钱，陆励成非得要了他们的命不可！ 宋星辰顿时了然，笑了：“没事，要是陆励成找你们的麻烦，你们直接让他来找我就行。” “……” 真，真的？ 胡大胡二对视一眼。 想想宋星辰平时为人温柔又靠谱，两人壮起狗胆，怯生生把钱接过去了。 宋星辰忍不住劝了两人一句：“这就对了，其实你们根本没必要当混混，更没必要觊觎你们姑姑的房子，靠着自己的双手好好赚钱，这不是比什么都强吗？” 胡大连忙解释：“宋姐，你误会了。” 胡二跟着点头，“我们其实……” 话音未落，耿丽茹进了小店。 她一进门，目光就带着挑剔和审视开始环视周围的衣服。 宋星辰愣了下，皱起了眉头。 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霍家这帮人一个接一个光临自己这家小店。 耿丽茹看完衣服，回头以讥讽的口气问宋星辰：“你这里的衣服，就这品味啊？” 宋星辰有点恼火，扬起个不温不火的笑容：“看来耿主任是不想买衣服，既然如此我就不留您了。” “哦？想撵我走？”耿丽茹冷哼，目光如电掠过胡大胡二，“我走了，把空间留给你和你那个奸夫？” 宋星辰面色骤然一寒，低喝：“耿主任！你再这么说，我就要去派出所告你了！” 耿丽茹不屑：“装什么？昨天那个男人呢？昨天街上的人是他杀的，对吧？” 宋星辰心头一震。 怎么回事，耿丽茹是怎么知道的？ 在耿丽茹面前，她当然不能承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要紧，你很快就知道了！”耿丽茹冷笑了下，阴恻恻地接近宋星辰。 “你肯定不干净，也是那个男人的帮凶！等警察把那个男人抓进去，你也得进去，哼，霍家可容不下一个坐牢的媳妇，到时候，霆骁自然就把你给甩了。” 话落，耿丽茹一扭头，走了。 宋星辰盯着耿丽茹的身影，指尖发麻。 心头掠过阵阵不好的预感，宋星辰觉得，她必须要把这件事告诉陆励成才行！ 此时，宋星辰家里。 孟洋带队，风风火火从外走过。 “找！务必要给我找遍每一个角落，一定要找到陆哥。” 陆励成藏在墙后，视线透过窗户的死角看着孟洋的身影，慢慢皱起眉头。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仿佛有些眼熟。 可是他到底是谁，自己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忽然，孟洋回头往陆励成的方向看来。 …… 宋星辰气喘吁吁，迅速回到家里。 陆励成坐在床上，听见门口来人抬眸。 看见宋星辰回来，他微怔了下，眸底泛起暖色：“你回来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宋星辰气喘吁吁，大步上前抓起陆励成的手，“快走。” 陆励成不解：“走？去什么地方？” 宋星辰咬牙：“找个地方，躲起来！现在就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陆励成正要问为什么，忽然，房门被人敲响。 “警察！请配合开门。” 与此同时，外面响起的还有耿丽茹得意洋洋的声音。 “警察同志，就是这里！杀人凶手肯定在这里藏着。” 宋星辰瞬间顿住脚步。 她回过头，睁大眼睛看向陆励成，眼神有震撼，还有惊恐。 这下糟了，她藏不住陆励成了。 要是陆励成被抓住，怎么办？ 门外。 警察敲了一会儿门，隔壁的门开了。 大娘见警察在敲门，哎了一声：“你们别敲了，小宋这姑娘白天不在家的。” “不在家？”警察问，“她去做什么了？” 大娘努力回忆了下：“她啊，她好像是开了一家小店吧？也是个努力过日子的丫头，早出晚归，风里雨里的，不容易。” 耿丽茹听得不舒坦，冷哼了声：“有什么不容易的？不就是靠着男人吗。” 大娘不知道耿丽茹是霍霆骁的亲妈，一撇嘴：“靠男人？你是不知道，她那个丈夫啊，跟个死人废物一样！要是靠着丈夫过日子，小宋怕是早就饿死了。” “你！”耿丽茹气得不轻，“你怎么说话的？” 大娘莫名其妙：“我拿嘴说话的，怎么了？” …… 一阵莫名其妙的争执。 警察看着耿丽茹和大娘吵架，也是一筹莫展。 此时，楼道门口。 一辆轿车停下，霍霆骁大步从车上下来。 听说母亲来找宋星辰麻烦，他第一时间前来，想要劝阻耿丽茹。 见门口的人不止是耿丽茹，甚至还有个警察，霍霆骁顿时倒抽了口凉气：“妈，你这是干什么。” “霆骁，你可算来了！”耿丽茹一肚子气，指着门口怒道，“宋星辰平时在外人面前，肯定没少说你坏话！要不是有了野男人，她也不会这样。” 宋星辰，她有男人了？ 霍霆骁微怔了下，心头不期然想起程安安的污蔑。 空穴来风，必有其因，为什么程安安和耿丽茹都说宋星辰在外面有了野男人？莫非…… 可是转念想想，霍霆骁又觉得，自己愿意相信宋星辰。 她的腿伤成了这个样子，他或许，真的应该相信她一次的。 “妈，我知道你讨厌宋星辰，可你不能这么说。”霍霆骁叹了口气，回头对警察真诚道歉，“同志，耽误你时间了，你回去吧。” 第56章 险些暴露 耿丽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霆骁，你疯了！” 大娘幸灾乐祸：“你儿子居然比你还通人性，哼。” 耿丽茹气得不行，一咬牙回头瞪向刑警。 “我才是举报人，别人说的都不算！我要求你们现在立刻搜查宋星辰家，否则，你们就有可能跟宋星辰有不可见人的勾当。” 这话未免也太重了，刑警顿时就冷了脸色。 “行，查就查！” 刑警憋着一肚子气，使劲儿敲门。 房间里。 宋星辰避无可避，没办法，只能把陆励成往门外推：“你躲躲，我去开门。” 陆励成蹙眉：“没必要。” 宋星辰一阵恼火：“你怎么知道没必要？” 陆励成语气笃定：“那两个男人横死街头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被查。” “可是，万一呢！”宋星辰被陆励成的态度气得不行，“要是你真被查了，这辈子不就搭进去了吗？” 陆励成怔了下，笑了：“老婆，你开始担心我了，真好。” “……” 这男人，完全无法沟通！宋星辰简直要被气死，怒瞪了陆励成一眼。 眼看着门外敲门声越来越急，她也只能黑着脸去开门。 房门打开，刑警站在门外。 看见宋星辰，邻居大娘语气激动：“小宋，你可算来了！” 宋星辰冲大娘礼貌性地笑笑。 刑警严肃询问：“刚才为什么不开门？” 宋星辰冷冷地看了耿丽茹一眼：“我和她关系不好，见面难免麻烦，不想开。” “你不敢开门，因为你窝藏杀人凶手！”耿丽茹上前，咄咄逼人地道，“你知道，只要刑警一进门查你，你就完了。” 宋星辰冷漠地看了耿丽茹一眼，表情不屑。 仿佛她对耿丽茹多说一句话，都是拉低了自己的格调。 耿丽茹一下被激怒：“你什么态度！” 霍霆骁连忙拉住她。 眼看着又是一番大战即将开始，刑警连忙告诉宋星辰：“我现在要进去搜查你家，你有什么意见可以提。” “我有意见！”宋星辰语气铿锵，“我不同意。” 刑警一愣：“为什么不同意？” 宋星辰沉声：“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我窝藏了犯人！什么时候拿出证据，我什么时候就让你们进门搜查。” “……” 刑警皱眉，看向宋星辰的眼神里带了几分怀疑。 如果说先前他觉得，宋星辰的确是无辜被连累，那么现在，他多少也起了疑心。 就在他举棋不定的时候，一群人从楼道口大步赶来，带头的正是孟洋。 市局的人都知道孟洋的存在，刑警看见他连忙点头：“孟连长。” 孟洋嗯了声：“刚才有人打电话告诉我，你们找到我那个案子的线索了？” 若是能找到陆励成的下落，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对。”刑警指着耿丽茹，“是这位女同志举报的。” 耿丽茹连忙指着宋星辰：“这个女人是我儿媳，她一定窝藏了嫌疑犯！你们快去查她家里的情况，给我把她抓起来。” 霍霆骁来不及制止，只能无奈。 “哦？是你？” 孟洋的眼神带着杀气，瞬间落在宋星辰脸上。 就是这个女人，私藏了陆励成的信息？ 孟洋眼神里的压迫感，仿佛是踏破尸山血海而来。 虽然远逊于陆励成，但他一眼扫过来的时候，带来压力仍然空前的大！ 宋星辰深吸了口气，勉强挺直腰背，不愿被人看出一丝弱态。 孟洋回头吩咐身后的人：“看好她！”又冲另一侧果断一挥手，“其他人跟我进去，搜！就算把整个房子翻个天翻地覆，也要找出线索来。” “是！” 众队员齐声回答，纷纷冲进房间。 宋星辰想要制止，却没有理由。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孟洋带队，冲进自己家里。 霍霆骁看向宋星辰：“你放心，要是真出事，我会给你作证的。”顿了顿，又语气稍缓，“我们好歹是夫妻。” 说着说着，他伸出了手，想拉住宋星辰。 宋星辰一阵恶心，用力将霍霆骁甩开：“你们母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有意思吗？” “宋星辰……”霍霆骁表情一僵，有些无力，“我没有这个意思。” 宋星辰当然不信。 她冷着脸看向房间里，手心里沁出密密层层的汗水。 这群人如此精干，她毫不怀疑，陆励成一定会被发现的。 到时候，她要怎么解释这件事？她到底该怎么办？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孟洋终于带队出来。 耿丽茹赶紧询问：“怎么样了，发现没有？” 孟洋面无表情地摇头。 “怎么可能？”耿丽茹面色一僵，嘀咕，“凶手明明就在这里啊！怎么会忽然就没了？” “凶手？”孟洋敏锐地捕捉到不对，“什么凶手？”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昨天案子的凶手啊！”耿丽茹急了，“难道，你们不想找昨天的真凶了吗？” 孟洋一下子被气笑了：“谁告诉你，我们找的是昨天案子的凶手？” “这……”耿丽茹哽住。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千算万算，她到底是算漏了一点。 万一，市局那边的人根本就不想查昨天的案子呢？ 宋星辰倒是松了口气。 还好，耿丽茹的方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孟洋寒着脸色看向刑警：“我早告诉过你们，不要用无关信息来搅乱这个案子，你还处置得如此毛躁！等着吧，回去之后，我一定会在你领导面前好好说说这件事。” 刑警自知理亏，苦着脸不敢多言。 孟洋又瞪向耿丽茹：“至于你，报假警的事情，我会通报给你的单位。” 宋星辰眸底一亮。 通报批评对爱面子的耿丽茹来说，比杀了她还难受！ 果然，耿丽茹不干了，大声嚷嚷起来：“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这么做摆明是公报私仇，别以为自己是个人物，我告诉你，我在京城有关系……” 霍霆骁暗叫不好：“妈，别说了！” 孟洋听得脸色一变，冷笑起来：“有关系是吧？行，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硬的关系！” 他果断指着耿丽茹，吩咐刑警：“恶意举报，扰乱案件调查，拘留三天！” 第57章 被拘留 刑警掏出手铐，咔嚓一下套在耿丽茹手上。 耿丽茹脸色煞白一片。 宋星辰看着她喜提银手镯，嘴角一弯，心头是说不出的痛快。 从上辈子起，耿丽茹在家里就像个说一不二的女王。 前世今生，她还是头一回看见耿丽茹吃瘪成这样。 孟洋冲身后的队员们一挥手：“走！” “好的，孟连长！” 众人齐声答应，跟着孟洋一起大步往外走去。 路过宋星辰的时候，孟洋脚步一顿，回头带着歉意开口。 “今天的事情，是我们调查不周，打扰你了！” 宋星辰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孟洋已经退让，她也连忙摆手：“没事，配合调查也是我的义务。” 孟洋脸色稍缓：“这样吧，你要是有什么困难的事情就来找我，我能帮你就帮一把。” 宋星辰应声：“谢谢。” 孟洋冲宋星辰点点头，走了。 耿丽茹愤恨地看着她。 刑警无奈地看向耿丽茹：“耿主任，走吧。” “我不走，凭什么。”耿丽茹还想负隅顽抗，回头向霍霆骁求助，“霆骁，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帮我通知你爸！” 她到底拗不过刑警，被带走了。 宋星辰看着楼道，唇角弯起个淡淡的笑。 邻居大娘看爽了，唠唠叨叨：“我就说么，放在十年二十年前，这种恶婆婆是要被我们围起来批斗的！也就是最近几年好起来喽，这种人又抖起来了……” 宋星辰笑笑：“大娘，今天的事，谢谢您了。” “谢啥，邻里邻居的。”邻居大娘笑道，“下次有事儿，我还帮你。” 宋星辰哎了一声，爽快答应：“下次家里做鱼做肉，我也给您捎一份儿。” “这多不好意思。” 邻居大娘嘴上客气，脸上却笑开了花儿，乐呵呵回家了。 宋星辰也要回家，刚转身，手就被霍霆骁攥住。 宋星辰蹙眉，用力一甩胳膊：“霍霆骁，你放开。” “我不放。”霍霆骁沉痛地看着她，“宋星辰，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变了？宋星辰一怔，有点想笑。 也是，当一个吃惯了亏的人忽然不愿再吃亏，旁人总会觉得她变了的。 “我怎么变了？”宋星辰索性不再挣扎，眸光淡淡看向霍霆骁，“我不过是不愿意自己吃亏，让你们享福而已！占不到我的便宜，就说我变了，霍霆骁，你的嘴脸真是可笑。” 霍霆骁震了震。 他无话可说，只能问：“你怎么这么绝情？我和你是夫妻，还用得着分彼此吗？” “什么时候？”宋星辰呵笑了声， “从你站在程安安那边欺凌我的时候，从你家里人折磨我的时候，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 “我……” 霍霆骁哑口无言，呆愣在原地。 宋星辰趁机甩开他的手，扭头走进屋子。 正要关门，霍霆骁忽然开口：“宋星辰，你不要逼我。” 男人语气阴沉，令人听得背后发寒。 宋星辰错愕：“我？逼你？” 霍霆骁面色沉沉：“你再这样，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宋星辰简直想笑。 原来霍霆骁之前的种种逼迫打压，甚至羞辱，都不算是对她不客气。 她索性应下：“行，那你就来试试，正好我也很好奇，你霍厂长的手段到底是什么！” 话落，宋星辰直接反手关门。 房门砰地一下，在霍霆骁面前关上。 霍霆骁闭上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 若不是宋星辰太倔强，他是不想对她下狠手的。 可是事到如今……如果宋星辰继续不知悔改，他也只能对她狠些了。 反正以后，等宋星辰意识到自己只能依赖他存活，重新成为他的笼中鸟、回到他身边，他自然会对她好的。 一定。 …… 宋星辰回到家里，转头看了看家中的布置。 该说不说，孟洋和他的人还挺有素质，翻查了宋星辰家一通之后，将所有东西都给复原了。 就连陆励成的那些生活用品，他们也都一样样复原了。 可是……宋星辰蹙眉，如果孟洋意识到了她家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存在，他们为什么不觉得，这一点很可疑？ 宋星辰正在思索，房门打开，陆励成从后门进来。 “回来了？”宋星辰一怔，“你刚才去哪儿了。” 陆励成轻笑了下：“老婆让我出去，我听老婆的。” 宋星辰扶额，“我没问你这个！” 陆励成姿态坦然：“就在附近转了转，还能去哪。” “真的？”宋星辰心头还是不安，“刚才有个很凶的警察来家里找人，好像和昨天的案子有关系，他明明看见你的个人物品，却还是走了……陆励成，我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励成眸光一闪，语气淡淡：“他要找的，应该和昨天那两个杀手的案子无关。” 宋星辰皱眉：“可耿丽茹举报的时候，用的理由就是昨天的事啊！” 陆励成道：“所以，她被抓走了。” “……” 也是。 宋星辰正要点头，转念一想，又不明白了：“刚才那个男人抓人的时候，你不是不在吗？你怎么忽然又知道他的想法了？” “听见的。”陆励成轻描淡写回答，“刚才你们在门口说话声音不小，我什么都听见了。” “是吗？” 宋星辰皱着眉头，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 陆励成忽然道：“我刚才看见刘淑芝了。” “她怎么样了？”宋星辰连忙问，“没把昨天的事情说出来吧。” 陆励成淡淡道：“她的心理素质倒是比我想得好，没把昨天的事情说出来，只是她在服装厂的处境好像不太好，又被人打压了。” 又被打压了？宋星辰一愣：“怎么回事？” …… 服装厂，财务科。 刘淑芝坐在自己桌前，脸色难看，死死捏着拳头。 两个会计一边将往年的账本一本本搬到刘淑芝桌上，一边嘻嘻哈哈。 “能者多劳，小刘，你把这几年的账目都核对一下吧。” 刘淑芝气得身体微微颤抖。 老会计看不下去了，斥责两人。 “你们也太欺负人了，怎么能让小刘一个人查这么多账？再说，这些账本都是陈芝麻烂谷子了，查起来有什么意义？” 第58章 辞职 会计噗嗤一声笑出来，语气尖酸。 “老姐姐，话可不能这么说呀！我们也是在为了国有资产考虑。” “霍厂长能让她重新核对账本，我们就不行呗？姐，你可真会谄媚啊！” “就是，瞧不起我们只说。” 歪理，都是歪理！ 老会计气得不行，“你们……” 刘淑芝却冷静下来，摇了摇头：“姨，算了，您别为了我的事儿吵架。” 老会计瞬间沉默，连连摇头叹气，她也是有家有业的人，为了刘淑芝出头，不现实。 两个会计叉着手看刘淑芝，得意洋洋：“知道厉害就快查，查完了，也别忘了帮我们干活！我们这边工作忙，都等着呢。” “我查你们大爷！” 刘淑芝忽然爆发，大骂一句，抬手就把账本砸在了两人脸上身上。 账本内页扑啦啦地飞起来，飞了满天。 两个会计张着嘴巴，一下子愣住，她们身上盖满了账本内页，看起来格外滑稽。 刘淑芝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她走出财务科，身后响起后知后觉的辱骂声音。 “刘淑芝，你疯了是吧！” “你等着，我们把这事举报给厂长！你算个什么东西……” 等刘淑芝走了，两人骂得嗓子都哑了。 二人悻悻冷哼一声，出门去找程安安。 来到厕所，其中一个会计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跟程安安说了一遍。 程安安满意勾唇，伸手拿出几张票子递给两人：“你们辛苦了，这是给你们的报酬。” 看见钱，两个会计这才高兴了点，当然嘴上还是正气凛然：“程小姐客气了，整治这种损害国有财产的蛀虫，是我们应该做的！” 程安安打发走了两人，得意弯唇。 刘淑芝，你不是喜欢在服装厂赖着不走吗？既然如此，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只是，这服装厂的活儿可不是谁都能干好的！ 另一边。 刘淑芝出了服装厂大门，漫无目的走在街上。 不经意间她一抬头，看见路边服装店玻璃窗里宋星辰的脸。 宋星辰也看见了刘淑芝，微微皱了皱眉，指了指自己的脸，以口型问：“怎么了？” 刘淑芝愣了下，后知后觉摸摸脸，摸到一手湿润冰冷。 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刘淑芝进屋找到宋星辰，哽咽了下：“宋姐。” 她一进屋，就察觉到一个男人冰冷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陆励成冷冷地看了刘淑芝一眼，挪开视线，心头暗自不快。 现在是空闲时间，没有客人，原本这是他和宋星辰独处的时间，却硬是被这个女人给破坏了。 宋星辰给刘淑芝找了把椅子：“坐吧，发生什么事了？” “我在厂里……” 刘淑芝忍着眼泪，将自己先前的遭遇说给了宋星辰。 宋星辰沉默了。 刘淑芝带着哭腔问：“宋姐，我该怎么办啊？” 宋星辰给了个中肯的建议：“要不你想个办法，让厂里给你调职吧。” 这年头，会计、财务这种职位，在厂里一干就是一辈子。 刘淑芝已经跟财务科里两个老员工交恶，若是继续在这里待下去，非得被她们刁难至死不可。 “可，可是。”刘淑芝哽咽了下，“我妈生病了，得吃药，我得赚钱养她，服装厂财务一个月能挣二十多呢，普通工人才十几块，这是我能找到来钱最多的活儿了，我不能丢呀。” 宋星辰叹了口气，也是，一文钱逼倒英雄汉。 等等，话说回来…… 宋星辰回头看了看仓库，自从她上次进货回来，仓库里的东西就一直在减少，现在，距离卖完应该只有一周不到的时间。 往返海城进货少说要三天功夫，这三天，她原本会损失不少客单，可要是有个人来帮忙呢？ 宋星辰有了主意，眸光熠熠看向刘淑芝：“要不，你来帮我干吧。” “我？”刘淑芝一愣，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没卖过货，我干不来的。” 宋星辰坚持：“没有谁是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也没有人是努力过后还什么都学不会的，只要你肯学，就一定能行。” 刘淑芝仍有疑虑，“可是……” 陆励成听不下去了，冷言：“你妈都病到这个份上了，你还在瞻前顾后，就说明你也没多把她的病情放在心上。” 一句话，让刘淑芝一个激灵。 她咬了咬牙，坚定地看向宋星辰：“我去！” 宋星辰笑了：“想通就好。” 她直接给刘淑芝开了三十块钱的工资，这笔钱是固定的，是前两个月的死工资。 前两个月相当于试用期，等试用期过后，再按百分之二的提成，和底薪一起交给刘淑芝。 刘淑芝没想到宋星辰居然这么大方，大吃一惊，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这笔钱太多了！” 宋星辰笑笑：“没事，我定下这个薪水自有我的考虑，你只管拿着就好。” “我真用不了那么多钱……” 刘淑芝还想推辞。 又是陆励成开口：“你又知道了，你妈病情永远能保持这样？你就不用攒钱带你妈治病？” 刘淑芝又沉默了。 良久，她低头叹了口气，也算接受了宋星辰的提议，只是有点小颓丧。 宋星辰，“……”她回头瞪了陆励成一眼，这家伙嘴也太毒了！ 陆励成表情淡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刘淑芝恢复了一会儿，捏了捏拳头。 “宋姐，我不会一直要让你带的！你放心，我以后肯定能独当一面，成为你最好的店员。” 宋星辰欣慰：“我相信你。” 刘淑芝说走就走：“我现在就回服装厂，把这个鬼工作给辞了！” “哎，等等。”宋星辰连忙叫住刘淑芝，“与其辞职，你还不如把这工作给卖了。” 刘淑芝一愣：“卖了？” 这工作岗位，原来还可以卖的吗？ 宋星辰点头：“你就这么办，听我的……” 一番讲述，刘淑芝听得眼睛亮亮。 她拉着宋星辰的手，又是好一番感谢：“太好了宋姐，谢谢你教我，要不然，我怎么都想不到还能这么办！” 宋星辰微微一笑：“去吧。” 刘淑芝头也不回地跑了。 陆励成盯着宋星辰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幽幽开口：“你对她挺好。” 宋星辰背后寒毛瞬间一竖。 第59章 背后的人是她 宋星辰回过头，看见陆励成盯着自己，目光幽幽。 她不自在地干笑了声：“帮她个忙而已，举手之劳嘛。” 陆励成微微垂眸：“你当初对我，也是举手之劳吗。” 宋星辰，“……”瞬间哽住。 她很想说，自己对陆励成当然不是举手之劳，当初她可是根本就没想过要救陆励成，要不是他死赖着自己不肯走，现在怕是早就被公安的人抓走，拉去打靶吃花生米了。 当然，这话她没法说。 见宋星辰左右为难，陆励成轻笑了声，语气里全是自暴自弃。 “原来如此，我早该知道的。” 语气似是失落，又好像是自嘲。 宋星辰头皮有点麻，咳嗽了声：“不管我对店里其他人态度如何，你对我来说，始终是不一样的。” 一番哄劝，陆励成脸色总算有所好转。 宋星辰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细汗。 说来奇怪，她哄陆励成怎么会哄得这么累？就连当初跟霍霆骁谈恋爱，好像都没这么累过。 另一边。 刘淑芝没有回服装厂，而是回了自己居住的服装厂家属院，敲响了自家隔壁的房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房间里陈设算是入时的，不难看出主人家庭条件不错，客厅里摆着一架轮椅。 来开门的是个大姨，面容和善，看见刘淑芝便笑了：“是刘家丫头啊，进来坐。” 刘淑芝走进门，直接道明来意：“大姨，我记得你家老小腿上不太方便，你一直想给他找个活儿干，是不是。” “谁说不是呢。”大姨叹了口气，面露愁容，“我家老小是个聪明孩子，也读过高中，可惜就是这一双腿……唉，可惜厂里的位置传给了老大，老二进不去服装厂了，要是他也能进服装厂，有个终身的依靠，那该多好。” 刘淑芝一把抓住大姨的手：“大姨，您不用慌，机会来了！” 大姨怔了下：“啊？” …… 最终，刘淑芝以一千块的价格，将服装厂的工作机会卖给了隔壁的小女儿。 回到家里，她立刻将自己的决定告诉给母亲。 刘妈听见刘淑芝，唉声叹气了好久。 刘淑芝却心意已决：“妈，我已经想好了！宋姐是个厉害人，心地也好，对我大方，我跟着她干，肯定没错。” 刘妈勉强点了点头：“但愿吧。” 次日一早，刘淑芝便将辞职信交给了厂里的主任。 主任知道刘淑芝的情况有多为难，也没劝她，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霍厂长这是造孽啊！” 刘淑芝听着，自己也有点想哭。 是啊，要不是霍霆骁无条件偏爱程安安，连基本的道理都不讲，她又何必如此。 出了服装厂，刘淑芝一身轻松，去找宋星辰。 看见刘淑芝来得这么快，宋星辰也有点意外。 她也没耽误时间，立刻开始教刘淑芝怎么卖衣服，怎么搭配。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态度都极认真。 只是偶尔刘淑芝会感觉背后小仓库的方向凉飕飕的，打个寒颤。 她默默琢磨，是不是该给仓库的门加层保温了，怎么这么冷呢。 另一边。 程安安今天又来找刘淑芝的麻烦，却扑了个空。 不止如此，她还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刘淑芝辞职了！ 听见这个消息，程安安顿时喜上眉梢。 刘淑芝辞职了，说明厂里又多了个位置。 这个位置，不是刚好可以让她来坐吗！ 程安安兴高采烈去找霍霆骁：“霍哥哥，财务科多了个位置，我是不是能入职啦？” 得知这个消息，霍霆骁有些意外。 他倒也不含糊，立刻安排程安安入职。 谁知程序走了一半，张赫忽然过来告诉霍霆骁，这个位置已经有人预定了。 程安安顿时就不干了，声音里也带了哭腔。 “霍哥哥，怎么会这样？安安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为什么这么难？” 霍霆骁凝眉，语气低沉冷漠，以不容置疑的姿态沉声道：“去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赫，“……” 又不是他故意为难，不让程安安进服装厂的！霍霆骁这是什么意思，为难他干什么？ 张赫一路腹诽，跑着去把事情问了个清楚。 回到霍霆骁面前，他如实告知霍霆骁：“刘淑芝把工作卖了。” “卖了？”程安安一下子尖声。 霍霆骁脸色铁青：“国有企业的职位，岂容她私下买卖！” 张赫无奈：“这职位是不让在明面上买卖，可她私下里买卖，咱也没办法啊。” 霍霆骁深吸了口气：“她把职位卖给谁了？” 张赫告诉他：“刘淑芝那边已经定好了，要把自己的职位卖给厂里老员工的小女儿，那老员工在厂里干了三十多年，大女儿也在厂里！你要是抢了她的职位啊，到时候，厂里老人非得造反不可。” 霍霆骁沉默了。 竟然是老员工的家属，这下难办了。 张赫又道：“不止如此，那小女儿腿上还有残疾，要是安安跟这样的人抢工作，肯定会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的。” 程安安一听，差点背过气去。 人的天性就是同情弱者，这一点程安安当然知道，当初她没少利用这一点在霍霆骁面前卖惨，甚至是让霍家集体针对宋星辰。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样一招，居然会以回旋镖的形式回到自己头上！ 程安安拉住霍霆骁的手，伤心哭泣：“霍哥哥，怎么办？” 霍霆骁一阵阵地头痛，刘淑芝这一手确实无懈可击，好像是有高人教导一样。 思来想去，霍霆骁一声长叹。 “现在，只能去找刘淑芝好好谈谈了。” 程安安当然不肯。 霍霆骁却渐渐没了耐性：“这是唯一的法子，你若是不肯，那就没办法了。” …… 程安安只能认栽，捏着鼻子、满腹怨气地去找刘淑芝。 霍霆骁和张赫也跟在程安安左右，一起找人。 几个人找了一通，最后在宋星辰的服装店里，隔着玻璃看见两人的身影。 张赫惊呼了声：“宋姐！” 霍霆骁瞬间僵住。 程安安拉着霍霆骁的胳膊哭诉：“我就知道，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故意针对我！霍哥哥，你看宋星辰，她简直是要让我去死……” 霍霆骁没有说话，眸底缓慢划过一抹亮色。 第60章 你到底受过多少委屈 原来宋星辰在这件事里，也有出力，原来她还在对付程安安。 宋星辰对付程安安，无非是因为吃醋。 既然她还在吃醋，那就意味着她还在意自己！也就是说，她只要安抚好宋星辰，就能让程安安得到想要的岗位，而他也能重新得到宋星辰的偏爱。 到时候，一双两好。 霍霆骁想得出神，任由程安安在身旁哭闹，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程安安有点不安，叫了声：“霍哥哥？” 霍霆骁骤然回头，眸底发亮，抓住程安安的肩膀：“安安，你信不信我。” 程安安勉强笑笑：“我，我当然相信你呀。” “嗯。”霍霆骁点头，“我一定会帮你拿回这个职位的。” “……” 程安安心头掠过一抹不安。 她刚想问霍霆骁，他到底想干什么，霍霆骁却已经拉着她的手，走进宋星辰的小店里。 刘淑芝眼尖，一眼看见门口两人是霍霆骁和程安安。 她脸色一变，轻轻拉扯一下宋星辰的袖子：“宋姐！那两个扫把星来了。” 宋星辰一回头，看见霍霆骁、程安安和张赫一起走进店里，她脸色立刻冷下来，似笑非笑看向程安安：“程小姐怎么没穿上次选的衣服，是觉得我的眼光不够好吗？” 程安安脸色一变。 霍霆骁讶然：“安安，你自己来过宋星辰店里？” “我，我只是来找宋姐姐叙叙旧呀。”程安安勉强笑了笑，声音有点尖利，“没想到，宋姐姐用高价卖了我那么多衣服，安安也很伤心……” 原来，宋星辰还讹了程安安一笔？ 他就知道，宋星辰果然在意他！ 霍霆骁一阵欣喜，安慰程安安：“没事，等回去以后我给你报销。” “霍哥哥！” 程安安一阵气闷，原以为霍霆骁至少会帮自己讨回公道。 霍霆骁没理会她，看向宋星辰：“我们谈谈？” 宋星辰面无表情：“你现在唯一能跟我商谈的事情，就是离婚协议。” “星辰，不要胡说。”霍霆骁叹了口气，罢了，他不跟宋星辰一般见识，她愿意说离婚，那他就成全她吧，“刘淑芝岗位的事，是你教的？” 宋星辰挑眉：“你有什么证据。” “你卖了岗位，她也卖了岗位，而且这两次的岗位，恰好都是……”霍霆骁看了看身边的程安安，停顿了下，“星辰，你是在针对安安。” 宋星辰倒也不否认：“是，又怎么了？” “你何必这么对待她呢。”霍霆骁柔声，“安安小小年纪，身体也不好，她只是想要一份堂堂正正，体体面面的工作，证明自己的价值而已。” 宋星辰冷笑：“她想证明自己的价值，就要从别人手里抢工作？怎么，她是强盗吗？” “……” 霍霆骁哑然。 刘淑芝站在宋星辰旁边，一挺胸脯，爽得不行。 她觉得自己找了个嘴替，还是特别厉害的那种！要不是宋星辰，她这一肚子憋屈都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张赫默默缩在一旁，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一片诡异的气氛里，程安安拉着霍霆骁的手柔柔哽咽。 “算了霍哥哥，安安不忍心让你受这样的气，我们走吧！这份工作，我不要了。” 霍霆骁摇摇头，坚定甩开程安安：“算了星辰，我们不说这些，你想个办法让刘淑芝改口把工作让给安安，等这件事情一了，我会带你回霍家的。” 宋星辰错愕：“回霍家？” 霍霆骁是不是吃错药了，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要带她回那个鬼地方！ 霍霆骁颔首：“为了你先前的事情，我父母生气得很厉害，如果没有我，你这辈子都进不了霍家。” “进不了，那不是正好吗？你以为你们霍家是什么好地方，我也不想进！”宋星辰指着门口，彻底没了耐心，“都给我出去！不买东西就滚蛋。” 接二连三被顶撞，霍霆骁脸色也冷了下来。 “宋星辰，我的耐性是有限的，你再拿乔，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宋星辰刚要骂几句。 小仓库门后忽然弹出一颗石头，嗖地一下砸在霍霆骁脑门上。 “呃……” 霍霆骁痛得低呼了声，捂着额头。 程安安惊叫：“霍哥哥！”又回头瞪向宋星辰，眼里含泪，“你怎么可以打人？” 她瞎了吗，自己什么时候打人了！ 宋星辰刚要回怼，余光看见仓库门后有人一闪。 …… 好吧，是陆励成打的。 这跟她自己动的手， 也没什么区别了。 宋星辰扶额：“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赶紧滚蛋，再不滚，我还揍你。” “你！好，好得很。”霍霆骁彻底怒了，阴冷看着宋星辰，“这件事我记住了，你最好也记住！安安，我们走。” 程安安哭哭啼啼：“霍哥哥，走！我不要你再面对这个无礼的恶女人。” 两人像一对苦命鸳鸯，互相搀扶着走了。 留下张赫一个人莫名尴尬。 宋星辰看向张赫：“你不走？” 张赫干笑了声：“走，我这就走！” 宋星辰嗯了声，回过头去继续理货。 张赫想了想，又跑回宋星辰面前，鞠了个躬：“对不起！” 宋星辰微怔。 张赫结结巴巴地小声：“我，我真不知道霍哥和安安他俩是这样的。” 霍霆骁一直将程安安说得委屈，将自己说成一个包容宋星辰一切，为她提供向上阶梯的好人，他们这帮兄弟也一直信了，真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东西。 可现在看来，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宋星辰冲张赫笑笑：“没事，你走吧。” 张赫哎了一声，赶紧跑远了。 一旁，刘淑芝听得张大了嘴巴，有点震撼：“宋姐，你到底受过多少委屈啊。” 她只是在单位被针对了几天，就已经气得受不了了，可宋星辰分明是比自己还要委屈得多！ 宋星辰淡淡道：“不重要了。” “那……” 刘淑芝刚要再说。 仓库小门忽然打开，陆励成走了出来，对宋星辰道：“这几天，你要小心那个霍霆骁。” 宋星辰不解：“怎么说？” 陆励成看了门口一眼：“我看他气得不轻，自尊受辱，怕是这几天，他就要对你动手了。” 第61章 交给耿丽茹处理 宋星辰哑然失笑：“有这么严重吗，不至于吧。” 她先前也没少怼过霍霆骁，霍霆骁的举动虽然讨厌，但也没到她要提心吊胆的地步。 陆励成摇头：“这次不一样。” “……” 宋星辰转念想了想，眉头冷凝下来。 的确如陆励成所说，这次的情况有变化了。 原本她每次和霍霆骁对峙，都是一对一，或者发生在他家人面前。即使是有外人在的时候，她也没有亲口跟霍霆骁起过龃龉 但这一次不一样，她不但在程安安和张赫面前亲口将霍霆骁贬得一文不值，还将霍霆骁递过来的橄榄枝狠狠打落。 宋星辰问：“我该怎么办？” 陆励成沉思片刻：“先去上货吧。” 宋星辰，“……啊？” 陆励成淡淡道：“他对那个女人许诺，要给她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至少在忙完这件事之前，他不会有空来找你的麻烦。” …… 也是。 宋星辰想了想，点头：“你说得有理。”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刘淑芝那边的话术已经教得差不多，价格也都记住了。 宋星辰当场就要去找派出所的人开介绍信，顺便买火车票。 她刚要出门，却被陆励成拦住：“你不用去，我去就行。” “你？”宋星辰错愕瞪眼，“可是，你……”陆励成不是黑户吗，他连个身份证件都没有，还要去开介绍信？这不是开玩笑吗？ 陆励成看出宋星辰的怀疑，亮出一个深红色的本本在她面前晃了晃。 宋星辰顿时就震惊了：“户口？” 陆励成去哪儿弄来的这东西！ 她惊讶的表情似乎取悦了陆励成，男人微微弯了弯唇：“胡大胡二给的。” “他们居然还有这一手？”宋星辰惊讶，“有这一手，还要当小混混？” 陆励成轻描淡写，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可能他们俩本来就志不在此吧。” “……” 宋星辰对此表示怀疑。 陆励成冲她微微颔首，转身出了门。 宋星辰看见陆励成走到门外，跟胡大胡二说了几句。 胡大胡二对陆励成十分尊重，甚至是有点害怕，一看见他便立刻点头哈腰。 刘淑芝跟在旁边感慨：“陆哥可真厉害，能让这么厉害的两个大混混对他俯首帖耳的。” 宋星辰想了想，也默默点头：“还真是。” 门外。 胡二裹了裹夹克衫，想想刚才面对陆励成的高压场景，还觉得心有余悸：“陆哥为啥要让咱在宋姐面前撒谎啊？”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想问。”胡大嘀咕，“你问那么多干啥，好好给陆哥办事就对了。” 胡二悻悻：“我这不是好奇吗。” “你好奇个屁。”胡大一眼瞪过去，“听我一句劝，你少掺和陆哥的事！陆哥让你干啥，你跟着干就对了。” 胡二只能点头：“行行行，我知道了。” 胡大这才满意。 时间稍晚，陆励成带着介绍信和火车票回来。 宋星辰嘱咐了刘淑芝几句，便提前回家收拾行李。 她在路上买了点饼子之类，又买了几个红彤彤的大苹果，金黄的鸭梨，还有橘子。 陆励成问：“怎么忽然买苹果了？上次不还是黄瓜和柿子吗。” “那还不是因为没钱。”宋星辰笑，“现在好不容易有点钱了，当然是喜欢吃什么就买什么。” 陆励成了然。 路过一家卤肉店，陆励成叫住宋星辰，又去买了些卤货。 在火车上吃得这么丰盛，别提有多美了。 横竖已经买了这么多吃的，宋星辰也就放肆一次，又去食杂店买了些好吃的。 两人装了满满一袋子食物，回到家里。 熄灯睡下的时候，宋星辰沉默许久，忽然小小声：“陆励成。” 陆励成嗯了声：“我在。” 宋星辰垂了垂视线：“我有点心慌。” 明知道霍霆骁，甚至还有整个霍家要对自己全力一击，却无法提前阻止。 这种感觉，让宋星辰心里难免忐忑。 陆励成语气沉静：“别慌，相信我。” “相信你？”宋星辰微怔，有点被逗笑了，“好好的，我干嘛要相信你？” 陆励成蹙眉。 他想解释几句，可他没有办法。 宋星辰摇摇头，叹了口气：“算了，不想这些了，现在耿主任还没出看守所，等她出了看守所我再紧张也不迟嘛。” 陆励成将宋星辰揽进怀里：“嗯，睡吧。” 宋星辰挣扎了下，小小抗议：“做什么！” 陆励成嗯了声，闭上眼睛。 宋星辰拒绝不了，索性也就不拒绝了。 她靠在陆励成怀里，叹了口气。 说来奇怪，她和霍霆骁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而只和陆励成接触了短短一个多月。 可是这一个多月的关系，却远远比霍霆骁这么多年带给她的感觉更加从容，更加安稳。 深夜，霍家。 霍局长得知霍霆骁去找宋星辰求情未果的事情，立刻大为光火。 他打碎了一个花瓶，随即将霍霆骁叫到自己书房里，冷声：“跪下。” “……” 霍霆骁眉头狠狠一跳。 面前花瓶的残片无比锋利，在灯光下寒光闪烁。 “怎么，我吩咐不了你了，是吗？”见霍霆骁站着没动，霍局长恼怒冷笑，重重一拍桌子，“我让你跪下！” 咚的一声，霍霆骁咬了咬牙。 他闭上双目，在花瓶碎片上跪下。 全身重量压在腿上，尖锐的刺痛从霍霆骁小腿上传来，他额头上顿时沁出冷汗。 霍局长指着霍霆骁，厉声辱骂：“你和宋星辰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想去求她？你和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到底有什么区别！” “……爸。”霍霆骁语气沉痛无奈，“我只是想帮安安的忙。” 霍局长冷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到底是为什么去找她？你妈现在还在局子里，你就去找她，你想过你妈的处境没有！” 霍霆骁哑口无言。 霍局长顿了顿，声线转冷：“宋星辰把你妈送进去，她已经不配成为我们霍家的儿媳！等你妈从里头出来，必须立刻清算这件事，必须让她长个教训。” 霍霆骁心头不安：“爸，您的意思是？” 霍局长阴冷道：“把宋星辰交给你妈处理。” 第62章 恢复记忆 霍霆骁一震，失声：“爸！” 霍局长冷冷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霍霆骁的头一点点低下去。 良久良久，他终于开口，哑着嗓子：“……我知道了。” 霍局长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出去吧。” 霍霆骁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离开。 小腿和膝盖传来阵阵刺痛，他忽然想起宋星辰被关进杂物间的时候，那时的她，是不是和今天的自己一样痛。 霍霆骁苦笑，他没能护住宋星辰，以耿丽茹的性子，这次不把宋星辰折腾到半死不活，甚至打断两条腿，绝对是不肯罢休的。 可他又有什么法子？宋星辰太不听话了，她确实该教训。 等宋星辰乖乖回来，他会接受她的。 到时候，她自然会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陪在他身边。 …… 火车上。 宋星辰半睡半醒，忽然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嚏！阿嚏！” 陆励成被吵醒，拿出一件衣服给她盖上：“怎么了，着凉？” “好像是有点。”宋星辰晕乎乎地点头，说着说着又打了个喷嚏，“又好像是有谁在背后骂我……” 陆励成淡淡道：“就算有人在背后骂你，也无所谓。” 宋星辰瞪了他一眼：“瞎说八道，怎么就无所谓了。” 陆励成语气笃定：“就算他们骂得再狠，也伤不了你。” 宋星辰一怔。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段时间，她总觉得陆励成变得更从容自信了。 他身上的气息不再像那个靠她拯救的失忆男人，更像是当初火车上，那个对她进行过致命威胁的小偷头子。 宋星辰斟酌着，想要开口。 “陆励成，你是不是……” 一句话还没说完，陆励成忽然皱眉：“等等。” 宋星辰问：“怎么了？” “我去一下洗手间。” 陆励成拍了拍宋星辰的肩膀，起身往火车厕所走去。 来到洗手间，宋星辰推门进去。 孟洋正在洗手间里抓耳挠腮，坐立不安。 看见陆励成，他顿时瞪大了眼睛，呆愣片刻后喜极而泣：“老大，真的是你！” 陆励成脸色一寒，低斥：“哭什么！军人流血不流泪。” 孟洋哽咽了下，猛地打住哭泣。 他擦擦眼泪，问陆励成：“这段时间，您到底是去哪儿了？” “我失去记忆，被人救了。”陆励成语气淡淡，“这段时间，我一直借宿在她家。” 遇见杀手的时候，陆励成便恢复了记忆。 只是由于种种原因，这几天他一直蛰伏伪装，从未对宋星辰提起。 孟洋眼前一亮：“陆营长，你的救命恩人，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快带我去见见她，我得当面对人家说谢谢。” 陆励成瞬间警惕：“你还要见她？你怀的是什么心思？” 孟洋一愣，有点委屈：“还能有什么心思，就道谢呗。” “道谢就不必了，这件事我自会处理。”陆励成满眼提防，“你不准接近她！”想想，又补充了一句，“谁都不行。” 孟洋：“……哦。” 陆励成顿了顿，看向火车窗外迅速退后的风景。 “北方大国仍在对军区的机密档案虎视眈眈。任务仍然紧急，这段时间你们派人与我秘密联络，我暂时还不方便暴露身份。” 见孟洋点头，陆励成又道：“等我回到江城，你再想个办法，给那两个来服装店帮忙的混混安排个身份。” 孟洋纳闷：“身份？” 陆励成冷声：“想个法子，让他们专职来保护服装店主的安全。” 孟洋点头，一一记下：“知道了。” 陆励成终于满意。 临走，他还不忘嘱咐孟洋。 “我恩人她胆子小，经不起吓，连我对她都是小心翼翼的。告诉所有下属，一定不要暴露任何关于我身份的消息！若是暴露了……呵。” 陆励成冷笑一声。 孟洋一听，腿肚子立刻转筋。 陆励成转身回到宋星辰身边。 宋星辰没睡，在等他，听见陆励成回来，她迷迷糊糊地睁眼：“回来了啊。” 声音软软的，好像有钩子伸出来，一下下勾着陆励成的心。 陆励成语气柔了下来：“回来了，你睡吧。” “哦，好。”宋星辰翻了个身，下意识地靠在陆励成怀里，“睡吧，明天还要去秀山街进货呢。” 折腾一整天，舟车劳顿，宋星辰说着说着便在陆励成怀里睡了过去。 陆励成伸手轻轻拍着宋星辰的肩膀，目光柔和。 孟洋缩在角落里，偷偷看着陆励成哄宋星辰睡觉，眼神惊悚，仿佛看见了一头大象一边在天上飞，一边用鼻子吹奏什么高雅的乐曲。 他这辈子都没想到，陆励成居然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天杀的，他们陆营长不是心狠手辣吗！ 陆励成察觉到角落里来的视线，猛地抬头看向孟洋，眼里带着隐隐的杀气。 “滚！” 陆励成以口型说了一句。 孟洋，“……” 他走，他走还不行吗！ 孟洋怨念地咬着手绢，走远了。 陆励成收回视线，低头看着宋星辰安静美丽的睡颜。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一路走来，宋星辰吃了多少苦。 她这么珍惜自己如今的安稳生活，一旦她知道自己的身份，那…… “宋星辰。” 陆励成叹了口气，抱着她的手臂紧了几分。 宋星辰在梦里隐约听见陆励成的叹息，却没听清。 她半梦半醒着想，大概是做梦了。 宋星辰在陆励成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着了。 …… 次日火车到站，宋星辰和陆励成进了招待所办了入住，立刻前往秀山街。 还是上次的档口，上次的老板娘。 接连进了两次货，宋星辰对这些衣服的式样已经从惊奇变成了司空见惯，她问老板娘：“没有其他的样式了吗？” 老板娘捂着嘴笑：“哪有那么多新鲜样式呀！小囡你刚做这门生意，你不知道，一年里能有几款新衣服时兴，就了不得了呢。” 宋星辰笑笑：“也是。” 这个年代的时尚，主要还是以抄袭国外的流行款式为主。 毕竟经历了那么多年的苦日子，要让国内一下子百花齐放，人人手里有钱，人人都能打扮，那也不现实。 “给我来这几个款式吧。” 第63章 她要让宋星辰好看 宋星辰进好了货，直接给老板娘付了钱。 她掏了钱，陆励成立刻接过衣服，默不作声拿着。 老板娘瞥了陆励成一眼，笑道：“你雇的这个工人倒是挺好，这么卖力气好好干活的工人，可是不多见呢。” 宋星辰点头：“他确实很好。” 陆励成耳廓一红。 老板娘眼尖看见了，捂着嘴咯咯笑起来：“他不止干活实心眼儿，还长得好看，还清纯害羞！小囡呀，我要是你，我就得好好想想，要不要把这个工人一口吃下肚里去。” 宋星辰的脸顿时就红了。 她没敢多看老板娘，支吾几声，便拉着陆励成匆匆离去。 回到招待所，宋星辰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 想想刚才老板娘的话，她支吾两声：“陆励成，档口老板娘刚才只是开开玩笑，你，你别在意。” 陆励成沉默了下：“万一不是玩笑呢？” “不是玩笑？”宋星辰愣了下，连连摆手，“不不不，绝对是玩笑！” 陆励成却好像，执拗追问：“如果不是呢？” “……” 宋星辰一下子哑然。 她盯着陆励成好半天，终于气恼：“你抬杠是吧！” 陆励成咳嗽了声：“没有。” 宋星辰不信：“没抬杠，你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干嘛？” 陆励成无奈，只能认错：“是我想岔了。” “这还差不多。” 宋星辰狠狠白了陆励成一眼，丢下他去检查货物。 看见货物没问题，她点点头，去洗漱睡觉了。 咔嚓一声，电灯关上。 宋星辰面对墙壁，闭上眼睛。 陆励成没动，他坐在床边，目光沉沉看着宋星辰。 宋星辰不知道。 其实他刚才的问题，是认真的。 次日一早，宋星辰和陆励成踏上返程的路。 而这个时候，耿丽茹也正好被人从看守所里放了出来。 看守所里条件极差，没有外贸商店里的高级雪花膏，更没有耿丽茹平日里习惯的好吃好喝，养尊处优。 几天下来，耿丽茹好像经历了一场大难一样，人瘦了一大圈不说，连精神都恍惚了。 程安安来接她，看见耿丽茹的样子，捂着嘴哎呀一声：“霍伯母，您怎么变成这样啦！” “快别说了。”耿丽茹又是害臊又是愤怒，“要不是宋星辰那个灾星，我哪能变成这个样子！” “快，我送您回家去。” 程安安拉开车门，让耿丽茹上车。 耿丽茹赶紧坐上车子，生怕别人多看见自己蓬头垢面的样子一眼。 一路回到家里，徐姐给耿丽茹准备了柚子叶水。 耿丽茹拿柚子叶水狠狠洗了好半天身上，出来的时候，脸色终于好转了些许。 程安安坐在耿丽茹身边，唉声叹气：“霍伯母，您真是吃了大苦了。” “看守所那帮人，也是不识抬举！”耿丽茹想想这件事，心里便是一阵无名火冒出来，“我说过我身份不一样，问他们要优待，他们就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说什么都不肯给我开小灶！” 程安安捂着嘴：“天呐，您这么有头有脸的人，他们竟然这么对你？该不会……是被谁指使的吧？” 耿丽茹皱眉：“被谁指使？” 程安安眼神挪动了下，小声：“我，我不敢说。” 耿丽茹倒也不是傻子，一猜便猜到了：“你是想说，被宋星辰指使的？” 程安安咬唇：“我怕别人听了，以为我是见不得宋姐姐好。” “怎么可能？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什么人品，我心里有数。”耿丽茹冷哼一声，不以为然，“倒是那个宋星辰！从一开始嫁进霍家，她就不安好心，不过她出身太低，在看守所里肯定说不上话，这事儿应该不是她干的。” 程安安眼珠子一溜：“宋姐姐是说不上话，可要是她搭上了谁呢？万一，她搭上的人，在看守所里能说上话呢？” “你是说……” 耿丽茹一惊，坐正了身体。 程安安咬着嘴唇点头：“我一直觉得，宋姐姐能费尽心机嫁进霍家，就说明她不是个简单人物！这样的人，怎么会随随便便离开霍家，又怎么会跟霍家对着干？” 耿丽茹眯起眼睛，心头一下子雪亮：“她能跟霍家对着干，肯定是背后有人！对，肯定是她那个奸夫！” 程安安一把拉起耿丽茹的手，带着哭腔：“怎么办？霍伯母，我好怕！宋姐姐会不会伤害你？” 耿丽茹心头火起，眼神幽冷。 “别怕！安安，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程安安啜泣了下，低下头的瞬间眼神得意。 她心里清楚，宋星辰身边，很可能根本就没有男人。 可那又能如何？只要耿丽茹和霍霆骁相信宋星辰水性杨花，就算宋星辰再怎么辩解，终究无用。 当陆励成和宋星辰回到家里，时间已经深夜。 宋星辰一身疲惫，简单洗了洗便去睡了。 陆励成正要上床，忽然听见门外一声鹧鸪鸣叫一样的哨声。 这是特种部队营的通信讯号，孟洋应该就在附近。 陆励成立刻起身，来到后门。 孟洋果然就在后门，他简单行了个礼，告诉陆励成：“这几天，特种营发现了几个内部的间谍，已经处理了。” 陆励成点头：“很好。” “呃，还有一件事。”孟洋迟疑了下，挠挠头，“听说耿丽茹要对付宋同志。” 陆励成眼神一冷：“宋星辰前夫的母亲？” 孟洋指正陆励成，“霍霆骁不是宋同志的前夫，他俩还没离婚呢。” 陆励成猛地一眼扫过来！ 孟洋噎了噎，鹌鹑一样低下了头。 陆励成语气冷淡：“他们已经分居了，彼此之间感情也已经冷了下来，不是前夫是什么。” 孟洋，“……” 行吧，上司说啥就是啥。 “总，总之，耿丽茹要对付宋星辰了。”孟洋支吾了下，“霍霆骁似乎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但他似乎没什么想法，一直按兵不动。” 陆励成冷嗤了声：“那个软蛋。” 孟洋问：“陆营长，要不要我们帮宋同志一把？” 陆励成沉吟片刻：“可以稍作准备，但也不用如临大敌，如果耿丽茹想要动用公器为难宋星辰，那就直接把她抓起来，革除一切职位。” 第64章 不准被危险人物带坏了 孟洋敬礼：“明白！” 陆励成冷冷地道：“去吧。” 孟洋立刻离开。 陆励成回到房间里，躺在宋星辰身边，看着她的目光柔和。 宋星辰隐约察觉到身边床褥的起伏，迷迷糊糊睁开眼，问：“你是不是出去啦。” “去洗手间而已。”陆励成声调温柔，“睡吧。” “……哦。” 宋星辰打了个哈欠，一转眼就又睡着了。 次日一早。 宋星辰将要送到店里卖的衣服整理出来，打算先和陆励成一起，把衣服送到服装店去。 刚出门，她就撞上了耿丽茹。 耿丽茹一抬眼，便对上了宋星辰身后，陆励成的眼睛。 她愣了下，瞬间怒火中烧：“好哇，果然有男人！宋星辰，你这个不要脸的烂货！” 耿丽茹一抬手，就要给宋星辰一个耳光。 陆励成拧眉，直接把耿丽茹的巴掌拦下。 耿丽茹涨红了脸，死命想要扭开陆励成，却怎么也无法撼动男人的手，无能狂怒：“松开！你给我松开！” 陆励成眼也不眨，直接松开。 耿丽茹没想到陆励成真松手，身形一个趔趄，一下摔了个屁股墩儿。 她气得不行，抬起头瞪着宋星辰：“好你个宋星辰，有野男人撑腰，你翅膀硬了，敢跟婆婆叫阵了！” “你……” 宋星辰皱眉，刚要开口。 陆励成却将她拦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耿丽茹：“嘴巴放干净点，我是她雇来帮她搬衣服的工人。” “工人？”耿丽茹不信，冷笑一声，“哪有雇工随便进女人家门的！宋星辰，你和这个奸夫拿我当傻子吗？” 陆励成冷声：“衣服就在她家里，我不去她家搬，还能去哪儿？” “……” 耿丽茹无法反驳，气得脸红脖子粗。 宋星辰叹了口气：“耿主任，我和他，的确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陆励成眼神一闪。 耿丽茹冷笑：“嘴硬！我不信。” “你要是不信，那我也没办法。”宋星辰微微摇头，回头招呼陆励成，“走吧，继续搬货。” 陆励成嗯了一声，和宋星辰配合运货。 耿丽茹眼珠子一转，就要冲进宋星辰家去寻找她出轨的证据。 谁知陆励成早就看出了她的意图，胳膊一伸轻轻松松将门带上。 大门直接弹到耿丽茹的鼻子上，让她又摔了个屁股墩儿不说，鼻子也被碰得红肿破皮，狼藉一片。 耿丽茹颤抖着抬手摸了摸鼻子，尖叫出声，“啊——宋星辰，我不会放过你的！” 宋星辰听见声音，回头往后看了一眼。 陆励成面无表情地道：“没什么好看的，她在发疯。” “……”宋星辰到底还是放心不下，“不会真出事吧。” 陆励成冷笑：“人哪有那么容易死？就算割断了动脉，血流满地，也能活个一分钟的。” 宋星辰刷地回头，表情惊悚看向陆励成。 陆励成察觉自己失言，咳嗽了声：“我是听人说的。” 宋星辰皱眉：“你听谁说的？” 陆励成二话不说，立刻甩锅：“胡大胡二。” 好家伙，那两个小混混连这种事都知道！ 宋星辰在心底给胡大胡二画了个大大的叉，严肃警告陆励成：“你离他们远点！以后不能和不三不四的人交往，知不知道。” 陆励成微微弯唇：“我明白，你放心。” 宋星辰这才高兴。 她正要带着陆励成出门，忽然听见身后一声阴恻恻的：“你不会以为，这就完了吧？” 宋星辰怔然回头，看见耿丽茹捂着鼻子站起来，冷冷地看着她。 “耿主任，你对付我干什么？”宋星辰沉默了下，究竟是忍不住问了一声，“你们不是瞧不上我吗？我已经离开你们霍家了，这岂不是正合你们的意？只要我和霍霆骁离婚，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样不好吗。” 耿丽茹冷笑：“就算要离婚，也只有霍家甩你的份，哪有你主动和霆骁离婚的份？何况我老公说过，霍家只有丧偶！” 宋星辰气笑了：“你还真想要我的命不成？” “直接对你动手，那当然是不会。”耿丽茹冷哼，“可是宋星辰，你别忘了，要想让你不痛快，我何止有千百种手段。” “……” 宋星辰悚然一惊。 耿丽茹扳回一城，洋洋得意地走了。 宋星辰心口跳了跳，有点不安。 她皱着眉头看向陆励成：“不会出事吧？” 陆励成摇头：“有我在，没事。” 这话听上去很温暖，但宋星辰不信。 她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走了。 二人身后，出现一道黑影，在墙角一闪而过。 陆励成回头，给孟洋一个示意的眼神。 孟洋缩在墙角，立刻点头。 这段时间，陆营长的安全就是他们最大的目标！谁敢对陆营长不利，就是跟他们所有人作对！ 至于保护陆营长身边的女人，那都是顺带的事，一点也不麻烦。 宋星辰带着陆励成来到服装店，开始一天经营。 这几天刘淑芝负责看店，成果还算不错，虽然不如宋星辰自己在店里的时候，但也有个七、八成的销售额。 宋星辰核对了一下销售量，便放了刘淑芝一天假，顺便发了她五块钱的奖金让她出去好好玩一天。 刘淑芝拿着奖金，高高兴兴地走了。 留下宋星辰一个人在店里照顾生意。 上午时分，她时不时就要往门外看上一眼，生怕有人来找茬。 一上午过去，一直安安静静的，生意比前几天还好了些。 宋星辰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找到陆励成问：“你说，是真没事了吗？” 陆励成淡淡道：“不会有人来闹事的，你放心。” “是吗。”宋星辰点点头，又嘀咕，“可我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陆励成莞尔，他发现宋星辰患得患失的样子很可爱。 “宋星辰，你不必……” 陆励成刚要告诉宋星辰，把心放在肚子里。 大门那边，忽然传来吱吱嘎嘎推门的声音。 宋星辰立刻看向门口，习惯性挂上营业的笑容，“欢迎……” 看见门口的人，她笑容瞬间消失。 来人是个小老头，六七十岁的样子，背影风霜佝偻。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蓝布中山装，衣着寒酸，气场却强大。 第65章 微微发抖 宋星辰看着老人，手指微微发抖。 陆励成有些不解。 宋星辰，她在害怕？ 可这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老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他正要不动声色上前打探一下对方的底细，就听见宋星辰站起身来，声音微微发颤地开口：“……爸。” 陆励成霍然一惊！ 门口，老人在店里环视四周，目光如刀落在宋星辰和陆励成身上。 这一次宋星辰自己就在小仓库里，身边就是陆励成，压根就没处躲藏。 “爸。”宋星辰努力扬起一抹笑意，压住心头的慌乱，“你，你怎么来了？来之前，都不跟我说一声。” 宋建国面无表情：“我要是提前告诉了你，还能看见你在这里过的日子吗？” 耿丽茹给他打电话，对他说，宋星辰在外头养了别的男人。 宋建国第一反应便是怒斥，说他的女儿绝不是这样的人。 谁知当他亲眼看见宋星辰，却发现她真的在外头和一个男人，孤男寡女待在一起！ 宋建国抬手指着宋星辰，摇头：“你太让我失望了！” 宋星辰脸色白了白：“爸，不是你想的这个样子，我可以解释的。”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宋建国长叹一声，语气沉痛，“星辰！你让我，脸上无光！” “……” 宋星辰如遭雷殛。 她身子摇晃了下，几乎就要倒地。 陆励成伸手扶住她，沉声：“伯父，您连宋星辰一句解释都不听，就这么判了她的死罪，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宋建国没理会他，转身走了。 陆励成叹了口气，他原本还想帮宋星辰解释几句，没想到，他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先坐一会儿吧。” 陆励成将宋星辰扶到仓库里的小椅子上，让她坐下。 宋星辰沉默地坐在那里，眼眶通红。 原来，这才是耿丽茹所说的“报复”。 耿丽茹真是狠毒，她知道自己最痛的地方是什么，拼了命的要往她最痛的地方捅刀子！ 沉默许久，宋星辰哑着嗓子开口：“我爸是个老兵，西南那边的战役，他都参加过。” …… 宋建国一生为人刚正，参军的时候拿过无数枚功勋章，是公认最勇敢的军人。 一次排雷，他被炸掉了几根手指，从此退役回家，娶妻生女。 宋星辰妈妈身体不好，早早去世，宋建国一个人抚养她长大。 正因如此，他格外怕宋星辰长歪了，从小就对她要求严格。 可惜，像宋建国这样的出身，霍家看不上。 自从几年前宋星辰嫁入霍家，她就没再见过宋建国，甚至就连宋星辰的婚礼，宋建国都没能来过。 原本宋星辰一直坚持，若是不让父亲来参加婚礼，她宁可不结这个婚。 可不知怎么，自从耿丽茹给宋建国打了个电话，宋建国便坚持不肯来参加婚礼。 宋星辰没办法，只能独自一人结婚。 而婚后她被霍家磋磨的种种，就不说了。 …… 宋星辰说着说着，眼泪挂在睫毛上。 她眨了眨眼，啪嗒一下，泪珠便掉下来。 陆励成听得蹙眉，伸手想将宋星辰搂进怀里，又怕唐突了她。 沉默许久，他道了声：“你辛苦了。” 宋星辰擦擦眼泪：“那些事情，都过去了。” 不管前世被折磨一生，还是今生她在霍家的那些恩恩怨怨，都已经过去了。 可是霍家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她父亲来做文章！ “这事儿没完。”宋星辰深呼吸了下，“我去找我爸爸，不管怎么说，得先把他安顿下来才行。” 陆励成按住她：“你别去，我去。” “你去？”宋星辰讶然，“可是我爸爸对你印象不好，你……”真的能行吗？ 陆励成淡淡颔首：“放心。” 话音未落，他直接起身出门。 宋星辰怔然看着陆励成的背影。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个男人一下子就变得可以依靠了。 …… 宋建国脊背佝偻，行动不算方便。 正因如此，陆励成没追出去多久，便在街角找到了他。 宋建国对陆励成相当不满，冷着脸问：“你做什么？” 陆励成直接说明来意：“宋星辰放心不下你，让我先把你安顿好。” “那个不孝女？”宋建国一下子来了火气，冷笑出声，“她要是真在意我，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会连对我这个父亲说一声都不肯！” 陆励成察觉到宋建国话里的古怪，挑眉：“你是在怨她没有知会你一声？” 宋建国怒道：“不用你管！” 陆励成冷笑了下：“行，那我换个问题，当初宋星辰结婚，你为什么没来？” “那是因为……” 宋建国刚说了一句话，瞬间噤口。 他愠怒地瞪了陆励成一眼，扭头要走。 陆励成开口：“我猜，是耿丽茹对你说了几句难听话，让你觉得自己受辱了，是不是？” 宋建国一哽：“这是那个丫头告诉你的？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宋星辰没告诉我，她连耿丽茹对你说了什么都不知道。”陆励成面无表情，“倒是你这个做爸爸的，被别人说了几句难听话，就连自己女儿的婚礼都拒绝参加，看来你的脸面，比你女儿的幸福重要多了。” 宋建国彻底恼了，大吼出声：“你懂什么！要不是星辰说了那些话，我怎么会不参加她的婚事！” 陆励成一怔：“宋星辰说什么了？” 宋建国知道自己说多了，撇过头去冷声：“你不用管她说什么了，只要你知道，她不需要我这个父亲参加她的婚礼就行。” 陆励成盯着宋建国。 他出身特种部队，一眼就知道谁在说谎，他看得出来，宋建国说的的确是实话。 可陆励成更了解宋星辰，她绝不是嫌贫爱富的人，更不可能说出伤了宋建国的话。 思索许久，陆励成开口：“来到江城，总得有个落脚地，走吧，我给你租个房子。” 宋建国硬邦邦地拒绝：“不用！我自己能行。” 陆励成反问：“你有多少钱？能租什么样的房子？你知道应该去哪儿租房子？” “……” 宋建国被问得脸色阴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励成一把攥住宋建国的胳膊：“走吧。” 第66章 又臭又硬的老头 陆励成攥着宋建国胳膊的力道不大，但巧妙出奇。 宋建国几乎是被他拽着，一路来到宋星辰的住处附近，又租了个房子给他。 这房子租得近，就在宋星辰隔壁单元。 宋建国脾气又臭又硬，什么时候被这样对待过，自是气得不轻，一路吼叫。 “小兔崽子，你给我松开！” “不准把房子租给他，听见没有！” 房东看着宋建国大吼大叫的样子，为难皱眉：“要不，你俩再回去谈谈？等谈拢了再回来？” 陆励成眸光一凛：“不行！现在就定。” 房东看看宋建国，又看看陆励成，“你俩意见都不统一，我咋把房子租给你？” 陆励成淡淡道：“父子之间有点冲突是正常的，他现在正在气头上，过两天就想明白了。” 一个女婿半个儿，他说自己是宋建国的儿子，也不算什么大错。 房东，“……” 见过儿子跟老子犯拧的，没见过老子跟儿子闹成这样的。 真是倒反天罡。 见房东还犹豫，陆励成往他手里塞了张“大团结”。 房东立刻变了个脸色，笑着点头：“行，这房子就租你了。”看看宋建国，又道了声：“你有这么个儿子，好福气啊！” “……” 宋建国黑着脸，狠狠瞪着陆励成。 陆励成不以为意，我行我素。 他帮宋建国把生活必需品买了，又带他认了认附近的早餐铺子，医院等等。 要住在这里，不认路怎么行。 当然，这一路上，陆励成一直死死扣着宋建国。 直到一切全部安排停当，陆励成终于将宋建国放开，简单颔首示意：“伯父，您可以住下了。” 宋建国气得发抖：“混账！宋星辰就让你这样的东西来羞辱我？” 陆励成沉声：“她没想过要羞辱你。” 宋建国冷笑：“想没想过，她都是这么做的！” 陆励成的脸倏然冷下来：“够了！” 宋建国一哽。 “如果你觉得我羞辱了你，我可以道歉。”陆励成微微低头，直视进宋建国的眼睛，“但，此事和宋星辰无关。” “……” 宋建国脸色铁青。 他沉默地看着陆励成，不再多言。 陆励成转过身，刚要走，却听见宋建国开口：“你喜欢星辰？” 陆励成顿了顿，淡淡道：“是。” 他对宋星辰的心思，早该让她真正的家人知道。 宋建国嗤笑一声：“那个蠢丫头，爱霍霆骁爱到骨头里！否则她也不会为了霍家羞辱我。连我都比不过霍霆骁，你还想跟他斗？你斗得过吗？” 陆励成微微一勾唇：“宋伯伯，我早说过你该相信宋星辰的品格，况且——” 他转过头去，目光灼灼看着宋建国：“只要我想，就一定能打动她，得到她！” 宋建国怔住。 见他沉默下来，陆励成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回到宋星辰店里的时候，宋星辰正在门口坐立不安，时不时还往外焦急地看两眼。 看见陆励成回来，宋星辰猛地松了口气：“你回来了！我爸怎么样了？” 陆励成笑笑：“我给他租了处房子，让他暂且住下。” “那就好。”宋星辰松了口气，随即蹙眉，“他愿意留下吗？他是不是很生气。” 陆励成平静地道：“放心吧，他是自愿的。” “……”宋星辰沉默了下，“真的吗？” 陆励成面不改色：“当然。” 只要宋建国没有从头到尾一直大喊大叫，闹着要走，那就是他自愿留了下来。 毕竟一直自愿叫自愿，一分钟、一秒钟的自愿，怎么就不叫自愿了呢。 “好吧。”宋星辰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只要他肯留下来就好。” 陆励成顿了顿：“你和宋伯伯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被他一提，宋星辰也想起了先前宋建国的奇怪话语。 宋星辰颦眉：“爸爸的意思好像是说，我当初站在霍家那边，说了什么话羞辱他……” 说着说着，她匆忙回头拉住陆励成的手，语气都急了几分，“可是，我从来都没做过！我怎么可能为了别人，去羞辱我自己的亲生父亲？就算当初拼着不嫁进霍家，我也不会这样说的呀！” 陆励成颔首：“我信你。” “陆励成。” 宋星辰鼻头一酸，有点想哭。 她这辈子被太多人误解，不信过，哪怕是最亲近的人，看着她的眼神也总是充满怀疑和轻蔑。 仔细想想，只有陆励成从头到尾一直都站在她这边。 就算没有证据，就算一切看上去都对她不利，他也愿意站在自己这边。 “我在。” 陆励成轻轻应了声，伸手握住宋星辰微颤的指尖。 宋星辰抿唇，眼底涩意又重了几分。 陆励成试探着伸手，想将宋星辰薄如纸片的身子往怀里按。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干咳：“咳咳！” 是宋建国的声音。 陆励成和宋星辰瞬间弹开，两个人同时回头，看见宋建国黑着脸站在门口，简直像个黑黢黢又干巴瘦的门神。 宋星辰吸了吸鼻子，匆忙整理一下头发：“爸，你怎么来了。” 宋建国黑着脸：“我不过来，能亲眼看见你过的是什么奢侈，腐败的生活吗？” 宋星辰想解释，“爸，我没有奢侈……” “够了！”宋建国不想听，一抬手武断打断宋星辰的话语，“你腐败不腐败，你自己说了不算！老子长了眼睛，自己会看。” 言下之意，是他要待在宋星辰身边一段时间了。 虽然语气还是那么差，但比起上午的无法沟通，多少有所好转。 宋星辰擦擦眼泪：“爸，仓库里有把椅子，你先去坐一坐吧。” “坐什么？”宋建国粗声大气，“你爸还没到那个走不动路的岁数！你店里有什么活，我也来帮忙！我可不白吃你家的饭，白住你家的房。” 宋星辰为难，“可是，爸……” 她怎么好意思，让老父亲来帮自己干活呢。 宋星辰是不好意思，可陆励成相当好意思。 他直接一指后头的货物：“那您就去帮忙理货吧，正好刚上了货物我们还没来得及整理。” 宋星辰瞪大眼睛：“陆励成！” 宋建国黑着脸，二话不说往后走：“行！你先告诉我，咋个理货法？” 第67章 一个猴一个拴法 陆励成道：“同一个颜色的放在一起，摆放整齐，不需要什么技巧。” “知道了！” 宋建国粗声大气地答应，一捋袖子，开始吭哧吭哧干活。 宋星辰看得咋舌。 陆励成凑到她耳边，轻声道：“老爷子是退伍的老兵，自尊心强，你不让他干活，他反而心里不舒坦。” 宋星辰想了想，觉得也是。 宋建国虽然退伍，但一直用军人的要求来要求自己，还说过自己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好多次。 “那……也好吧。”实在没办法，宋星辰只能接受这个安排，“他什么时候干活累了，咱们再从他手上把活儿接过来。” 陆励成浅浅弯唇：“嗯。” 其实陆励成到底还是有所隐瞒，没把自己的心思对宋星辰和盘托出。 他让宋建国去帮忙，一方面固然是由于他执拗得像头牛的脾气。 可另一方面，他也是不想让宋建国有空闲来干涉他和宋星辰之间的事情。 只要宋建国忙起来，他就没空监视自己跟宋星辰。 所以说，忙点好啊。 眼看着宋建国忙了起来，宋星辰这边倒也没闲着。 时间很快来到晚高峰，她端起笑容，开始跟陆励成一起卖货。 这是陆励成头一次从仓库来到台前，众人看见宋星辰服装店里平白多了这么个大活人，都啧啧称奇。 “老板娘，这位同志是什么时候来的呀。” “这同志长得怎么这么好看，啧啧。” “你俩是夫妻吧？” …… 宋星辰忙得脚不着地，还抽空跟客人笑意盎然地解释自己和陆励成的关系。 后门，仓库。 宋建国听着宋星辰的解释，脸色好看了不少。 陆励成寻了个空隙来找宋建国，问他：“你现在相信，我和宋星辰还没有关系了吧？” 宋建国闷哼了声：“我是傻子不成？从一开始，我就不信星辰能干出什么没廉耻的事情来！” 陆励成微怔：“那你还来城里找她？” 宋建国抬头看向门外，叹了口气。 他的语气，也随之沉下来。 “星辰脾气太软，天知道她在婆家要受多少委屈！” “来之前我就想好了，要是她真受了大气，我就带她回去，我宋建国的女儿，我自己能养，横竖我缺不了她一口饭！就算她真的断手断脚，只能躺在家里，我也能养她到老。” 原来，宋建国也没想过要放弃宋星辰。 如此一来，宋星辰也不至于失望了。 陆励成眯起眼睛：“那，当初你对宋星辰的误会……” “这不一样！”一提起这件事，宋建国便恼了，“当初那句话是我亲口听见的，她对着婆婆嫌弃我出身不好，这还能有假？” 陆励成道：“她不是这样的人。” 宋建国冷笑：“当初我也觉得，我一手养大的女儿不至于变成这样的人！可是后来，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 陆励成沉默了。 看来要解开宋建国的心结，还需要一段时间。 但只要宋建国肯跟宋星辰暂且好好相处，问题就不大。 凡事只要肯等，能等，总是能找到机会的。 一整天的时光，很快就在忙碌当中过去。 直到夜幕低垂，宋星辰的生意才停下来。 而宋建国也在后头，足足理了半天的货。 他做事速度远不如陆励成，但认真态度比起陆励成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经由宋建国的手理过的货，全都好像军队里的被子一样，都是整整齐齐的豆腐块。 宋星辰回头，笑意盎然地问：“爸，你想吃什么？今天时间太晚了，咱们不如找个还没打烊的馆子，一起出去吃饭吧。” 宋建国黑着脸，恶声恶气：“你是钱多了烧的？” 宋星辰微怔，笑容也收了几分：“那，爸的意思是……” “我还没死呢！”宋建国狠狠瞪了宋星辰一眼，“你家里还有啥菜，我给你做！” 宋星辰反应过来，连忙哦了一声：“家里有肉有菜，什么都有。” 宋建国冷哼一声，出了店门，弓着腰走在前头。 宋星辰连忙将店关了，又赶紧追着宋建国。 …… 宋建国这态度，着实不算是好。 想想也是，毕竟他和宋星辰之间，还有心结未解。 陆励成皱了皱眉：“我帮你去劝劝他？” “算了。”宋星辰叹了口气，苦笑了下，“我爸一直就是这么个脾气，他也是刀子嘴豆腐心，我……习惯就好。” 她像是在劝陆励成，也像是在劝自己。 可宋星辰受的委屈，是实打实的。 陆励成想了想：“好吧。” 他一把拉起宋星辰的手，加快了步伐。 宋星辰：？？ 她睁大眼睛，震惊不已地看向陆励成，刚要问他做什么，就看见陆励成拉着自己。已经在几步之间超过了宋建国。 不止如此，陆励成居然还在拉着她往前走！ 宋星辰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结巴，“陆，陆励成……” “别慌，走就是了。” 陆励成一脸淡定，继续往前走。 宋星辰，“……” 她艰难地回头看向宋建国那边，发现驼背老头儿沉着脸，正在努力跟上自己的步伐。 一路上。 一老一少两个男人，谁都没吭声，也谁都没认输。 只是等他们回到家里，宋建国已经扶着门粗喘个不停，本就弓着的背更驼了。 宋星辰小心翼翼叫了声：“爸。” 她正要问，要不然，她自己去做饭？ 陆励成却轻轻拉扯了宋星辰的手一把，看向宋建国，直接问：“还做饭吗？” 宋建国一听顿时不干了，强撑着冷哼一声：“做就做！” 陆励成直接告诉他：“葱姜蒜都放在，你自己拿就好。” “我还能不知道吗？” 宋建国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后头干活了。 陆励成回头，冲宋星辰挑了挑眉：“你看。” 宋星辰目瞪口呆。 若是她来应付宋建国，只怕这会儿又要委屈不已地解释许久。 沉默许久，宋星辰真心实意冲陆励成竖起大拇指：“厉害。” 陆励成哼笑了声，一挑眉，表情有点小傲娇。 窗外，刚来到宋星辰家附近的孟洋，“……” 他隔着窗户老远看见陆励成的表情，懵得不行，嘴巴张得大大的，好像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第68章 跟爸爸回老家 “陆营长他，他笑了！” 孟洋捂着嘴喃喃，激动得不要不要的。 多少年了，素有“冷面阎罗”之称的陆营长终于笑了！ 察觉到窗外过于震撼的目光，陆励成回头瞥向窗外，皱了皱眉。 他果断一抬手，直接将窗纱拉上。 孟洋，“……”有种被抓包的感觉，怎么破。 房间里，宋星辰不解：“怎么忽然拉窗帘？” “这里毕竟是一楼，要是被外头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看见，影响不好。”陆励成轻描淡写，“这里毕竟不算安全，前两天，咱们不是刚遇见那两个洋人吗？” 提起两个杀手，宋星辰心有余悸：“也是，不过咱们只有房东留下的窗纱，只要想看，从外边还是能看见屋里的东西。” 陆励成不在意地道：“再裁一条窗帘就好。” “那也行吧。” 宋星辰点点头。 说干就干，她立刻拿出不用的被单，打开缝纫机哒哒做起了窗帘。 宋星辰干活，陆励成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她专注工作的侧影，看上去极为美丽。 陆励成看着宋星辰的模样，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宋建国端着菜出来，看见的，正是陆励成盯着宋星辰出神的模样。 他脸色瞬间一黑，重重把两个盘子放在桌子上。 咚咚两声，宋星辰惊了下，抬头：“爸？” “饭做好了，还不来吃！”宋建国黑着脸，“还要我请你不成？” 宋星辰连忙推开缝纫机：“这就来。” 宋星辰来到餐桌旁边，坐下吃饭。 虽然宋建国对宋星辰不假辞色，但他烧的菜还是相当硬。 一道葱油鲤鱼，一道青椒肉段，在宋建国手里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陆励成不动声色地吃着，心想怪不得宋星辰的厨艺这么好，原来是跟宋建国一起过日子磨练出来的。 今天的菜色确实是好，即使餐桌上气氛有些诡异，一顿饭还是顺利吃完了。 饭后，宋建国黑着脸道：“准备准备，跟我回家。” 见到宋星辰一下午的勤劳，宋建国对她芥蒂稍解。 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宋星辰继续留在城里。 宋星辰委屈：“爸，我想留下。” “留在这里对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宋建国一拍桌子，“你已经从文工团辞职了，接下来的路还能怎么走？你连个家都没有，以后，岂不是谁都能踩你一脚！” 宋星辰咬着唇，不说话，消瘦的肩膀微微颤抖。 她在抗拒。 见宋星辰不肯答应自己，宋建国越发气恼：“我这个当爸的，说话是不是不好使了？你……” 陆励成开口：“宋伯伯，你说让她回家，那回家之后呢？你要让她怎么活？” “怎么活？”宋建国怒道，“我有退休金，我自己能养活自己！就算多养一个她，又有什么问题。” “哦，那就是要用退休金养宋星辰了。”陆励成淡淡颔首，“她今年才二十五，有手有脚的，为什么要让你养？你养了她，她在你们老家，会落个什么名声？” 宋建国哽住。 这件事，他从未想过。 陆励成微微倾身，眯起眼睛。 “宋伯父，您没想过，那我来告诉您。” “宋星辰会被十里八乡的人戳脊梁骨，他们会说她是懒婆娘，会说难怪她被霍家人退了回来！” “霍家人原本是迫害宋星辰的罪魁祸首，你一番好心之后，他们反而会成为慧眼如炬，看出宋星辰的不堪，准确把她踢出来的英明人物！” “这，就是你想要的？你想毁了自己的女儿，想让她从此变成个废人？” “恕我直言，所谓的正直如果没有智慧，那就只是沽名钓誉而已！” …… 宋建国脸色难看，手在颤抖。 陆励成还觉得不够，还想再说。 宋星辰哑声：“陆励成，别说了。” 陆励成回头看她。 宋星辰眼眶发红，眼泪要掉不掉。 陆励成胸口好像被狠狠击打了一下，手忙脚乱安慰她：“别哭，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事，不是你的问题。”宋星辰摇摇头，回头看向宋建国，语气铿锵，“爸，陆励成语气不好，我替他对你道歉。” 宋建国闷声：“他一个外人，有什么好道歉的？你跟我回去。” “我不会和你回去的。”宋星辰坚定摇头，“我要在外面过，我要证明我自己有本事！我就这么自己活，不靠你，不靠霍家，我一样能活出自己的人生来。” 话落，宋星辰冲着宋建国深深鞠了一躬。 她转过头去，回到卧室，把门关上。 陆励成问宋建国：“我送您回去？” “不用！”宋建国冷哼，弓着腰站起来，“老汉年纪是大了，但还没有到非要让人送回去的地步。” 他背着手，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到了门口，宋建国停下，回头瞪着陆励成。 “告诉星辰，老汉我明天还会再来！既然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丢我的脸，那我就好好看看，她这个生意做得到底好不好。” 话落。 宋建国一推门，大步离开宋星辰家，身形融入夜色。 陆励成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 孟洋缩在拐角，跟陆励成对了一下眼神，点点头，悄悄跟在宋建国背后送他回家。 开玩笑，这可是陆营长的老丈人！他还不得保护好喽。 大门关上了。 陆励成也不着急去找宋星辰，慢悠悠把碗洗了。 等一切处理完，他才回到房间。 宋星辰眼眶微红，坐在床边发怔。 陆励成在她身边坐下：“怎么，心里不舒服？” “陆励成。”宋星辰这才察觉到男人来了，擦了擦眼泪，摇头，“没事，我没不舒服。” 话虽如此，她嗓子还是哑的。 陆励成也不催问，点点头，只是安静地陪在宋星辰身边。 两人就这样一人一边在床上坐着，沉默了许久。 宋星辰终于开口：“从小到大，我爸对我一直很严格。” 陆励成点头：“看出来了。”宋建国简直比他自家的糟老头还要不近人情。 宋星辰擦擦眼泪，声音微微沙哑。 “我一直努力想让我爸骄傲，可是陆励成，怎么办……我好像，搞砸了。” 啪嗒一下，宋星辰的眼泪掉了下来。 陆励成叹了口气，扶住宋星辰的肩膀：“那就让他骄傲。” 第69章 大爷是来帮忙的 宋星辰眼神茫然，蒙着一层泪光：“可是，我爸他性格拗……” 陆励成摇头，语气笃定。 “再拗，他也爱你。” 他说得如此确切，宋星辰都忍不住怔了下。 回过神来，她苦笑：“但愿吧。” “一定会的。” 陆励成拍了拍宋星辰的肩膀，扶着她在床上躺好，关掉灯光。 此时，霍家。 霍局长洗漱后回到卧室，一眼看见耿丽茹拿着电话咬牙切齿叨叨咕咕。 那模样，一看就是在算计着什么。 他不由皱眉，等耿丽茹挂断电话，便威严地开口：“丽茹，别胡闹了。” 耿丽茹一怔，有点不高兴：“我怎么胡闹了。” “这段时间，你针对宋星辰做了不少手脚吧？”霍局长冷冷地看着老伴，“以后别做了。” 耿丽茹瞪大眼睛，一下子来了脾气：“我不动手，宋星辰岂不得意？她是咱们霍家的媳妇，就算要离婚，也得是霍家主动休了她！现在宋星辰自己离开霍家，日子还能过得舒坦，传出去，外人岂不看低了我们？” 霍局长冷哼：“宋星辰是该收拾，可你那些小打小闹，能有什么用？” 既然要对付一个人，那就得手段狠辣。 要不一招毙命，要不就干脆不要出手！ 耿丽茹不快：“那你说，该怎么办？” 霍局长眼里精光闪烁：“你是不是把她父亲叫到江城了？” 耿丽茹微怔：“你怎么知道。” 霍局长冷笑：“宋星辰最在乎的，就是那个老泥腿子！既然他到了江城，那接下来就方便了。” …… 服装店。 刘淑芝休完假回来，看见店里多了个黑脸老头儿。 她性格外向，笑嘻嘻地问：“大爷，您是来帮工的？” “哼！” 宋建国黑着脸瞪了刘淑芝一眼，冷哼一声回过头去。 刘淑芝有点委屈。 宋星辰连忙解释：“他是我父亲，是……来帮忙的。” “原来是宋姐的爸爸。”刘淑芝艰难地咧咧嘴，靠近宋星辰小声，“宋姐，你爸怎么跟你一点都不一样！” 宋星辰不解：“有那么不一样吗？” “有！区别可大了。”刘淑芝双手比划，“宋姐你一看就让人想亲近，他一看就凶巴巴的，还……” 宋建国耳朵灵，黑着脸开口：“老汉知道自己长得凶！你们放心，我就在后头待着，绝对不影响你们店里生意。” 说罢，宋建国背着手回了仓库。 砰的一声，他还把仓库门给甩上了。 刘淑芝一阵尴尬，没想到自己小声蛐蛐会被当事人听见，“宋姐，这……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宋星辰也很无奈：“算了，没事。” 宋建国什么性子，她心里清楚。 就算没有刘淑芝这句话，让他待在前头，他也不会适应。 刘淑芝讪讪地哦了声，到底是觉得尴尬，自己跑到旁边去上货。 宋星辰一个人留在前面，继续接待顾客。 上午十点多钟，正是生意清淡的时候。 一个面生的女人直直走进宋星辰店里，目光随意在周围转了几圈，问她：“你们这都有什么衣服？” 这个问题，倒是少见。 宋星辰笑笑，指了指四周：“店里的衣服都挂在墙上，您看着有什么喜欢的样式没有。” “嗯。”女人高冷转头，环视四周片刻后轻嗤，“听说你们店里款式多样子俏，我还以为有多了不起呢，原来就这点本事。” 她的话，说得也太难听了。 刘淑芝从仓库出来，听见这话脸色就是一沉。 宋星辰给了刘淑芝一个安抚的眼神，客气地笑：“不同的客人有不同的眼界，您要是看不上我们小店里的衣服，也很正常。” “哼，这还差不多。”女客对宋星辰低头很是受用，冷哼了声，“行吧，看在你态度好的份上，我就勉强在你店里选选！你们店里，有没有纯棉材质的衣服？” 宋星辰有点惊讶：“纯棉？” 这个年代最受欢迎的材质不是以后的纯棉、亚麻和丝绸，而是的确良。 比起那些娇贵无比，动辄需要手洗的材质，的确良这种百分之百的聚酯纤维，可是要耐磨多了。 女客有些不耐烦：“怎么，你家不会是没有这种材质的衣服吧？” “您稍等，我去仓库看看。”宋星辰连忙冲她笑笑，“您说的衣服，我们这里好像还真有。” 宋星辰疾步走向仓库，去找东西。 海城档口那边包容并蓄，她确实上过几件纯棉衬衫。 仓库里，宋星辰弯腰翻找着货物。 女客站在店门口，时不时抬头往后看一眼，眼神微妙。 宋建国皱着眉头看了女客片刻，凑在宋星辰耳边小声：“这人有点怪怪的。” “爸。”宋星辰微微诧异，“原来，你还在关心我……” 宋建国脸一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个！赶紧把这不三不四的东西撵走，别把东西卖她了。” 宋星辰却摇头：“要卖。” “你疯了。”宋建国怒瞪宋星辰，“万一出事怎么办。” “放心，不会。” 宋星辰拿起一件样式普通的衬衫，抬头冲宋建国笑了笑，走出仓库。 “你！唉，这孩子。” 宋建国气得不行，却无可奈何。 宋星辰来到门外，将衬衫递给女客：“这件应该是您的尺码。” 女客挑剔地上下打量那件衣服：“你确定是纯棉的？不是纯棉的，我就回来找你！” “一定是的。” 宋星辰笑笑，拿起剪刀剪掉一小块内侧衣角，又拿出一盒火柴点燃，小块布料在她手上迅速化成了灰。 她伸手一捻，灰尘四散。 “只有纯棉面料，才会烧出这样的灰尘，哪怕有一点化纤成分都不可能。” 女客冷哼了声：“行，那我就勉为其难买了！不过你记住，哪怕出了一点问题，我都回来找你。” 宋星辰笑笑：“应该的。” 客人付了钱买了东西，转身走人。 胡大胡二看见陌生女客从店里走出来，对视一眼，二人悄咪咪跟上她的步子往前走。 陆哥说了，看见陌生人要交代！他们可不敢不听。 然而女客人走到一辆玻璃漆黑、贴着一层厚厚黑膜的私家车旁，上车了。 胡大胡二有点傻眼。 上车了，怎么追？ 第70章 我老婆过敏了 胡二像个傻子，懵在原地，倒是胡大脑子灵些，想拿纸笔将车牌记下来。 他刚拿出纸笔，车边站着的警卫员立刻大步走过来，啪一下拍掉了胡大手里的纸笔。 胡大手背生疼，一阵恼火：“你干啥？” 警卫冷声：“私家车辆，不许乱记！快滚。” 胡二见哥哥受气，当场就要冲上去， 胡大却狠狠一拉胡二，小声：“别冲动！” 胡二不明所以，忍着脾气怒瞪警卫。 警卫连看都没看二人一眼，继续虎视眈眈地环视着周围。 胡大带着胡二离开，小声问：“你就没觉得，刚才那看车的有问题？” 胡二不解：“他有啥问题？”想了想，冷哼，“也是，他太丑了！” “……”胡大黑线，“我没说这个！我是说，刚才那警卫看人的样子，怎么比咱化工厂里的门卫还吓人呢。” 化工厂的门卫原来是个武警战士，不说话板着脸的时候特别吓人。 胡大两兄弟在服装厂算是刺儿头，可到了门卫面前愣是像个鹌鹑，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胡二想了想：“还真是。”又嘀咕，“那又咋了。” “这事儿，没这么简单！”胡大摇摇头，“走吧，先把消息告诉给陆哥。” 车上，程安安和耿丽茹并排坐在后座。 她们并未在意胡大胡二，毕竟在她们看来，胡大胡二不过是两个随处可见的小混混罢了。 刚才的女客低着头，语调谦卑地告诉耿丽茹：“耿主任，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宋星辰店里买了衣服。” 耿丽茹接过衣服一捏，冷哼了声：“还真是纯棉的。” 程安安嫉妒又不甘：“街边卖衣服的店里，能有点基础款式就不错了，偏偏她宋星辰的店里搞这么多花样，又是新鲜样式，又是什么纯棉面料……” “她心里，怕是正在得意呢！”耿丽茹冷笑，“不过安安你放心，要不了多久，她就得意不了了。” 程安安连忙点头：“那是，她那里斗得过您呀。” 耿丽茹得意一笑，回头看向女客。 “小周，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想进步，说愿意听我吩咐，我现在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你不会推脱吧。” 这…… 秘书小周一愣，有种不祥的预感。 可是耿丽茹看着自己的眼神太阴沉也太迫切，小周无奈，只能点头：“我，我会的。” “那就行。” 耿丽茹涂抹得猩红的嘴唇一张，傲慢地笑了。 她笑，程安安也在旁边跟着笑。 这一次，宋星辰一定会出事！ …… 中午十二点多，宋星辰买了几份饭回来，跟刘淑芝和宋建国一起吃饭。 刘淑芝一边吃饭，一边关心地问：“陆哥怎么不在，他去干什么了。” 宋星辰摇头：“我不清楚，可能是有事出去了吧。” 刘淑芝嘿嘿一笑，习惯性地促狭：“陆哥也真是的，有事出门居然不跟宋姐你报备！他……” 话音未落，一道杀人的眼光落在身上。 刘淑芝差点噎死。 宋建国瞪了刘淑芝一眼，见她沉默下来才冷哼了声：“陆励成和我闺女有啥关系？他做啥事，干啥要跟我闺女汇报？就算他要汇报，我闺女也不稀罕！” 宋星辰只能笑笑。 刘淑芝擦擦冷汗，干笑两声：“是是，陆哥他不稀罕。” 宋建国脸色这才稍稍好些。 只是即便如此，这顿饭吃得也有点压抑。 饭后，刘淑芝悄悄找宋星辰蛐蛐：“宋姐，你爸爸他……好像不太喜欢陆哥呢。” 宋星辰无奈：“我爸也不喜欢我，他谁都不喜欢。今天一上午，你见他露过一个笑脸没有。” 刘淑芝想了想，恍然大悟：“也是哈！” 宋星辰叹了口气，这么多年，她一直有点怕宋建国。 她也想过，要是自己能跟宋建国好好沟通还有多好，可惜…… 陆励成上楼，一眼看见宋星辰魂不守舍的样子。 他几步走进店里，问她：“怎么了，不高兴？” “没有，就是有点走神。”宋星辰怔了下，摇摇头，“你去哪儿了？” 陆励成浅浅勾唇，没回答。 他张开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手掌里藏着一串白兰花串，清香幽幽：“给你。” 这个季节还有白兰花呢？宋星辰微怔：“去哪里弄来的？” 陆励成语气淡淡：“别人给的。” 门外的孟洋听见一切，“……” 这东西是农科院晚熟种的白兰，一共就开了一园子，那位陆老院士宝贝得不行。 就连这一串看似不起眼的小花，也是陆励成求来的呢。 可是他居然就这么轻易把东西给了宋星辰，造孽哦！ “真新鲜。”宋星辰把白兰花戴在手腕上，贴近了仔细欣赏，“这个季节居然还有白兰。” 陆励成淡淡嗯了声：“它跟你有缘。” 孟洋，“……”他想起陆励成面无表情赖在老院士身边，却怎么也不肯走的场景。 有缘，嗯，软磨硬泡怎么是不算一种缘分呢。 宋星辰放下手，眼睛晶晶亮地冲陆励成笑笑：“谢谢你。” 陆励成勾了勾唇：“嗯。” 孟洋痛苦地捂住了脸。 这个老大，跟他印象里的怎么不一样呢！ 孟洋还没来得及吐槽，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杂沓纷乱，气势汹汹的脚步声。 他猛地抬头，看见几个人抬着个担架走过来。 孟洋一激灵，立刻嘬起嘴唇学鸟叫：“咕咕咕！” 陆励成一皱眉，眼神瞬间犀利冰冷。 宋星辰看他脸色变了，问：“怎么啦？” “你小心些。”陆励成看向门外，正要安排宋星辰，“你先去后面……” 话音未落，一群人已经冲进宋星辰的小店里，将本就不大的店面挤了个水泄不通！ 带头的是个男人，面带怒气，狠狠瞪着恶宋星辰：“你就是这家服装店的店主！” 宋星辰微怔，脸色也沉下来几分：“我是，请问这位客人，您有什么事吗？” 啪！ 男人狠狠一拍桌子，声音如同虎吼：“我老婆穿了你店里的衣服，现在浑身瘙痒红肿，眼看着就要死了！说吧，这事该怎么办！” 宋星辰皱眉费解：“我店里都是从海城进的衣服，别人穿得都好好的，从来没有这种症状发生，这是怎么回事？” 第71章 原来是婆媳矛盾 “怎么回事，我哪知道怎么回事！”男人吼得震天响，“我只知道，我老婆要死了！你说怎么赔吧！” 担架上的女人适时发出两声呻吟，响声引来周围不少人围观。 男人一看围观者众，顿时来劲了，指着宋星辰大吼大叫。 “各位街坊邻居，都来给我评评理！我老婆来这女人家买衣服，她说过自己对化纤过敏，这女人还是黑着良心以次充好，把化纤衣服卖给了我老婆！现在我老婆过敏严重，病得要死了！你们说，这女人是不是该给我老婆偿命！” 众人听着男人的话，都对宋星辰指指点点起来。 “服装店老板生意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还要靠撒谎卖货呢。” “你懂啥？奸商奸商，无商不奸！” “就该用投机倒把罪，把这些奸商全都抓进去，判个死刑……” 人都有怜惜弱小的本能，在躺在担架，气息奄奄的女人面前，宋星辰便理所应当成了所有人愤怒唾弃的对象。 男人搓搓手，眼里浮现兴奋的光。 陆励成面沉如水，将宋星辰护到背后。 连坐在后面仓库的宋建国也坐不住了，走出来目光凶狠地瞪着众人。 谁要动他闺女，除非先地从他尸体上才过去！ 宋星辰倒是冷静。 她拉了拉陆励成的手，交换一下眼神。 陆励成瞬间会意，微微点头。 宋星辰大步走到担架边上，一把将白布掀开。 男人没想到宋星辰居然会去掀白布，立刻急了：“哎，你干什么！” 他刚要去拦，立刻被早有准备的陆励成伸手挡住。 刷地一下，白布掀开。 担架上的女人脸上红疹遍布，紧闭着眼睛，连胸口的起伏都不明显。 宋星辰眸光一瞬，这个人她认识！这就是耿丽茹身边的秘书，小周。 前世耿丽茹生病的时候胃口刁钻，特地让宋星辰拎着保温桶去送饭，宋星辰风里来雨里去不说，还总被小周刁难。 当时她就跟小周结下了梁子，没想到重来一次，耿丽茹居然派她来自己身边干这样的脏活！这倒也是好事，正好新仇旧恨一起报了。 喜欢装死？她倒要看看，小周能装多久。 宋星辰冷冷一笑，伸手捏住小周的鼻子。 小周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嘴唇微不可见地颤抖。 宋星辰面无表情，加大捏女人鼻子的力度。 片刻后，小周尖叫一声，猛地坐起来将宋星辰推开：“憋死我了！” 声音中气十足。 围观群众瞬间安静了下，众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女人。 宋星辰倒退两步，被陆励成托住后背，稳稳接住。 她看着担架上的小周，勾了勾唇。 刘淑芝指着小周，大声质问男人：“这是你说的，那个病得要死的媳妇？” 男人慌乱了下，又理直气壮：“就算她没病到那个地步，她脸上的疹子总是过敏引起的吧！你们家卖货以次充好，还有理了？” 围观群众静了静，稀稀拉拉有几个人跟着点头。 “哪个女人不爱美，天底下没有女人会用自己的脸诬陷她。” “就算这个女人的病没那么严重，她也病了，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 刘淑芝听着众人和稀泥偏袒找茬的女人，气笑了：“你们简直……” 宋星辰打断刘淑芝，声线清冷：“小周。” 小周惊了下：“你怎么知道……”说到一半又惊觉自己差点露馅，连忙改口，“你认错人了！” 宋星辰二话不说，拉着小周站起来：“我婆婆身边的人，我怎么会认错？既然你口口声声否认，那我就带你去见婆婆一面，让她认认人，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她身边的秘书。” 小周老公想上前阻止，却被陆励成和宋建国双双拦住。 小周被刘淑芝和宋星辰一起往外扭送，涨红了脸：“哎！你别……好了好了！我承认我是耿主任的秘书，这总行了吧？” 围观群众愣了下，一键切换吃瓜模式。 原本以为是奸商跟客人之间的冲突，没想到居然是婆媳矛盾。 宋星辰松开小周，冷声问：“为什么来我店里找茬，是我婆婆派你来的？” “这件事跟耿主任没关系。”小周死鸭子嘴硬，“是你店里的衣服出了问题！是你以次充好，还不承认。” “对啊。”小周老公梗着脖子，“我们来找你麻烦，可能是做得有点不对，但如果不是你以次充好在先，我们怎么会来找你！” 被小周夫妇俩一带，围观群众又点了头。 “对，一码归一码！诬陷是诬陷，卖假货是卖假货。” “小宋老板，你被诬陷是可怜，但你要是卖了假货，我们街坊邻居可是不认的。” 对他们的态度，宋星辰倒也不意外。 就算她被人成功诬陷，吃亏的也不过是她自己，可若是她以次充好售卖假货，吃亏的，不就是这些客人了吗。 他们更在意自己的利益，倒也没什么好指摘的。 宋星辰看向小周：“那件衣服呢，我看看。” “凭什么给你。”小周老公嚷嚷，“谁知道你是不是要销毁证据……” 陆励成眸色一厉，一步上前扼住小周老公的脖子：“给她！” 小周老公顿时呼吸艰难，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比过敏的小周还红。 “别，别打我爱人！” 小周吓得够呛，手忙脚乱将那件犯事的衣服甩了出来。 宋星辰接过一看，心里顿时有数。 这件衣服，跟她卖出去的那件款式确实差不多。 但，这并不是她卖出去的那件。 宋星辰回头看向围观群众，扬声：“各位请放心，这件衣服，不是我当初卖出去的那件！” “你撒谎！”小周大声，“这就是你卖给我那件！” 刘淑芝怒道：“你放屁，我家仓库里根本就没有这件衣服！” 小周瞪眼：“谁知道你是不是把最后一件卖给我了？” “你！” 刘淑芝气结。 宋星辰冷冷地看着小周：“我能证明，这件衣服不是我卖出去的那件！我有证据。” 小周不屑：“你能有什么证据。” 这个年代没有监控录像，出了这种事便只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虽然当初店里有几个客人，但小周可是特地选了一件款式差不多的衬衫。 不是亲自经手的人，绝对看不出两件衣服的差别。 第72章 要被抓了 小周高高抬起下巴，好像一只得胜骄傲的公鸡。 可惜，她很快就要笑不出来了。 宋星辰看向门外，准确点出一个围观妇女：“姐，您来一下。” 妇女迟疑着走进店里：“你，你有啥事儿啊？” “没什么。”宋星辰笑了笑，语气温温柔柔，“我记得，我把衬衫卖给这位周同志的时候，您好像也在店里。” “这个，我当时是在你店里。”妇女有点不自在，“可我当时离她远，我也没看见那衣服的样式啊。” 小周面露得意。 她就说吧，别人不可能看出这两件衬衫样式区别的！ 宋星辰友善地笑笑：“这个不要紧，我请您来是想问您，您还记不记得，我给周同志看衣服的时候，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没有？” 宋星辰循循善诱。 被她一提，妇女也渐渐想了起来。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记得……你把那件衣服剪了个口子，把面料烧了。” 小周脸一白。 宋星辰点点头，刷地一下将衬衫翻过来，拿到围观众人面前展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剪掉的那一块，是领口商标旁边的衬布！各位请看，这件衬衫的内侧完好无损，根本没有被剪掉衬布的痕迹。” “所以，这件衣服根本就不是从我这里买走的那件！” “我有理由怀疑，从我这里买走的那件衬衫，还被藏在周同志家里。” “我要申请公安介入，搜查周同志的家，看看是不是有一件一模一样的纯棉衬衫！” 小周脸色刷地雪白，大叫：“不行！” “为什么不行。”宋星辰冷冷地看向她，“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家确实有这么一件衬衫……” 小周嘴唇嗫嚅，身体摇摇欲坠。 片刻后，她一下子跪倒在地，没精打采。 “我错了，是我没分清楚哪件衣服是哪件。宋老板，我误会你了……” 宋星辰冷笑了下。 围观群众可不吃这一套，纷纷嚷嚷起来。 “我看你不是认错了，你就是故意的。” “肯定是婆媳问题！” “宋老板，叫公安！举报她！” 小周连忙祈求宋星辰：“宋小姐，千万别叫公安！”一旦叫了公安，她颜面尽失不说，以后也吃不了公家饭了！ 宋星辰皱着眉头看她，迟疑不决。 她当然不会圣母到想要放过小周，但光是对付小周也没用，真正应该对付的人，是小周背后的耿丽茹。 可是，耿丽茹那边…… 宋星辰正皱着眉头纠结，忽然，门口那边传来一阵鸡飞狗跳。 宋星辰惊了下，连忙扭头看门口。 胡大和胡二一人一边，两人按着耿丽茹的胳膊，威风凛凛。 宋星辰惊了下：“耿主任？” 耿丽茹痛得哇哇大叫：“放开我！” 胡大胡二当然不乐意放开她，两个人傻乎乎地冲陆励成邀功：“陆哥，我们干得不错吧！” 陆励成微微点头。 耿丽茹差点被气死，看见宋星辰站在旁边，越发恼火：“宋星辰，你眼瞎了吗！你婆婆被人欺负，你都不知道站出来！” 宋星辰怔了下，笑了。 “不好意思，我马上就要离婚了，你这个婆婆，不算数了。” “……” 耿丽茹眼前一黑，险些起晕过去。 宋星辰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她叫她过来帮自己解围，已经算是给她面子了！她竟然给脸不要，还敢提离婚！ 眼看着耿丽茹就要张嘴开骂，陆励成忽然开口，语气淡淡：“耿主任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耿丽茹一愣：“你什么意思。” 陆励成指了指路口：“我听见，那边有警车来了。” …… 八十年代的围观群众，普遍还不敢看警察抓人的热闹。 众人一哄而散。 耿丽茹一喜，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挣开胡大胡二。 她揉了揉酸痛的胳膊，眼神狠毒环视四周：“公安来了？来得正好！我要让你们通通进去，都给我吃枪子！” 她语气里杀意浓厚，宋星辰听得蹙眉。 小周赶紧抱住耿丽茹的大腿：“主任，我被这群人欺负惨了，你一定要帮我报仇啊！” “滚，没用的东西。”耿丽茹对小周不假辞色，将她一脚踹开，“要不是你太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我会遇见这么多麻烦？” “可是……” 小周暗自委屈。 警笛声越走越近，耿丽茹回头，冲宋星辰笑得狰狞：“从今天开始，人人都会知道你被警察抓走过！你的名声，马上就要烂透了。” 她的语气凶戾无比，宋星辰心往下一沉。 她深吸了口气，努力镇定：“我问心无愧。” 宋建国佝偻着上前，一瘸一拐护在宋星辰身前：“想抓走星辰，先把我抓走！” 宋星辰一怔：“爸。” 耿丽茹根本没把宋建国放在眼里：“一个泥腿子，山区里来的穷鬼，也好意思在我面前摆出这样的臭架子！想当初，你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被我耍得……” 话音未落，警车在服装店门口停下。 耿丽茹一喜，回头冲着门口尖叫：“警察同志，就是这里！” 两个警察走下车来，面容严肃：“这里就是孟洋同志说的位置？” 耿丽茹不解，孟洋是谁？ 算了，管他是谁呢，耿丽茹指着宋星辰叫嚣：“宋星辰卖货的时候以次充好，不老实！快，快把她抓走。”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你是耿丽茹？” “我是。”耿丽茹一愣，“是又怎么了？” “是你就行。”警察拿出手铐，咔嚓一声锁在耿丽茹手腕上，“跟我们走吧。” 手腕上冰凉一片，绑了一双银手镯。 耿丽茹看着银手镯，傻了眼。 两个警察带着她，往门外走去。 耿丽茹回过神来，开始激烈挣扎。 “等等，我为什么要走？明明是宋星辰违法乱纪，你们不去罚她，偏要来罚我，你们讲理吗？” “我要见你们领导！我要举报，你们给我等着……” 耿丽茹被带上警车。 警车一路绝尘而去，警笛声渐远。 宋星辰呆愣地看着警车离开的影子，许久才回过神来。 她回过头，小声问陆励成：“是你……” 陆励成微微弯了弯唇：“嘘。” 第73章 至于吗 宋星辰问陆励成，声音微微发颤：“你怎么做到的？” 陆励成微怔了下，若无其事地笑：“没什么，报警而已。” “不对！”宋星辰摇头，“单纯报警，哪有这么快？” 陆励成笑容收了收。 是啊，单纯报警哪有这样的效果。 警方能立刻将耿丽茹抓走，是因为他一早就知会了孟洋。一旦耿丽茹那边有滥用权势的苗头，立刻实施抓捕。 可……他该怎么跟宋星辰解释。 难道他要直接告诉她，他已经恢复记忆了？可宋星辰对他那么畏惧，一旦知道，一定会让他离开吧？到时候，他又该怎么办。 陆励成正在迟疑。 宋星辰猛地松了口气，一脸的庆幸：“幸好你早有准备，提前报警！要不然，今天的麻烦就大了。” 陆励成一怔：“你说什么？” “说你提前报警呀。”宋星辰有些奇怪，“不是吗？否则，公安那边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陆励成顿时松了口气：“嗯，你猜对了，是提前报警。” 原来她没有发现，太好了。 宋星辰拉起陆励成的手，一路叨叨着回到店里：“幸好你机灵，要不然，今天肯定得出事！对了，你一直在店里，今天报警的是胡大胡二他们吧？” “……嗯。” “那咱们还真得感谢一下人家。”宋星辰莞然一笑，“要不，我请他们来家里吃饭？我多做几个好菜。” 陆励成迅速制止：“他们也配！”除了宋建国，只有他自己才配让宋星辰做菜！ 宋星辰不解：“他们好歹帮了咱们一把呢。” 陆励成轻咳了声：“他们毕竟是混混，让外人看见你和混混待在一起，不好。” “哦，也是。”宋星辰想想觉得也对，也就点了头，“算了，你平时和胡大胡二走得近，那还是你去想想，明天该怎么报答人家吧。” “嗯。” 两人说着话，回到店里。 宋建国站在仓库门口，一眼看见宋星辰和陆励成交握在一起的手，黑了脸：“咳咳！” 宋星辰好像早恋被抓包的学生，吓了一跳，猛地将陆励成放开。 宋建国怒瞪陆励成：“我女儿雇你打工，是为了让你偷懒的？干活去！” 宋星辰想说点好话，“爸，刚才陆励成帮了咱们……” “我没长眼，看不见吗？”宋建国又瞪宋星辰，眼神恨铁不成钢，“你也一样！干活去。” 宋星辰讷讷去整理货物。 陆励成来到仓库后面，和宋建国一起理货。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眉头深锁。 虽说刚才是逃过一劫没错，可以后他总会面对被宋星辰发现的问题。 到时候，他又该怎么回答才好。 公安局里。 几个民警将耿丽茹带进小黑屋，把房间关上了。 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 耿丽茹扑到门口，声嘶力竭地怒吼：“放我出去！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等我爱人知道你们把我关起来，他肯定饶不了你们！” 耿丽茹拍了许久的门，嗓子都喊哑了。 门口，终于响起一声轻笑。 耿丽茹猛地抬头，哑着嗓子：“谁！” 孟洋出现在禁闭室的小窗格里，年轻帅气的脸似笑非笑：“耿主任，都被抓进来了还不好好反思自己的问题，还在威胁我们公务人员，你很嚣张啊。” 耿丽茹心一沉：“你知道我的身份？” “当然了，鼎鼎大名的耿主任嘛。”孟洋耸肩，“我家上司，还特地在我面前提过你呢。” 耿丽茹皱眉：“你上司是谁？” 孟洋漫不经心：“这就不劳您操心了。” “是冯队长，张大队，还是？”耿丽茹见孟洋始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一怒之下便口不择言起来，“赶紧放我出去！你信不信，我让你上司吃不了兜着走！” 孟洋忽然变脸，低喝了声：“你也配！” “……” 耿丽茹被吓得一惊。 孟洋冷笑：“我上司为国效力，是个响当当的好人！你居然和他相提并论？呸。” 孟洋啐了一口，扭头走了。 耿丽茹一愣一愣的，她怎么也想不清楚，自己刚才明明只是提起孟洋上司一句，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门外传来对话声。 “孟队长，你打算把她关多久？” “一切按规定就行。” “好的，不过……耿主任她，是不是被上头什么人盯上了？” “这是你能打听的事儿吗？” “是是……” 耿丽茹瞪大眼睛，心口猛地一抽，后知后觉被恐惧攫住。 她被盯上了？被谁？什么时候？ 这件事，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她不过是想教训一下宋星辰而已，至于吗？ 耿丽茹声嘶力竭大喊起来：“我爱人呢！我要联系我爱人。” 一片安静，无人应答。 一个小时后，消息终于传到霍家。 霍家立刻炸了，霍局长脸色阴沉在书房里走来走去，程安安在抽抽搭搭。 霍霆骁在一旁，也是难以置信的样子。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连求情都不可以……” 霍局长冷笑一声，咬着牙忍着怒意：“怎么会这样？你得问问你的好媳妇，宋星辰！” 霍霆骁脸色一变：“这件事和星辰有关系？” “呜呜，霍哥哥。”程安安哽咽开口，“你不知道，宋姐姐今天有多过分！她欺负霍伯母的下属不说，还报警让人抓走了霍伯母，宋姐姐到底想干什么，她是想逼死霍伯母吗？” 霍霆骁顿时就坐不住了。 他一咬牙：“我去找她。” 霍局长低喝：“等等！你去找她做什么？” 霍霆骁僵了下：“……我去让她，把妈放出来。” 霍局长冷哼一声，眼神幽深狠戾：“宋星辰必须松口把丽茹放出来！否则，别怪我对她不客气。” “我知道了。” 霍霆骁不敢耽搁，连忙去找宋星辰。 服装店里。 这会儿陆励成和刘淑芝都不在，宋星辰正带着笑意送走一群客人，目光看见门口匆忙而来的霍霆骁，脸色一下子冷下来。 霍霆骁匆匆来到宋星辰面前，喘着粗气：“星辰！” 宋星辰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冷淡：“闲杂人等，恕不接待。” 要不是这会儿店里还有其他客人，宋星辰高低要拿扫帚把霍霆骁给撵出去。 霍霆骁一把抓住宋星辰的手，怒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拿乔！” 第74章 他真的要失去她了 宋星辰脸色一变：“霍霆骁，你放开我！” “不放。”霍霆骁眸光燃着暗火，倾身下来靠近宋星辰，“你的手段还真是越来越过分，我妈有头有脸，你居然报警把她抓进去？宋星辰，你还有没有一点孝心？” 宋星辰怒道：“要不是她先来诬陷我，我怎么会报警！” “她诬陷了你，又如何呢？”霍霆骁振振有词，“你作为小辈，哪怕被长辈误会，也该好好解释，而不是报警！我妈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若是跪下磕头，等她高兴了再解释，她又怎么会不听？” “……” 宋星辰气得发抖。 霍霆骁拉着她就往外走：“别任性，我带你去公安局，你进去之后立刻把我妈放了。” 宋星辰脸色一变，死死扒住门框：“我不跟你走！来人啊，救命！” 周围客人见状都有点懵。 有人上来尝试阻拦：“哎，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霍霆骁面带煞气：“我是她丈夫，她从我家跑出来有一段时间了，家里人都担心！今天，我必须把她带回去。” “这……” 客人们一听，都退缩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事儿，他们确实没法左右。 眼看着霍霆骁就要将宋星辰拉出小店。 忽然，一把扫帚劈头盖脸冲着他砸下来。 霍霆骁狠狠惊了下，瞬间拉不住宋星辰的手腕，狼狈松开。 宋建国操着扫帚打出来，苍老的脸上满是煞气：“当着我的面，欺负我女儿？姓霍的，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宋……爸？”霍霆骁这才看见宋建国，狠狠怔了下，一时间连闪躲都忘了，“你，你怎么会在这！” “我怎么在这？”宋建国冷笑了，“怎么，你是不是以为我早该回去了？你觉得，我被你们母子俩一撺掇，就该脾气上头，直接跟我女儿翻脸？” “……” 霍霆骁没说话，目光微微游移。 他确实觉得，宋建国早该回去了。 按他和耿丽茹先前的计划，宋建国一旦得知宋星辰在这里开店的消息，便会大怒，和女儿发生争执，然后他们便趁机而入，让宋星辰只能依靠自己…… 本以为宋星辰将耿丽茹送进公安局，是她暴怒之后的破防。 可是没想到，宋建国他居然没走！ “王八蛋，你和你妈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建国大怒，又是一阵劈头盖脸的乱打。 就连客人们看着霍霆骁，也忍不住地皱眉，指指点点。 “一个大男人，居然传老婆舌！啧啧，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谁说不是呢？跟老婆有矛盾就自己解决呗，还特地找人家老爹，我呸，什么东西。” …… 霍霆骁几乎被这么丢脸过。 他面红耳赤，气得发抖，想解释却解释不了。 宋星辰站在宋建国身后，眼眶发红，解恨地看着他。 宋建国一扫帚将霍霆骁打到门外，怒吼：“滚！” 霍霆骁没走。 他咬着牙，狠狠瞪着宋星辰：“这次，你闹得太过了！我绝不会原谅你，你这辈子，都休想再进我们霍家的门。” 宋建国动作一顿，后知后觉的有点惶恐。 也是，他刚才太冲动了。 如果宋星辰以后还要回家，怎么办？先前她在霍家的待遇都是可想而知，如果以后她还要回去，那…… 宋星辰却冷笑了下，走到宋建国身边。 “霍霆骁，我明明已经对你说过那么多次，我要离婚！为什么直到现在，你都好像没听见我说的话一样？” 霍霆骁狠狠愣了下，忽然恍惚。 原来，宋星辰是真的要离婚？ 先前他被程安安洗脑，一直都以为她不过是在撒谎拿乔，甚至就连宋星辰将事情闹到耿丽茹面前，他都没有怀疑过自己…… 可是这一次，她是真的要走了。 霍霆骁忽然被巨大的恐慌攫住，有些喘不过气。 他猛地回过头，瞪向宋建国：“爸！宋星辰要离婚，你不拦她？” 宋建国脸色变了变。 这个年代，女人离婚就再难结婚，所有人都要对她指指点点，若是宋星辰离了婚，以后日子可想而知的难过。 霍霆骁加重了语气：“离开我，她以后都找不到更好的男人！” 宋星辰气得胸口起伏：“谁稀罕！” 宋建国没有说话。 霍霆骁还以为自己说动了宋建国，上前一步，“爸，以后我可以通融一下，让你也住进江城，星辰最在意的人就是你，我允许她一周回家一次……啊！” 话音未落，宋建国又是一扫帚拍下来。 霍霆骁赶紧往旁边一闪，扫帚枝还是划破了他的脸，留下一长条血痕。 宋建国指着霍霆骁，怒气冲冲：“滚！我的宝贝女儿，受了气就该离婚！她年纪还小，我已经是一把老骨头，难道还有为了孝顺我，让她委屈自己的道理？她舍得，我都舍不得！” 啪啪啪…… 围观的客人们听到这里，忍不住激烈鼓掌。 宋星辰眼眶一酸，“爸。” 霍霆骁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心口的慌乱越发重了几分，他仿佛，是真的要失去宋星辰了。 “……你再好好想想，我不逼你。” 最终丢下一句话，霍霆骁落荒而逃。 客人们纷纷鼓掌。 “走得好！” “对，早该让他滚了。” “有句话我是早就想说了，过不下去就离呗！凭啥再苦再累也要委委屈屈地过下去，耽误自己一辈子？小宋老板，你可是做到了我们不敢做的事情。” 宋星辰被众人夸赞，脸有点红。 她客气地冲周围众人笑笑：“今天遇见喜事了，我给各位打八折。” “八折？好哇！” “走走，去挑衣服。” 众人欢欣鼓舞，进店去买衣服了。 此时的霍霆骁从宋星辰店里离开，失魂落魄去公安局找耿丽茹。 耿丽茹早等着霍霆骁上门，看见他便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宋星辰松口了没？” “……” 霍霆骁沉默许久，摇了摇头。 耿丽茹脸色一变，怒骂：“小贱人，我早知道她不老实！” 霍霆骁轻声：“妈，她是真的要跟我离婚了。” “离婚？离啥？”耿丽茹不耐烦得很，“你爸早说过，咱家只有丧偶，木没有离婚！她……” 霍霆骁心一慌，厉声打断：“妈！” 第75章 被撤职 “这里是公安局，你忘了！”霍霆骁紧紧盯着耿丽茹，“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他们把你关在这里这么久，我看，他们根本就没想把你放出去！这次，他们八成是真的盯上你了。” 耿丽茹脸色一变，后知后觉的怕了。 “我什么都没做啊，他们，他们盯着我干什么？” 什么都没做吗？ 如果耿丽茹真有她说的那么清白，她怎么会被抓进来。 霍霆骁心头苦涩：“妈，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不知道悔改。” 耿丽茹瞪大眼睛：“我有什么好悔改的！宋星辰是我自己的儿媳妇，放在旧社会，我就是打死她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我——” “咳。” 孟洋站在门口，手握拳放在唇边，不轻不重地咳了声。 耿丽茹越说越离谱，他是真听不下去了。 耿丽茹猛地停下话头，脸色苍白看向门口。 孟洋身穿制服，一步步走过来。 耿丽茹对他有点怵，特地找了个角度藏在霍霆骁身后，指着孟洋：“儿子，就是他把我关在这的！” 霍霆骁护住耿丽茹，客气地问孟洋，“您是经办这件事的警察？” 孟洋皮笑肉不笑：“我是谁不重要，倒是霍厂长，你母亲可是狂得很啊。” 霍霆骁脸色一变：“她是无意的。” 孟洋不屑：“口口声声说要毁了别人，这也是无意的？” “她……”霍霆骁艰难找理由，“只是一时图个嘴上痛快，实际上，她本性不坏。” “行了！”孟洋一抬手打断霍霆骁，他没耐心跟霍霆骁浪费时间，“是不是图嘴皮子痛快不重要，有些话说出来，就已经是犯罪了！” 耿丽茹急得大叫：“事情哪有这么严重！我找茬的是我儿媳妇，这是我们家庭内部的矛盾……” 孟洋冷哼：“抓的就是你欺负儿媳妇！” 要不是耿丽茹欺负宋星辰，陆励成说不定还不会那么生气呢。 霍霆骁听得一阵无力。 沉默许久，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好吧，你们打算把我妈关多久？” “按规定，走流程。”孟洋漫不经心，“你放心，关不了多久，大概也就十天八天吧。” 在局子里蹲这么久，脸都丢尽了。 可霍霆骁也没有办法。 这是公安局，不是他们的地盘。 所以一切，只能按这边的规矩来。 “妈，这段时间你好好在局子里待着，别再说不该说的话了。”霍霆骁回头叮嘱耿丽茹，心头酸涩，“你放心，等出去了以后，一切还跟以前一样。” 孟洋却好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一样？怎么可能一样！” 霍霆骁被孟洋接二连三的嘲讽触怒，回头瞪着孟洋：“够了！就算你是公安，也不能这么说话。” 孟洋拿出一份公文，轻飘飘丢到霍霆骁面前。 “不信？不信就自己看看。” 啪嗒。 公文飘到霍霆骁面前，落在地上。 霍霆骁看着公文底部露出的一点鲜红印章，狠狠惊了下，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耿丽茹也慌了：“霆骁，这是……” 霍霆骁捡起那份公文，低头看去。 大字落入眼帘，霍霆骁一下子呆住。 标题是，“关于对耿丽茹同志撤职的决定”。 他看见了，耿丽茹也看见了。 扑通一声，耿丽茹一下子坐倒在地。 她脸色一下子苍白如鬼，表情似哭似笑，完全没有了在外威风八面的样子…… 一旁，孟洋的嘲讽还在继续。 “公器私用的结果就是这样，耿主任，哦不，耿丽茹同志，你这结果还算好的，要是赶上严打，你怕不是得拉去吃枪子。” 耿丽茹好像没听见一样。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表情空茫一片。 孟洋看见，撇了撇嘴。 行吧，人都已经变成这样了，再嘲讽下去也没意思。 孟洋扭头走了，来到隔壁。 隔壁，陆励成坐在桌边。 孟洋变了张脸，带着春风一样的微笑颠颠跑到陆励成身边：“陆营长！事情已经办妥了。” 陆励成放下茶杯，波澜不惊：“撤职了？” “撤了撤了！肯定是要撤的。”孟洋点头，“耿丽茹也是疯了，居然敢用自己的秘书去干这样的脏活，这次她和秘书一个都没留，通通开除！秘书接到开除通知的时候还在哭呢，哭也晚了。” 陆励成冷声：“早该如此了。” 孟洋嘿嘿一笑：“没错，陆哥您英明！不过……” 陆励成挑眉，看他。 孟洋凑过来，小小声：“您这么生气，到底是因为耿丽茹公器私用，还是因为她得罪了您的心尖子啊？” 回答他的，是陆励成的一记重拳。 孟洋压根没想到陆励成会忽然变脸，也没来得及躲，被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肩头。 他面目猛地扭曲，过了半晌才嗷地惨叫一声。 陆励成收手，语气淡淡的：“连这点防备都没有，孟洋，你退步了。” “……”孟洋敢怒不敢言。 真是的，谁能想到防备自家上司啊！ 陆哥肯定是被他说中心思，恼羞成怒了！一定是。 “事情办妥，我先走了。”陆励成站起身来，关照孟洋一句，“记住，你和其他兄弟最要紧的目标是隐藏好自己，别让宋星辰发现。” 孟洋龇牙咧嘴地答应，“知道了，陆哥。” 陆励成又沉声：“记住，决不能让她发现！” “还能让她发现？”孟洋嘀咕，“我们可是特工营的人哎！要是让随便什么人都能发现我们，我们还要不要混了。” 陆励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孟洋一哆嗦，连忙表态：“陆哥放心，绝不让嫂子发现！” 陆励成皱眉：“别叫嫂子。” 孟洋一愣：“啊？” 难道是他想多了，陆励成不喜欢宋星辰？ “最近别叫。”陆励成顿了顿，语气和缓下来，“至少，我得让她走个正经的过场，给她个正经身份。” 孟洋，“……” 好吧，是他想少了，低估了老大的恋爱脑。 孟洋一脸复杂，送陆励成出了公安局。 霍霆骁也在差不多的时间离开，和陆励成前后脚。 看着陆励成熟悉的背影，霍霆骁一愣。 他依稀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对了，是在宋星辰店里。 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警察局？ 真是奇怪。 第76章 这个婚必须离 陆励成回家的时候，路过农学院。 他没走空，顺了一朵小小的黄角兰带给陆星辰。 身后传来陆家老爷子，陆老院士愤怒的骂声：“兔崽子，来找我不带东西就算了，居然还从我这偷东西！” 陆励成回头道了句：“送人用的。” “送人？送个鬼！什么人配得上我这黄角兰？”陆老院士一口啐过去，“滚蛋，别让老头子再看见你！除非带老婆回来，否则这辈子都别回来了！” 陆励成微微一笑，加快脚步，几步离开农学院。 回到服装店，陆励成将黄角兰递到宋星辰手里。 “又是新鲜花儿？”宋星辰对黄角兰爱不释手，“这是什么花，我还没见过呢。” 江城地处偏北，黄角兰开在南方。 宋星辰没见过，也很正常。 陆励成道：“是黄角兰，南边春天到处都有。” 宋星辰感叹：“真稀奇。” “倒也不稀奇。”陆励成顿了顿，声音小心翼翼带了点试探，“来年春天，你若是跟我一起去南方，那……” 春天，去南方吗？ 而且，还是和陆励成？ 宋星辰眨眨眼：“陆励成，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陆励成猛地哽住。 他确实是在暗示，可他没想到，宋星辰居然这么直接就将他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眼看着陆励成就要脸红到爆，宋星辰又笑嘻嘻地道了声：“等到明年，我打算开三家分店！到时候，咱俩肯定要去南方进货。” “……”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 陆励成微微错愕。 他轻咳了声，转过头：“都行。” 语气有点冷淡。 宋星辰也不在意，笑眯眯地去干活。 陆励成沉默了下，去后头仓库搬货。 他搬货的速度相当快，宋建国看了都觉得纳闷儿。 “我说陆家后生，你这是干活呢，还是来发泄不满的？” 陆励成就当没听见。 此时，霍家。 霍局长坐在书桌前，他身上的衣服两天没洗，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他这会儿已经顾不上装腔作势了，带着怒气问霍霆骁：“你就没跟他们说，耿丽茹的爱人是我？” “爸。”霍霆骁心头发沉，一阵阵的无奈，“妈身份已经够高了，这都没让他们松口，您的身份，恐怕也无济……” “不可能！”霍局长大怒，一拍桌子，“蠢货，你连试都不肯，怎么就知道没用？” 霍霆骁哑然。 霍局长正要发火。 徐姐忽然匆匆跑上楼，一把将门推开：“不好了不好了！局长！” “怎么回事！”霍局长回头瞪向徐姐，“什么事，非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徐姐急得要哭：“程家，程家来人了！程局长就在楼下呢。” 程家，程安安的程。 程家和霍局长家门当户对，算是世家。 霍局长一愣，连忙换了干净衣服，和霍霆骁一起下楼见人。 程父带着程安安坐在沙发上，程安安眼眶发红，委屈落泪。 程父则是面沉如水，脸上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霍局长心里打了个突，走过去笑笑：“老程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程父也没跟他客气，直接就是沉声：“听说，耿主任被抓进去了？” “这……”霍局长打哈哈，“误会，一场误会而已！” “既然是误会，怎么没放出来？” “这……” 霍局长哑然。 程父加重了语气。 “本来呢，你们霍家闹出什么动静都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也不想多管闲事，搞得好像我们多么十三点一样。” “可是，耿主任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带着我家安安去找你们那个儿媳妇的茬！要是传出去，让人知道我家安安还没嫁人就掺和进你们家的事情，安安的名声还要不要？” 霍霆骁心一沉。 程安安哭唧唧地辩解：“没有，爸爸，我是自愿的。” 程父怒瞪：“我让你说话了吗！” 程安安不敢开口了。 霍局长又是一阵头痛。 这事儿他根本就不知道，耿丽茹没告诉他。 霍局长只能回头问霍霆骁：“霆骁，是真的吗？” “……” 霍霆骁闭了闭眼，点头。 霍局长猛地一个踉跄！ 这样的事情，居然是真的！ 一瞬间，霍局长觉得自己简直没脸面对程父！ 程父看霍局长的表情，这才明白，他大概是真的不知道。 程父放缓了语气：“好了好了，我也不是什么得理不饶人的性格，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算了！不过下一次，咱们两家还是少来往的好，免得再出这样的事情。” 说罢，程父强行拉起程安安，走了。 霍霆骁连忙拿出速效救心丸，给霍局长喂上。 程家父女来到门外。 程父黑着脸教训程安安：“以后永远不许来霍家！明白没有。” 程安安哭唧唧：“爸爸，你为什么要强迫我，霍家人明明都很喜欢我。” “你还敢说！”程父大怒，“要不是霍家有那么个拿不出手的儿媳，你以为，他们会看重你？” 程安安不服：“你也说了，宋星辰根本就配不上霍哥哥的。” 既然宋星辰配不上，那她想嫁给霍霆骁，又有什么错。 程父冷笑：“宋星辰配不上霍霆骁，那他霍霆骁就配得上你了吗？” 程安安一愣，脸色白了白。 程父冷声：“起初，霍霆骁确实是你的良配！可是现在耿丽茹已经被撤职，他们一家子更是被那个乡下儿媳妇弄得名誉扫地，霍家成了这样，怎么还能配得上你？” 程安安嗫嚅：“爸，可是……” “跟我回去。”程父冷哼，“你放心，回去以后爸爸肯定给你介绍一个合适的对象。” 程安安不想要什么合适的对象，她只想要霍霆骁。 奈何她不敢跟程父犟，只好哭唧唧地走了，内心将宋星辰恨了个彻彻底底。 此时，霍家的小独栋里。 霍局长捂着胸口喘息了许久，心绞痛平息下来。 他一挥手，怒道：“离婚！” 霍霆骁一怔：“爸。” “你现在就去找宋星辰，立刻和她离婚！”霍局长瞪着霍霆骁，“我们霍家，不要这样的儿媳妇！” 霍霆骁脸色刷地白了：“爸，离婚说出去不好听……” “再不好听，还能有现在不好听吗！”霍局长咬牙切齿，“这个婚，必须离！” 第77章 离婚日程定下 天色黑下来，宋星辰卖完了衣服回家。 今天她说什么也没让宋建国做饭，自己去厨房忙活。 陆励成也没闲着，跟宋建国喝点小酒，说说闲话。 宋建国平时是个寡言少语的性格，说几句话就要黑脸。 好在几杯酒下肚之后，宋建国话匣子渐渐打开，也有感情流露出来。 “我这个女儿从小就漂亮，还聪明！她不像我，像她妈。” “我脾气臭，没本事，这辈子没过上好日子，可我知道星辰有本事。” “她妈去得早，临死之前拉着我的手，口口声声告诉我，一定要让星辰过上好日子！我也想让她过好，可惜我这个做爹的没本事。” 陆励成在旁边静静听着，时而点点头配合两句。 宋建国说着说着一抬头，滋儿一下酒到杯干。 一杯酒下去他眼眶发红，也不知道是被酒辣的，还是真情实感。 “这几年，是我有错！我怎么就一身臭脾气，怎么就没早点想到我闺女不是那样的人。” “我白白让她在霍家那个火坑受了那么多年的罪，是我的错哇！老婆子在九泉之下看见肯定要生气，我真没脸下去见她！” 陆励成宽慰他：“宋星辰不会怪你的。” “我知道，她不怪我，可我怪我自己！”宋建国红着眼眶锤了锤胸口，“想想冤枉她的那几年，我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天底下，哪有像我一样不相信自己闺女的爹？” 他是真的心痛。 陆励成微微一眯眸：“这事，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法子。” 宋建国迷迷瞪瞪地看他：“咋解决？” 陆励成循循善诱：“宋星辰现在最想要的，无非就是离婚，你要是真为她好呢，那你就想个法子帮她离婚，你看怎么样。” “也是，可是……” 宋建国皱着眉头，打了个酒嗝。 陆励成说得有道理。 可也不知怎的，他总觉得陆励成这话怪怪的，好像带着啥不可告人的目的……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声鸟叫：“咕咕！” 陆励成站起身来：“宋叔，外头有鸟，我去把鸟赶走。” “诶，行。”宋建国摆摆手，“你去吧，等你回来，咱爷儿俩再继续喝！” 陆励成走到门外，看见孟洋鬼鬼祟祟蹲在墙角。 他淡声问：“怎么，有事？” 孟洋挤眉弄眼：“陆哥，内部消息！绝对震撼！霍霆骁要来跟嫂子谈离婚啦！” 陆励成神情一顿：“他来了？” “对。”孟洋呵呵冷笑，“霍家终于撑不住了！听说这是霍局长下的铁命令，说什么也要让霍霆骁跟嫂子，不是，跟宋姐离婚。” 的确是个好消息。 陆励成淡淡冷笑：“算霍家懂事。” 孟洋欢天喜地：“宋姐离开霍家之后，是不是就能和陆哥你……嘿嘿。” “我和她的事，你少问。”陆励成一个冷眼扫过去，“最近一段时间多注意霍家那边的动静，免得他们狗急跳墙！国外那边的消息也上点心，万一那边再派几个人过来，事情怕是要闹大。” “……哦哦。” 孟洋赶紧溜了，去办事。 正门口。 霍霆骁坐立难安，盯着门上玻璃透出的人影出神。 宋星辰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还是那么美，温顺贤良，和五年来一千多个日夜，她伺候自己全家的模样一模一样。 可是以后，他再也无法拥有她的温柔。 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维护程安安，事情会不会变得不同，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霍霆骁正在出神，忽然，大门开了。 他猛地惊了下，对上陆励成毫无波澜的眼睛。 “是你！”霍霆骁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看见陆励成，妒火冲上来，咬牙切齿地问，“你怎么在这？你和宋星辰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励成冲霍霆骁微微一笑，高深莫测。 霍霆骁恨不得撕了他这张男小三的脸：“我和宋星辰还没离婚！你在这里破坏我们夫妻关系，就不怕我把你举报到街道上，让你挂破鞋游街！” 陆励成没搭理他，侧身让出个位置，扬声：“宋叔！” 霍霆骁僵住。 “哎，来了。”宋建国提着烟袋往外走，嘀嘀咕咕，“不是说好了要喝酒，咋又叫我过来……是你！” 看见霍霆骁，宋建国一个激灵，酒顿时就醒了。 霍霆骁嘴唇动了动，艰难开口：“……爸。” “别叫我爸！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婿。”宋建国怒从心起，扬起眼袋锅子啪啪往霍霆骁脑袋上抽，“混账玩意儿，我好好的女儿嫁到你家，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畜生，你们一家子都是畜生！” 霍霆骁被打得抱着头，不敢还手。 宋星辰听见声音，急匆匆跑出来。 她刚要劝宋建国几句，一抬头看见挨打的是霍霆骁，瞬间沉默。 陆励成一把将宋星辰拉到身边，吃瓜看戏。 霍霆骁看见陆励成的动作，急火攻心：“宋星辰，你是我老婆，你怎么能站在他身边！” 陆励成一语道破：“霍局长已经下了死命令，让你跟宋星辰离婚，她真是你老婆吗？” 霍霆骁僵住。 宋星辰睁大眼睛看着霍霆骁，神色惊诧。 就连宋建国打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下：“小鹿，你说真的？” 陆励成冷笑了下：“您问问霍霆骁，就知道了。” 宋建国和宋星辰立刻看向霍霆骁。 霍霆骁嘴唇嗫嚅了下：“……是。” 他说，“是”！ 天啊，霍家真的肯放自己离婚了！ 宋星辰睁大眼睛，一下子激动得不行：“那好，明天一早，咱们就去离婚！” 霍霆骁心头苦涩，“星辰……”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自己？他知道自己过去有错，可一日夫妻百日恩，宋星辰怎么就这么不念旧情。 陆励成却开口：“倒也不必那么着急，明天下午吧。” 宋星辰一怔，皱眉小声：“夜长梦多，我怕他后悔。” “不会。”陆励成摇头，语气笃定，“霍局长的心意可没那么容易改变，他就是想后悔都不行。” 他这么一说，宋星辰松了口气：“那也没必要下午离婚呀。” 陆励成笑笑：“可条件还没谈，何必着急？明天上午，不如先谈条件。” 宋星辰茫然。 她从来没想过，离婚这事儿还能谈条件。 第78章 让她两手空空地离婚 陆励成拍了拍宋星辰的肩膀，回头看向霍霆骁。 “霍厂长，你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离婚的时候不会亏待前妻吧。” 霍霆骁咬牙：“你少挑拨离间！我对星辰怎么可能不好？” 陆励成嗤笑：“是么？想必你和她离婚，也是因为你对她很好了？” “你……”霍霆骁哽住。 陆励成沉声：“你和宋星辰离婚的时候，最好别闹什么幺蛾子！该给的东西必须给，该补偿的也要补偿，明白么？” 他的语气高高在上，完全是上位者的傲慢和霸道。 霍霆骁一口气险些哽住，怒瞪陆励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陆励成冷笑了下：“你不用知道这么多，回去准备补偿就行。” 话落。 陆励成一把将霍霆骁推出门去，反手把门关上。 砰的一声，大门隔绝了霍霆骁愤怒伤心的眼神。 陆励成回头看向宋星辰：“我去帮你做饭？” 宋星辰讷讷：“好。”顿了顿，又小声，“能离婚就好，我觉得没必要把他们逼得这么狠吧？霍家在江城势力不小，我怕他们万一想不开，狗急跳墙……” 陆励成笑笑：“不会。” 宋星辰半信半疑：“真的？” “不会。”陆励成顿了顿，又解释了一句，“我跟这种人打交道的次数不少，他们的心思，我懂。” 宋星辰转念一想：“那也是。” 陆励成可是贼头子，特别厉害的那种，这样的人摸清三教九流的想法，想必不在话下。 既然陆励成都这么说了，那宋星辰也就不再自寻烦恼。 她和陆励成一起去厨房，处理垃圾，端饭。 宋建国端着眼袋锅子坐在桌边，视线若有所思，落在陆励成身上。 陆励成端松鼠鱼过来的时候，宋建国问他：“小陆，你是什么人？” “我？”陆励成微怔，笑了，“我是宋星辰雇来的工人。” 宋建国深深看着他：“哦，是么？一个工人会这么护着星辰，生怕她吃一点亏？” 陆励成莞尔：“谁让宋星辰是个好人呢。” “……哼。”宋建国冷哼了声，收回视线语带警告，“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记住，你不准算计到我女儿头上！否则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你不得好死。” 陆励成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允诺，而是说：“宋叔，我和你一样，也希望宋星辰好好的。” 宋建国一怔。 厨房里传来宋星辰的声音：“陆励成！你怎么又躲懒，不是说好了要帮我干活吗！” “来了。” 陆励成答应一声，去帮宋星辰端饭。 来到厨房，宋星辰小小声问他：“怎么样，我爸刚才没为难你吧？” “没有。”陆励成笑笑，“宋叔人挺好的。” “是么。”宋星辰和宋建国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她当然不信陆励成的话，“我爸要是骂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想法子。” 陆励成挑眉：“怎么，怕我吃亏？” “……”宋星辰差点噎住，回过神来怒瞪陆励成一眼，“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赶紧端菜。” “是，明白。” 陆励成含笑，心情极好地干起了活儿。 门外。 霍霆骁被撵出了宋星辰家门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门口默默驻足，聆听房间里的声音。 听见宋星辰、宋建国和陆励成的欢笑声，说话声，霍霆骁心口钝痛。 宋星辰是真的不想留他了，她甚至打算明天就跟自己离婚。 她怎么会这样简单就走了，她明明答应过自己，要永远和自己在一起的…… 霍霆骁心头一团乱，行尸走肉一样回了家里。 霍局长早在客厅等着他，一看霍霆骁回来，立刻问：“谈好了？” “……” 霍霆骁沉默着点点头。 霍局长冷笑一声：“她答应了，还是又闹了一通？” 霍霆骁叹了口气：“星辰答应了。” 霍局长一愣。 他原本还以为宋星辰这种出身不好又爱慕虚荣的女人会死皮赖脸地留下，没想到，她真的说走就走。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如今双方已经撕破脸皮，就算宋星辰继续留在霍家，她也得不到什么了。 霍局长冷哼：“行吧，算她有眼色。” 霍霆骁点点头，站起身来往楼上走。 霍局长问：“你干什么去？” “我去收拾点东西给她。”霍霆骁没有看霍局长，声音很轻，“宋星辰离开霍家之后，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 一听这话，霍局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日子不好过，那是她活该！做了这种事，还想从我们霍家捞走一笔钱？简直做梦。” “爸。”霍霆骁不可思议地皱眉，“星辰嫁进咱们家，离婚的时候，咱们总不能连一笔小钱都不给她，就让她这么双手空空地离婚吧？” “有何不可？”霍局长从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干了，“能嫁进霍家这样的家庭，对宋星辰这个村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福气！现在她自己不惜福，被扫地出门，难道还要我们霍家继续掏钱去补贴她？真是可笑！” “可是……” 霍霆骁还想抗争几句。 霍局长却沉了脸色，斥责他：“霍霆骁，你这样妇人之仁，成不了大事！” 霍霆骁语塞。 电话铃声响起。 霍局长瞪了他一眼，回头去接电话。 一听见电话对面的声音，霍局长一愣，姿态都恭敬了几分。 “您这个级别，怎么还亲自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让秘书通知一声就是了。” “这……这是我的家事，怎么还传到您耳朵里去了？” “是是，以后我一定好好治家，绝不闹出类似的事情让人民群众看笑话。” “……” 一通电话打完。 霍局长脸色铁青，狠狠瞪向霍霆骁。 “你和宋星辰的事，到底让多少人看了笑话！你们要离婚的事情，为什么连曹书记都知道了！？” “曹书记？” 霍霆骁目瞪口呆。 市委书记位高权重，比霍局长级别还要高出两级，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跟宋星辰扯上关系？ 霍局长怒道：“这下好了，曹书记刚才打电话给我，让我离婚的时候善待宋星辰！” 第79章 离婚了 霍霆骁哑然：“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连领导都开了口，我还能违背不成！”霍局长一抬手摔了个茶杯，表情憋闷得不行，“这回，真是便宜宋星辰了！” 霍霆骁沉默了。 他有点惆怅，更多的竟然是庆幸。 他对不起宋星辰的地方已经够多了，幸好这一次有市委曹书记出面，没让他再错一步……就当，是他对宋星辰最后的补偿吧。 “我去准备一下清单。” 霍霆骁冲霍局长微微躬身，转头离开。 他走得太快，没看见霍局长阴狠的脸色。 霍局长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许久许久，咬牙切齿。 “宋星辰！别以为有人庇护了你这一次，你就能轻松躲过去！我非得把你弄死不可！” …… 次日，一早。 宋星辰难得没去开店，托陆励成将钥匙交给了去上班的刘淑芝。 至于她本人则是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等霍霆骁上门。 宋建国怕宋星辰吃亏，坐在旁边一起等着，还要嘴硬：“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怕咱们老宋家的人，再被人欺负了。” 宋星辰并不戳破，可她心里暖暖的。 早上八点，霍霆骁来到家里。 来的时候他红着眼，一看就是昨天没睡好的样子。 宋星辰淡淡瞥了他一眼：“怎么了，没休息好吗。” “星辰。”霍霆骁有些诧异，更多的是感动，他没想到宋星辰居然还会关心自己，“我是没休息好，不过没关系的，你不用担心我……” 宋星辰抬手，打断霍霆骁的话语：“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怕你脑子不清楚，算错了该给我的钱数。” 霍霆骁一瞬哑然。 沉默良久，他苦笑了下：“也是，是我忘了，你已经那么讨厌我，又怎么会关心我。” 语气满是失落，仿佛被抛弃的小狗。 宋建国听得不痛快，横眉怒目看霍霆骁：“你少装可怜！我闺女多好的一个人，你俩刚结婚的时候他对你不好吗？她还在你家住的时候，没对你掏心掏肺吗？” “是，我知道。”霍霆骁闭了闭眼，叹气，“是我不好，把她逼成了这个样子。” 他认错爽利，宋建国反而哑然。 宋星辰皱眉：“行了，既然结婚的决定已经下了，就别说这么多了，谈正事就行。” “好。” 霍霆骁答应一声，摸出补偿清单交给宋星辰。 宋星辰接过清单看了看，有点意外。 这笔补偿，是真的价格不菲。 有不少零碎却实用的东西，甚至还有一万块钱。 哪怕是霍霆骁这个大厂长，要赚这一万块钱也不简单。 宋星辰放下那张清单，表情有些莫名：“你这是把你这么多年攒的钱，都拿给我了？” “是。”霍霆骁苦笑，“我把银行里的定期全都提出来了，加上我父母给过的钱，全都给了你。” 宋星辰沉默了下：“你应该的。” 她在霍家做小伏低，照顾了他们这么多年。 更别说， 霍霆骁点头：“对，应该的。” 宋星辰道：“走吧，去离婚。” 霍霆骁嗯了声，和宋星辰一起出门。 一路上，宋建国一直将宋星辰护在身边，时不时抬头防备地看向霍霆骁。 霍霆骁心头苦涩。 原本宋建国对他态度也很不错，他作为新姑爷头一次上门的时候，宋建国甚至还挖出自家埋的老酒招待他。 要不是耿丽茹一味嫌弃宋星辰出身不够高贵，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是他活该，他早该对她好些的。 三个人一路走到民政局前，宋星辰和霍霆骁走进去。 宋建国倒是没跟进去，只是临进门之前郑重嘱咐：“闺女，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出来跟爹说！” “爸，您放心吧。” 宋星辰安抚地笑笑，跟霍霆骁一起转身进入民政局。 进了门，两人一起面对工作人员。 “来干什么的？” “办离婚。” “行，手续我看看。” 霍霆骁将一早准备好的资料递过去。 工作人员核对无误后，又照章办事，问了几遍感情是不是没有挽救机会，是不是一定要离婚之类的问题。 宋星辰一一回答，语气坚定。 “是。” “对，没有挽回机会了。” “我们就要离婚！现在就离。” 工作人员见她回答笃定，也就拿了印章，咔咔几下在证件上盖好，将离婚证递给两人：“办好了。” 宋星辰将绿色的本子牢牢握在手里，松了口气。 她只觉得如释重负。 终于，她离婚了！ 霍霆骁侧眸看着宋星辰，哑声：“我还有机会吗。” 宋星辰摇头，毫不犹豫：“没有。” “……”霍霆骁闭了闭眼，高大的身影一个摇晃。 他深呼吸了下，抬头冲宋星辰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无妨，我既然能用诚意打动你一次，那就可以有第二次。宋星辰，我会让你看清楚我的诚意所在。” 宋星辰听得拧死了眉头，欲言又止。 她很想让霍霆骁别费这个劲了，可她也知道，现在她说什么，霍霆骁都听不进去。 既然如此，不如不说。 宋星辰了解霍霆骁，他这个人心性本就软弱不定，既然先前他能为了家里的意见将自己推出去顶雷，那他以后就能为了家里的意见再度放弃自己。 “我先走了。”宋星辰淡淡丢下一句，转头出了门，“爸……” 刚出门，她的声音就猛地哽住。 门口，胡大胡二和刘淑芝排排站，一人手里捧着一束鲜灵灵的花儿。 看见宋星辰，几个人迅速扬起笑容，异口同声：“宋姐，恭喜离婚！” 宋星辰瞪大了眼睛，捂住嘴。 她没想到，自己离婚出来还能有这样的惊喜。 陆励成从几人身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只手镯递给她：“离婚礼物。” 这只手镯是一种玉石材质做成的，看上去样式古朴，灰扑扑的不太起眼，但有种说不出的雅致气息。 “陆励成？”宋星辰震撼得说话都不流畅了，“今天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陆励成微微一弯唇。 “喜欢吗。” 果然是他！她就知道！ 宋星辰猛地吸了吸鼻子，大声：“喜欢！特别喜欢。” 陆励成莞尔。 他低头拉起宋星辰的手，小心翼翼为她戴上手镯。 第80章 出拘留所 宋星辰小小声问：“这手镯贵不贵呀。” “不值钱。”陆励成顿了顿，“无价之宝。” “你……” 宋星辰被陆励成弄得哭笑不得。 陆励成挑眉：“你总不可能因为它不值钱，就不喜欢它吧？” “开什么玩笑呢！”宋星辰瞪了他一眼，“它值不值钱，我都喜欢。” 陆励成勾唇。 刘淑芝和胡大胡二也簇拥过去，叽叽喳喳找宋星辰说话，关心她。 今天服装店暂时停业，一切以庆祝宋星辰离婚，翻开人生全新的一页为准。 宋建国就在不远处，摸着胡子欣慰地看着这一幕。 霍霆骁刚刚踏出民政局门口，便被这一幕触痛了眼睛。 不久之前，他还是宋星辰的天，可是现在他却连接近她、分享她情绪的机会都没有，遑论牵动他的喜怒哀乐。 陆励成一眼瞥见霍霆骁，唇角不耐烦地往下一撇，忽然一把拉住宋星辰的手腕：“走吧。” 宋星辰吃惊：“去哪儿？” 陆励成道：“回家，庆祝一下。” 宋星辰哭笑不得：“离婚是什么光荣的事吗，还要庆祝！” “重获新生，怎么就不值得庆祝？”陆励成一本正经，“今天晚上吃涮锅子，怎么样？” 宋星辰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涮锅子啊，那也行，有羊肉吗？” “我去买。” …… 几个人的身影从民政局门口离开。 霍霆骁心里闷痛却无计可施，只能怔然看着宋星辰彻底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魂不守舍，连回到家里这一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的。 至于宋星辰那边，则是高高兴兴。 陆励成负责去采买食材，而刘淑芝则是和宋星辰一起准备锅底。 胡大胡二没什么用，两个人只能跟在宋建国身边照顾。 宋建国打听了一下两人的职业，立刻就沉下了脸色。 他是老军人，性格如同烈火，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胡大胡二这种吃干饭不做事的，当即黑着脸教训两人。 “现在是什么社会了，你们居然还这么游手好闲！要是放在我们那个年代，你们早就被人当成流氓抓进去了。” “人呐，不能懒！还是要有个正儿八经的工作，自食其力才行。” “想当初，我当年……” 宋建国一说教起来，就没个结束。 胡大胡二听得愁眉苦脸，奈何他是宋星辰的父亲。 两个人谁都不敢顶嘴触霉头，只能默默装怂。 宋星辰和刘淑芝在厨房里透过玻璃窗，看着胡大胡二挨训，两个人会心一笑。 刘淑芝小声：“宋姐，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像他们俩这样的小混混，你是怎么认识的呀？” 宋星辰想了想：“那还得从我租的这间房子说起了。” 她把胡大胡二想侵吞房子的事说了一遍。 刘淑芝有点诧异，又有点气愤：“啊？他们俩这么过分！” 宋星辰点头：“侵吞老人的财产，确实是过分了。” “可不是吗！人人都有变老的时候，他们俩这个样子，老了肯定会遭报应。”刘淑芝愤愤不平，“我听说三好街上有个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家里有钱有势，干了太多坏事，老了就什么都没了！胡大胡二继续闹下去，肯定跟老太太一个下场。” 宋星辰笑笑：“是啊。” 所以说，胡大胡二能遇见陆励成，这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刘淑芝又嘀咕了几句，往煤炉里填了两块蜂窝煤。 她把煤炉拿到客厅餐桌旁边，又把蜂窝煤点燃。 宋星辰配合着将铜火锅拿到煤炉上坐稳，往里头加了白开水。 江城这边的火锅都是用白水涮羊肉，图的就是一个鲜字，至于蘸料则是韭菜花和芝麻酱调和在一起，吃起来相当香醇。 她们这边的活儿都干完了，另一边陆励成也拿了羊肉卷，大白菜，豆腐皮之类的食材回来。 宋星辰看了看陆励成拿回来的羊肉卷，有点惊讶：“呀，品质这么好。” 以前在霍家的时候，她也吃过两次涮锅子。 宋星辰记得，当时霍家吃的羊肉品质都没这么好呢。 陆励成微微一勾唇：“哦？可能是碰巧找到了一家不错的店。” 宋星辰不疑有他，将食材分装到盘子里。 陆励成则是默默在心里给孟洋记了一功，这小子找店的本事不错。 一切准备停当，众人开始围着煤炉吃饭。 一屋子欢声笑语远远传了出去。 也恰好是在这个时候，霍霆骁去接被拘留所放出来的耿丽茹。 也不知怎么，他出门的时候拐了个弯，恰好路过宋星辰家门口，却隔了老远就听见了熟悉的好听笑声。 她在笑。 她笑得那么开心。 霍霆骁猛地一哽，实在是听不下去，只能加快脚步大步离开。 一路来到拘留所，耿丽茹已经换下了拘留服，并手并脚坐在长椅上。 经过几天的拘留改造，顺便丢了工作，耿丽茹这会儿已经远没有之前的傲气，而是耷拉着脑袋像个鹌鹑。 霍霆骁来到拘留所里：“妈。” “霆骁。”耿丽茹一抬头看见霍霆骁，眼睛顿时亮了，迫不及待地催促，“快，快接我出去吧。” “妈，别急，我这就来。” 霍霆骁答应一声，带着耿丽茹去办手续。 拘留所的人也知道耿丽茹的事，嘲讽了她一句：“耿主任，哦，不对！我差点忘了，已经不能叫您一声主任了，您这次出去可得好好做人，不能再犯以前一样的错误。” 耿丽茹脸一白。 霍霆骁还以为，她要跟人起争执。 却没想到耿丽茹只是默默低头，缩在了旁边，一句话都没敢说。 霍霆骁叹了口气，带着耿丽茹出了拘留所，上了开来的车子。 耿丽茹上车后重重舒了口气。 霍霆骁想了想，道：“妈，我和宋星辰离婚了。” “你……”耿丽茹一愣，声音又尖锐了几分，“你爸也同意了？” 霍霆骁点头：“这件事，就是他同意的。” 耿丽茹又问：“她走的时候，没带走什么值钱的东西吧？” “有一些。”霍霆骁含糊了下，“该给的都给了。” 耿丽茹脸上闪过怒意：“宋星辰那个乡巴佬，她也配！” 霍霆骁无奈：“妈，这是上级的命令，上级听说我和宋星辰要离婚的事情，特地打来电话嘱咐的。” 第81章 你到底是谁 耿丽茹眉头狠狠一跳：“她还勾搭上上级了！” 话虽如此，耿丽茹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谁都不知道宋星辰背后到底站着谁，更不知道这件事以后会是什么结局。 回到霍家，霍霆骁立刻送耿丽茹去见霍局长。 他自己不想面对这一切，送完母亲便立刻回厂里去工作，用工作逃避家里的不堪。 耿丽茹从来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一见霍局长便哭上了：“老霍，我这次把人都丢尽了！你可得帮我出气啊。” 霍局长却没惯着她，冷声：“你确实把霍家的人都丢光了！你可知道，昨天程家人上门，专程说要跟我划清界限？” “什，什么？”耿丽茹狠狠愣了下，气得发抖，“几年前程家还要靠着我的人脉进体制，当时他们家的男人像条狗一样地过来求我！现在，他们居然……” “行了，好汉不提当年勇！”霍局长冷声，“这些事情没必要再提，还是先想想你该怎么办吧。” 耿丽茹咬唇：“怎么办？” 霍局长道：“你这个主任的职位已经被一撸到底，是不可能再有什么气色了，既然如此你就去霆骁厂里，帮他点忙吧。” 耿丽茹难以置信：“这不是临时工吗！不行，太丢人了，我不去！” 这年头，家家都以自己有正式职工的身份为荣。 那些临时工，都是没本事的人才愿意去做！要让耿丽茹去干这么卑微的事，她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霍局长冷哼：“幼稚，你以为我是为了让你找份工作？” 耿丽茹蹙眉，“那是……” 霍局长眯起眼睛：“我看宋星辰那个小丫头很会耍心机，虽然离了婚，还能让霆骁的心思放在她身上，既然如此你就去看着霆骁，别让他被宋星辰给骗了。” 耿丽茹恍然，随即大怒：“乡下人就是乡下人，总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这次，我非得让宋星辰倒霉不可。” 霍局长冷笑：“你放心，她好不了。” 虽说这次暂时认怂，可霍局长从没想要放过宋星辰。 在他眼里，霍家欺辱宋星辰，那是因为宋星辰太弱小，可一旦宋星辰竟敢反抗霍家，那就是倒反天罡。 他当然要狠狠给宋星辰一个教训，才能让她，乃至所有想踩霍家一脚的人知道。 霍家，可不是什么泥腿子都能欺负的！ 有了霍局长的嘱咐，耿丽茹心里有底气多了。 她在家休息几天，便风风火火去霍霆骁的厂子上任了。 此时，另一边。 宋星辰服装店的生意不错，加上打折活动更是火爆无比。 虽然她离婚的事情，在这个年代引起了一些小小的争议，可不管哪个时代的人都是追求实际的。 八卦固然挺好，可街头巷尾的八卦跟实惠相比，那就不算什么了。 宋星辰每天一开店，东西立刻就被一抢而空。 没过几天，她就需要去海城上货了。 得知宋星辰要去海城，宋建国眉头皱得死紧，简直能夹死个苍蝇。 “这海城，你就非去不可？” 宋星辰无奈：“爸，我必须去。” 只有海城，才拥有这里最时尚，最弄潮儿的衣服款式。 宋星辰原以为就算说明原委，也要好好劝说宋建国好长时间。 没想到宋建国只是思索了片刻，便冷哼了声，不情不愿地答应：“行，等你到了海城别忘了打个电话回来，跟我报报平安。” “爸。”宋星辰一愣，有点小惊喜，“谢谢您，您真通情达理。” 宋建国不吃这一套：“这么说，你先前不觉得我通情达理了？” “……” 宋星辰讪讪一笑。 宋建国又问：“就你自己去进货？” “那倒不是。”宋星辰解释，“我跟陆励成一起去。” 宋建国严厉的视线落在陆励成身上。 陆励成轻咳了声：“宋叔放心，我会护她安全的。” 宋建国冷冷地哼了声：“护她安全？哼！” 语气幽冷，不以为然的样子。 陆励成一愣。 宋星辰也是一阵紧张。 她抿了抿唇，不知道宋建国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说，宋建国很讨厌陆励成吗？可按理说这不应该，这段时间，陆励成不是一直跟宋建国交流良好吗。 “爸……” 宋星辰正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宋建国。 宋建国转脸看向陆励成：“你跟我出来。” 宋星辰一慌：“爸！” 宋建国一阵心梗，对宋星辰怒目而视：“怎么，你还怕我吃了他不成？” “我没有这个意思。”宋星辰无奈，“只是，爸……” “没事。” 陆励成冲宋星辰安抚地笑笑，转头跟宋建国一起出门。 两人来到门外。 陆励成开口：“宋叔，我会照顾好星辰的。” 宋建国却好像没听见他说的话一样，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 陆励成怔住。 沉默片刻，他淡淡道：“我是陆励成。” “我没问这个。”宋建国冷声，“我在问，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陆励成沉默了。 其实一早看见陆励成的时候，宋建国就有所怀疑。 这站如松坐如钟的气势，还有一身本事，一看就知道不是常人。 陆励成，他未必不是好人。 可这样的人不该接近宋星辰，不该破坏她刚刚离开霍霆骁，初获平静的生活！天知道他来到宋星辰身边，为的是什么！ 宋建国狠狠盯着陆励成，语气冷冽：“我这辈子就只有星辰一个女儿，你要是敢算计她……” “宋叔。”陆励成不躲不避，望着宋建国沉声，“您放心，我是真心喜欢星辰的。” 宋建国并不意外：“你以为我没看出来？” 他的女儿那么好，自然人人都喜欢。 陆励成笑笑：“所以，我更会护她周全。” 宋建国打量着陆励成，眼神严厉。 陆励成坦然回看。 四目相对良久良久，宋建国没从陆励成眼里找出任何不对的情绪。 他终于冷哼了声：“也罢，那我就给你一个照顾好星辰的机会！只是星辰现在刚离婚，陆励成，你可别太心急。” 他这是得到宋建国的允许了？ 陆励成微微松了口气，颔首：“那是当然。” 宋建国和陆励成一前一后，回到服装店。 宋星辰赶紧小声问陆励成：“你没事吧？” 第82章 买门市房 宋星辰在关心他。 陆励成微微弯了弯唇，心情极好：“没事。” 宋星辰还是不放心，又问：“我爸没为难你吧？他以前就那个脾气，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别放在心上。” 陆励成刚要说话，宋建国却已经大为不快，黑着脸开口：“丫头，你说什么？我还没老到耳背眼花呢！” 宋星辰没想到自己背后蛐蛐宋建国被人发现，讪笑了下：“对不起，爸。” “哼！” 宋建国怒瞪宋星辰一眼，坐到仓库里不说话了。 宋星辰赶紧赔笑讨好，说了许久的好话，宋建国脸色才有所好转。 下午时分，陆励成去开了介绍信，准备后天启程。 宋星辰也去了派出所一趟，去办了个户口本。 她没有固定住所，现在的户口暂时还是挂在集体户口上，要等什么时候有了住房，才能把户口单独落下去。 买房吗…… 想想买房的事，宋星辰心思有点活络。 西装热开始，秀山街渐渐火爆，一个爆款就是一套淮南路的房。 或许她不必把视线拘泥在江城，她可以在更繁华的地段，比如海城那边买下属于自己的房子。 但，这也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宋星辰的首要目标，还是放在服装店的生意上。 如今服装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宋星辰也有了想法，扩大一下经营。 或许，她也是时候开出第二家店铺了。 下午时间客人不多，宋星辰便将服装店交给刘淑芝暂时照料，自己和陆励成一起出门去寻找合适的店铺。 两人出门的时候，又被宋建国的眼刀狠狠戳了一通。 宋星辰赔笑赔得腮帮子都酸了，出了门赶紧去跟陆励成四处看。 从三好街往外走，几条街之外是一条小路，有些偏僻。 眼下这里还不起眼，甚至有点荒凉。 不过按照宋星辰的记忆，下半年这里就会有一座轻纺厂落成。 一个厂子，关系到的是几百个家庭，甚至大型工厂关系到的是千家万户。 到时候，这里的店铺，客源将会是轻纺厂的所有工人。 所以或许她可以在这里买下一间门市房，而不止是单纯的租赁。 宋星辰转了转心思，找了几家看着差不多的店铺，谈了谈买卖的事情。 这年月，房子不算值钱。 但这年代的房屋买卖，也不如后世来得普遍。 宋星辰问了一大圈，腿都要跑细了，终于从一个着急卖房搬家的中年女人那里，问到了一间要卖的门市房。 她松了口气，赶紧跟女人把店铺定下来，下午就去办了过户。 宋星辰给的价格很公允，一点都没砍价。 而且她人品好，手续费也没让中年女人出。 女人也没想到，自己还能遇见个人品这么好的买家，赶紧满脸喜气洋洋地回家搬东西，准备给宋星辰腾房子。 左邻右舍早知道女人要卖房的事，看见她忙活搬家，就问：“胡嫂子，你房子终于卖出去啦？” “可不是吗！还好有个女同志买了我家房子，要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这房子要咋办了。”胡嫂子喜上眉梢，“那姑娘人真好，长得也俊俏，说起话来彬彬有礼的。” 围观群众里，有个白头发的老太太。 听见胡嫂子的话，老太太眼里泛起一抹精光，问：“小侄女，那女同志到底是啥样啊？” “呀，是大伯娘啊？那个买家，她……乌黑锃亮的辫子，长得挺好看的，比那挂历上的电影明星还好看呢。”胡嫂子回忆着宋星辰的长相，比划了下，“就是可惜，她腿上好像有点不太方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其实最近，宋星辰走起路来已经和正常人区别不大了。 可惜这天下午宋星辰走走停停时间太长，腿上的伤到底还是有些受不了。 众人纷纷惋惜。 “怎么还瘸了，真可惜。” “年纪轻轻就留下了伤，以后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哎，你替别人操心啥？你没听见，人家都买下胡嫂子家里的房子了。” 是她！ 老太太眼前一亮，回头看向三好街那边，眼里带了点嫉恨。 没想到那个租了自己房子的女人，她现在居然这么有钱，早知如此自己就不把那间房子租给她了，留下做买卖岂不是好。 不过既然现在那女人拿自己的房子赚了这么多，她也应该多给自己一点吧？ 老太太冷笑了下，不动声色退出人群。 另一边，宋星辰和陆励成回到服装店，开始着手准备明天去海城的事。 陆励成去买票，顺便买吃的。 宋星辰则是留在服装店，把店里的杂事都处理好。 处理着处理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来到服装店已经有两个月了，可房东现在还只收了她一个月的钱。 至于上个月的，则是还没收呢。 宋星辰也不是贪人这点房租的性子，她一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钱要交给房东，只是房东一直不见人影，她想交钱都不知道要交给谁才好。 宋星辰正惆怅着，忽然听见老太太阴恻恻的声音：“小丫头，你还欠我一个月租金没付呢。” “大娘？” 宋星辰赶紧抬头，看见老太太背着手站在门口。 她赶紧把老太太迎进来，笑着开口：“您总算来了，房租我早给您准备好了，在这呢。” 宋星辰拿了个信封，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却没接，而是问她：“你上个月为啥不给我租金？” “我？”宋星辰一怔，皱眉，“我不是没给您租金，我是找不到您呀。” 老太太冷哼：“放屁！我就在六里街那边，离这里也没有多远，你要真想找我，哪有找不到的？” 宋星辰没想到老太太这么不讲理，愣了下。 她皱了皱眉，把信封放在老太太手边：“不管怎么说，房租现在在这里了，您拿了就走吧。” “小丫头片子，还想撵我走？”老太太冷笑，“想让我走，没那么容易！你先把欠我的钱还了。” 宋星辰都要被气笑了：“我能欠你什么钱？” “你欠了我的房租没还，不得加利息？”老太太振振有词，“而且不是我说，开店什么最重要？肯定是诚信！你不讲诚信的名头传出去，还有谁以后愿意来你店里买东西？” 第83章 闹事的来了 她看出来了，这老太太显然是来讹人的！ 宋星辰也是没想到，一个看上去可怜巴巴的老太太，骨子里居然是这样的人。 她深呼吸了下，还是想试着讲道理：“话不能这么说……” 老太太冷哼了声：“不给钱是吧？” 宋星辰一愣，坚定地道：“房租我该给，我给；其他的钱我不该给，我一分都不给！” “行！你可别后悔。”老太太冲宋星辰一咧嘴，露出个森森的笑容。 她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忽然往地上一躺，打着滚儿地哀嚎起来，“欺负人啦！都来看哇，这卖衣服的要欺负死我啦！” 老太太声音像个破锣，响亮得不行。 被她一嚷嚷，片刻后，服装店门口就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 老太太见有了观众更得意，指着宋星辰没命地哭：“大家伙儿都来评评理，她欠了我的房租不给，还倒打一耙说我不应该讨债！你们说，天底下有没有这样的理儿？” 宋星辰整个人都错愕了。 她上辈子一直温柔文雅，就算重生回来也是以理服人，什么时候跟这样的泼妇斗过法。 可是偏偏，普通人就吃泼妇这一套。 更别说，对面还是个看上去白发苍苍，相当可怜的泼妇！ 有个正义心爆棚的大姐指着宋星辰，嘴里啧啧有声：“我看你长得漂漂亮亮的，怎么这么对待老人？” 其他人纷纷点头。 “是啊，你自己也有老的一天，你就不怕遭报应。” “太欺负人了，走，咱们去居委会！” 到处有人指责，宋星辰一张嘴根本没法争辩。 宋建国听见动静出来，赶紧把宋星辰护在背后。 可他也是不善言辞的性格，跟闺女两个人加在一起都只有挨骂的份儿，气得脸都红了却无计可施。 老太太看着宋星辰，挑衅地冷笑了下，嘴里委屈巴巴。 “同志们，我知道大家都是一番好意！但咱们总得给犯了错的年轻人一个机会，只要她肯连本带利把欠我的房租给我，我也不跟她一般见识。” 老太太一开口，立刻获得众人交口称赞。 “这老太太，人也太善良了。” “小丫头还等什么，赶紧交钱！要不然，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老太太得意一笑：“连本带利，给我二百块钱就行。” 二百块？这里的房租，一个月才五块！ 她不是没钱，可她就算有钱，也不会把钱给这种人！ 宋星辰气得发抖：“我才欠你五块钱，才拖了一个月，还不是我故意要拖欠的，是你自己没上门收房租！你就让我给你二百块？” 老太太还没说话，大姐便正义感爆棚地啐了一口。 “放屁！你要是只欠了人家五块钱，人家怎么会问你要二百。” 其他人也点头：“是啊，小姑娘不老实哦。” 宋星辰赶紧拉着宋建国往后一步。 多亏她后退一步，否则这口唾沫非得啐到父女俩身上。 宋星辰看向老太太：“欠了多少钱，不是你嘴皮子说了算的，当初咱俩签了合同，合同上有日期，有租金。等我回家拿了合同，大家自然就明白了。” 老太太眼珠子一转，捂着脸哭起来：“我明白了，你是想跑！” 众人一听又怒了，把宋星辰堵得严严实实的。 宋星辰被气笑了。 这人太会倚老卖老，她磨破了嘴皮子都没用。 这次，她是真没辙了。 事情越闹越大，胡大胡二也终于听见了动静。 他俩生怕宋星辰被欺负，赶紧飞跑过来，一眼看见人群里簇拥着的老太太。 看清那人的脸，胡大胡二顿时气炸了肺。 胡二大吼一声：“老登，你还敢来！” 老太太一激灵，惊恐看向胡二。 胡二一撸袖子，怒气冲冲走过去。 胡大也沉着脸：“赶紧把房子给我俩！别装蒜。” 老太太往人群身后缩了缩，眼珠子一转， 宋星辰瞳孔一缩。 她正要提醒胡大胡二，离老太太远点。 谁知胡二胳膊刚沾上老太太，老太太便噗通一下摔倒在地，捂着胳膊大叫起来。 “哎哟，打人啦！乡亲们快来看看，小混混打人啦！” 胡二一下子懵了：“你放屁，我啥时候打你了！” 老太太不搭理他，一个劲儿地嚎。 一旁有人认出了胡大兄弟：“这两个人我知道，这几天，他俩总在服装店旁边帮忙。” 众人将不善的眼神投到宋星辰身上。 “这么说，他俩也是服装店老板娘雇来的？” “好哇！我就说她年纪轻轻还有钱，也不知道是从哪弄来的钱。” “教训她，不能让她欺负老人！” 众人一呼而上，看向宋星辰的眼神里闪烁贪婪光芒。 宋建国和胡大胡二赶紧护住宋星辰，刘淑芝也闻声出来。 怎么办。 宋星辰咬着牙，左右看了看，忽然眼前一亮，指着不远处大喊：“警察来了！” 众人吓了一跳。 宋星辰偷偷拉了刘淑芝的袖子一把：“快回去跟我拿钱，把钱赔给人家！” 刘淑芝心领神会，连忙答应：“好好，我们这就去。” 两人一起回了服装店。 其他众人看见事情有了结果，纷纷一哄而散。 这年头，群众对公安部门还不像以后那么喜欢围观看热闹，更多的还是不想跟警察打交道，怕沾晦气。 老太太还以为宋星辰真屈服了，兴高采烈跟着宋星辰一起进了服装店。 刚进门，宋星辰便吩咐胡大胡二：“关门。” “哎，明白！” 胡大响亮地答应一声，反手把门关了。 老太太察觉到不对：“你干啥？不是要给钱吗？” 宋星辰笑笑，眼神发冷：“钱可以给，但不是在这里私了！” 老太太一阵紧张：“我不要钱了！让我走。” “那不行。”宋星辰回头看向胡大，“你们来说说，这房子到底是谁的？” 老太太嘴硬：“当然是我的……” 胡二低吼一声：“你放屁！” 他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 宋星辰吓了一跳，刘淑芝也一愣。 胡二眼珠子猩红，愤恨无比地盯着老太太：“你敢当着我爹的面发誓，这房子是你的？” 老太太支支吾吾，不敢言语。 宋星辰皱起了眉头。 她想了想，回头看向胡大：“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84章 胡老太有古怪 原来当初，这房子是胡大父亲挣下的。 胡大父亲是厂里的八级技工，在七十年代地位相当于半个专家。 也正因如此，厂里给他分房的时候格外慷慨，考虑到他家的情况，一共分了三处住房、两套门市。 胡大父亲死得早，十年前就咽气了，这几套房子就落在了胡大兄弟俩手里。 胡大胡二脑子不好使，性格又跟混世魔王一样。 几年下来他们手里的房子有的拿去抵债，还有的直接在打架之后抵给对方，让对方不上诉了。 至于这套门市，则是被胡老太巧舌如簧骗走的。 胡老太骗房子的时候，恰逢两兄弟闹事，眼看着就要被抓进局子里，说不定多少年都没法出来。 偏偏这个时候胡老爹的坟纳入新厂房的选址范围，要被推平，必须赶紧迁走。 胡大胡二若是被抓进去，迁坟的事儿就没着落。 胡老太见状当场拍板，允诺二人：“只要你俩把房子给我，我就给你爸修坟！不止是修坟，以后这座坟都由我来维护，清明重阳上坟祭扫，怎么样？” 胡大还有点犹豫。 毕竟这是他俩手里最后一套房，原本胡大想着以后出狱，还能用这套房收点租金，兄弟两人也有个吃饭的家伙。 胡二却答应了：“行！就这么办。” 胡大有点傻眼：“那咱俩以后咋吃饭啊？” “哥，别想这么多了！咱们两个大活人，总归饿不死。”胡二想得很开，“可咱爹已经去了，咱们不能让爹在九泉之下还不安。” 胡大想了想，叹了口气：“也是。” 他俩在老头子活着的时候，没少让老人操心。 现在老人去世，修坟，也是他们能做的为数不多的事…… 没想到峰回路转，被胡大打的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警方查出他身上背了两个命案。 胡大胡二绝处逢生，牢也不用坐了，立刻去给老爹上坟。 没想到来到胡老太告诉二人的坟头位置，俩人都傻了眼。 哪有什么迁坟，这地方连个土馒头都没有！ 他俩找当地人一问，这才知道胡老太把房子一出租，自己就拿着租金潇洒去了。 至于他们老爹的坟，早在他们被关押的时候就被推平了，连骨头都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可以说，胡老爹现在尸骨无存。 宋星辰听得目瞪口呆。 没想到这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做起事来居然这么狠！ 连宋建国都忍不住咋舌：“迁坟这么大的事都骗，你还是人吗？” “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是没想到建设速度这么快。”胡老太底气不足地嘀咕，说着说着又大声起来，“我是有错，可他俩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要不是他俩打架斗殴，这房子从一开始就落不到我手里！” 胡二气得要死：“你还敢嘴硬！” 胡大也咬着牙：“别以为你是我们姑姑，我们就不敢动你！” “那你来打啊！”胡老太有恃无恐地大声嚷嚷，“我早去公家问过了，你这房子一直落在你爸名下，压根没改名！我是他妹妹，我也能继承，这房子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胡二一哽。 胡大回头问宋星辰：“宋姐，她说的是真的？” 宋星辰皱了皱眉。 别说，这事还真没准。 胡老太间宋星辰迟迟没回答，得意地哈哈笑了两声：“小兔崽子，跟我斗？没那么容易！” 她回头傲慢地看了宋星辰一眼，拿起信封扭头就走：“今天，我先放过你们一马！下次我再来，要的可就不是这么点钱了。” 胡老太走了。 宋星辰叹了口气，找了把椅子坐下。 刘淑芝不忿：“宋姐，咱们就让她这么走了？” 宋星辰摇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胡老太年纪大了，若要强行把她留下，在别人看来一定不占理。 刘淑芝想想也是，回头瞪了胡大胡二一眼：“都是你俩惹出来的事！” 胡大胡二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不说话。 宋星辰问胡大：“你们父亲去世之前，留没留什么遗嘱？” 胡大迟疑：“没有吧。” 胡二一问三不知，表情很茫然。 看来从他俩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宋星辰决定，这事儿等陆励成回来之后再说。 胡大胡二耷拉着脑袋走了。 刘淑芝跟宋建国一起去后面收拾货物，门面前头只剩下宋星辰。 没过多久，陆励成拿着车票、介绍信和路上吃的喝的回来。 宋星辰立刻将胡大胡二的事情对陆励成说了。 陆励成听完便点头：“我去处理。” “你去？”宋星辰皱眉，“你能处理吗，你连身份都是黑……算了，还是我去吧。” 陆励成挑眉：“怎么，你不信我？” “倒也不是不信。”宋星辰想了想，觉得不能打击陆励成的积极性，“只是这件事手续麻烦，我觉得，咱们还是得小心点……” 陆励成忽然一偏头：“别动。” 宋星辰一怔。 陆励成贴过来，嘴唇从宋星辰脸颊边上擦过了下。 那一瞬间的接触，仿佛花瓣从宋星辰脸颊旁边掠过。 宋星辰：！！ 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浑身都僵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陆励成随即直起身来，将一根细线从宋星辰头发上摘下来，展示了下：“你看。” “……嗯。” 宋星辰没敢看陆励成，浑身僵硬得不行。 陆励成轻笑了下：“我出门一趟，去把胡家的事情办了。” 宋星辰过了片刻才回神：“等等，陆励成！” 陆励成没给她叫停的机会，直接扭头离开了。 他在两条街外的一家小店里找到孟洋，简单将胡大兄弟的事情说了说。 孟洋立刻点头：“知道了陆哥，我这就去办。” 陆励成嗯了声：“我在这里等着。” “得嘞陆哥！” 孟洋答应一声，迅速跑出了门。 五分钟后，孟洋回来的时候，脸色却有点诡异。 陆励成看见他的模样，挑眉：“怎么，事情没办成？” “不，事情办妥了，可是……”孟洋压低声音，“那胡老太，看上去有点古怪。” 陆励成挑眉：“哦？” 孟洋小声：“胡老太四十年代就出国了，几年前才从国外回来！谁都不知道，她出国这几十年去干什么了。” 第85章 房屋使用证明 陆励成问孟洋：“你有特工营的权限，连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真不知道。”孟洋脑袋晃得像个拨浪鼓，“陆哥，不是我没查，是我没查到。” 陆励成皱眉。 雁过留声，人过留影，凡是发生过的事情必然留有痕迹。 为什么胡老太在国外这么多年，却能像个幽灵一般毫无声息？这不符合常理。 陆励成交代孟洋：“这件事交给你去查，查清之后告诉我。” 孟洋点头：“好的陆哥！不过……就为了查个坏老太太，会不会太浪费资源了点。” 陆励成冷冷地瞥了孟洋一眼。 孟洋立刻把质疑憋了回去，委屈巴巴地低头。 陆励成站起身来往外走。 孟洋想起什么，跟在陆励成身后巴巴地问：“对了陆哥，听说嫂子的爸发现您的身份了？” “没发现。”陆励成语气冷淡，“不过是觉得我有点古怪罢了。” 孟洋又问：“嫂子和您朝夕相处，她会不会也发现了？” 宋星辰……陆励成怔了下，脚步一顿。 如果宋星辰发现了，事情就难办了。 那个小女人外表柔弱，骨子里却拥有远超常人的韧性和自尊，一旦她知道自己对她隐瞒了如此严重的事情，她怕是不会原谅自己。 陆励成语气带着浓厚的警告：“不能让她发现。” “那是当然。”孟洋连忙保证，又嘀咕，“万一嫂子自己发现……” 陆励成没理会他，大步走远了。 孟洋摸摸鼻子。 都说女人第六感准确，这也是说不定的事嘛。 当天晚上，胡大胡二来到宋星辰家。 陆励成嘱咐过二人，在宋星辰不在的时候就由他们兄弟俩负责保护宋建国和刘淑芝，维护服装店正常运行。 闹出了今天的一档子事，两人吃饭的时候都耷拉着脑袋，谁都没心情吃饭。 陆励成扫了他们一眼，将一张纸拍到二人面前：“拿去。” 胡二问：“这是啥？” “……” 陆励成看都没看二人一眼，表情冷淡。 胡二还要再问。 胡大在桌下踩了胡二一脚：“闭嘴吧你！”这蠢货居然还没看出来，陆哥压根不想回答这么没技术含量的问题！ 胡二很委屈，小小声：“问一下那咋了。” 胡大没搭理胡二，冲陆励成露出个讨好的笑容，拿起那张纸打开看了看。 这一看，胡大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份刚打印出来没多久，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房屋使用证明》。 证明上写，这间门市房本来就是胡大父亲所有，现在交给胡大两人使用。 有了这份证明，这房子就是他们的了！ 胡大一阵惊喜，刷地抬头看向陆励成：“陆哥！你，你帮我们把手续办了？” 宋星辰也困惑地看向他。 陆励成头也不抬，淡淡道：“顺手的事。” 胡大一把抱住胡二，笑得见牙不见眼。 两人头脑简单，真以为就是顺手的事。 胡大抢着表示：“以后，我们就不要宋姐的租金了！” 宋星辰摇头：“该要还是得要，公事公办。” “这……” 胡大和胡二陷入纠结。 宋星辰小声问陆励成：“你到底是怎么办的？” 陆励成沉吟片刻，告诉她：“胡大胡二一直是纺织厂的典型，他们俩的事早在厂里上级那边挂了名，对这件事有印象，所以办得很顺利。” 宋星辰怔了下：“他俩？典型？” 陆励成理所当然地反问：“负面典型不算典型吗？” 宋星辰，“……” 好，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可这也不对啊！宋星辰更困惑了：“他们俩和街溜子没什么差别，都多久没去纺织厂上班了，这公房怎么还能让他们继续用呢。” 陆励成眸光闪了闪，他没有告诉宋星辰，其实他是经了孟洋的手，正式将胡大胡二从纺织厂借调出来的。 这段时间纺织厂只是停发胡大胡二的工资而已，但二人还算是纺织厂的员工。 “谁知道呢。”迎着宋星辰困惑的眼神，陆励成轻描淡写，“可能是遇见了人特别好的领导吧。” 宋星辰，“……这么好说话的吗？” “可能是纺织厂的房子有富余，足够分呢。”陆励成岔开话题，“你问了这么多，倒是你自己，想好要进什么衣服了没？” 说起这个，宋星辰立刻被引开了注意：“上回进的衣服卖得不错，这回，我还想再进点差不多的款式。” 陆励成问：“不进几件更新奇的款了？” “还是不了吧。”宋星辰想了想，摇头，“江城毕竟不是海城，这里的人接受能力没那么好。” 陆励成嗯了声：“也是。” 一群人热热闹闹吃完了饭，胡大胡二收拾碗筷。 陆励成和宋星辰则是回去，收拾东西。 宋建国冷眼看着两人的身影，吧嗒吧嗒抽旱烟。 他的身影被路灯投在窗帘上，陆励成不经意间往窗外看了一眼，恰好对上宋建国冷飕飕带着警告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敢对我姑娘意图不轨，我杀了你！ 陆励成，“……” 他轻咳了声，若无其事挪开视线。 宋建国冷哼了声，看陆励成的时候，顿时更气不打一处来！ 次日，清晨。 陆励成带着宋星辰，上了南去海城的火车。 而另一边耿丽茹也收拾了自己一番，精神抖擞前往服装厂。 刚到服装厂门口，耿丽茹隔了老远，就看见了左顾右盼的秘书小周。 这几天小周精气神变差了不少，身上的红疹子也没好全，整个人显得苍老又疲惫。 看见耿丽茹，小周眼前一亮，迅速跑过来：“耿主任！”语气谄媚。 她这句话算是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耿丽茹已经被人从主任的位置上撤职，现在的她，听见“主任”两个字就打心里膈应！ 耿丽茹脸色一冷，没好气地道：“你来干什么。” 小周搓着手，语气殷勤又卑微：“听说您在服装厂这里工作，您能不能也带带我，帮我找份工作？我丈夫有前科，家里就靠我一个人赚钱，要是我也赚不到钱，我家就完了！” “你家完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耿丽茹毫不留情，“自己找工作去。” 她一把甩开小周，扭头就要走进服装厂。 小周没想到耿丽茹如此不讲情面，傻了眼。 回过神来，她赶紧追着耿丽茹往前走：“耿主任，您不能这样啊！要不是为了您，我也不会丢掉工作……” 第86章 他要证明他不是废物 耿丽茹怒从心起，回头瞪着小周：“你还怪起我了！要不是你太废物，撒谎还被宋星辰识破，你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小周一阵心寒。 她嘴唇哆嗦了下，简直难以置信：“您连这点忙，都不乐意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耿丽茹哈地冷笑一声，“你要讨饭，去别的地方，别来找我晦气！” 耿丽茹说罢狠狠一扭头，进了纺织厂。 小周盯着耿丽茹的背影，眼里渐渐蔓生出恨意来。 耿丽茹进了服装厂，立刻像太后一样巡视了一圈。 看见服装厂的款式，她皱了皱眉。 虽说一直瞧不上宋星辰那个乡下人，可耿丽茹不得不承认，她店里的衣服是真的好看又新潮，难怪赚钱。 这钱既然宋星辰能赚，那服装厂为什么不能赚。 耿丽茹眼珠子一转，找上了霍霆骁。 霍霆骁看见耿丽茹来，一阵意外：“妈，你怎么来了。” “妈来跟你商量个事儿。”耿丽茹坐下，迫不及待地开口，“你想没想过，在服装厂里生产点其他款式的东西？” 霍霆骁皱眉：“服装厂都是按各处单位提供的物资单生产的，要做别的，怕是不好说。” 毕竟服装厂是国营企业，和给秀山街供货的个人家小作坊不一样。 耿丽茹不当回事：“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就直接找其他单位通融通融，生产几个新款式，让物资部调给他们呗。” 霍霆骁迟疑：“这……” 见催不动他，耿丽茹立刻加了把火：“我告诉你，宋星辰光靠卖那几个新款式，可都已经卖出一大笔钱了！我算过了，她那边一个月起码能赚个一千块钱。” 霍霆骁狠狠怔了下：“这么多？” 他怎么不知道，宋星辰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耿丽茹冷哼：“那可不是吗！” “……” 霍霆骁垂眸不语，苦笑了下。 也是，宋星辰其实一直都是明珠。 是他太蠢，太放不下面子，太将宋星辰的一切都当成理所当然，才会错把明珠当鱼目。 耿丽茹一看霍霆骁的表情，就知道他又想起宋星辰，顿时对宋星辰更是恨得要死：“她能卖的东西，咱也能卖！霆骁，你听我的，咱们就做这个。” 霍霆骁深吸了口气，点了头：“好。” 他也想做出点成绩，给宋星辰看看。 他想让宋星辰知道，他霍霆骁不是个废物，他是有本事的。 见自己说动了霍霆骁，耿丽茹顿时喜动颜色，高高兴兴地出去了。 留下霍霆骁自己坐在办公室里，又出了许久许久的神。 次日。 经过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宋星辰总算跟霍霆骁来到海城。 这一路人特别多，人挨人，人挤人，三人定位的长椅愣是挤了四五个人，宋星辰一下车就揉着酸痛的腰龇牙咧嘴。 陆励成看着宋星辰的模样，心头一阵不舒服。 他沉吟片刻，问宋星辰：“要不下次你在家，我来进货吧。” “那可不行。”宋星辰失笑，“我相信自己的眼光，进货的事儿，一定得由我自己来才行。” 陆励成有点头痛。 见他不说话了，宋星辰还反过来安慰陆励成：“好啦，不就是吃点儿苦吗？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多吃点儿苦，就能赚大钱了！到时候，我多给你做肉吃，你看怎么样。” 陆励成，“……”这女人，拿他当小孩儿哄呢？ 可是看着宋星辰眨巴眨巴的期待眼神，陆励成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僵持许久，他最终被动地点头：“好。” 宋星辰一下子笑起来：“我就知道，没有人能拒绝吃肉！走。” 陆励成：“……走吧。” 两人走出火车站。 刚出了火车站，陆励成便觉得背后一凉。 他皱了皱眉，往背后看了一眼。 火车站门口熙来攘往，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吞吐巨大的客流量，哪怕是陆励成也看不出什么怪异之处。 陆励成不动声色将这件事记在心里，带着宋星辰前往招待所。 这一次两人没再像以前那样，住在简陋的招待所里，而是由陆励成拿着介绍信找了家条件更好的招待所住。 招待所里是当时少见的双床房，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还有热水供应。 宋星辰一进门就惊了，睁大眼睛左看右看，惊叹：“老天！这得花多少钱啊。” 陆励成道：“一天一块钱。” 宋星辰捂住嘴：“这么贵！” 陆励成淡淡道：“你能休息好，就值得。” “……”宋星辰还是觉得贵。 可想想上次那家招待所的惊魂一幕，她强忍着心痛点点头：“也是，安全点总值得，穷家富路嘛。” 陆励成弯了弯唇：“去上货？” “走！去上货。” 宋星辰一挥手，立刻带着陆励成去秀山街。 两人在秀山街又是一通买买买，老板娘看着宋星辰和陆励成的相处状态，已经习惯了。 进货之后，两人带着大包小裹回了招待所，简单收拾打包了下。 前两次来海城的时候，宋星辰缺乏经验，足足到大半夜才将所有东西都打包好。 如今宋星辰也算是经验丰富，等她把一切东西准备停当，时间才刚过五点。 陆励成看看外头天光，问她：“去不去吃饭？” 宋星辰摸摸肚子，被陆励成一提醒，她还真觉得有点饿。 “去！” 陆励成嗯了声，带着宋星辰出了门。 两人走街串巷，来到一处小小的面摊边上。 五点多，面摊边上几乎坐满了人，海城的市场气息远比其他地方浓厚，众人围着小摊大声谈笑。 陆励成招手叫老板过来，点单：“两碗大排面。” “晓得了。” 老板答应一声，肩上搭着毛巾去煮面。 陆励成对这里，怎么好像很熟悉一样。 宋星辰纳闷，小小声地问：“你怎么知道这里。” 陆励成动作停顿了下，轻描淡写：“隐约记得一点，我好像很喜欢这里的味道。” 宋星辰提起一口气：“那你还记得别的东西不？” 陆励成摇头。 宋星辰一口气又松了下去，有点庆幸。 要是陆励成真恢复了穷凶极恶贼王的记忆，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第87章 亲吻 这段时间宋星辰没少支使陆励成，熟悉之后，甚至还对他颐指气使的。 要是他真的恢复记忆了，那…… 宋星辰想得入神，都没注意到老板将两碗面端了上来。 陆励成拿筷子轻轻一敲她的脑袋：“想什么呢？” “干嘛！”宋星辰捂着脑门，底气不足，“走神也不行？” 陆励成轻笑了下：“先吃面。” 宋星辰瞪了他一眼，低头吃面。 两口面条下去，她的眼睛渐渐亮起来。 这碗面条内部没完全煮熟，留了个硬芯，这样的面本该难吃，可由于面是细面，多了个硬芯反而让它更加美味。 更别说面汤浓油赤酱，味道丰腴。 几口面吃下去，宋星辰感觉神清气爽，眼睛闪闪发亮地看向陆励成：“好好吃！这么好吃的店，你怎么发现的？” ——当然是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偶尔发现的。 陆励成眸光一闪，微微摇头：“不记得了。” 宋星辰失笑：“也是，你失忆了，我问你这么多干什么。” 不过陆励成对海城这么熟悉，想来他以前的业务范围就是海城了……所以，陆励成就是海城贼王？ 宋星辰仔细一琢磨，立刻打了个寒颤。 她默默决定，有空打听一下海城的“贼王”到底是谁。 吃过了饭，陆励成带着宋星辰回招待所。 往招待所走的路上，陆励成看见推着自行车卖糖葫芦的小贩，便买了根糖葫芦给宋星辰。 宋星辰接过糖葫芦，惊讶地瞪大眼睛：“咦，这个季节居然有糖葫芦。”以前她在北方的时候，只有冬天才能见到这些。 陆励成嗯了声：“这里一年四季都有。” 宋星辰咬了一颗山楂下来：“难怪都说海城是大城市呢。” 这串糖葫芦的糖浆熬得相当出色，这会儿天气虽然不冷，但山楂外的脆壳也没化。 酸甜的滋味在嘴里交织，宋星辰幸福地眯起眼睛。 陆励成正要开口，背后忽然一凉。 他鹰眸一寒，刷地转头看向背后。 墙边，一道黑衣匆匆忙忙地闪到一旁，身影和先前围杀他的两个异国杀手有些相似…… 陆励成眯起眼睛。 宋星辰疑惑：“陆励成？” 陆励成轻声：“嘘。” 旁边就是一条小巷，陆励成一个转身，一把将宋星辰压到小巷墙边。 身后猛地一凉，宋星辰狠狠一震，睁大眼睛看着陆励成，水眸里写满震惊。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这个距离太近，呼吸都近在咫尺，近得让宋星辰觉得……陆励成脸上，全都是掠夺性。 宋星辰咬了咬唇，尝试着将他往外推：“别靠得这么近！陆励成，我难受……” “别说话。” 陆励成凝眉，眸光警觉扫向身侧。 宋星辰一肚子纳闷，看见陆励成的模样又不敢问出口，怕扰了他的正事。 黑衣人的身影在墙根后隐藏片刻，又静悄悄地把头探了出来，观察陆励成这边的动静。 陆励成眯了眯眼，忽然低头，唇瓣压在宋星辰唇角。 宋星瞬间辰睁大眼睛！ 这个年代人人都保守，当街亲吻简直是天崩地裂的举动。 反应过来，宋星辰使劲儿将陆励成往外推。 陆励成轻而易举压住宋星辰的反抗，低声在她耳边开口：“别动，有人跟踪。” 宋星辰僵住。 不远处的墙角，两个身穿黑衣的外国男人正在压低声音交流。 “我没骗你，那个男人真的很像‘夜枭’。” “可是根据线报，这么多年‘夜枭’身边从来没有过女人！或许只是长得像而已，是你想得太多了。” “罢了，组织下了死命令，对夜枭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夜枭对组织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咱们必须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外国男人交头接耳着离开。 身后窥探的目光消失，陆励成松了口气，放开宋星辰。 宋星辰没敢动，贴在陆励成身边小小声问：“人走啦？” 陆励成嗯了声：“走了。” 宋星辰立刻后退几步，怒瞪陆励成。 转念想想，她又赶紧拿着糖葫芦，将签子尖尖对准陆励成，对他严防死守。 陆励成哑然失笑：“外头不安全，先回去吧。” “走吧。” 宋星辰哼了声，跟陆励成一起回到招待所。 两人回去之后，宋星辰继续收拾打包，准备明天走人。 忙活了一整天，宋星辰也疲倦得不行，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陆励成坐在床边，低眸看着宋星辰的睡颜。 宋星辰即使睡着也微微皱着眉，有心事的样子。 陆励成轻叹了声。 他不想让宋星辰沾染自己的事情，就是不想让她担心，可没想到她还是担心了。 那两个外国人的事情，得赶紧处理掉。 陆励成出了门，找了个安静地方打电话给孟洋，他简单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说，最后说道：“我没死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出去了。” “应该就是江城那次。”孟洋懊恼得不行，“真是怪了，那两个外国人明明当场就死了，按理说这件事根本不该有人知道的！可为什么消息还是走漏了？” 陆励成冷声：“两个外国杀手，只是明面上的人罢了，他们暗地里一定还布置了人。” “这……” 孟洋一阵头痛。 “这一次，我们要面对的是个相当庞大的组织，必须小心。”陆励成沉声，“发现任何线索直接上报。” “是，陆哥。” 陆励成挂断电话，回到房间。 宋星辰似乎听见了开关门的声音，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陆励成看着她的模样，叹了口气。 宋星辰……他忽然，有点担心她。 他身份敏感，也不知道继续住在宋星辰家，对她来说是好是坏。 一夜过去。 次日一早，陆励成和宋星辰坐火车往江城走。 也许是昨天策略有效，敌人不再把注意力放到的缘故，这一次两人身后没再跟着什么小尾巴。 一天一夜的火车之后，两人回到江城。 宋星辰回家短暂休息，立刻开始整理货物。 刘淑芝一起来帮忙理货，一边理货一边啧啧赞叹：“宋姐，你这次带回来的款式真新鲜！好多款式，我见都没见过。” 宋星辰笑道：“海城那边的流行，一天一个样。” 第88章 服装厂开始生产 刘淑芝满脸神往：“早听说海城繁华，没想到这么厉害。” 海城的确繁华，前世今生，那里都是举国上下最光鲜，最先进的城市。 见刘淑芝这么向往，宋星辰想了想，许诺：“有空我带你去海城看看，咱们一起去上货。” “哇，真的！”刘淑芝一下子欢欣鼓舞，“宋姐，你真好！” 陆励成眉头一拧，宋星辰要带刘淑芝去进货，那他呢？ 该不是，宋星辰要放弃他了吧？ 陆励成心头一紧，侧眸观察宋星辰， 宋星辰跟刘淑芝言笑晏晏，但始终没往自己这边看。 陆励成眸光暗了暗，他发现宋星辰看刘淑芝的眼神太亲近，只比看自己的时候差了些许。 这样的眼神，让陆励成脑子里瞬间升起红色警报。 等刘淑芝去喝水休息的时候，陆励成便找上了她。 刘淑芝不知道陆励成的来意，笑脸相迎：“陆哥，您有事儿？” 陆励成点头，直入主题：“你力气大不大？” “这个……”刘淑芝愣了下，“也就一般吧，怎么啦？” “去海城进货，每个人手里要拎一百多斤的货物。”陆励成语气淡淡，“这么多货，你能行？” 刘淑芝一下子瞪大眼睛：“一，一百多斤？” “嗯。”陆励成面不改色，“去海城机会有限，多带回一点货物，下次跑海城的时间就能长一些，我和宋星辰进货的时候，从来都是能带多少就带多少。” 刘淑芝满脸震惊和敬佩：“这，宋姐也太不容易了。” 老天爷，她拿着五十斤货都嫌累！一百多斤，难为宋星辰怎么扛回来的？ 陆励成微微颔首：“既然你拿不回来，那就别去海城进货了，我跟宋星辰说一声，让她放你几天假去海城玩，我报销车票。” 有机会去海城，还不用办正经事！刘淑芝喜动颜色：“还有这好事？天呐，陆哥，谢谢你！” “客气。” 陆励成面不改色地颔首，转身离开。 刘淑芝在他身后美滋滋地感慨：“天呐，陆哥人可真好！” …… 深夜，工厂。 霍霆骁带着一群工人加班苦干，终于赶在今天做成了几款新衣。 娃娃领衬衫，飘带款的外套，还有一件看上去特别新潮的牛仔服。 众人看着牛仔服，啧啧有声。 “这也不咋好看啊。霍厂长让咱们加了这么多班，做出来的东西就这？” “还有这领子，我听说老毛子那边，只有小孩儿才穿这样的领子！大人怎么好意思穿？” 也有人不赞成他们的话。 “你们别乱说，最近我在江城看见好几个人穿着类似的衣服，也好看呢。” “一帮老古董，这叫新潮！新潮懂不懂。” 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车间大门忽然打开。 霍霆骁带着耿丽茹走进车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霍霆骁几步来到服装生产线旁，拿起衬衫看了看，微微点头：“做得不错。” “嗯，水平还凑合。”耿丽茹高傲地瞥了几件衣服一眼，“算你们用了点心，不完全是在服装厂里混吃等死的废物。” 她说话不太好听，众人都听得皱眉。 有人直接问霍霆骁：“霍厂长，咱们最近加班的事怎么算？” “是啊霍厂长，听说隔壁化工厂加班都给补贴呢！咱们就算没补贴，总也得有点福利吧。” 耿丽茹脸色一变，顿时就不高兴了。 “要什么福利？一个个的光知道福利，没听说过厂子是我家，人人都建设的道理？还是说，你们不想为厂子奉献，不想为祖国生产？” 她这话太严重了，没人敢接。 众人纷纷低头，闷不吭声。 耿丽茹骂完了还没消气，眼风狠狠往旁边一扫，冷哼：“都是刁民！” …… 员工们脸色更难看了。 气氛压抑。 霍霆骁有心缓和气氛，开口许诺：“大家不用担心补贴的事，等我们跟各处物资部协调好了这批货的去向，到时候，厂子自然会给大家发补贴的。” 这话原本可以让员工们高兴一点。 可惜有耿丽茹嘲讽在先，就算霍霆骁再怎么许诺，改善也相当有限。 霍霆骁有点头痛：“都下班回家吧。” 工人们纷纷离开。 等周围没人了，霍霆骁才看向耿丽茹，皱着眉头道：“妈，你下次别说这种话了。” 工厂讲究生产热情和生产气氛，像耿丽茹这样一开口就是打压，对群众热情不是好事。 耿丽茹瞪眼：“怎么，嫌我多余？” “我没这个意思。”霍霆骁无奈，“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耿丽茹气恼地瞪大眼睛：“他们都要钱要到你头上了，还能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我要是不骂他们两句，他们岂不是要上天了！” 转念想想，她又冷笑，“好好好，我懂了，你是因为我丢了工作，瞧不起我！可你也不想想，我是为谁把工作丢了的？要不是因为你娶的那个媳妇，我能丢工作吗？霍霆骁，你简直是个白眼狼，没良心！” “……” 霍霆骁无话可说。 他沉默地看了耿丽茹一眼，转身往门外走。 耿丽茹一身怨气，跟在霍霆骁身边念念叨叨。 来到门外，霍霆骁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月色皎洁，月光清冷。 他记得宋星辰还在霍家的时候，有许多次也是在这样的夜里被耿丽茹喝令跪在门外反省，不准进屋。 那个时候的她，又在想什么呢。 次日，清晨。 宋星辰打开服装店门，立刻迎来一大群顾客，都是听说宋星辰去外地进货，来看新鲜货的。 宋星辰和刘淑芝一起介绍衣服，嘴皮子都快磨穿了，好不容易才将早上的一波客人彻底送走。 刘淑芝松了口气，赶紧坐下：“妈呀，累死我了。” 宋星辰拧开罐头瓶子，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这就累了？以后还会更累。” “比现在还累？”刘淑芝咋舌，被吓得不轻，“现在就够累了，以后得累成什么样啊？” 宋星辰笑：“以后，我想让你去当店长。” “店长？厂长是一厂之长，那店长就是……”刘淑芝还是头一次听见这个称呼，说着说着忽然反应过来，“不行不行，宋姐！我，我自己照顾不了一个店的。” 第89章 服装店就要垮了 宋星辰问：“为什么照顾不了？哪里有困难？” “我……” 刘淑芝一下子茫然。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 宋星辰沉静地看着她：“淑芝，你只是觉得自己不行，可你一来没想过自己到底是哪里不行，二来也没试过。” 刘淑芝被说得有点脸红：“那，那我应该怎么办？” 宋星辰道：“至少先想想，或者先试试。” 刘淑芝小小声：“那，那我先试试？” 宋星辰道：“你先试试。” 刘淑芝使劲儿点了点头，捏紧了拳头。 她发誓，她一定要好好试，不给宋姐丢脸！ 陆励成瞥了刘淑芝一眼，眼神少见带了点笑意。 挡在他和宋星辰之间的碍事家伙总算走了一个，如此，他和宋星辰接触的时候，阻碍也能更少一点。 宋星辰继续教授刘淑芝，怎么从零开始做起一个店。 她正细心教着，忽然，门口有几个人往这边走过来。 宋星辰迅速扬起笑脸：“欢迎光临！您……” 看见对方的脸，宋星辰一下子冷下脸来。 来人不是耿丽茹是谁。 耿丽茹几步来到宋星辰面前，冷笑着看她：“宋星辰，你最近春风得意啊。” 宋星辰对她也是冷冷的，没什么好脸色：“我开店是为了卖货，你买不买东西？不买就别挡门。” 刘淑芝跟着怼耿丽茹：“好狗不挡道，听说过没有！” 耿丽茹听得气恼：“我好歹是你前婆婆，你对我就这个态度？” 宋星辰冷冷地道：“别说是前婆婆，就算您是我婆婆的时候，我对您态度也没多好。” “你！乡下人，果然没教养。”耿丽茹恶狠狠瞪着宋星辰，眼神仿佛要将她吃了，“罢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反正你这小店也开不了多久了！” 刘淑芝一愣：“你什么意思。” 宋星辰冲她摆摆手，回头看向耿丽茹，冷声。 “我店里手续齐全，从租赁到货物每一样都有据可查，我既然开了这店就不怕你诬陷，反倒是你，你要是陷害我，我一定会想办法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宋星辰话里带着丝丝寒气。 耿丽茹听得一哽，瞬间有点退缩。 她发现，宋星辰居然要玩真的！ “……谁要陷害你了，我可不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耿丽茹气势不足地冷哼了声，“这次，我光靠生意就能打败你。” 宋星辰皱眉：“生意？” “对，就是生意！”耿丽茹点头，“宋星辰，你高兴不了太久了，要不了多久，你这店就会被挤兑得开不下去！” 宋星辰沉声：“你什么意思。” 耿丽茹没说话。 她高高在上地看了宋星辰一眼，走了。 宋星辰看着她的背影，皱起眉头。 耿丽茹性格张狂傲慢，但平心而论，她的确有傲慢的本钱。 这一次，她到底给自己准备了什么陷阱…… 刘淑芝看着宋星辰的脸色，有点慌。 她弱弱地拉扯一下宋星辰的袖子，带着哭腔，“宋姐，是不是要出事啊。” “不会，没事。”宋星辰回过神来安慰刘淑芝，“放心吧，我刚才也说了，咱们做的事情都是合规的，就算被人算计，也不可能出事。” 刘淑芝这才松了口气。 耿丽茹回到厂里，洋洋得意。 想想宋星辰那不卑不亢的样子，她就打心眼儿里厌恶。 宋星辰凭什么不卑不亢，一个乡下人就该跪在自己脚下乞食才是！这次她就好好教教宋星辰，告诉她什么是驯服。 耿丽茹正得意，没想到霍霆骁走了进来。 “霆骁，你怎么来了。” 霍霆骁走进耿丽茹办公室里，沉默了下：“妈，你今天做什么去了。” 耿丽茹愣了下，顾左右而言他：“我……没干什么呀，倒是今天生产线怎么样了，还正常吗。” 霍霆骁没被带偏话题：“今天我让员工来找你，他们说，你不在。” 耿丽茹心虚地怒：“你让他们找我干什么，你就这么不信我！” 霍霆骁直直地看着她。 耿丽茹心虚了一会儿，最终举了白旗：“好了好了，我说实话还不行吗！其实我也没干什么，就是去找宋星辰了而已。” “找她？”霍霆骁脸色一变，“你找她做什么。” “能做什么，不就是说了几句话而已？”耿丽茹酸溜溜地冷哼，“放心吧，我可没伤着她。” “您……唉。” 霍霆骁气结，瞪了耿丽茹一眼，匆匆往外走去。 耿丽茹心里不忿，又重重冷哼了声。 霍霆骁匆忙来到宋星辰店门口，几步冲进去：“星辰！” 宋星辰正在整理墙上的衣服，看见霍霆骁，脸色瞬间沉下来。 霍霆骁顾不上宋星辰的脸色，跑过来拉起她的手上下检查。 见宋星辰没事，他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宋星辰凝眉：“你知道耿主任来过的事了？” “是。”霍霆骁叹了口气，“对不起，我妈也是为了我才打扰你……” 宋星辰无意听霍霆骁道歉，直接抬手打断：“我对这些事情没兴趣。” 霍霆骁哽住。 宋星辰沉声：“我希望你保证，以后你和霍家人不会来打扰我。” 前后两辈子，她好不容易才得到一丝安宁。 宋星辰不希望，这份安宁再被人打破。 霍霆骁面露痛苦：“你就这么不想让我回来吗。” 宋星辰没说话，安静地看着他。 可是她的眼神，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霍霆骁心头绝望。 他能感觉到，他和宋星辰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弱。 实在是没有办法，霍霆骁索性破釜沉舟：“……如果我说，我能把服装厂的衣服特批给你售卖呢？” 宋星辰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霍霆骁指着周围的衣服：“我已经拍板决定，让服装厂生产和你这里款式相似的衣服了。到时候国营商店和供销社之类的地方都会售卖这些，你这生意，怕是难做了。” 宋星辰瞬间了然。 怪不得耿丽茹敢说，让她的店开不下去！原来，原因在这。 刘淑芝听不下去了，气得骂霍霆骁：“你怎么这么卑鄙！简直恶心。” 霍霆骁当没听见，偏执地看着宋星辰：“只要你一句话，我就能保下你的店！宋星辰，只要你开口。” 第90章 她不愿意相信他了 宋星辰脸色冷淡：“不必了。” 她居然没答应？ 霍霆骁一愣，不死心地开口：“星辰，我是在为了你考虑。” “是么，多谢。”宋星辰皱眉，直接开口撵人，“我还在开店，你没事就先走吧，别耽误其他客人进来。” 霍霆骁脸色渐渐灰败。 他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厌恶自己。 就连他将发财的一条捷径摆在宋星辰面前，她也不愿意接受，可是以前她明明爱自己爱到骨子里，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宋星辰转头往仓库走去，她是真的不想面对霍霆骁。 霍霆骁慌乱了下，一把抓住宋星辰的手：“星辰！别走。” 宋星辰皱眉：“放手！” 霍霆骁不肯放。 两人正僵持着，陆励成忽然大步从仓库走出来。 他上前一把将霍霆骁推开，霍霆骁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 刘淑芝欢呼：“陆哥来了！” 陆励成将宋星辰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挡住她。 霍霆骁摔了个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爬起来，看见陆励成的脸，顿时恨得牙痒：“又是你！” 要不是这个小白脸，他和宋星辰之间的关系，原本不会这么快走到这一步！ 陆励成冷声：“你要把国营工厂的货拿出来给私人售卖，物资部同意吗？” 霍霆骁一怔，呛声：“我自有我的法子，你管得着吗？” 陆励成冷笑：“你那个小青梅对宋星辰有多抵触，你自己心里有数，你以为，她不会去举报？一旦东窗事发，你自己倒霉不要紧，连累了宋星辰怎么办？你拿命赔都不够！” 霍霆骁哽住。 宋星辰倒是听得默默点头。 陆励成说得有理，她不可能，也不会允许自己将希望寄托在霍霆骁身上。 “我有自己的进货渠道，霍厂长不用操心，以后，我绝不会和你合作。” 陆励成一弯唇：“嗯，这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停顿片刻，陆励成又故意看向霍霆骁：“不像霍厂长，简直蠢得无药可救。” 霍霆骁听得恼火，眼睛里带着血丝狠狠瞪向陆励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我早知道，你惦记着星辰！” 宋星辰皱眉：“你胡言乱语什么？” 霍霆骁急切：“我没胡说！”同为男人，陆励成看着宋星辰的眼神代表什么，他心里当然有数！ 宋星辰一阵无语。 她不打算继续跟霍霆骁说下去，轻轻推了陆励成一把。 陆励成挑眉：“你是自己走，还是让我送你？” “……不必了！” 霍霆骁恨声道了句，黑着脸离开。 陆励成回头看向宋星辰：“看，办妥了。” 一副邀功的语气。 宋星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霍霆骁听着宋星辰的笑声，心头一阵阵的酸楚难受。 他咬咬牙，深深看了店里的宋星辰一眼，转身离开。 宋星辰不愿意相信自己，不要紧。 他迟早会让她知道，她今天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 程家独栋，程安安被下了禁令，不许离开。 自从程安安被程家人强逼着待在家里，她就没老实过，一会儿要翻墙出门去找霍霆骁，一会儿又是大吵大闹，以死相逼。 程家人态度也很坚定，坚决不许她再跟霍霆骁搅和在一起。 “霍霆骁有家有室的，你跟他搅在一起，你脸上有光吗？不许去！” 程安安大哭：“以前他不也有妻子，以前你们怎么不阻止我？” 程父振振有词：“那能一样吗？以前耿丽茹还是吃公粮的主任，是人上人！现在她都被开除了，你还去什么霍家？” 程安安没想到父亲居然这么现实：“可是爸，你们是多年的好友啊，霍家还帮过程家！你怎么能这么想。” 程父不屑地冷哼：“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再说了，霍家提携我们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何必挂在心上？但凡霍家对你好点，都不会让你去纠缠霍霆骁这个有妇之夫。” 程安安一听这话，心就凉了。 她哭过闹过还绝食过，但程父通通置之不理。 就在她渐渐绝望的时候，耿丽茹打来电话：“安安，霆骁离婚了。” “霍哥哥，他……”程安安一愣，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下子翻身坐起来，“真的！霍伯母，霍哥哥离婚了？” “傻丫头，我骗你干什么。”耿丽茹停顿了下，叹气，“不过，那个宋星辰还真有点本事！虽说她跟霆骁已经离婚了，却还是让霆骁对她念念不舍的。” 程安安恨声：“她就是个狐狸精！” “可不是吗，要不是狐狸精，一个乡下人哪能嫁到我们霍家来。”耿丽茹冷哼，“安安，咱们得想个法子让宋星辰在这里待不下去，彻底断了霆骁的念头才行。” 程安安连忙点头：“伯母，有事您就交代我一声，我一定帮忙。” “那就好。”耿丽茹红唇一扬，“你就这么办……” 程安安一路听着，唇角诡异一勾。 宋星辰不是对她那个破衣服店心心念念吗？这次，她就将宋星辰的服装店给毁了。 她倒要看看，宋星辰拿什么跟自己斗！ 等程安安跟耿丽茹商议妥当，程父也回来了。 程安安连忙欢喜地迎上去：“爸！霍哥哥离婚了。” 程父脸色一变：“谁告诉你的？” “……是霍伯母打电话告诉我的呀。”程安安讪讪，“怎么了？” 程父叫来保姆：“从今天开始，不许安安接触电话了！也不许客人来找她，一律推掉。” 保姆点头，一一记下。 程安安都要哭了：“爸！你说霍哥哥是有妇之夫，不许我接近他也就算了，现在霍哥哥已经单身了，怎么你还不许我接近他！” 程父冷哼：“霍家现在都成什么样了？与其嫁给霍霆骁，还不如嫁给个更有钱有势的，这事儿就这么办了。” 话落，程父离开。 程安安趴在沙发上，绝望大哭起来。 …… 次日，清晨。 宋星辰刚来店门口把门打开，就收到了一束捧花。 捧花是个小姑娘送过来的，是一束红玫瑰。 这个年代，连知道送花的人都少，更别说是红玫瑰了。 宋星辰皱了皱眉，问小姑娘：“小妹妹，是谁让你送花过来的？” 第91章 开新店了 小姑娘嘴里嚼着糖块，口齿不清：“是路口那个大哥哥让我来哒！” 宋星辰往路口看过去，恰好对上霍霆骁的视线。 霍霆骁脸上带着笑容，还冲宋星辰挥了挥手。 宋星辰，“……” 晦气！ 她从小女孩手里拿过花：“好，你走吧。”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了。 霍霆骁见宋星辰接了花，眸色瞬间亮起，有些激动地往宋星辰这边走来，“星辰……” 啪！ 下一秒，宋星辰毫不犹豫将红玫瑰丢进垃圾桶。 霍霆骁瞬间僵住。 宋星辰回过头，冷冷地看着他：“你还有什么话说。” 霍霆骁沉默了下，嘴角微微颤抖：“你收下我的花，就是为了丢掉？” 宋星辰有点好笑：“否则，你以为呢？” 她没拒绝收花，因为霍霆骁将花交给小女孩，让女孩代为转交。 宋星辰一针见血，戳穿霍霆骁的虚伪面具：“你特地找了个和我们无关的人转交那束花，不就是想让我碍于情面，不好意思拒绝吗？可是霍霆骁，你是不是忘了，我不好意思拒绝的人是她，不是你！” 霍霆骁一下有种被剥光衣服站在所有人面前的尴尬：“……我只是想接近你，没有恶意。” “再来找我，我就去报警告你骚扰！”宋星辰厌恶之情溢于言表，“滚！” 霍霆骁僵住。 他一向高高在上，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 他能来找宋星辰，在他心里就已经是了不得的低头举动！先前宋星辰对他冷言冷语就罢了，这一次，她居然还开口辱骂他…… 霍霆骁咬着牙：“宋星辰，你过分了。” 宋星辰冷笑：“我过分？我是废了你的腿，还是结婚期间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不三不四？”她真是搞不清楚，这男人有什么脸面来指责自己！ 霍霆骁被狠狠噎住了。 他盯着宋星辰许久，终于咬了咬牙，走了。 临走之前，霍霆骁沉声。 “之前的事情，是我有问题，我不否认！可是宋星辰，以后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之后，你不可以是这个” 宋星辰就当没听见。 没等霍霆骁说完，她直接把门一甩，回了服装店。 好不容易离开霍家那个肮脏的地方，她怎么可能想着回去。 以后她的生活，不会有霍霆骁半分位置！ 没过一会儿，刘淑芝来了。 宋星辰冲她笑笑：“来得正好，走吧，跟我去办正经事。” 刘淑芝有点紧张，用力捏了捏手心，大声：“好嘞，宋姐！” 早高峰过后，客人渐渐少了。 宋星辰也就有时间，去忙活开新店的事。 她有心把刘淑芝发展成核心心腹，这次正经事都是和刘淑芝一起去办的，两人办的第一件正事是去招工。 这几年有很多人从乡下来，想要进城务工的。 这些人往往聚集在一个地方等活儿干，就好像后世大街天桥底下一群等活的工人一样。 宋星辰找了几个看上去手脚勤快，沉默本分的妇女，让她们跟着自己走。 一路将她们带到新店门口，宋星辰暂时将她们安顿下来，开始给所有人讲待遇，讲工作范围。 八十年代初，很多人从乡下进城打工，一个月只能拿十块不到。 但就算是这八、九块钱，在他们眼里，也是在乡下务工一年都拿不到的高价。 宋星辰也没贸贸然给她们太高的工钱，而是先给了她们十块钱的工资。 当然了，等以后她们在店里工作时间长了，待遇还会再提。 刘淑芝一开始还觉得，这工资是不是有点低，不过她很快就发现，这十块钱的工资已经足够让所有妇女全都兴高采烈，感激涕零。 刘淑芝心里对宋星辰的佩服，瞬间又涨了一个台阶。 等时间到了中午，宋星辰培训过新员工、出来吃饭的时候，刘淑芝悄悄对宋星辰说：“宋姐，你可真厉害！那么多员工，你居然都应付得来，我就不行。” 宋星辰笑笑：“没什么不行的，你练练，你也行。” 培训员工的事儿，宋星辰前后两世还真是头一次干。 一开始面对那么多人，她心里也忐忑，可再忐忑也得硬着头皮干。 于是做着做着，一个上午下来，宋星辰发现自己真就开始得心应手了。 不止如此，宋星辰觉得，她还有另外一个优势。 她告诉刘淑芝：“现在开店的人不多，能一口气开好几家店的人更少，也就是说不管你怎么带员工，你都是首创，是为后来者开道。” 刘淑芝听得捂着嘴乐：“嗯，有理。” 两人说说笑笑，下午又回到店里培训。 一直培训到下午三点，算算时间要到晚高峰了。 宋星辰让妇女们先各自回去休息，自己则是跟刘淑芝一起回服装店，把店铺开起来。 有几个女人要预支工资，宋星辰让刘淑芝记下她们的身份信息，又让她们找老乡给自己作证不会跑路，这才给她们预支了一小部分。 这些事情说起来简单，办起来却冗杂无比。 宋星辰做事的时候，刘淑芝就在旁边认认真真地看着，将所有事情都记在心上。 回到服装店，她嘴里还在念念叨叨着复习，生怕自己错过宋星辰刚才做过的任何一个细节。 宋星辰忍不住对刘淑芝点了点头，眼里满是赞赏。 凡事，就怕这个琢磨劲儿！ 不止是宋星辰，就连陆励成也勉励了刘淑芝一句：“好好干。” 刘淑芝受宠若惊，腾地站起来大声：“嗯！一定好好干！” 陆励成微微颔首，站起身来去仓库了。 刘淑芝干得越好，宋星辰要干的活儿就越少。 这样一来，他和宋星辰的接触时间也能多些。 …… 接连几天下来，宋星辰很快将几个员工培训好了。 她将新店简单装修了一下，将几个员工和刘淑芝一起安置在那边，开始经营新店。 八十年代的邻里邻居之间，消息很难藏住，众人刚听说宋星辰开新店的时候都忍不住侧目，猜测她肯定是赚了不少钱。 宋星辰倒是落落大方，自己站出来表示：“钱没赚多少，主要是那边铺子太便宜了，不买就好像错过了一个大便宜，我忍不住。” 第92章 服装厂抄袭衣服 邻居不信：“什么地段的门市房啊，这么便宜？” 宋星辰报出新店的地址：“六里街。” 邻居们面面相觑了一下，表情瞬间从羡慕嫉妒恨变成无语。 “我还以为你在哪儿买的铺子呢，没想到是六里街。” “唉，没劲，走了走了。” 好几个邻居纷纷摇头，转身就走。 只有隔壁小吃店的老板娘叹了口气，有点不忍：“小宋，你买六里街的门市干啥呀！你想买门市房的时候怎么不来找我商量商量，但凡你跟我说过，我也会阻止你的。” 六里街那边确实破败，一整条街上找不出几个有点闲钱的人。 现在看来，在那边开店确实是不智之举，但两个月后事情可就不是这样了。 宋星辰心里一清二楚，表面上倒是没说什么，装傻：“我觉得，六里街那边挺好的呀。” “哪儿好了？唉，年轻人不懂事。” 老板娘摇摇头，走了。 宋星辰不以为意，继续开店。 她在差劲地段买了门市房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耿丽茹耳朵里。 听见这事，耿丽茹肚皮都要笑破了。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做生意的道理都不懂！” 笑完，耿丽茹又开始算计。 宋星辰和霍霆骁结婚那几年，赚的钱都用来伺候霍霆骁过好日子了，如今她手里的钱，不过是临走时从霍霆骁手里讹来的那一笔而已。 也就是说要不了多久，她就要穷困潦倒了！ 耿丽茹越想越得意，暗下决心，到时候就算宋星辰三步一磕头求着自己要嫁回霍家，她也绝对不点头！ 她正高兴着，门忽然被敲响，有个工人探头进来，叫了声：“耿工。” 耿丽茹在厂里地位有点尴尬，她被公职开除之后对耿主任这个称呼深恶痛疾，大家也只能叫她一声“耿工”，工程师的意思。 当然，人人都知道耿丽茹不是什么工程师，这个称呼不过是她掩耳盗铃罢了。 厂里人不喜欢耿丽茹，耿丽茹也对厂里的员工爱答不理：“怎么了？” 员工告诉耿丽茹：“新服装的第一批大货生产出来了，我们组长请您和霍厂长去看看。” “出来了？”耿丽茹眼前一亮，急不可待地点头，“去！现在就去。” 耿丽茹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跑到车间。 车间里，所有工人都围着一批货。 耿丽茹急匆匆挤开工人，拿起货上下看了看，越看越欣慰。 娃娃领，工整的袖子，雪白崭新的面料……这批货，可比宋星辰店里的衣服强多了！ 耿丽茹难得心情好，回头看向其他工人：“好，你们做得不错！” 她很少夸人。 工人们被夸了，一个个面带喜色。 霍霆骁问询赶到，拿起衬衫看了看，也点头：“你们干得确实很不错。” 组长趁机问：“霍厂长，最近工人兄弟们都没少劳累，您看，是不是给点补贴……” 霍霆骁刚要点头。 耿丽茹脸色却一阴，立刻否定：“有什么好补贴的？你们为厂子做点贡献不是应该的吗，怎么还好意思要补贴呢！” 工人们脸色一个个变了。 霍霆骁连忙给耿丽茹使了个眼色：“大家放心，补贴会有的，不过现在厂里资源有限，得等这批货被物资部调配出去再发放。” 有了霍霆骁这句话，众人脸色好转些许。 他们心情好，耿丽茹心情就不好了。 霍霆骁带着她离开之后，耿丽茹还忍不住呶呶抱怨：“霆骁，你惯着这帮刁民干嘛！” “妈。”霍霆骁有点头痛，“他们加班加点帮厂里干活，厂里本来就应该给他们更好的条件，何必要克扣呢。” 耿丽茹睁大眼睛，怒了：“瞎说什么！他们能帮厂里干活，那是他们的福气！凭什么给他们补贴。” 霍霆骁头痛得厉害：“天底下哪有白让人干活，还不给人钱的？您这么干，下面的人都会不服。” 眼看着耿丽茹还要说什么，霍霆骁制止了：“好了妈，这件事就这么办。” 话落，霍霆骁匆匆离开。 耿丽茹气得眼眶都红了：“我养的儿子，居然不听我的话！” 她有什么错，她只是想着帮霍霆骁节约一点而已！ 等上级领导来视察服装厂，看见他们厂子生产处的东西最多，用的钱却最少，还不得夸奖霍霆骁为国家节约资产？到时候，霍霆骁的前途肯定会好不少。 怎么霍霆骁这个为人子女的，就是不懂父母的苦心呢。 耿丽茹眼珠子一转，做了决定。 既然霍霆骁不懂她的苦心，那她就绕过霍霆骁，直接把这件事落实到厂里好了！反正她是霍霆骁的亲妈，谁敢不听她的话。 …… 对于霍霆骁和耿丽茹这边的一切，宋星辰都不知晓。 她现在全副心神都放在新店开放上，压根没注意到前夫一家的动静。 说来六里街那边的店面，赚的钱确实不多，但也没有宋星辰预期的那么少。 几天下来，那家店的收入也能覆盖人工成本，还略有点小盈余。 宋星辰意外之余也忍不住感慨，难怪人人都说八十年代是遍地黄金的时节。 在这个时代，只要胆大心细，敢想敢做，就没有赚不到钱的。 这天宋星辰正在店里忙活，刘淑芝忽然匆匆找上门：“不好了，宋姐！” “淑芝？”宋星辰看见刘淑芝来也很意外，“你不在六里街那边的店，来这里干什么。” 店里另外两个员工也停下动作，纷纷看向刘淑芝。 刘淑芝走到宋星辰旁边，急切地小小声：“国营商店里，忽然卖起和咱们一样的衣服了！” 宋星辰狠狠惊住。 她分明记得，前世霍霆骁直到一九八五年前后，才开始生产“西装热”的衣服。 可是现在才八一年，这时间怎么忽然就提前了？ 还提前了那么多！ “走，去看看。” 宋星辰淡定不下来，拉着刘淑芝立刻前往国营商店。 两人到了国营商店，一眼看见商店里的人山人海。 几个售货员忙得脚不着地，一个个急赤白脸维持着秩序。 “别挤！急什么急。” “你，往后！去排队！哎哟，别急了……” 顾客们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纷纷挤在前头去看新款衣服。 宋星辰也在人群里，越看那几件新款，心越往下沉。 第93章 挤垮她的店 这些衣服，的确和自己店里的款式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这衣服还跟她那边卖得最好的款式撞上了！ 宋星辰转头离开人群，心已经沉入谷底。 虽然霍霆骁这个人人品不佳，但他一向有几分才能。 即使是没有预知的前世，他也一眼就从海城那么多的款式里挑出了最好的款式，一手将服装厂做大做强，做到了最辉煌的地步。 既然如此，他今生看出宋星辰店里最好的几个款式，那也是应该的。 刘淑芝急切地问：“宋姐，怎么样啊？” 宋星辰摆摆手，没说话。 刘淑芝一看，心也凉了。 她忍不住地咬牙切齿，大骂霍霆骁：“你们都离婚了，他还要这么整你！那个混账玩意儿，他还是个男人吗他……”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呀！” 耿丽茹春风得意的声音出现。 宋星辰和刘淑芝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耿丽茹。 耿丽茹站在不远处，穿得精精神神，连头发都烫成了一个个的波浪大卷，盘在头顶。 她冲宋星辰得意地笑笑：“我儿子和你离婚，那是因为你没福气！嫁进霍家这么多年，也没说给我家添个一男半女，至于做衣服，是呀，我们家是做了和你一样的款式，可那又怎么啦？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跟你做一样的衣服啦？” 耿丽茹说完，一手捂嘴，得意地笑了。 刘淑芝气得两眼冒火，就要冲上去。 宋星辰蹙眉，拉住刘淑芝低声：“别冲动。” 耿丽茹虽然从主任的位置上退下来了，可她还有人脉。 若是刘淑芝冲动之下伤了耿丽茹，后果一定严重！ 耿丽茹见状越发得意，冷哼了声：“算你有眼色！这样吧，你要是肯三跪九叩，一步一步跪到我家门前来，我说不定还会允许你和霆骁复婚——” “妈！” 霍霆骁在耿丽茹身后出现，低喝一声。 耿丽茹愣了下：“霆骁，你怎么来了。” 霍霆骁看着宋星辰，微微皱眉：“你先回去吧。” 耿丽茹有点不高兴：“怎么，我说错话了不成？我还不都是为了你。” 霍霆骁没说话，也没看她。 耿丽茹嘀嘀咕咕地走了。 临走前，她还歹毒地看了宋星辰一眼。 耿丽茹走后。 霍霆骁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向宋星辰：“我妈就是那样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宋星辰抿着唇，没有说话。 霍霆骁心口有些忐忑，“星辰……” 宋星辰沉默了下，往霍霆骁身边走过去。 霍霆骁眸底浮现一瞬惊喜。 谁知下一秒，宋星辰忽然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霍霆骁整张脸被打偏过去。 一旁众人见状，纷纷侧目。 刘淑芝赶紧跑到宋星辰面前护着她，生怕霍霆骁暴起伤人。 然而，霍霆骁却一动不动。 他沉默了许久，抬头看向宋星辰，露出一个笑：“星辰，你生气了。” 那笑容堪称疯魔，刘淑芝打了个寒噤。 宋星辰厌恶地拧眉，低骂了声：“疯子！” 霍霆骁轻笑了下：“是，我是疯了，我也承认我的做法并不光彩！可是星辰，我不这样做，你怎么会回到我身边来？” 宋星辰冷冷地问：“你觉得，你把我逼到穷途末路，我就会回去了？” 霍霆骁摇头，眼里全是真情意切。 “我没想把你逼到绝路，如果你现在愿意回来，我可以容许你继续在外工作。” 这话说得，就好像是恩赐一样！ 刘淑芝没忍住，骂了出来：“宋姐现在一个人，也能在外头好好工作！还用你容许？” 霍霆骁没有理会她，只看着宋星辰：“星辰，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对我家来说是多大的让步。” 宋星辰冷笑了下。 霍霆骁满是希冀地看了她许久。 最终，他缓慢低下头来，眼里的希望一点点消散。 宋星辰原本还以为，他终于可以不再纠缠。 却没想到霍霆骁深呼吸了下，轻声道：“我知道，你还需要时间考虑……没关系，我过几天再来。” 话落。 霍霆骁一转身，匆促离开。 宋星辰按了按太阳穴，有点累。 “回去吧。” 刘淑芝不敢说话，默默跟着宋星辰一起回到店里。 走着走着，她忍不住小小声地问：“宋姐，你，你不会是心软了吧。” 宋星辰回过头，用见鬼的表情看着她：“可能吗？” 好不容易脱出的火坑，她是有多蠢才会回去！ 刘淑芝松了口气：“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霍霆骁的威胁，的确不容忽视。”宋星辰拧紧了眉头，低声，“回去以后，我得想个办法继续做生意才行。” 刘淑芝抿着嘴，点点头。 霍霆骁回到厂里，心情舒展了些许。 虽说今天没能从宋星辰那里得到什么进展，可他到底是跟她有了些许交流。 离婚之后，这还是第一次。 然而刚回厂里，霍霆骁便被几个工人围了上来。 带头的工人眼里满是红丝，搓着手，满脸讨好的样子。 “厂长，您先前答应我们的福利……是不是，该发了？” 霍霆骁一阵疲惫，还有些心烦。 他说过好多遍，福利会发，只是要等物资部那边回信。 这些人为什么好像听不懂一样，总是问来问去！ 工人看出霍霆骁脸色不好，连忙摆手：“不是我想问！只是我家孩子病了，我真的需要钱，厂长……” 说着说着，工人也带了哭腔。 那的确是没有办法了。 霍霆骁叹了口气：“这样吧，我借你点钱，你看可以吗。” 工人连忙点头：“借钱也行，也行！不管怎么样，只要能救我家囡囡就好。” 霍霆骁颔首：“过两天来拿吧。” 离婚时，他将所有的钱都交给了宋星辰，现在身上已经分文不剩。 工人们感恩戴德地离开了。 另一边。 宋星辰和刘淑芝回到店里，立刻和核心员工开了个小会，专门研究现在的情况。 当然了，陆励成也在。 众人七嘴八舌，一起探讨现在该怎么办，才能应付服装厂那边忽然而来的压力。 刘淑芝问：“要不，咱们降价吧？” 国营商店那边的货物，价格普遍要比这里低个五毛一块的。 宋星辰果断摇头：“不行。” 第94章 你被骗了 刘淑芝不解：“为什么不行？” 人人都知道，好钢用在刀刃上，钱要花在有用的地方才对。 如果国营商店和宋星辰店里的货差不多，他们一定会去选国营商店，不是吗？ 宋星辰却有更多的考虑：“我们现在降价，是可以，可以前低价买了我们东西的人怎么说？” 刘淑芝张了张嘴：“那，那上回咱们也打折了呀……” “上次打折，那是咱们明确说过的店庆活动。”宋星辰摇头，“店庆活动一共就那么几天，折扣力度也不大，没赶上的也就算了，可这次不一样。” 这一次，服装厂是摆明了要跟自己互别苗头。 他们那边降价，宋星辰如果跟着降价，就只能一直降价。 这样一来，以前买自己东西的人，岂不成了冤种？ “这……” 刘淑芝被说得垂头丧气。 被宋星辰一说，这事儿还真没法办。 宋星辰沉声：“绝对不能降价。” 刘淑芝咬了咬唇，她有点慌：“可是国营商店那边……” 宋星辰笑笑：“没事，车到山前必有路。” 她倒是没有刘淑芝那么慌。 重活一世，宋星辰早就看见了后世的发展，也知道了后来十几亿人口的市场。 天大地大，她不管到了哪里，都能有所作为。 宋星辰根本就不会把自己局限在一个小小的江城里，更不会觉得自己的对手是江城的服装厂。 退一万步说，就算霍霆骁真的将自己逼到了绝境里，她也有本事从头再来！ 宋星辰的淡定，让刘淑芝也冷静了不少。 她吸吸鼻子，小小声：“我回去扎小人！” 宋星辰一愣：“你要干嘛？” 刘淑芝咬牙切齿：“我扎死霍霆骁那个渣男！” 宋星辰哑然失笑。 陆励成一直没有开口，此时忽然道了句：“不用想太多。” 宋星辰看向陆励成：“你的意思是？” 陆励成冷静地道：“服装厂那边的生意，未必就能这么一帆风顺。” 宋星辰微怔：“你怎么知道？” 陆励成冷冷一笑：“国营商店，和私家店铺是不一样的。” 他扔下一句话，起身走出店铺。 宋星辰有些怔然。 刘淑芝在旁边嘀咕：“哎，什么意思嘛！也不说明白点……” 宋星辰却忽然眼前一亮，一把抓住刘淑芝：“我懂了！” 刘淑芝：“……啊？” 宋星辰冷笑了下：“从一开始，国营商店就跟咱们不一样！咱们这里能卖出去的东西，他们还未必能卖呢。” 这么一想，宋星辰顿时松了口气。 她也不着急，继续开店卖货。 接下来的几天，客人的确少了。 众人都去国营商店买东西，一个个也是高高兴兴。 连服装店的老客户，胖姐上门的时候，也忍不住为宋星辰着急。 “小宋，生意继续这样下去可不行呀。” 宋星辰笑笑：“没事，店里生意清淡，我正好考虑考虑下一步该怎么走。” “你这……哎。” 胖姐见劝不动，摇摇头走了。 宋星辰的确是在考虑下一步该怎么走。 她甚至，有了一个反击的计划。 只要等霍霆骁那边出了岔子，她立刻反击。 …… 服装厂。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工人们继续加班加点。 这几天霍霆骁也没闲着，一边盯服装厂生产线，一边又找张赫等从小玩到大的兄弟筹了点钱，准备交给厂里工人，让他们给孩子看病用。 张赫这人虽然油嘴滑舌的，但也不是什么坏人。 一听霍霆骁要筹钱给孩子治病，他二话不说就把钱拿了，还提醒了霍霆骁一句：“霍哥，你别光找我们借钱呀！你忘了，其实咱们这些人里，最有钱的是安安。” “安安？”霍霆骁微怔了下，这才想起来，“说起来，好长时间没看见安安了，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你居然不知道？”张赫大吃一惊，压低声音，“安安被她爹关起来啦！” 霍霆骁皱眉：“程伯父？” 张赫点头：“可不是吗！” 霍霆骁问：“为什么？” “这……" 张赫一时语塞。 是啊，为什么。 他总不能告诉霍霆骁，是人家父亲不乐意把她嫁给你，所以才禁绝你们的往来吧？ 张赫没法说，只能支吾两声：“你自己去问问吧，霍哥，人家安安对你那么上心，你也应该去问问人家。” 霍霆骁正要点头，转念想想，忽然想起宋星辰。 她和自己结婚的时候，那么讨厌自己和程安安界限不清。 而当时，他也是知道自己和程安安举动不合适的，只是他一直觉得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歪，忘了顾忌身边爱人的心…… 霍霆骁脸色黯淡下来。 沉默许久，他摇摇头：“不去了。” 张赫懵：“啊？”不，不去了？ 霍霆骁嗯了声：“我和安安孤男寡女，贸贸然探望她，不合适。” 张赫更懵了：“你都跟嫂子离婚了，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正是因为我和宋星辰离婚了，所以，才不合适。” 霍霆骁没有多解释的打算，摇摇头，走了。 张赫，“……” 他觉得，自己是这辈子都搞不明白霍霆骁的想法了。 霍霆骁拿了钱，交给两个急用钱的工人。 “拿着吧，去给孩子治病。” 两个工人接了钱，一个个都感动得不行，眼里有了泪花。 “厂长，谢谢你。” “大恩大德，大恩大德……” 工人们一个个拼命给霍霆骁鞠躬，道谢。 霍霆骁叹了口气：“没事，去工作吧。” “哎，这就去。” 工人们连连点头，立刻奔赴岗位。 霍霆骁转头要回厂长办公室，却没想到刚一回头便跟耿丽茹撞了个满怀。 他皱了皱眉：“妈，你怎么在这里。” 耿丽茹没回答，而是问霍霆骁：“你把钱给他们干什么？” 霍霆骁这才明白，自己刚才给钱的动作给耿丽茹看见了：“那两个工人孩子生了病，我借他们点钱，让他们去治病。” “怎么可能？”耿丽茹不屑地嗤笑一声：“霆骁，傻孩子，你被骗了！” 霍霆骁不解：“被骗了？” 耿丽茹点头，理所当然地道：“这种泥腿子，我见得多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孩子，他们就是为了问你骗钱罢了。” 第95章 要钱 霍霆骁摇头：“不可能的，妈，他们……” 他还想再跟耿丽茹解释几句。 偏偏这个时候，不远处有人大叫一声：“不好啦，三车间机器出问题啦！” 霍霆骁一凛，顾不上耿丽茹，立刻扭头就走。 耿丽茹神色不屑，轻嗤了声：“傻孩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心软。 听霍霆骁说，先前他根本不喜欢宋星辰，只是碍于宋星辰一个劲儿地哀求，自己才放下身段跟她试试，谁知这一试就试出了感情。 上回如此，这回八成也是如此。 她可不能让自己的好大儿，再被一个下三滥的泥腿子骗一次！ 耿丽茹片刻都不耽误，立刻去找刚才的工人。 此时，厂房门口。 宋星辰带着刘淑芝，来到服装厂。 门卫问：“干什么的？” 刘淑芝嘴甜，笑眯眯地道：“大爷，我找霍厂长有事儿！您忘啦，我是刘家那小丫头，我小时候您还抱过我呢。” 门卫仔细一看，看出刘淑芝的身份：“另一个呢，另一个是谁？” 刘淑芝眨眨眼：“她呀，她是我姐！大爷，您就让我俩进去呗。我们马上就出来。” 服装厂不涉密，进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门卫点点头：“那行，你们去吧。” 刘淑芝笑开了花儿：“谢谢大爷！我一看就知道，大爷您心软。” 两人走进厂房。 宋星辰跟在刘淑芝身后，赞许地夸她：“这段时间，你进步挺大。” 比起刚进服装店的期期艾艾，现在的刘淑芝，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刘淑芝不好意思地笑笑：“那还不是宋姐您教得好，对了宋姐，咱来服装厂干啥呀？” 宋星辰目不斜视地往前：“我想验证一件事。” 刘淑芝问：“啥事啊？” 宋星辰沉吟片刻，摇摇头：“我心里也没底，等回去再告诉你吧。” “哦！好。” 刘淑芝答应一声。 两人并肩前往厂房里。 此时，二车间。 工人挥汗如雨，一个个都在玩了命地工作。 刚才问霍霆骁借钱的工人也在其中，尤其卖命。 他知道，自己问霍霆骁借钱是欠了人情。 这份人情，必须用汗水来偿还！ 他正在拼命卖力，门外，却有个刺耳的声音响起。 “借钱的！你人呢？” 工人一愣，看向门口。 耿丽茹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气势汹汹地伸手：“还钱！” 工人摸不着头脑：“还钱，还什么钱？” 耿丽茹刚要说话。 恰好这个时候，宋星辰来到车间门口。 四目相对，耿丽茹一愣，气势汹汹问：“谁让你进来的！” 刘淑芝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宋星辰却很淡定，反问：“谁让我来，你心里没数？” “你！” 耿丽茹气得哽住。 这段时间，霍霆骁在家里一直不开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宋星辰！ 耿丽茹心里有气，含恨瞪向工人，夹枪带棒：“把你刚才骗我儿子的钱，还给我！你们一个两个，别以为我儿子人好就可以随便骗他，我这个妈还没死呢！” 她一脸正气凛然的模样，加上之前三十余年作威作福的官样做派，还真唬住了几个人。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 “骗钱？真的假的。” “不能吧，老王不像是会骗钱的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呢。” 工人被众人围着说小话，脸瞬间涨红。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耿工，我，我没骗钱。” 宋星辰皱起眉头。 “你刚才没问霍霆骁要钱？”耿丽茹冷笑，“为了骗钱，你甚至还利用他的同情心，编出了一个不存在的女儿！你这种人，简直脏心烂肺。” 说起利用同情心的时候，耿丽茹狠狠瞪了宋星辰一眼。 宋星辰皱眉，不知道她在发什么疯。 工人百口莫辩：“我真的有女儿啊！” 其他人见状，也都点头。 “是啊，老王确实有个女儿。” “我们见过他的女儿，乖乖的，很文静。” “耿工，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有女儿？ 怎么会？ 耿丽茹怔了下，转念一想，又自信道：“有女儿又如何？他女儿的病情，肯定是编的。” 说来说去，耿丽茹咬定了他骗人。 “……” 工人气得说不出话来，喘息如牛。 耿丽茹嗤笑了声，乜斜着宋星辰：“下等人就是下等人，为了骗钱什么都做得出来，连自己的亲女儿都能诅咒、带坏，有这样的爹，以后你女儿肯定也是个下三滥，就好像宋……” “我跟你拼了！” 工人怒吼一声，整个人往耿丽茹身上扑过去！ 耿丽茹没想到，还有人敢跟自己动手。 说时迟那时快，工人将耿丽茹压倒在地，一个一个嘴巴子抽了上去！ 耿丽茹被抽得眼冒金星，嗷嗷大叫起来。 宋星辰目瞪口呆。 旁边众人也都惊了，纷纷来拉架。 工人恍若不觉，眼珠子都红了。 刘淑芝捂住嘴，惊讶喃喃：“天爷呀，这是什么鬼热闹！” …… 一群人连拉带拽，终于将耿丽茹从工人手里解救下来。 耿丽茹脸肿得像个皮球，晕头胀脑。 她愤恨地等着工人，要说话，一张嘴却先吐出两颗牙，还是带血水的那种。 宋星辰嘴角动了动，掐着掌心，很艰难地没有笑出来。 没想到，耿丽茹也有今天。 霍霆骁听见动静，匆匆而来。 看见耿丽茹被打成这个鬼样子，他脸色瞬间铁青：“怎么回事！是谁做的，自己站出来！” “我干的！” 工人刷刷两下扯下手套，扔在地上。 霍霆骁看见是他，不理解地拧紧了眉头：“是你？ 你为什么要动手打人，你要借钱，我也给你了……” 工人眼泪刷地一下流下来，哽咽。 “霍厂长！他怎么羞辱我都可以，可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拿我女儿说事。” 霍霆骁心一沉，看向耿丽茹。 耿丽茹捂着嘴，满脸怨恨。 只一眼，霍霆骁就明白了。 工人说的，是真的！ 工人大声：“这活儿，我不干了！霍厂长，我今天就辞职，回去之后我就把钱还给你。” 说罢，工人一扭头，大步离开。 “这……” 霍霆骁无法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工人离开。 第96章 挨打 工人走了。 宋星辰微微弯了弯唇角。 没想到，霍霆骁工厂这边，比她想的还不安生。 其他工人一个个表情变化，沉默地看着霍霆骁。 耿丽茹的事办得太不得人心，说好了要借钱却又收回，还羞辱人家的女儿，这谁能受得了。 兔死狐悲，他们心里又哪能没有怨气。 耿丽茹还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篓子，捂着脸怨愤冷笑：“走了？走了才好呢！这种垃圾蠹虫，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在厂里，他……” “妈！” 霍霆骁低喝了声。 耿丽茹怒：“我还说错了不成！” 霍霆骁头痛欲裂。 实在是没办法，他只能看向旁边的工人：“请你送我妈去医院。” 工人冷着脸拒绝了：“我要坚守岗位，送不了。” 霍霆骁只能看向其他工人。 其他工人大都也拒绝了。 宋星辰看够了闹剧，笑笑：“我让淑芝送耿主任去医院吧。” “星辰，你……” 霍霆骁瞬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以为自己已经找到机会，可以让前妻后悔，却没想到这一次，自己竟然输得这么惨。 刘淑芝撇嘴：“我可不想送这老东西去医院。” “淑芝，别这样，咱们要做个好人才行。”宋星辰顿了顿，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何况，你不想看她的乐子啦。” 刘淑芝，“……” 乐子啊，她当然想！ 刘淑芝二话不说，立刻颠颠地跑去扶耿丽茹。 耿丽茹想挣脱，奈何霍霆骁没有要帮她拒绝的意思。 实在是脸疼得没有办法，她只能阴狠着脸，被刘淑芝带向医院。 闹事的工人已经走了。 其他众人，又开始继续默默工作。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脸上都没有了对工作的热忱。 霍霆骁长叹了口气，原本这段时间没发补贴，工人心里就有怨气，如今耿丽茹一闹……事情，更难以收拾了。 他回过头，问宋星辰：“你是来看我热闹的吗？” 宋星辰淡淡笑笑：“本来没这个意思。” 言外之意，这次她能看见霍霆骁的乐子，纯属无心之得。 霍霆骁听懂宋星辰的意思，眸色越发晦暗了几分。 宋星辰道：“这段时间，你的处境应该也不容易。” 霍霆骁抿唇，神色苦涩。 宋星辰又道：“我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霍霆骁微怔了下，抬头惊喜看向宋星辰：“星辰……” 她是不是，愿意回到自己身边了？ 宋星辰却道：“只要你现在撤回生产线，不跟我作对，咱们就没有必要往下走到不死不休那一步，你说呢。” 霍霆骁哑然。 原来，她从未想过要回来。 情绪在心底翻涌，霍霆骁冷笑了下：“谁让你来跟我说这些的？是那个姓陆的小白脸？” 宋星辰不解：“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是他，还能有谁？”霍霆骁双眸狠狠盯着宋星辰，一字一顿，“想让我放弃，不可能！” 他这辈子，都不会放弃宋星辰的！ 宋星辰了然，叹了口气。 这个答案，倒也不奇怪。 早在来之前她就猜到，霍霆骁不会答应。 只是…… 宋星辰问霍霆骁：“耿丽茹刚才，为什么要故意指桑骂槐？” 霍霆骁一怔。 宋星辰又问：“是不是因为你告诉过她，当年是我死不要脸地倒追你，她才一直觉得是我引诱了你，记恨至今？” 霍霆骁脸色猛地煞白。 宋星辰冲霍霆骁微微一笑，笑意里带着一点怜悯。 “霍霆骁，你真的很卑微，简直畏缩到可怜。” 话落。 宋星辰转过头，飘然离去。 霍霆骁盯着宋星辰的背影，眼眶骤然酸胀。 他知道，宋星辰瞧不起自己了。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恨，而是鄙视。 …… 刘淑芝将耿丽茹送进医院后，蹲在她旁边看医生清创。 医生手重，耿丽茹吃痛，疼得吱哇乱叫。 医生好几次被她乱挥的手打到手上的棉球，终于恼火起来：“叫什么叫，一点小伤！你看看外头有多少断手断脚的，你一点小伤就喊成这样，他们呢？不活了吗？” “呜呜！” 耿丽茹疼得眼里带泪，怒瞪医生。 那帮泥腿子，怎么能跟自己比！ 宋星辰走进门诊室，问医生：“病人情况怎么样？” 医生脸色很臭：“伤势还好，再这样下去，不好的就是我了！” 宋星辰哦了一声：“大概多久能彻底恢复？” 医生想了想：“不久，也就一两个月吧。” “唔唔……”什么，那可不行！ 耿丽茹一听，又急眼了。 两个月，到时候她都跟不上工厂进度了！ 医生没空听她支支吾吾的，黑着脸给她清创。 宋星辰看着医生将耿丽茹的伤口清理完，也就满意了：“淑芝，咱们走。” “哎！走。” 刘淑芝响亮地答应一声，跟着宋星辰就要走出病房。 耿丽茹捂着脸，阴冷开口：“看够笑话了，要走了？” 宋星辰脚步一顿。 耿丽茹眼神怨毒：“我早知道，你们这帮乡下人没一个好东西！当初费尽心思嫁进霍家，现在……” 宋星辰忽然笑了：“耿主任，霍霆骁还没对你说实话吗。” 耿丽茹皱眉：“什么实话？” “当初，其实是霍霆骁死乞白赖让我嫁给他的。”宋星辰静静看着耿丽茹，“他对你和霍局长撒了谎，你们知道吗。” 她的语气很淡漠，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 可是，怎么可能。 耿丽茹狠狠一愣，厉声：“你撒谎！你怎么可能不想嫁进我们霍家。” 宋星辰笑笑：“可能，是为了爱情吧。” 当初她确实是个蠢货，竟然爱霍霆骁爱得死去活来，没了自我。 好在，她已经醒了。 “走吧。” 宋星辰拉起刘淑芝的手，两人离开医院。 一路上，刘淑芝一直时不时偷看宋星辰一眼。 眼看着就要回到服装店，刘淑芝终于忍不住问：“宋姐，你，你真是因为爱情，才跟霍霆骁那个……结婚的？” 宋星辰点点头：“是啊。” 刘淑芝眼珠子瞪得溜圆：“你竟然爱过他？” 这语气，好像她曾经犯过什么罪一样。 宋星辰失笑：“只是爱过烂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她不是重整旗鼓了吗？ “也，也是！”刘淑芝点头，“那，陆哥呢？” 第97章 引蛇出洞 宋星辰茫然：“这和陆励成有什么关系？” 刘淑芝正要点头。 忽然，她视线一偏，看见一道熟悉的男人身影出现。 男人站在树下，身形若隐若现，似乎是在看着这边。 刘淑芝来了兴趣，八卦的心一下子蹭蹭往上涨。 她拉扯宋星辰一下，冲她挤眉弄眼：“陆哥喜欢你呀！宋姐，难道你没看出来？” 宋星辰，“……” 陆励成？ 喜欢她？ 这两个词叠在一起，怎么想就怎么诡异！ 宋星辰猛地扭头，好像看外星人一样地看着刘淑芝：“别开玩笑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你没看出来，那是因为你身在局中啊！”刘淑芝信誓旦旦，“宋姐，我也搞过对象的！我对灯发誓，陆哥肯定喜欢你！” 想想，刘淑芝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要是我撒谎，就让灯掉下来砸死我。” 谁知宋星辰根本不信：“现在的灯，不都是灯泡吗？一个灯泡，掉下来哪有砸死人的本事。” 刘淑芝，“……”这是重点吗！ 宋星辰正要让她好好干活，别想有的没的。 陆励成的身影忽然动了，从树下走过来。 “星辰。” 陆励成淡淡唤了声。 宋星辰怔了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励成道：“刚才。” 宋星辰捏了捏掌心，忽然有点紧张。 如果陆励成刚才就在这里，那他是不是听见她说的话了？ “陆励成，我不……” 宋星辰深吸了口气，正要把话解释清楚。 陆励成却拉起宋星辰的手，往服装店走去。 “你不是说，去服装厂那边研究对策了？回去说说吧，对策到底是什么。” …… 宋星辰松了口气。 回到服装店，宋星辰立刻给核心员工开了个小会。 面对好几双眼睛，宋星辰深吸了口气，语气严肃。 “天气马上就要冷了，我打算立刻把存货里的皮夹克全部翻出来卖。” 众人都愣了下。 宋星辰带回的衣服款式，他们都见过。 那件皮夹克设计的确精巧，也算是重工重料，可那夸张大胆的造型，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愿意接受的款式，至少现在的江城不行…… 刘淑芝忍不住问：“宋姐，这样做会不会太激进了。” “是啊。”另一个员工也忍不住发噱，“我在江城好几年，没见过江城人穿成这样啊！” 众人都一脸费解。 宋星辰倒是淡定，甚至还笑了。 “江城人接受不了就对了。我要的，就是他们接受不了。” “……” 刘淑芝和其他员工面面相觑。 陆励成倒是挑了挑眉，问宋星辰：“要不要我想个法子，把霍霆骁带到店里来？” 宋星辰唇角一勾，瞬间笑得甜美：“行，那就拜托你了。” 陆励成嗯了声，转身往外走。 宋星辰心情愉悦，哼着歌儿在店里继续忙活。 刘淑芝和小员工面面相觑。 “宋姐和陆哥打什么哑谜呢？” “不知道。” …… 陆励成来到工厂门外，花五毛钱找了个工人，将“宋星辰要让霍霆骁去服装店一趟”的事告诉给他。 听见这个消息，霍霆骁眼睛瞬间亮起。 他几步来到工人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急切询问：“真是她让你来找我？” “我……这，我也不知道啊。”工人一愣，“别人让我给您带个话，我哪知道是真是假。” 说完，工人赶紧走了。 霍霆骁脸色变了几变。 那人之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想想自己先前给宋星辰送花的举动，霍霆骁眸底浮现一丝笑。 她一定是还在记恨自己一声不吭就送花的举动，想用这次的约见来惩罚自己。 可是宋星辰不知道的是，只要能跟她见面，在霍霆骁看来就已经很好很好，他不像宋星辰那样小气，根本就不会记恨这些。 霍霆骁一转身，就要出门。 车间众工人从玻璃窗上看见霍霆骁的身影往外走，纷纷静了静。 一瞬间，厂里安静得像太平间一样。 霍霆骁浑然没注意，直接大步离开。 他走后，厂里众人松了口气，又恢复了边干活边聊天的样子。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唉，说好的补贴也不给，连老王的工作都被搅和了，这算怎么回事啊？” “我听说霍厂长一家子本来就刻薄寡恩，他们不给加班补贴，可一点都不稀奇！你们想想，就连霍厂长的亲媳妇都被他们一家撵出家门了，他们家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也是……” 众人叽叽喳喳着，将霍霆骁家的八卦传到了各处。 霍霆骁对此并不知情。 他迅速买了一束花，来到宋星辰的服装店旁边：“星辰，我来看你。” 这会儿，店里最显眼的位置上已经挂了好几件皮夹克。 宋星辰听见动静，看向门外。 看见霍霆骁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还有他手里捧着的花儿，宋星辰瞬间厌恶地拧眉！ 一旁的陆励成不说话，只是手指紧紧攥了攥，发出“喀拉喀拉”的声音。 拳头有点痒，好想揍个人试试。 宋星辰深呼吸了下，轻声问陆励成：“一会儿，介意帮我揍个人不？” 陆励成眸光一闪：“不介意。” “那就好。” 宋星辰点点头，往门外走去。 霍霆骁深情款款地看着她：“星辰，你终于来了。” 宋星辰来到霍霆骁面前，停下，声音冷得像冰。 “你打算什么时候，不从我这里抄走衣服？” 霍霆骁一怔：“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那要不然呢？”宋星辰轻嗤了下，微微冷笑，“你该不会以为，我们之间还有别的话说吧。” 霍霆骁一时哑然。 余光扫过手里的花，霍霆骁忽然觉得有些难堪。 他费尽心思挑中的花儿，在宋星辰眼里，会不会和他这个人一样可笑。 霍霆骁一阵心烦，随手将花儿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我还是那句话，你嫁给我，回到霍家，我就不抄你的衣服。” 宋星辰沉声：“也就是说，你现在是一定要抄了？” 霍霆骁颔首，语气很坦然：“是！就算我抄了你的衣服，你对我也毫无办法，不是吗。” “……” 宋星辰深呼吸了下，强压住心头怒气。 尽管早知道霍霆骁不是好东西，可她还真不知道，他竟然这么不要脸！ 第98章 都怪这个男狐媚子 宋星辰气结。 她很生气，偏偏她又是个老实惯了的好人，一时间也没办法，只能呼吸急促，死瞪着霍霆骁。 霍霆骁得意勾唇，声音也低沉了几分：“星辰，承认吧，你天生就该在我身边。” “胡言乱语！”宋星辰大怒，“滚！” 她的恼怒落在霍霆骁眼里，却好像调情。 霍霆骁上前一步，就要抓住宋星辰的手，再来个倾情告白。 陆励成忽然出现在她身边，拉着宋星辰倒退两步。 那股属于霍霆骁的霸道气息散去不少，宋星辰舒了口气，感觉呼吸都爽快了几分。 陆励成蹙眉：“没事吧？” 宋星辰咬着唇，摇摇头。 陆励成冷声：“没事就行，打他。” 宋星辰一愣。 陆励成拉着宋星辰的手，抬了抬。 看他的样子，分明是要抽霍霆骁耳光！ 霍霆骁脸一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插手我和星辰的事？” 陆励成就当没听见，甚至还对宋星辰轻言细语：“打他，没事。” 宋星辰有些顾虑：“不好吧。” 陆励成淡淡道：“没什么不好的。” “……”宋星辰看看手掌，还是有点忐忑，“那我打了？” 陆励成嗯了声：“打。” 宋星辰咬咬牙。 她手往上抬了半分，又放下。 不是她不想打，也不是她犯贱、就爱被霍霆骁调戏，实在是她怕破坏自己的计划！ 万一她动了手，霍霆骁一生气，忘了她刻意挂在门店里的皮衣，那可怎么办？ 小不忍，可是要乱大谋的啊！ 宋星辰踟蹰半天，到底还是没动手。 一旁，霍霆骁倒是松了口气。 他自信弯唇，接近宋星辰：“星辰，我早知道你是放不开下我的。我……” “你别过来！” 烟草和薄荷的辛凉气息骤然侵犯而来，宋星辰狠狠一惊。 她来不及再思考，一抬手，狠狠一耳光甩在霍霆骁脸上！ 啪的一声，霍霆骁整张脸被打歪过去。 他脸色猛地沉下来，回头瞪向宋星辰：“你打我？” 打都打了，后悔也晚了，宋星辰硬着头皮道：“是你自己非要接近，能怪我吗？”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霍霆骁气笑了，他回头用冰冷的眼神盯着陆励成，“别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这个不要脸的男狐媚子进谗言，你也不可能对我动手……” 这话说得，好像宋星辰是什么昏庸帝王一样。 “和他有什么关系！”宋星辰怒，“有没有他，都不耽误我打你！” 霍霆骁还想说什么。 陆励成却开口：“走吧，我们回去，何必跟这种人浪费口舌。” 他拉着宋星辰便回了服装店。 宋星辰默默跟着陆励成走了，一句话都没说。 这会儿，她也不想跟霍霆骁这家伙待在一起了。 陆励成回到店里，反手把门带上。 回头瞬间，他看见霍霆骁的视线还在自己这边定格。 霍霆骁的眼神冰冷一片，看着陆励成的时候还带着怨毒。 陆励成想了想，傲慢扬唇，冲霍霆骁露出一个属于胜者的笑容。 霍霆骁，“……” 更生气了！ 霍霆骁阴沉着脸，顶着个鲜红的巴掌印，大踏步往服装厂走去。 没想到，宋星辰居然会为了一个狐狸精对自己这样，她简直有眼无珠。 当然了，那个姓陆的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霍霆骁在心头发誓，迟早有一天，他让宋星辰回到自己身边后，要将陆励成这混账东西撵出江城！ 另一边。 宋星辰回到店里，赶紧拿了手绢擦手。 打过霍霆骁一个耳光之后，她觉得整只手都不干净了。 “别擦了，再擦就要脱皮了。” 陆励成叹了口气，伸手拉过宋星辰的手。 他在宋星辰面前半跪下来，拿自己的手绢浸水，仔仔细细为她擦拭。 宋星辰想想刚才那个巴掌，皱眉：“我还是觉得，刚才有点冲动了。” “不会。”陆励成眉眼淡淡，“效果刚好。” 宋星辰沉默了下：“可是刚才我们矛盾太大，我怕他万一一生气，忘了我们那件皮衣……” 陆励成冷笑了下：“他今天越是受挫，越是觉得，就越会记得店里那件皮衣。” 宋星辰疑惑：“真的？” 陆励成挑眉：“你不信我？” “……” 信还是信的。 宋星辰没问，默默看着陆励成把她的手心擦干净。 陆励成用的力气很小，手绢好像一片羽毛擦过她的掌心。 有点痒，酥酥麻麻的那种。 宋星辰抿了抿唇，心头别扭。 她尝试着，想要将手从陆励成的手里缩回来。 陆励成却过分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意图，将宋星辰的手牢牢抓住：“别动，我看看干净了没。” 宋星辰不安地扭了扭身子：“……痒。” “嗯。”陆励成声音很轻，“忍忍。” 他低下头，凑得离宋星辰的手很近很近，仔仔细细观察过她的手，随后又一路往上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励成的唇瓣似乎擦过宋星辰的手，一阵撩人心头的酥痒…… 宋星辰面红过耳。 她心里正别扭，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吱呀一声，仓库的门开了。 宋建国弓着腰，从仓库后头走出来，手上还拿着对货单。 宋星辰：！！！ 她一下子从陆励成身旁弹开，和他维持安全距离。 陆励成轻咳了声，装作在地上找东西的样子。 宋建国皱着眉头问宋星辰：“前几天，不是来了几件衬衫吗？刚才点货的时候怎么没有，是丢了？” “没，没有。”宋星辰结巴了下，“应该是拿到分店去了。” 宋建国对她的答案并不满意：“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什么叫‘应该是’？” “……”宋星辰，“那就是拿到分店去了。” 宋建国摇摇头，念念有词地往仓库走：“你这丫头粗枝大叶的，你妈要是知道你这样，她在地下都不放心！你啊你……” 宋建国回去了。 啪地一下，仓库门关上。 陆励成也随之站起来。 宋星辰赶紧往旁边挪了几步，默默远离。 好在陆励成倒也没想继续在这里待着，而是道了声：“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好！”宋星辰松了口气，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答应，“快去吧！” 就差唱一首《送瘟神》了。 陆励成有些好笑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走了。 第99章 上钩了 陆励成走后。 宋星辰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尖一缩。 陆励成的气息，仿佛还吹拂在她手上。 那种感觉，那种心跳……即使在她和霍霆骁谈恋爱的时候，她也从未体验过啊。 宋星辰咬着嘴唇，忽然心乱。 她为什么会对陆励成有这样的想法。 按理来说，不该这样的呀。 难道说，她对陆励成…… 另一边。 陆励成出了门，去联系孟洋。 “我记得，物资部那边每年都会派人下来，对国营厂家进行一系列的检查，是不是？” 稀里哗啦，孟洋在电话对面翻起了册子。 半晌，孟洋给了确定的消息：“是有这么回事。” 陆励成冷声：“江城服装厂的检查，定在什么时候？” “呃……一个月之后吧？到时候，正好还能赶上纺织厂开工。” “太慢了，让他们现在就来。” 孟洋一愣：“啊？” 陆励成没有解释的意思，挂断了电话。 他将听筒放回电话亭，冷冷一弯唇。 临时检查，本身就是公有厂子的通行规则，陆励成从来不破坏规则，只不过是小小利用一下规则而已。 如果霍霆骁所做的一切全都符合规定，那自然没什么好说。 可若是，霍霆骁的所作所为没有那么合乎规定，或者说干脆违规操作…… 到时候，自然有他的好果子吃。 霍霆骁一路回到厂里，脸色并不好看。 想想刚才宋星辰面对自己的脸色，霍霆骁咬了咬牙，打电话给国营商店的人。 “老宋，我是霍霆骁。” “嗯，我想问问，前几天我送到你们那边的一批货卖得如何。” …… 一通询问之后，霍霆骁最终确定，那批货卖得还不错。 对于这个答案，霍霆骁丝毫都不意外。 事实上从他第一眼看见那些衣服的时候，他就被宋星辰的眼光惊异了一下。 霍霆骁一直还以为宋星辰土气无比，可他从来没想过，原来她挑选的衣服那么好看。 不止是好看，还极符合他的品味。 霍霆骁敢肯定，哪怕是让自己去海城上货，他找来的衣服款式，也十有八九跟宋星辰选出来的差不多。 这就说明，他和宋星辰本就该是天生一对！ 霍霆骁对此十分自信，只要他将宋星辰的店挤垮，断了她在外生活的底气和出路，让她无路可走，她自然会回到自己身边来。 到时候，他会对她好的。 想想刚才自己看见的宋星辰店铺模样，霍霆骁一弯唇，笔走龙蛇画了一张设计稿出来。 稿子一画完，他立刻叫来张赫。 张赫走进来的时候，脸色透着疲惫：“霍哥。” 霍霆骁点点头，将设计稿交给他：“把这张图拿去，交给咱们资格最老的打版师傅，让他立刻打版，再交给别人打样。” “啊？还要生产新衣服吗。”张赫一愣，越发愁眉苦脸，“霍哥你不知道，最近厂里人心浮动啊，这新衣服未免……” 霍霆骁一摆手打断张赫，语气决然：“不止要生产新衣服，还要生产最复杂的新衣服！” 张赫噎住。 他低头看了看图纸，脸色越发的差。 这批衣服，霍霆骁竟然要用皮料来做。 要知道，制作皮料和用棉布、的确良来做衣服，那可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普通的缝纫机用针，能轻而易举穿透好几层棉料，却无法用在皮料上，一遇见皮料就会立刻断折在里头。 也就是说，要想做霍霆骁指定的衣服，不止要像平时一样的打版、采购面料，还要额外付出一大笔购买全新耗材，甚至全新缝纫机器的钱！ 张赫忍不住抗议：“霍哥，这也太冒险了吧？这个季度咱们已经做了好多款全新的衣服，根本就没必要这样。” 霍霆骁压根听不进他的话：“就这么办。” “霍哥……” 张赫无奈。 霍霆骁转过头去，分明是下定决心不听他的。 他这个态度，张赫也没办法。 张赫叹了口气，拿着设计图出了门。 他的模样不像是拿着设计图，分明是拿着个烫手山芋。 霍霆骁微微抿了抿唇。 他也知道，这招有点冒险，可这招胜算也大。 要不了多久，宋星辰就会回到自己身边了，只要想想这一点，霍霆骁便从心里觉得欣喜。 …… 接下来的几天，宋星辰倒也不着急。 店里生意清淡，除了几个死忠老客之外也就没人来了。 既然如此，她索性就去国营商店走了走。 抢走了她店里的生意之后，国营商店的生意也不算好，甚至是有点小清淡。 眼看着柜台旁边没几个人，宋星辰索性找到一个懒洋洋的店员，问她：“这几天，来您这儿买衣服的人不多吗？我看，您这边好像来了不少新款式的衣服呀。” 宋星辰是笑脸相迎，可店员却一脸的不耐烦，甚至还猛地一甩手，怒斥：“你谁啊你！少套近乎。” 宋星辰，“……” 她看了看柜台旁边贴着的标语，“禁止打骂顾客”。 也对，现在还不是那个顾客是上帝的时代。 宋星辰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递给服务员：“您受累，帮我介绍一下。” 服务员见了钱，脸色好转了不少。 她把钱收进口袋，冷哼了声：“行，那我就跟你说说。” 霍霆骁将全新款式的衣服带到国营商店，这确实是为商店里带来了些新玩意儿。 可是，这年头来到国营饭店的人本就是普罗大众，他们又不像当初主动找上宋星辰服装店的人一样，都是本就对时尚有点小追求的人。 除了起初几天卖出了些衣服之外，接下来都是来看热闹的人多，真买衣服的人少，甚至一段时间过去，连看热闹的人都少了！ 服务员重重冷哼了声：“我看啊，到了最后，这些衣服卖得恐怕还不如最老套的款式呢！” 宋星辰默默点头，心有戚戚。 要是霍霆骁到了海城，这推陈出新说不定就成了。 可，谁让他是在江城呢。 “谢谢姐，麻烦您了。” 宋星辰礼貌地笑笑，转头离开。 她刚转过头，便撞上了个男人。 宋星辰没想到身后有人，被撞得一趔趄，坐倒在地：“哎哟！” 男人长得高鼻深目，低头看了宋星辰一眼，眼神发凉：“别挡路！” 第100章 你心里有我 男人身上带着一股杀气和戾气，冷彻骨髓。 宋星辰狠狠一惊，一下子想起三好街那两个死不瞑目的异国男人。 男人见她没有多话，也就没有再理会她，大踏步地离开。 宋星辰看着他的背影，脸色有些古怪。 国营商店的服务员看不惯这男人的做派，皱着眉头从柜台后走出来，扶宋星辰起身。 “哎哟，这男的撞了人，连一句道歉都没有！我呸，什么玩意儿。” 另一个服务员呸地一声，吐出一口瓜子壳。 “就是！这种做派肯定是乡下人，我们江城本地人可不这样。” 宋星辰听得哭笑不得。 她顾不上多想，匆匆跟两个服务员道了谢，转身往服装店走。 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来找陆励成的。 如果他真的是冲着陆励成来，那现在陆励成的处境如何，是不是很危险…… 一路上，宋星辰心思难安。 来到服装店，她立刻低呼了声：“陆励成！” 陆励成正在仓库里干活，这会儿天气有点热，他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一身肌肉。 听见声音，陆励成抬起头来，看见宋星辰便是一怔。 宋星辰，“……” 一下子看见一身精瘦结实的肌肉，还有八块腹肌，宋星辰也猛地哽住，刷一下转过头去。 她是真没想到，刚回店里就能看见这种东西啊！ 宋建国看看宋星辰，又看看陆励成，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他猛地将一件衬衫丢给陆励成，大声嘀咕：“响晴白日的不穿衣服，不知廉耻！” 陆励成默默将衣服套上，装作没听见宋建国的鄙夷。 宋星辰松了口气，总算敢回头了。 陆励成轻咳：“星辰，你找我？” “是，我有事要和你说。”宋星辰迟疑了下，看向宋建国，“爸，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宋建国刷地抬头，老眼喷火：“咋的，你能跟这混小子说的话，就不能跟你亲爹我说？” “爸。”宋星辰一阵哭笑不得，软语恳求，“我有要紧事要跟陆励成说，您能不能出去一下？就一下，求您了。” “……” 宋建国虽然脾气臭，但也不是不知分寸的人。 见宋星辰如此坚持，他也没说什么，拉长了老脸走了。 只是临走之前，宋建国又重重冷哼了声。 “哼！” 宋星辰听得无奈。 啪地一下，服装店的门关上了。 陆励成缓步来到宋星辰面前，语调是和外人对话从没有的柔和：“怎么了，有什么事是一定要跟我说的？” 他衬衫没扣好，领口里露出些许结实的肌肉线条，漂亮得炫目。 但是，宋星辰没有欣赏的心情。 她深吸了口气，认真地看向陆励成：“有件事，我得问问你。” 陆励成微怔了下：“星辰？” “一个月之前，你在三好街上遇见的那两个男人……”宋星辰顿了顿，抿唇，“他们，到底是谁？” 陆励成眸光一凝。 好好的，宋星辰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她到底是知道了什么，还是…… “那两个男人，不算什么要紧的人物。”陆励成沉默了下，避重就轻地回答，“你放心，接下来，他们都不会来打扰我们了。” 宋星辰深吸了口气：“可如果我说，我今天，又见到了一个差不多的人呢？” 陆励成一怔：“差不多？” “对！”宋星辰直视着陆励成，“那个男人很危险，不像好人，看上去也不像是国内的人……陆励成，这个人，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陆励成表情瞬间严肃。 他思索许久，沉声：“我不确定。” “……”宋星辰要被气笑了，“你不确定？” 这么要紧的事，陆励成居然说他不确定！ 陆励成轻叹：“我真的不能确定，有些事情，我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我只能保证，我绝不会让他接近你，接近服装店的一切。” 宋星辰冷声：“你连他的具体信息都不知道，还敢说能把我阻绝在危险之外？” 陆励成伸手拉住她：“我有办法，信我。” 男人语气笃定，且诚恳。 宋星辰哑然。 她盯着陆励成许久，抿了抿唇：“……口说无凭。” “我明白。”陆励成颔首，“这两天我先不回家住，先在外头查清楚那个男人的底细，等什么时候查清、确认一切警报全部解除，我再回来，你看如何？这样一来，就不会连累到你了。” 这个方案，倒是足够稳妥。 宋星辰蹙眉：“可是你呢，那你怎么办？” 陆励成笑了：“你在担心我？” 宋星辰险些被呛到：“胡说八道什么！” 陆励成反问：“你要是不担心我，怎么会问这些？” “你！” 宋星辰一阵恼火。 都什么时候了，陆励成还在问这些不着调的！ 陆励成轻笑了下，忽然拉起宋星辰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个亲吻。 宋星辰小小惊叫了下，使劲把手抽了回来：“干什么！你有病是不是。” 陆励成也不拦着，只是含笑看着她：“宋星辰，你心里是不是有我。” “你！”宋星辰哽住。 她怒瞪着陆励成好半天，憋出一句：“神经病！” 陆励成丝毫都不在意，反而还笑得更开怀了。 门外。 宋建国坐立不安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想进去看看情况。 谁知一进门，他就看见宋星辰和陆励成面对面地站着，一个怒，一个笑。 这是怎么回事？ 宋建国视线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儿，皱着眉头问陆励成：“姓陆的，你欺负我家星辰了？” 陆励成迅速否认：“伯父，我没有。” 开玩笑，这种事不赶紧否认怎么行。 “最好是没有！”宋建国重重哼了一声，“否则我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一定跟你没完。” 眼看着话越说越重，宋星辰赶紧居中周旋：“爸，不至于。” 陆励成却严肃地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宋建国脸色稍缓，回头又教训宋星辰，“丫头，两个大男人说话，你别插嘴！” 宋星辰一阵无语。 宋建国说完倒是心情很好，乐呵呵地背着手进了仓库。 当初，他也找霍霆骁说过类似的话。 而当时的霍霆骁，又是如何反应呢？ 第101章 南部十五号 霍霆骁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宋建国一眼，便将话题转到了别处。 宋建国一边收拾仓库，一边冷哼了声。 他当时就看得出来，霍家小子分明是从骨子里瞧不起他，觉得他是个乡下人，泥腿子！ 可陆励成就不一样了，他比霍霆骁踏实靠谱，还比霍霆骁更愿意倾听宋星辰的一切，还有她身边人的一切。 如果宋星辰以后还想结婚，那陆励成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是个过日子的稳当人。 当然……宋建国冷哼了声，要是宋星辰以后一直不想结婚，他也绝不催促。 女儿已经嫁出去一次，第二次嫁人与否，全都看她自己。 门外。 宋星辰干巴巴地道了声：“我爸就那脾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怎么会。”陆励成弯了弯唇，他看上去倒是心情很好的样子，“老爷子也是爱女之心，可以理解。” 宋星辰有点怀疑：“你真能理解？” “当然。”陆励成颔首，“如果以后有男人对我女儿这样，我对他的态度只会更差，不会更好。” 宋星辰，“……” 总觉得这个比喻怪怪的，是怎么回事。 她看了陆励成两眼，原本攒了一肚子的话要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自己在外面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陆励成应下：“嗯。” “还有。”宋星辰一咬牙，一闭眼，“要是真遇见了什么天大的危险，就回来找我！到时候，我想法子帮你躲起来，明白了吗。” 陆励成怔了下，眼睛弯了弯。 他抬手将宋星辰轻轻抱进怀里，短暂的一瞬相拥后，立刻转身离开。 宋星辰看着门外，沉默地攥紧胳膊。 男人手臂的温度好像还在手臂上，人却已经不见了。 陆励成…… 这个男人身上，谜团实在太多。 前世今生，宋星辰好不容易才走到安稳些的位置，和陆励成这样一身是谜的人待在一起，她不安心。 可……宋星辰皱眉，要让她放弃陆励成，又或者是让她将他扫地出门，不顾他的死活，她更不安心。 宋星辰心头纠结。 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另一边。 陆励成从服装店走出来，眼神立刻冷下来，仿佛淬了冰。 他直接找上孟洋，言简意赅：“国外的人，找上来了。” “怎么会。”孟洋吓了一跳，“上回陆哥你还说，他们是在海城，按理说他们这会儿也不会来到江城呀……” 对上陆励成慑人冷漠的眼神，孟洋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陆励成按了按眉心，语气烦躁。 “他们也算手眼通天，找上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孟洋连忙安慰陆励成。 “陆哥您放心，我马上就安排人手，帮您处理掉这些杂碎！包您安全无忧。” 陆励成却丝毫都没有被他的话语安慰到，漠漠扯唇：“这一次是安全了，下次呢？下下次呢？” 何况，还不止是这一次的问题。 他安全了，可宋星辰呢？ 他的小姑娘干净得几乎纯白，哪怕和霍霆骁离婚，也没耍过什么手段。 这样干净的小姑娘，又哪里经得起那些明枪暗箭。 “陆哥……” 孟洋语塞。 陆励成烦躁地扯松衬衫领口，语气冷漠：“孟洋，记住！不惜一切代价，藏好我的行踪。” 孟洋立刻行了个军礼：“是，陆哥！” 陆励成停顿片刻：“关键时刻，如果出了问题……优先保护宋星辰。” “陆哥？”孟洋一愣，“那万一您出事了怎么办？” 陆励成沉声：“我说了，优先保护宋星辰。” 孟洋目瞪口呆。 陆励成的意思是，如果他和宋星辰一起出事，那……也要保护她？ 疯了。 真是疯了！ 见孟洋表情复杂，陆励成烦躁地解释了声：“她是人民群众，孟洋你别忘了，我们的天职就是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全。” “……是。”孟洋忍不住，又小声问，“可是陆哥，你吩咐我保护她，难道就没有一点别的心思？” 回答他的，是陆励成冷冷的一眼瞪过来。 孟洋顿时就不敢多说了，蔫头耷脑。 陆励成冷声：“出去。” 孟洋赶紧出了办公室门。 陆励成将手放在眼睛上。 他对宋星辰，难道就没有别的心思吗？ 答案当然是，有。 陆励成这辈子，就没对其他女人这么上心过。 也正因如此，他才不能让宋星辰出事。 …… 深夜。 黑衣的异国男人身影，悄然出现在三好街。 他在三好街头转了两圈，眸底写着凶狠。 白天的时候，他特地在周围询问过，那个神似特工营长“夜枭”的男人的活动范围就在附近，就是那边…… 异国男人视线锁定宋星辰那栋楼，冷笑了下，一步步走近。 眼看着他就要来到宋星辰那栋楼旁边。 忽然，有人低喝了声：“停下！” 男人挑了挑眉，回头看向街口发出声音的位置。 陆励成站在街口，视线冷漠地看着男人。 “夜枭！果然是你。” 男人表情兴奋起来，细长猩红的舌头伸出嘴边，舔了舔唇周。 他就知道，在这里一定能遇见夜枭！ 陆励成冷声：“南部，十五号？” 男人古怪地笑了声：“竟然知道我的名字，你这个王牌特工营长，还真有一手。” 陆励成眯起眼睛。 下一秒，一把飞刀从他手里弹出，直取男人面门！ 男人一个后跃跳开，桀桀一笑，猱身而上和陆励成打在一起。 一旁，楼顶有冷光一闪。 孟洋架着一挺狙击枪，眯起眼睛用准星瞄准男人的头。 这一手狙击还是陆励成教过他的，当初陆励成在战场上，曾经用狙击枪拿下过敌军十几个首脑的性命。 只是按陆励成的意思，他还要从南部十五号杀手嘴里问出更多消息。 楼下。 陆励成和十五号的搏杀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十五号越发兴奋，喘着粗气，眼睛发亮地质问陆励成：“你为什么这么卖命？啊，我懂了，是不是这里有你看重的人？” 回答他的，是陆励成一记重重的手刀。 十五号没躲开，闷哼一声，眼睛却更亮了。 “瞧你的样子，是在保护心爱的女人！那个女人是谁？嘿嘿，我要活活扒了她的皮，放在你面前展示……” 第102章 你恢复记忆了？ 陆励成眼神一冷！ 他蓦地反手，一记手刀格上十五号的咽喉。 “噗！呃——” 十五号没提防，一下子被打中喉头软骨，惨叫一声后退几步。 陆励成上前顺势扫出一个鞭腿，声音低沉如同来自地狱。 “你敢动她，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十五号捂着喉头节节后退，气喘吁吁，笑容狰狞。 “嗬嗬……我会怕死？从进了组织的那一刻起，我的命就是组织给的！杀了你的女人，为组织立下大功，我反而死得其所。” “而且，你以为你女人的消息，还是什么秘密吗？不妨告诉你，从找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就把她的存在报告给了上级！” “夜枭，我可以死，但你的女人会比我死得还惨！黄泉之下，我等着她，哈哈哈……” 十五号的诅咒，声声歇斯底里，带着刻骨的扭曲嗜血。 陆励成身形瞬间一凝！ 机会，来了！ 十五号面容一阵狂喜狰狞，看准陆励成僵住的时机，就要扣动手上暗器机关的扳机。 楼上，孟洋动了。 十五号和陆励成之间的距离足有两米，这个距离，狙击枪百分之百不会失手！ “中！” 孟洋低喝一声，扣动狙击枪的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出膛。 火药打出火花，推动子弹以极高的速度回旋、冲进十五号的脊背。 十五号被子弹的冲劲往前一带，闷哼一声，暗器控制不住地脱手。 鲜血和骨肉残渣在他背后猛地爆开，绽放出一朵瑰丽而扭曲的血肉之花，连同肺叶也一起被子弹炸穿，整个身体从后到前，都硬生生被子弹撕裂出一道巨大的空洞！ 十五号瞬间失去所有战斗能力，踉跄了下倒在地上，嘴里流出大量带着气泡的鲜血。 中了！ 孟洋一喜，给周围楼上的狙击手打了个手势招呼，收起狙击枪迅速下楼。 此时，楼下。 陆励成大步上前，一把揪起十五号的领子，眸子冷锐如鹰隼。 “说！你把她的存在，告诉给谁了？” 十五号受了致死的重伤，脸上仍是写满快意。 他盯着陆励成片刻，咧嘴一笑，嘴里鲜血涌得更快更急。 “你，呵，你等着吧……老大他一定，会让你的女人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 十五号猛地僵了下，头往旁边一歪，手也随之软垂下去。 他死了。 他还没说出关键信息，居然就死了！ 陆励成咬牙，一瞬间有将十五号焚尸扬灰的冲动。 孟洋跑到陆励成身边，半跪下来，有点担忧地叫了声：“陆哥！” 陆励成深呼吸了下，压住心头的怒意：“目标已清除，收队。” “是，陆哥！” 孟洋敬了个礼，回头去吩咐其他队员。 五分钟后，所有人在市公安局集合。 这时，特种营的人已经将十五号身上的东西全部搜了一遍。 孟洋戴着手套，将所有东西全部放在一个托盘上，向陆励成汇报：“陆哥，十五号身上的东西就这些了，我们的人还在进行走访排查，争取早日破译十五号和上级联络的密码。” 陆励成冷声：“尽快，不要无辜的让人民群众受到伤害。” “是！”孟洋和身后所有人一起敬礼，众人齐声，“特种部队，守护人民！” 陆励成按了按太阳穴。 哪怕所有人都已经允诺，他心头仍然焦灼。 现在，他们相当于是在和南部组织赛跑。 一旦他们找到宋星辰，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更糟糕的是，南部组织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存在，所有人都已经确定他还活着，接下来他们一定会分出大股力量来寻找自己。 也就是说，接下来他无法继续在宋星辰身边待下去。 分离的时刻，即将到来。 这一点，孟洋也清楚。 等所有人离开之后，孟洋想了想，小声对陆励成说：“陆哥，您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 陆励成沉声：“我知道。” “嫂子她毕竟是个普通人，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孟洋顿了顿，“而且，南部组织手眼通天，陆哥……您继续把嫂子一个人放在江城，怕是也会出问题的。” 陆励成皱眉：“先确定一下，十五号到底对他们的组织说了什么。” 如果十五号没对南部组织说出宋星辰的存在，特种营贸贸然转移宋星辰，反而会招致怀疑。 “是，陆哥。” 孟洋点头离开。 留下陆励成一个人站在原地，许久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真是奇怪。 他和宋星辰待在一起的时候，似乎也没有多么的情天恨海，深爱入骨。 可是现在，到了要分离的时候……陆励成却觉得，自己怎么也没法离开她。 光是想想要和宋星辰分开，陆励成心头便有忍不住的酸楚。 凌晨，五点。 宋星辰一个人待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 深夜两点多钟，宋星辰起床去洗手间的时候，偶然发现陆励成不在。 她慌了下，随即听见不远处“砰”的一声枪响。 枪响的声音，对宋星辰来说十分熟悉，宋建国是老兵出身，小时候他曾有许多次带着她去看军队打靶训练。 陆励成失踪，不远处的枪声…… 宋星辰抿唇，她敢笃定，这两件事绝对有关系。 正焦灼着，门外传来细微的开门声。 宋星辰精神一振，迅速站起身来往外走。 陆励成刚进门，便跟宋星辰撞了个正着。 宋星辰问：“你去哪儿了？” 陆励成眼神一闪，反手把门关上：“怎么不睡觉。” 宋星辰皱眉：“现在是我在问你。” 陆励成沉默了。 他不说话，宋星辰也没有丝毫放松。 她紧紧盯着陆励成，眼神执着无比。 这样的眼光，让陆励成无法一直沉默下去。 良久良久，他终于开口。 “我的记忆，回来了。” 宋星辰和他异口同声，同时说话。 “你想起来了，是不是？” …… 话音落下，四目相对。 宋星辰蓦地瞪大眼睛，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一个踉跄几乎摔倒！ 天啊，她就知道！要不是陆励成恢复了当贼王的记忆，怎么会这样一反常态，甚至是在深夜出门！ 陆励成皱眉，伸手想去扶她：“你慢点，别这么急。” 第103章 走了 宋星辰啪地一下拍掉陆励成的手，厉声：“别碰我！” 陆励成怔住。 宋星辰深呼吸了下，她也知道自己反应太大，可她想想陆励成的身份便觉得害怕。 这份畏惧，在陆励成眼中自然无所遁形。 陆励成沉默许久，轻声问：“你怕我？” “……” 宋星辰抿紧了唇，没有看他。 “也是。”陆励成扯了扯唇，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你怕我，也是应该的。” 宋星辰心头有气，又退后两步，拉开和陆励成的距离很远才开口：“我当然应该怕你！你也不想想，你是什么身份。” 他的身份……是啊，哪怕是为了保护人民群众，可他何尝不是满手血腥呢。 陆励成心头有点痛，他深吸了口气：“宋星辰，你很希望我离开这里？” 宋星辰愣了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陆励成还真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希望我走，是不是。” “你！” 宋星辰一下子气笑了。 但凡她对陆励成真的那么畏惧厌恶，她怎会容他待在自己身边这么长时间。 这些日子，宋星辰其实也知道，陆励成对她好，可反过来说，她难道对他不好吗？ 就算不提她对他的收留照顾，单说她冒着危险将陆励成留在自己身边……这一切，难道还不够吗？ 他怎么就看不出来，怎么就把责任推给了自己。 他凭什么口口声声说，是她希望他走！ 宋星辰越想越气，咬着牙指向门口：“你不用找那么多借口，想走就走！你走啊！” 陆励成沉默了下：“好。” 他来到宋星辰身边，为她拢了拢衣服，把凌乱的扣子系好。 整理完衣服，陆励成转身直接离开。 他没有迟疑，一步都没有停留。 只是到了门口的时候，陆励成才说了句：“最近夜里天气凉，多穿点衣服。” 宋星辰紧紧抿着唇，没说话。 陆励成出了门。 房门带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 他走了。 他真的走了。 宋星辰睁大眼睛看向门口，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良久良久，她才咬着牙，愤愤地低喃了句。 “陆励成，你没有心！” 门外。 陆励成回头看向门口，长叹了口气。 孟洋正在附近蹲守，看见陆励成出来，有点意外：“陆哥，你怎么……” 陆励成抬眸，冷冷地看了孟洋一眼。 孟洋一下子讪然，假笑抬手打了自己的嘴一下：“瞧我，多嘴！” “知道多嘴，下次就不要问。”陆励成面无表情，“我去招待所待一晚，你负责带人保护好宋星辰的安全。” “诶，明白。”孟洋迅速点头，顺便给陆励成找了个理由，“您这段时间失忆，嫂子也算在您最脆弱的时候保护了您，于情于理，就算她不是嫂子，也应该是我们特种营的保护对象。” “……” 陆励成又沉默了。 他连一眼都没有看孟洋，径直离开。 只是离开的时候，陆励成身上气息比来的时候更冷，就好像一下子结成了冰。 孟洋看着陆励成的背影，有点纳闷。 “我说错话了吗？这，好像也没有啊。” …… 宋星辰回到床上，没能睡着。 陆励成虽然已经离开，可她还是无法抑制地想起他。 他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还有这段时间他对自己的维护…… 相处的时候有多融洽，现在想起，就有多令人失落。 七点半，宋星辰起来去开服装店。 在店门口，她遇见了刘淑芝。 看见宋星辰的样子，刘淑芝顿时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呀，宋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天没睡好吗？” 宋星辰摸了摸脸，顾左右而言他：“有吗？我倒是没觉得。” “真的，没骗你！”刘淑芝没看出宋星辰不想说这个话题，又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一句，“对了，陆哥人呢？怎么没看见他。” 宋星辰心头一阵烦躁。 她强压着情绪，勉强笑笑：“他出去了。” 刘淑芝叽叽喳喳：“陆哥出门，也没告诉你去干什么呀。” 宋星辰摇摇头，语气淡淡：“他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告诉我干什么。”再说，她算是他的谁，也配让他汇报？ 刘淑芝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那可不应该啊！好男人就该随时告诉媳妇，自己在干什么！”说着说着感觉不对，又干笑了声补充，“就算不是媳妇，至少你俩也住在一起嘛！这个那个，身份上……” 宋星辰当没听见。 她开了门，开始理货。 刘淑芝自知失言，灰溜溜地跟着一起理货。 两人理好了货，刘淑芝去分店里把店开了。 这会儿，店员也赶来上班。 一切都进行得井井有条。 只是，那个曾经总是在她身边的男人，不在了。 宋星辰看向门外，轻轻叹息了声。 陆励成…… 他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此时，工厂。 虽说自己将宋星辰服装店的生意抢得死死的，可耿丽茹还是不放心。 在她看来，只是抢生意还不够，她应该将宋星辰的店一起挤垮，让她永不超生才是最好！ 耿丽茹想了想，来到霍霆骁的办公室，问他：“国营商店那边，咱们的货卖得怎么样？” 这几天工厂里人心浮动，耿丽茹先前的做法犯了众怒。 工人们频频请假，生产线跟不上，更别说新开了一条皮衣的生产线，那些皮衣的原材料买来都没能开工，就这样一起堆在仓库里，白白浪费成本。 霍霆骁本就心烦，看见耿丽茹来，更是不快，冷冷地回答：“不怎么样。” 耿丽茹一愣：“怎么会，不应该啊！宋星辰的服装店那么小，那么破，生意都不错，没道理咱们把货铺到国营商店，反而卖不好哇！” 霍霆骁冷声：“宋星辰那服装店，货源才多少？只要有上百个愿意买账的人，就能让她把店支棱起来，国营商店能一样吗？至少要让四、五成江城人都接受那些服装款式，才能让咱们服装厂大卖。” 耿丽茹僵住了，她根本没想到这些。 回过神来，她开始埋怨霍霆骁：“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他怎么早说。 做这批货之前，他也没想到这一层！ 霍霆骁头痛欲裂，沉着脸不说话了。 第104章 上门闹事 耿丽茹恶狠狠地道：“就算咱们自己日子过得不好，只要能让宋星辰过不下去，那也值了！” 霍霆骁蹙眉：“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宋星辰的店成本才多少。” 耿丽茹一下子懵了：“那你的意思是，咱们拿宋星辰的店没办法了！” 霍霆骁没说话。 事实如此，还有必要说吗。 耿丽茹顿时就不淡定了。 她从人人敬仰的办公室主任走到今天这一步，成了个连正经编制都没有的“耿工”，在家里也没少被霍局长指责嘲讽。 一段时间下来，耿丽茹觉得自己简直要崩溃了，要疯掉了！在她看来，这一切都是宋星辰造成的，她怎么能容忍宋星辰把日子过好？ “我去想办法！” 耿丽茹怒气冲冲说了一句，扭头就走。 霍霆骁一怔：“你去想什么办法？妈！你等等！” 耿丽茹走得飞快，没给陆励成一点挽留余地。 霍霆骁看着她，心头有种不祥的预感。 …… 耿丽茹走得飞快，来到宋星辰的服装店门口。 来之前，她还特地买了一板臭鸡蛋。 到了宋星辰店门前，耿丽茹拿起一个臭鸡蛋，啪地一下砸到宋星辰的门上。 腥臭的气味四散开来，好几个刚要进门的顾客顿时被劝退，捂着鼻子走开了。 店员看见耿丽茹的动作，连忙出来阻止：“哎，你干什么！” “干什么？”耿丽茹又从篮子里拿出个鸡蛋，杀气腾腾地怒视宋星辰店门口，“你们老板娘自己干了什么亏心事，她自己心里没数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店员回头叫宋星辰，“宋姐，快出来啊！出事了！” 宋星辰快步从仓库里走出来。 看见耿丽茹，她瞬间皱起眉头：“你来干什么。” 耿丽茹颐指气使，“我命令你，给我把店关了。” “……”宋星辰愣了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有病吧，我凭什么把店关了。” 耿丽茹冷笑了下：“不关，就别怪我不客气！” 宋星辰皱眉：“你要干什么？” 耿丽茹直接大声：“各位评评理，她偷了国营工厂的东西！” 小偷小摸这种事，最让人膈应。 一下子有不少人围过来，对宋星辰指点起来。 宋星辰傻了眼。 原本耿丽茹也是一副贵妇做派，从来不肯丢脸。 现在她没了工作，又在自己手里吃亏几次之后，怎么像个泼妇！ 回过神来，宋星辰赶紧上前，要将耿丽茹拉走：“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偷了你的？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证据？我就是证据！你店里的东西跟厂里的一模一样，还要什么证据？” 耿丽茹哪肯离开，跟宋星辰扭打起来，甚至还想冲进宋星辰店里，用臭鸡蛋毁掉她墙上挂着的衣服。 宋星辰挨了两下，没痛喊乱叫，而是咬着牙争辩：“一样的东西，明明是我们家先卖的！你凭什么说，是我们偷了你的！” 她硬气得很，直接死死将耿丽茹拦在店外，顺便还给了她几下重的。 耿丽茹娇生惯养，被打得吱哇乱叫。 众人回过味来，也都点头。 “国营商店的货，我见过，确实是后摆出来的。” “这婆娘也太不讲理了，卖了一样的货，就是偷她家的？我和刘德华都是人，我也应该像他长得那么帅呗？” “哈哈哈……” 众人笑成一团。 耿丽茹傻了眼，没想到这么多人都站在宋星辰那边。 实在气急，她扯着嗓子大喊：“我是你前婆婆，你还敢对我动手！反了你了！” 这回宋星辰还没说话，周围的人就笑哈哈地指点起来。 “你是人家前婆婆，又不是人家婆婆！打你两巴掌咋了。” “我瞧你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她能跟你儿子离婚，难道就没责任？” “哎哟，报应。” …… 耿丽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起初她还能梗着脖子反驳几句，到了后来，她越来越慌。 噗的一声，有什么破空的声音响起，耿丽茹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她狼狈地站起来：“谁用石头砸我！” 周围众人嘘声一片。 “谁砸你了，是你自己被马路牙子绊倒了吧。” “这叫什么，这就叫做贼心虚。” 耿丽茹脸上青红交错。 她知道自己从宋星辰手里不到好处，愤恨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见耿丽茹走了，围观人等也都纷纷离开。 宋星辰松了口气。 店员赶紧过来扶住她，把她带到店里：“宋姐，您没事吧。” 宋星辰摇头：“我没事，嘶！” 手臂一阵吃痛，宋星辰低下头，看见一串带血的狰狞伤口。 “都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宋姐，你就是太坚强了。”店员看见伤口，赶紧去后头拿酒精和绷带，“你等等，我这就给你包扎。” 宋星辰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忍不住地想起了陆励成。 如果是以前陆励成还在的时候，一定会把自己护在身后……可就算没有陆励成，她也得把日子过下去。 她要让陆励成看看，没有他，自己一样能将日子过好！ 宋星辰憋了一口气，倏然站起来：“我出去一下。” 店员一愣：“宋姐？” 宋星辰摆摆手，直接出了门。 耿丽茹不让她好过，她也不让耿丽茹好过。 这次，她说什么也要让耿丽茹吃个大教训！ 耿丽茹回到工厂，接了个电话。 电话是霍局长打来的，一开口就自带了不怒自威的气势：“听说，你又去宋星辰店里闹事了？” “这……”耿丽茹最近很啪霍局长，一听这声音便无端端矮了三分，“我也是想给她一个教训。” “哼！”霍局长冷哼一声，“你和宋星辰之间的事，我不管你；但你要是给霍家丢了脸，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耿丽茹连忙赔笑：“老霍，你放心，我肯定是为霍家着想的。” 一番保证，挂了电话。 耿丽茹想想自己在宋星辰店门口闹的时候，还是觉得奇怪。 她是真觉得有人在砸自己，而不是被马路牙子绊倒了。 这到底是…… 耿丽茹正在琢磨，忽然听见霍霆骁办公室那边传来巨大的一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地上。 “霆骁，你怎么了？” 耿丽茹惊了下，连忙几步来霍霆骁办公室。 第105章 物资局来人了 霍霆骁站在办公桌前，脸色一片苍白。 他缓慢回过头去看向耿丽茹，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物资部的人，去国营商店了！” 不用问，他们肯定是为了查衣服的事。 耿丽茹一惊：“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霍霆骁脸色难看得厉害，立刻拿了外套往身上套，“快走，一定要赶在物资部的同志离开之前，把事情解释清楚。” “哦，对对！”耿丽茹如梦方醒，赶紧跟着霍霆骁一起往外跑，“可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厂子贪功冒进！要不，一切就都完了！” …… 三好街上，一处不起眼的小房子里。 陆励成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孟洋走进房间，笑呵呵地道：“陆哥你放心，一切都办妥了！物资部的人已经在路上，这一次，霍霆骁母子俩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很好。”陆励成顿了顿，眉宇间浮现丝丝杀气，“他们的手，伸得太长了。” “手伸太长，自然有人砍。”孟洋冷笑，他跟陆励成同仇敌忾，“陆哥您放心，这事儿，我们管定了！” 国营商店。 几个物资部的领导便衣打扮，来到商店里四处观看。 商店里熙来攘往的，到处都是人，但服装柜台前的人明显没那么多。 几个领导对视了一眼，点点头，来到服装柜台前，指着一件新款的衣服问。 “同志，那件衬衫多少钱？” 服务员爱答不理地抬了抬眼皮：“那个，八块钱一件。” 八块钱，比先前市场上的衬衫贵些。 领导们对视一眼，若有所悟。 其中一个领导笑眯眯地开口：“同志，请问一下，这件衬衫有多少人来买啊？” 服务员随意一耸肩：“卖得不怎么好吧。没办法，太贵了。” 领导又问：“这衣服，是什么时候上的？” “是……”服务员想了想，发现自己也记不起来了，顿时一阵不耐烦，“哎我说，你这人烦不烦！问什么问，要买就买，不买滚蛋。” 领导脸上没光，一阵讪讪。 几个人正一筹莫展，霍霆骁忽然喘着粗气赶到现场。 见到物资部的几个人，他心一沉，飞快赶到各位领导面前：“各位领导，我是服装厂的霍霆骁。” “领导？” 服务员一愣，一下子懵了。 见霍霆骁来了，物资部的众人也不装了。 带头的大领导指着衣服柜台，沉声：“服装厂今年推出的新款，卖得非常不好！霍厂长，你们生产新衣服用的资源属于人民，你可知道，你这样做是在浪费人民的资源。” 这个指责，未免就太重了。 霍霆骁背后流下两道冷汗：“领导的批评，我明白。” 大领导冷哼了声：“明白就好！从今天开始，你这个服装厂厂长就没必要做下去了，回家等待下一步命令吧。” 这是要将他撤职的意思了。 霍霆骁脸色瞬间白了白。 耿丽茹一进门，顿时听见物资部领导对霍霆骁的判决。 她倒抽了口凉气，几步赶到领导面前：“您这个决定未免太仓促了，我不服！” 大领导皱着眉头，问她：“你是？” “妈！你别说了。”霍霆骁低声，将耿丽茹推开，正色看向大领导，“领导，现在服装厂的新货的确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我相信只要再给我一段时间，这些困难全都可以克服。” 大领导问：“你的意思是，你还需要时间？” “是的。”霍霆骁正色，“我前段时间曾经问过海城的服装厂，得知这些衣服在海城已经相当受欢迎！想必您也知道，海城是咱们华国的最前线，很多东西都是从海城那边流行到咱们这里的，我想要不了多久，这些衣服在江城一定也可以大获成功。” 这话，似乎也有些道理。 几个领导交头接耳片刻，脸色稍霁。 大领导问：“你的意思是说，现在只是转型中的阵痛了？” “是的。”霍霆骁松了口气，正色，“除此之外，领导，我认为我们服装厂对人民群众的衣着也负有社会责任，我们有责任让每一个群众都穿上合适的，好看的衣服！生产新衣服，正是我们社会责任感的一种体现。”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 几个领导都笑了，脸色松动。 大领导亦点头，表情充满赞赏：“小伙子，看不出来你年纪不大，倒是对管理很有心得啊。” 霍霆骁松了口气，大领导肯如此表态，说明事情就过去了。 “不敢说心得，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经验罢了。” 大领导呵呵一笑，正要开口，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却忽然出现。 “霍厂长，你真的觉得，你生产的衣服要不了多久，就能被江城人民全盘接受吗？” 女声清冷悦耳，是宋星辰的。 这个时间，她怎么会来。 霍霆骁脸色骤然一白，回头看向一旁。 宋星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四目相对，她冷冷地看了霍霆骁一眼，走向几个物资部的领导。 耿丽茹大怒，只是碍于领导在面前，无法直接下令驱赶宋星辰罢了：“你来干什么，回去！” 物资局大领导倒是对宋星辰很感兴趣，问她：“这位女同志，你是？” “我是这位霍厂长的前妻。”宋星辰很坦然，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也是他这些衣服的灵感来源。” “前妻？”大领导饶有兴味，“你和霍厂长之间，肯定有不愉快吧？要不然，怎么会离婚呢？” 宋星辰淡淡笑笑：“我和霍霆骁之间的确有旧怨，但如果我的观点正确，和旧怨又有什么关系呢？就好像二加二，总不会因为我和他之间的旧怨，就不等于四吧？” 大领导哈哈大笑起来：“有理！你这丫头，倒是很有意思。” 宋星辰微微一笑。 霍霆骁心头的不安，越发浓重了几分。 他来到宋星辰身边，压低声音：“星辰，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对我不利吗？” 宋星辰淡淡道：“我也想问你，你一定要放任你妈对我不利吗？” “我……” 霍霆骁语塞。 宋星辰趁机一把挥开霍霆骁，扬声对大领导说：“霍霆骁制作的其他衣服，或许确实能卖得出去，但有一个重金打造的款式，绝对卖不出去！” 第106章 有证据 大领导皱眉：“哦，还有这事？” 宋星辰点头，正色表示：“您要是不信，就跟我一起去服装厂看看，我有证据。” 大领导回头，跟其他领导交换一下眼神。 霍霆骁心头猛地一跳，证据，什么证据。 等等！莫非宋星辰说的证据，是…… “宋星辰！”霍霆骁蓦地低喝了声，声音里带了几分颤意，“你，你是不是……” 宋星辰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淡然，甚至是带着几分淡漠。 她没有说一句话，一个字。 可她的眼神分明告诉霍霆骁，事实的确如此，和他想的一样。 霍霆骁瞬间失神。 他盯着宋星辰良久良久，艰难地道了一声：“你是故意的。” 语气笃定。 宋星辰笑笑，笑容淡然。 她就是故意的，可就算是，又如何呢。 宋星辰和霍霆骁的互动，耿丽茹没看懂。 她看了看宋星辰，又看了看霍霆骁，心头惶惑，不明白他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短暂的商榷之后，物资局的大领导冲宋星辰招了招手，姿态严肃不失温和：“这位女同志，你带我们去看看吧。” “好的。” 宋星辰答应意思横，就要带着几个领导离开。 霍霆骁深吸了口气，咬着牙开口：“等等。” 宋星辰脚步一顿。 大领导回过头，问霍霆骁：“霍同志，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是，我有话要说。”霍霆骁闭了闭眼，沉声，“我知道，宋星辰说的，卖不出去的款式是什么。” …… 大领导愣了下，看向霍霆骁的眼神里一下子带了几分打量。 他竟然知道？ 既然知道，他为什么不改？ 耿丽茹也惊了，连忙拉住霍霆骁，小小声地道：“儿子，你可不能乱说啊！” “我没有胡言乱语。”霍霆骁脸上没了表情，“新出的款式，是一件皮衣。” 耿丽茹愣住。 其他领导也大都愣了下。 “皮衣？这是什么，没听过。” “是啊，什么皮衣。” 一群人里，唯有物资局的大领导一下子就沉了脸色！ 大领导语气严肃：“霍厂长，你是说，你利用服装厂的资源做了一批皮衣？” 霍霆骁声音有些低：“刚收购了原料和机器，还没来得及做。” 啪！ 大领导猛地一拍身边的柜台，力道之大，令整个柜台抖了抖。 所有人都惊得沉默下来。 大领导指着霍霆骁，气得发抖。 “机器多少钱，耗材多少钱！还有原材料，一样样都是钱！” “这么多钱，你就用来生产这种不三不四的东西！你，你……” 大领导说着说着，气得说不出话来。 八十年代，风气已经不像过去，要是放在十几年前，他非得当场扇霍霆骁几个嘴巴子不可！ 霍霆骁低垂着头，不语。 耿丽茹见势不好，连忙来维护霍霆骁：“霍厂长他也是为了大局考虑，做皮衣，也是为了迎合市场需求嘛。” 大领导冷笑：“狗屁市场需求！皮衣和喇叭裤，那都是颓废青年穿的东西，华国人就不应该穿！” “这……”耿丽茹词穷。 她没想到，大领导居然这么厌恶皮衣。 宋星辰也有点意外。 她设计让霍霆骁做皮衣，纯粹是因为皮衣这东西昂贵，在江城也没几个人会穿，没想到领导居然对它如此厌恶。 可以说，这是个意外之喜。 大领导深呼吸了下，回头冷冷地看向霍霆骁：“你不用干了，回家反省去吧。” 霍霆骁一凛。 耿丽茹瞪大了眼睛，惊喊：“领导，不能啊！为了一件皮衣，就把霍厂长的前途都给断送了？这……” 大领导一摆手，毅然道：“这是皮衣的问题吗？这是他无视国家利益，放纵国家资产流失的问题！” 另一个领导跟着点头：“没错，大姐，你就别再说情了，涉及到国家利益，再小心也不过分。” “可……” 耿丽茹还想辩解。 霍霆骁站在那里，神色很平淡，有种置身事外的冷静。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程安安故意为难刘淑芝时说的话。 当时程安安何尝不是一口一个“国家利益”，仿佛自己有多么忧国忧民一样，自己当初还纵容了他，没想到现在，自己也会被人用“国家利益”这顶大帽子反对。 报应。 这一切，通通都是报应。 霍霆骁顿了顿，冷静地开口：“我自愿停职。” 耿丽茹失声：“儿子！” 霍霆骁没有看她，平静地拿出公章交给大领导。 大领导脸色稍缓：“嗯，小同志虽然犯了一些错误，但总的来说还是愿意改正的，你在家好好等着吧，过上三年五载，组织或许会再给你个机会。” 霍霆骁没说什么，点点头。 服装厂那边的事情还需要人去接手，大领导和身边人商量片刻，便带着他们一起离开。 耿丽茹气得跺脚：“霆骁，你糊涂啊！”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把服装厂给让出去了！ 霍霆骁道：“妈，你也走吧。” 耿丽茹不甘心：“可是……” 霍霆骁低喝了声：“走！” 耿丽茹惊了下，闭上了嘴。 她瞪了站在旁边的宋星辰一眼，悻悻地走了。 她走后。 霍霆骁看向宋星辰，苦笑了下。 “看见我这么狼狈，你有没有很开心。” 宋星辰想了想，如实摇头。 “没什么好开心的。” 霍霆骁问：“今天的事情，是你安排的？” “我哪有那么大的能量。”宋星辰笑了，“霍霆骁，事情走到这一步，不是都得怪你自己吗。” “……” 霍霆骁微微震了震，垂下眸子。 是啊，一切都得怪他。 如果不是他骄傲自大，不是他纵容程安安……事情，原本可以不必如此的。 两人沉默不语，面对面地站着。 片刻后几个物资局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指挥着国营商店的人，将新款衣服一件件地拿下来、拿回仓库去，在墙上的展柜里换好古早的款式。 这些衣服的命运，大概是会折价销售，或者干脆流入外面的市场上抛售。 霍霆骁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衣服， 一切，都结束了。 他发呆，宋星辰却没有。 等物资部的工作人员一走，她立刻找到国营商店的售货员，问自己能不能把那些新款衣服全都买走。 第107章 上演全武行 售货员听了宋星辰的要求，狠狠惊了下，不敢置信地问：“全都买走？一次性的？” 宋星辰点头：“对，就是一次性的。” “那正好。”售货员也想赶紧摆脱这个烫手山芋，毕竟国营商店仓库容量有限，总在后头摆着一堆破衣烂衫算怎么回事，“我现在就去给你清点一下，你等等啊。” 宋星辰叫住售货员：“您等等，一件多少钱？” 售货员不解：“四块啊，怎么了。” 四块一件的衬衫，刚好比宋星辰店里便宜一块。 但，宋星辰的目标可不是便宜这一块钱。 她要的，是更便宜！ 宋星辰清清嗓子，侃侃而谈。 “这衣服是零售价四块，批发价还应该再低些，您看看，最低能给到多少。” 好家伙，来了个讲价的！ 售货员一撇嘴，直接冷言冷语：“买不起就别买，充什么大款，还一开口就要把所有衣服包圆！你有这个钱吗。” 宋星辰被嘲讽了，倒也不恼，甚至还笑了笑。 “看来你在商店里没法做主，行，那我去找个能做主的。” 她说走就走，直接找到商店经理。 经理听了宋星辰的提议，倒是觉得可行。 二人讨价还价，最终将一件衬衫的价格定在一块五。 这么低的价格，让宋星辰也有点诧异。 这价格，比她去海城进货还便宜得多。 经理告诉她：“清理库存，这是上级的指令，就算是为了配合上级，我们也得早点把这些东西脱手才行。” 宋星辰了然，不由有点啼笑皆非。 这一次，她还得感谢霍霆骁。 不得不说，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因祸得福。 国营商店这边的货物足有一大包，宋星辰雇了一辆三轮车拉货。 回到服装店的时候，店员吓了一跳。 “天呐，这么多衣服！” 宋星辰擦擦汗，拿了一半衣服下来让店员进仓库去整理。 做完这些，她又挥手把胡大胡二叫过来，让他们把衣服送给刘淑芝那边补充库存。 胡大胡二接了衣服，兄弟俩一边吭哧吭哧把货物往三轮车上搬，一边问宋星辰。 “陆哥呢？” 陆励成…… 宋星辰怔了下。 胡大赶紧解释：“我们绝对没有想让陆哥一起干活的意思！” “对对，我们没想拖他下水。”胡二跟着越描越黑，“我们，我们就是觉得，多一个人干活也是好的嘛，嘿嘿。” 胡大胡二一起，期待地看着宋星辰。 宋星辰眸光暗了暗。 自从今天凌晨摊牌，陆励成就没回来过。 她也想找他，可她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更不知道他现在和谁在一起，是不是还在做那些危险的事情…… 沉默许久，宋星辰只是道了声：“别找他了。” 语气压抑，冷静得勉强。 胡大胡二面面相觑。 怎么了，这是吵架了？ 可如果宋星辰跟陆励成吵架，那等陆励成回来……他一低气压，倒霉的还不是他们哥儿俩？ 可不止如此，等陆励成知道他们哥俩居然敢对宋星辰的活儿消极怠工，肯定是要杀了他们的！ 胡大一激灵，拎起衣服就往外跑：“我们这就去送货！” “对对，现在就去。”胡二难得敏锐了一把，跟着一起往外跑，“宋姐，把活儿交给我们，您就放心吧！” 两人身影迅速消失。 宋星辰：？ 她抬头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一瞬间有点茫然。 宋星辰这边虽然气氛不好，但一切还在蒸蒸日上。 而霍家，情况就不一样了。 物资部那边没瞒着霍局长，第一时间把霍霆骁撤职的事情告诉了他。 还不止如此，既然霍霆骁都撤职了，耿丽茹就更没有留在工厂的理由，直接卷起包袱灰溜溜地回来了。 二人离开工厂的时候，不少员工都出来相送。 他们看着霍霆骁和耿丽茹的眼神里，没有一点温暖和好感，有的只是最深的厌恶和嫌弃。 耿丽茹气得心绞痛，忍不住地暗恨，低骂。 “工厂给了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居然还敢对我们摆出这副德性！一个个都是养不熟的泥腿子……” 霍霆骁叹了口气：“妈，别说了。” 养活他们的，本就不是霍家，而是国营工厂。 要是耿丽茹这话被上级听见，肯定会招来大麻烦的。 耿丽茹自知理亏，悻悻地冷哼了声便不说话了。 母子二人回到家里，霍局长也早已回来。 他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两人，眼里满是愤怒的红丝。 看见霍霆骁，霍局长深吸了口气，冷声：“跪下。” 霍霆骁闭了闭眼，沉默下跪。 耿丽茹站在旁边，无所适从。 她沉默许久，干笑了声：“老霍，没必要这样，今天的事情都是宋星辰的错，要不是她……” 啪！ 霍局长拿起茶杯，直接摔碎在耿丽茹脚边。 耿丽茹惊了下，一下从地上跳起来：“啊！” “你还有脸说？”霍局长怒从中来，指着耿丽茹质问，“要不是你放纵他，助纣为虐，他会走到这一步？” 耿丽茹噎住。 霍局长又冷声。 “从一开始，你就不该跟霍霆骁一起去工厂！耿丽茹，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这样的蠢货！” 耿丽茹又气又急：“你！” 先前她要跟霍霆骁一起上任的时候，霍局长没说过什么。 可是如今出事了，霍局长倒是来指指点点了！ 看着耿丽茹气得发抖，霍局长没有丝毫对老妻的心疼。 他甚至上下打量她一番，冷哼：“瞧你现在的样子，像个乡下来的泼妇。” 一句话，将耿丽茹的自尊砸得粉碎。 她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乡下泥腿子。 可是现在，她的丈夫居然把她比成了泥腿子！ 耿丽茹胸口剧烈起伏许久，忽然嗷的一声：“我跟你拼了！” 她直接挥着爪子上前，去抓霍局长的脸。 霍霆骁连忙去拦，却没拦住。 霍局长怎么都没想到，耿丽茹居然会上手。 他短暂惊愕了片刻，使劲儿推开耿丽茹，然而为时已晚，他脸上已经被抓出了好几道血印子。 霍局长又惊又痛，抬手一摸，顿时摸了一手的血。 破相了，他还怎么去上班？他在下属面前哪有脸面！ 霍局长气得不行，指着耿丽茹大骂：“你这个疯婆子！” 第108章 喜欢陆励成也行 “我疯了怎么了，我早就想疯了！”耿丽茹张牙舞爪，“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你除了整天挑毛拣刺，你还会什么！” “你，你，疯婆子！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怎么了！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好东西！” “我不跟你说，我说不明白……” …… 霍霆骁看着父母争执撕打，忽然觉得这一幕离自己无比遥远。 仔细想想，当初宋星辰在家里，何尝不是天天被父母这样找茬。 偏偏他当初被猪油糊了眼，鬼迷心窍一样地看不见宋星辰的辛苦。 若非如此，事情又怎么会来到今天这一步。 霍霆骁苦笑了下，转头走上楼，步伐踉跄歪斜。 耿丽茹眼尖，一眼看见霍霆骁要走，连忙喊了声：“霆骁！你去做什么呀。” “我去休息一会。” 霍霆骁微微摆手，语气疲惫至极。 霍局长气不顺地冷笑：“他还有脸休息。” 耿丽茹一抬手，又往霍局长身上重重打了好几下，劈头盖脸的。 霍局长一脸憋屈，偏偏他又不敢说什么，无奈之下只能气呼呼地走了。 留下耿丽茹一个人在客厅里，悲从中来。 老天真是看不惯他们霍家生活幸福，怎么会让他们家的日子过成这样。 可是，不成。 要是她就这样放任霍霆骁沉沦下去，岂不是要让宋星辰笑掉大牙？ 耿丽茹一咬牙，强打精神走向电话那边。 她非得想个办法，让霍霆骁过上好日子不可！ 程家。 程安安被关在自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这段时间她说尽了好话，连给父亲下跪的招数都用出来过，却始终都无法打动父亲让他放了自己。 她现在，甚至连霍霆骁的消息都不知道了。 正绝望着，程安安就接到了耿丽茹的电话。 听见耿丽茹的声音，程安安激动得简直想哭：“伯母，你怎么才联系我呀。” “安安呐，不是伯母不想联系你，实在是这段时间，霍家被那个宋星辰给算计得不轻啊！”耿丽茹开口就是哭腔，“你还不知道吧，霆骁被撤职了！” 程安安一哆嗦，猛地站起来：“什么？霍哥哥被撤职了，怎么会！” “三言两语说不清，你快来看看吧。” 耿丽茹哭着挂断电话。 程安安把话筒放下，方寸大乱。 在她记忆里，耿丽茹一向要体面，是个讲究人。 能把一个讲究人逼成这个样子，宋星辰她到底做得有多过分！ 程安安一咬牙，扭头就要出门，不行，她一定要去看看霍哥哥那边的情况。 刚走到门口，她就被保姆给拦住了。 “安安啊，程部长说不让你出去。” 程安安脸色不好：“你给我让开。” 保姆死活不让，还说要把这事儿告诉给程父。 程安安不敢跟程父扭着来，脸色不好地退开了。 保姆没当回事，将程安安挡回去，自己就去摘菜了。 她不知道的是，今天不一样。 听了耿丽茹的哭诉，程安安说什么也要见到霍霆骁才行！ 此时，宋星辰家。 宋星辰开了一天的店，回到家里。 宋建国一路跟在她身边，好几次都是欲言又止。 她这个爸爸从来都是直肠子，很少这么要说不说的。 宋星辰笑笑：“爸爸，别憋坏了，您有什么话就说吧。” “那我可就说了。”宋建国清清嗓子，语气很严肃，“星辰呐，你不会心疼霍霆骁那小子吧？” 宋星辰一怔，失笑：“爸，您想什么呢。” 看见霍霆骁倒霉，她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心疼。 “没有就好。”宋建国嗯了声，又继续问，“那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 “我的脸色……” 宋星辰怔然了下，抬手摸摸脸。 是啊，她的脸色很难看。 实际上，自从拂晓时分陆励成离开，她的心就没放下过。 就连面对物资局领导，直接让霍霆骁撤职的时候，宋星辰心里也始终有一个隐秘的角落在惦念着陆励成。 宋建国盯着宋星辰，忽然问：“你是不是，又有喜欢的人了？” “不是！” 宋星辰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地否认。 她的否认，反而更让宋建国怀疑：“爸爸就是随便问一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没有紧张。”宋星辰也知道自己反应太大，仓促笑笑，“爸，我是在为店里担心呢，我怕这次整惨了霍霆骁，以后会招来他们一家子的报复。” 这理由倒是可信，宋建国不疑有他：“你放心吧，爸爸也算有几个老战友，不是完全没有人脉，要是霍霆骁那个小兔崽子还敢再来找事，爸爸就找人收拾他。” 宋星辰鼻子一酸：“爸。” 宋建国为人清高，这辈子都没用过他的人脉。 这一次，他为了她，却要动用自己的人脉。 他的爱女之心，不用多说。 宋建国使劲儿拍了拍宋星辰的肩膀：“哭什么，不像话！你是我宋建国的女儿，支棱起来。” 宋星辰点点头，努力收起哭相。 宋建国顿了顿，又道：“其实，你要是真喜欢陆励成那小子，倒也不是不行。” “……”宋星辰一愣，“爸？” 宋建国道：“陆家那小子身上有一股正气，这人不错，你跟他在一起，我也放心。” 正气？ 他一个贼王，哪来的正气。 宋星辰哭笑不得：“爸，您想多了。” “我不可能想多。”宋建国不满道，“他身上那股气势，我不会认错的！以前我在军队里，看见不少人身上都有那股子气质，尤其是手刃过敌人的，那股气息更加明显。” 宋星辰听得微微怔了下，瞳孔微微放大。 手刃过敌人，这岂不是说，陆励成很有可能杀过人…… 想想陆励成威胁自己的时候，宋星辰心头更是跳得猛了几分。 难道，他真的杀过人？ 咕噜—— 宋建国的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宋星辰猛地回过神：“我，我去做饭！” 她没敢再看宋建国，匆促进入厨房去做饭。 宋建国看着宋星辰离开的模样，有点不明所以。 “怪了，我说陆家那小子一身正气，她急什么。” 罢了，年轻人都难懂。 宋建国摇摇头，不去揣摩女儿的心思，背着手踱步去客厅歇脚。 第109章 最瞧不起的人 夜。 华灯初上。 程安安翻墙从程家跑出来之后，连一分钟都没敢停下，匆忙跑到霍家。 看见她来，耿丽茹一阵激动，说话声音都带了点哭腔：“安安，现在还愿意来的人，也只有你了！” “伯母您说笑了，我一定会站在霍家这边的。”程安安用力握了握耿丽茹的手，“对了，霍哥哥呢？” 耿丽茹叹了口气：“霆骁在楼上。” 程安安忙道：“我去找他。” 耿丽茹惊了下，连忙叫住：“你等等！” 程安安不解：“伯母？” “霆骁他……”耿丽茹有些难以启齿，支吾片刻，“他现在喝醉了，模样不是多好看，你，你就别去了。” 程安安却摇头：“没事，我不嫌弃！” 她那么喜欢霍霆骁，怎么会因为喝醉了就嫌弃。 程安安说完立刻往楼上跑，风风火火的。 耿丽茹想拦，没拦住。 她放下拦着程安安的手，叹了口气。 楼上。 霍霆骁一如耿丽茹所说，喝了个烂醉。 地上到处都是啤酒瓶子，程安安一进门，就被酒气熏了个跟头。 她捂住鼻子，小心翼翼地叫了声：“霍哥哥。” 霍霆骁抬起醉眼看向门口：“程安安？” “是呀，是我。”程安安暗喜，霍霆骁醉成这个样子还能认出自己，这何尝不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感情呢，“霍哥哥，我来看你……啊！” 霍霆骁忽然一把掐住程安安的脖子。 程安安被掐得喘不过气来，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他：“霍，霍哥哥？” “安安，你告诉我，你说实话。”霍霆骁贴近程安安，“当初你一次一次地说，宋星辰欺负你，是真的吗？” “我……” 程安安一下子哑然，脸色变得苍白。 她也是没想到，霍霆骁会忽然追问起这样的问题！ 人下意识的反应，往往是最真实的。 看见她的表情，霍霆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自嘲一笑，掐着程安安脖子的手更紧了几分。 “竟然就是为了你这样的货色，我竟然就是为了你，弄丢了我的星辰……” 他悔！ 他恨！ 早知如此，他从一开始就该离程安安远一些！ 当初，他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宋星辰？ 霍霆骁手劲一分分地加大，程安安翻了白眼，渐渐无法呼吸。 她艰难抬手，指甲在霍霆骁胳膊上划下几条血道：“霍，霍哥哥……” 霍霆骁仿佛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仍然死死掐着程安安。 就在程安安以为，自己马上就要窒息而死了的那一瞬间。 霍霆骁忽然抬手，狠狠将程安安甩开！ “咳咳……” 程安安蓦地重获自由，一下子捂着脖子呛咳起来。 霍霆骁带着醉意摆手，语气绝情：“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程安安含着泪看霍霆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和霍霆骁明明是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他一直疼她疼到骨子里呀！现在，他怎么会对她这样？ 宋星辰……对了，都是因为她。 他们明明已经离婚，为什么宋星辰那个贱人还死死抓着霍哥哥不放！ 程安安流着眼泪，愤恨地看了霍霆骁一眼，起身踉跄走到门口。 霍霆骁闭着眼睛靠在床边，听见门边传来咔哒一声，开启又关上。 他维持着姿势没有动，眼角掉下一滴泪。 星辰。 你回来，好不好。 星辰，我后悔了…… “霆骁。” 妩媚，娇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霍霆骁睁开朦胧的醉眼，看见一道身影出现。 那身影穿着宋星辰平时喜欢的的确良裤子，还有白色的确良衬衫，梳着宋星辰总梳的单股麻花辫。 是她！她回来了！ “星辰！” 霍霆骁一阵惊喜，扑上去抱住对面的女人。 程安安咬着牙，听着霍霆骁将自己错认成另一个女人，心痛如绞。 可要不是这样，她连留在霍霆骁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她已经，没有办法。 “霆骁，抱我。” 程安安忍着羞耻，将扣子一颗颗地解开。 霍霆骁喉头上下滑动了下，不等程安安进一步动作，立刻狠狠吻住。 …… 一室旖旎。 耿丽茹站在门外，听着房间里传来的绮丽声音，松了口气。 她原本还在发愁，要怎么将程安安留下，没想到她竟然直接用了这样的法子。 这个年代，风气还相当保守。 要是让人知道程安安婚前就将一切奉献给了霍霆骁，她只有嫁给霍霆骁这一条路可走，否则寸步难行。 这下，程安安要绑定在霍家了！ 耿丽茹脸上浮现了笑意，走路都趾高气昂了几分。 明天，她就去把这件事告诉给程家人。 深夜。 陆励成一身疲惫，推开宋星辰家的门。 刚进门，他就对上了宋星辰的眼睛。 宋星辰直直地坐在客厅里，好像专程在等着他回来一样。 “……”陆励成抿了抿唇，把门带上，“还没睡。” 宋星辰直接道：“我在等你。” 陆励成眸光一暗。 他当然知道宋星辰在等他，他只是还没想好，该如何跟她解释。 然而，宋星辰也没有给他迟疑的机会。 她直接沉声质问：“你到底是谁？” 陆励成静了静：“我说过的，我是陆励成。” “我没问你这个。”宋星辰皱眉，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你现在恢复记忆，想必也想起自己之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吧？我问你，你到底是做贼的，还是做其他什么的？” 陆励成怔了下，以前宋星辰将自己当成贼王，倒是从来都没问过这个问题……“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没有让你问我，现在是我问你。”宋星辰忽然有些不舒服，忍不住问，“我照顾了你这么长时间，为什么就换不来你一句实话？你对我，难道就连一点真心都没有？” 真心？ 陆励成眸光一动：“有真心。” 宋星辰不信：“有真心，你怎么连一句实话都不肯告诉我？” “我不是不愿意告诉你。”陆励成无奈，“星辰，你相信我，我有苦衷……” 话音未落，门被人敲响。 陆励成看了门口一眼。 孟洋的声音急促响起：“陆哥，是我！不好了！” 宋星辰惊了下，连忙和陆励成一起去开门。 门开了，孟洋脸上带血，拄着狙击枪急促喘息。 第110章 有人追杀 陆励成眸光一凝：“怎么回事。” 孟洋咬牙：“陆哥，快躲起来！‘南部’组织大部队来袭！” 大部队！ 陆励成眸光猛地一凛。 宋星辰看看陆励成，又看看孟洋，一脸莫名其妙，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南部”组织是一个相当大的地下组织，据说他们的主力军有好几千人，在每个国家都有分布。 主力军来袭，就意味着……凭特种营布置在江城的人，打不过他们。 至少，是正面打不过。 “我去处理。” 陆励成无法维持淡然，丢下一句话便要出门。 孟洋却一把将他拦住：“你不能去！他们要找的就是你。”又看向宋星辰，语气里带着恳求，“嫂子，不是，宋姐！求你帮我照顾陆哥，一夜就行。” 宋星辰懵了下：“照顾？” “对！就是把他藏起来。”孟洋恳切点头，“要是让南部组织的人找到陆哥，他们一定会把陆哥剁掉手脚做成人彘，甚至活剥皮都不在话下的！” 宋星辰听得倒抽一口凉气，简直不敢相信。 华国境内，竟然有这么嚣张的人？这还是她知道的华国吗？ 可是……宋星辰目光下移，看见孟洋的狙击枪。 如果这帮贼连狙击枪都有了，那么或许，这个年轻人所说的事情……也不一定是假的。 短暂的静默中，陆励成已经动了。 他回头将匕首插在脚踝的皮靴筒里，冷声：“别浪费时间，现在就出去。” 孟洋不甘：“陆哥！” “我说，出去！”陆励成厉声，“别忘了，她是个平民！让一个平民保护我，我白教你了？” “……” 孟洋一下子僵住。 他咬了咬牙，终于无奈地垂头丧气。 陆励成正要走，却被一只手抓住。 他怔了下，回头看向宋星辰。 “你不能走。”宋星辰深呼吸了下，另一只手指指孟洋，“他刚才的意思是，你出去了，就可能会没命，对吧。” 孟洋赶紧点头：“是啊是啊！” “闭嘴！”陆励成低喝了声，随即皱眉，“你是平民，我留在这里就是害了你！” 宋星辰抿唇，一手将陆励成拉回来：“你今天就待在我家，哪里也不许去。” 孟洋眼前一亮，情真意切地叫了声：“嫂子！” 他就知道，能被陆哥看中的人肯定不一样！ 陆励成还想出门。 宋星辰却已经一手将孟洋推到门外，一手关上了门，声音冷静得吓人：“外头的事，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行！我明白。”孟洋果断答应，“嫂子放心，我们一定不辱使命！” 孟洋走了。 宋星辰深吸了口气，带着陆励成来到卧室里。 她把灯关上，轻轻将窗帘拉开一条缝，从窗户缝隙里看着窗外。 窗外，月华泄地。 一切的一切都那么安静。 安静得，好像孟洋刚才说的话，只是假话而已。 可是想想那把枪，宋星辰心里就明白。 孟洋说的，一定都是真的。 陆励成站在一旁，以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再晚，就来不及了。” “闭嘴。” 宋星辰低喝了声。 事已至此，还说什么后悔！ 陆励成沉默了下，在宋星辰身边坐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宋星辰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正在砰砰作响。 外面的人来了吗，什么时候会来。 现在的时间对宋星辰来说，就好像是一个犯人在等候审判…… 砰！ 隔壁忽然传来一声响，好像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宋星辰惊了下，猛地想起还在附近住着的宋建国！ 她一阵紧张，一把抓住陆励成，低声问：“我爸不会有事吧？” “不会。”陆励成压低声音回答，“据我所知，他那边相当安全。” 宋星辰松了口气。 夜色漫漫，太安静的地方让她压力很大。 宋星辰想了想，问陆励成：“跟我说说，南部组织是个什么地方吧。” 陆励成嗯了声：“南部组织，成立于三十年前。” …… 那是一个在东南邻国成立的非法组织，从一出生起就是为了罪孽。 血腥，杀戮，这就是南部组织所有的目的。 他们作恶的手段极端残暴，在东南邻国做下过不少滔天大案。 宋星辰听得蹙眉：“那按你这么说，南部组织应该只在邻国烧杀抢掠才对，可是……你们不是华国人吗，为什么能跟他们杠上？” 陆励成道：“上头有自己的思考。” 宋星辰哦了一声。 她明白了，跨国犯罪组织抢地盘是吧。 这种事先前宋星辰也只在新闻报道上看见过，没想到今天竟然看见有人来真的。 宋星辰问陆励成：“你级别很高？” “算是吧。”陆励成点头，“在我这个年龄升到这个级别的，据我所知，应该是只有我一个。” 宋星辰看着陆励成的表情，瞬间又不一样了。 好家伙，还是个犯罪专家！ 可就算他是犯罪专家，终究也不是正经的路啊。 再肥的猪也是猪，再厉害的犯罪分子也是犯罪分子，从小到大受到过的教育告诉宋星辰，犯罪就不是一条好路！ “陆励成，要不你考虑考虑……” 宋星辰沉默了许久，艰难地开口。 不劝他一句，她良心过不去，可要是劝他，宋星辰又怕自己的小命不保。 于是宋星辰挣扎了好半天，还是吞吞吐吐。 陆励成疑惑：“怎么了？” 他还以为，以他们俩的关系，宋星辰可以不必如此纠结犹豫的。 宋星辰深吸了口气：“其实，我……” 一句话还没说完，陆励成忽然一凛。 他蓦地抬手，将手指放在唇边：“嘘！” 宋星辰迅速闭嘴。 陆励成眯起眼睛，往门外看去。 门外，几个人影在灌木丛中俯身，一点点往这边接近。 南部组织的人，来了。 他绝对不会认错。 陆励成眯起眼睛，手握匕首。 宋星辰侧耳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悚然发现，他们竟然是往自己这边走的！ 脚步声到了宋星辰窗户底下，终于停下。 一个男人的声音低声问：“就在这里？” 他用的是华国话，带着口音，很别扭。 另一个人用外国语言回了两句。 宋星辰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第111章 你走吧 陆励成察觉到宋星辰的慌张，安抚地在她背后轻拍了下。 “不要怕。”陆励成低声，“他们问，要找的人是不是住在这里，有人回答，只知道他们住在附近，至于具体情况就不知道了。” …… 原来是这个意思。 宋星辰吁了口气，也就是说，他们要继续寻找，不会直接冲进来对陆励成下杀手，是吧？ 果然下一秒，脚步声往楼道那边走去。 脚步声远去，宋星辰的压力也小了些许。 她轻声问：“在他们眼里，你是什么样的人？” 陆励成想了想：“不近女色，特别冷酷，下手无情。” 宋星辰，“……” 跟她刚在火车上认识陆励成的时候，印象没什么差别。 宋星辰咬咬牙，忽然一伸手，撕开了陆励成的衣服。 陆励成：！！ 他猛地睁大眼睛，心跳一瞬间变得快速无比。 宋星辰直接给了陆励成一个眼神，躺在床上张开手脚。 她像一朵花，任人采撷。 陆励成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明白宋星辰的意思了，可是……这样做，应该吗？ 陆励成正在犹豫，忽然，门口传来咔嚓一声。 来不及了！ 宋星辰美目一凛，直接将陆励成一拉，让他直接趴在自己身上！ 陆励成双手撑在宋星辰身边，僵住。 “嗯……” 一声柔腻的呻唤如泣如诉，从陆励成耳边传来。 陆励成猛地僵住，再次低头的时候动作带了火气，狠狠吻住宋星辰的唇瓣。 两人身影交缠，月光透过窗帘，将抵死缠绵的身影投在地上。 咔嚓一声，房门开启。 “南部”组织的人撬开了门，将头探进去看了看，恰好一眼，他就看见陆励成和宋星辰的身影。 此情此景落在南部组织的人眼里，就成了夫妻交颈的场面。 带头的摇了摇头，冷哼了声：“是一对小夫妻，走吧。” 高傲如夜枭，绝不会利用女人，主动将自己隐藏起来。 何况，夜枭身边根本就没女人！ 众人默不作声地退出了房间。 陆励成猛地松了口气，一时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他双手一使劲就要从宋星辰身上起来，却被她使劲儿拉住。 宋星辰瞪着眼睛看陆励成，咬牙切齿地小声：“你是不是傻！现在就走，你是要故意让他们发现，咱们是在演戏的吗？”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才帮陆励成掩护的！ 宋星辰下定决心，决不允许他临阵退缩！ 陆励成僵住，没有动。 宋星辰伸手拉了他一把，直接将他拉回自己身上。 陆励成还是僵着。 宋星辰简直无奈，压低声音：“亲我！” 陆励成：“我……” “快点！笨手笨脚的，你怎么混上这个位置的？” “……” 最终的最终，陆励成还是按宋星辰的吩咐，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他完全失去了自己作为“夜枭”的镇定，像个生瓜蛋子，任由宋星辰摆布。 直到半个多小时过去，南部组织的人肯定走了，宋星辰这才松了口气，让陆励成从自己身上起来。 陆励成僵硬地退开，想了想觉得距离还不够，又退到卧室门外。 由于太紧张，他连走路都是同手同脚。 宋星辰狠狠白了他一眼。 陆励成轻咳了声，错开视线。 黑夜之中，他的耳廓已经红得像一块红烧肉。 两人正僵持着，房门被人敲响。 孟洋声音响起：“陆哥，是我！” 陆励成连忙去开门。 宋星辰也披了件衣服，迅速去门口。 孟洋站在门口，冲陆励成嘿嘿地笑：“陆哥，我们回来了！幸不辱命！” 他身上衣料破了，还沾了点血，但没有伤口，这血应该不是他的。 陆励成松了口气，重新冷静下来：“回来就好，南部的人呢？” “抓了三个，杀了两个。”孟洋汇报，“他们应该也没想到，自己在江城安置的小队也被一网打尽了。” 陆励成松了口气：“如此就好。” 宋星辰连忙问：“这是不是说明，我们彻底安全了？” 孟洋神色暗了暗：“那倒是没有。” 只消灭了三五个人，对于“南部”组织来说还远远不够。 可能以后，陆励成还是会遇到危险。 宋星辰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喃喃：“怎么会。” 陆励成对此倒是平淡：“无妨，我的工作本就如此，即使没有南部组织，也会有东部西部。” 换言之，这点小事他并不担心。 宋星辰，“……” 她忍不住对陆励成侧目，这家伙想得还挺开。 孟洋小声问：“陆哥，那你接下来还要继续待在嫂子这儿吗？” 陆励成摇头：“不必了。” 继续待在宋星辰这里，只会给她招来无穷无尽的危险。 宋星辰心口微微沉了下。 尽管早知道结局会是如此，她还是有点不舒服。 可是……她和陆励成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何况陆励成不止是个贼王，还是个杀过人的贼王。 就凭陆励成这上不得台面的身份，他离开这里，对她只会更好。 宋星辰深吸了口气，故意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陆励成：“你走吧。” 陆励成不语，深深看着她。 “走之前，记得把这段时间的伙食费结算一下。”宋星辰说着说着还笑了笑，“你在这里，给我带来了这么多危险，我就不给你付工钱了，算是精神损失费吧。” 陆励成颔首：“好。” 宋星辰回过头去。 她没有看他，一眼都没有。 孟洋看了看宋星辰，又看了看陆励成，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 他有心说和，陪着笑脸开口：“陆哥，其实也没必要非得现在就回去，你看……” “走吧。” 陆励成打断了孟洋的话，转头便要带着他离开。 孟洋无奈，又看了宋星辰一眼，欲言又止地走了。 两人一路离开。 宋星辰从窗帘的缝隙里，看着二人的背影。 她抬手摸了摸胸口，感觉一阵说不出来的失落。 她有什么好失落的，这么危险的人走了，她放鞭炮还来不及呢。 宋星辰吸了吸鼻子，一甩头，决定不管陆励成，回去睡觉！ 门外。 孟洋小声问：“陆哥，嫂子是不是生气了。” 第112章 你也配和她比 陆励成摇头：“她不会。” 孟洋嘀咕：“你确定？”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万一嫂子真生气了呢？ “不会。”陆励成语气笃定，“她应该，只是为了我好而已。” 孟洋，“……”他很想问问陆励成，他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只是看看陆励成的脸色，孟洋到底没敢多问，嘀咕了声：“走吧，咱们先回去复命。” 陆励成和孟洋一起离开。 晨曦洒落，眼看着陆励成就要走出三好街，他忍不住回头往身后宋星辰居住的方向看了一眼。 红砖的三层小楼一片寂静，天色太早，还没有人出门。 陆励成轻叹了声，举步和孟洋一起往前走去。 此时的宋星辰正待在家里，烧水准备洗澡。 这会儿她一身黏腻，不洗澡是不成了。 虽然昨天只是和陆励成亲亲抱抱，最出格的举动也就是摸摸他的八块腹肌，并没有真正发生什么，可是…… 宋星辰抿了抿唇，脸上烧烫。 她总觉得，自己根本无法直视陆励成。 所以啊，就让他这么离开也很好。 至少他们俩的关系，没有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宋星辰默默安慰自己，一边洗了个澡。 等到一身清爽，她草草拿了个冷馒头，一边咬着一边出门。 谁知刚出门，宋星辰就撞见了几个警察围在楼梯口嘀嘀咕咕，一边往上看去。 宋星辰一愣，走过去问：“麻烦问一下，这里出什么事了？” 几个警察停下话头，一个个打量着她，表情警惕。 宋星辰连忙解释：“我是这里的住户。” “哦，原来是住户。”带头的警察点点头，脸色缓和些许，既然是住户，关心自己身边的治安情况也是应该的，“你们楼上出事了。” “出事了？” 宋星辰心口重重一跳，抬头看向楼上。 红砖小楼的三楼外墙，多了一条血迹。 那血迹蜿蜒着滴落，隐隐浮现一个人上半身的轮廓，就好像有人在临死前，趴在外墙上竭力呼救…… 太惨了。 宋星辰不敢多看，用力别过头。 看见她脸色惨白，警察还以为她是害怕，想了想又补充了几句。 “昨天应该是有人入室抢劫，意外看见住户还没睡，就下杀手把她给杀了，这段时间你自己也小心点。” 是入室抢劫，还是昨天那些追杀陆励成的人。 宋星辰心口一阵难受，点点头：“我知道了。” 嘴里的馒头一下子发苦发涩，一股令人厌恶的味道。 宋星辰将馒头丢掉，走路去服装店。 一切都变了，乱得不像话。 只有服装店的生意，还能让宋星辰心安几分。 此时，霍家也乱了套。 霍霆骁从宿醉的头痛之中醒来，嘶地吸了口凉气。 身边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糜烂的痕迹和脱掉的衣服，有个女人背对着他，露出一抹柔腻雪白的背影…… 怎么回事？ 霍霆骁按住太阳穴，皱着眉头回忆。 想着想着，他渐渐回忆起来，对了，昨天他在睡梦之中看见了宋星辰！ 她到底还是来了。 他就知道，宋星辰不会舍得留下他一个人！ “星辰！” 霍霆骁惊喜地掀开被子，就想对着女人光裸的脊背印下一个亲吻。 谁知他刚凑过去，女人就“嗯”地呻吟了声，转过身来。 看清那张脸的片刻，霍霆骁一下子被冻结住。 他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看着女人的模样，脸色一下子雪白！ 程安安在这里。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身边的女人不是宋星辰吗？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安安身上一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一回头，她看见霍霆骁，脸色顿时一红，忸怩地唤了声：“霍哥哥。” 霍霆骁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程安安还没发现他的不对头，她微微低头，语气悱恻：“其实，我现在也不应该叫你霍哥哥的，我们的关系已经变啦……要不，以后我叫你老公，怎么样？” 霍霆骁张了张嘴。 他想反驳，想质问，却说不出一句话，只有牙齿不停打战，发出咯咯的声音。 程安安害羞了好一会儿，终于发现不对。 她抬起头，看向霍霆骁：“霍哥哥……啊！” 程安安猛地惊呼了声。 霍霆骁一下子扼住她的脖子，将程安安死死抵在床头。 程安安眼眶发红，惊慌失措。 霍霆骁咬着牙，质问她：“你，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还能怎么进来，你房间的门根本就没关！”程安安一阵委屈，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霍哥哥，我们之间已经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他们之间，已经？ 霍霆骁倒抽了口凉气，后知后觉，昨天晚上的女人，难道真的不是宋星辰？ “宋星辰呢。” 霍霆骁闭了闭眼，抱着最后的希望问。 程安安哇地一声哭了：“你惦记那个贱人干什么？霍哥哥，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呀！” …… 天地崩塌了。 霍霆骁眼前一黑，手臂一下子脱力，再也无力支撑身体。 他身子往旁边猛地倾斜了下，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看着天花板。 而程安安也终于看出来，霍霆骁眼里的神色根本就不是惊喜。 她抽泣了下，语气怨毒：“霍哥哥，你心里还是只有宋星辰那个贱人。” 霍霆骁咬着牙：“住口，不准这么说她。”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程安安撒泼，“要不是她，你和我怎么会错过那么多年，从一开始嫁给你的人就应该是我，不是她！” “胡言乱语！”霍霆骁听不下去了，怒斥一声，“我从来没爱过你，何谈错过？自始至终，我想娶的人只有宋星辰！不是你！” 越说，他心口越痛。 停顿了下，霍霆骁瞪着程安安，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她。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和宋星辰比？” …… 程安安目瞪口呆。 她呆愣地看着霍霆骁，心碎成片。 两人一个咬牙切齿，一个木讷呆板。 谁都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争执声和脚步声正在接近。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一脚踢开。 程父带着几个人冲进霍霆骁的房间，看见床上这一幕，瞬间目眦欲裂！ “霍霆骁，你这个畜生！” 第113章 我心里的人是…… 程父怒吼一声，带头上前将霍霆骁从床上拖下来，就是一阵好打！ 其他几个跟着程父一起来的，大都也是程安安的堂兄表兄。 看见自家妹妹被霍霆骁糟践，坏了贞洁，他们一个个怒火中烧，恨不得将霍霆骁活活打死！ 霍霆骁任凭他们打，没反抗。 这一瞬间，他甚至不想活了。 “别打了！别打……” 耿丽茹心急如焚，想过来拦住程家众人的老拳，却没能过去。 霍局长脸色阴沉，一手死死拦住耿丽茹：“你去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不成。” 耿丽茹一下子噎住。 最后，还是程安安不顾自己一身赤裸，哭着下床拦在霍霆骁面前：“爸！你要打死霍哥哥，不如先打死我。” 程父看着程安安，一时愣住。 她连一件衣服都没穿，她到底还要不要脸。 还是说，为了霍霆骁，她早已把脸面放在脚底踩踏！ 程家一群表哥堂哥纷纷不忍直视，转过头。 带头的堂哥嗫嚅了声：“大伯，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吧。” 一声大伯，让程父回神，吼了声：“出去！还愣着干什么！” 程家众人迅速离开。 耿丽茹松了口气，从床上拉下被子，裹住程安安的身体。 程安安哽咽着，从被子里伸出一双胳膊，从背后抱住霍霆骁。 “爸，你别怪霍哥哥，昨天的事，是我主动的。” 程父听得眼前一黑。 他深吸了口气，手指颤抖指着程安安：“你主动？你勾引他？” 程安安抽了抽鼻子：“昨天霍哥哥已经醉了，是我接近他，勾引他……” “下贱！” 程父断喝一声，抬手就是两个耳光打下去！ 啪啪两声，程安安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 以前程父宠着她，从没这么打过她，程安安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呜哇一声哭起来。 耿丽茹倒是看爽了。 程父刚进门的时候，何等的不可一世，何等的趾高气昂，恨不得指着霍家所有人的鼻子说他们教子不严！ 可是现在又如何呢，原来教子不严的不是他们，而是程安安。 耿丽茹弯了弯唇，幸灾乐祸地上前：“哎呀亲家公，别这么说嘛，安安年纪还小，你可别把她吓坏了。” 她一开口，程父只想吐血：“谁是你亲家公！滚！” 耿丽茹被骂了也不生气，只是很奇怪地问程父：“亲家公，你说的是什么话， 当然是你呀！难不成，你不想让安安嫁给我家霆骁？” “妈！” 霍霆骁神色一紧，猛地抬头。 程父更是怒斥：“你放屁，我怎么可能让她嫁给霍霆骁！” 耿丽茹笑容一收，气定神闲地问：“那我倒是想问问，你想把安安嫁给谁呀？” “我……” 程父一下子噎住。 是啊，他想将程安安嫁给谁。 或者，他还能把程安安嫁给谁？ 八十年代，不比后世。 在这个年代，婚前就失去了贞洁的女人是“破鞋”，除非下嫁给泥腿子，否则哪有人要！ 可程安安那么骄傲自尊，要是他憋着一口气将她嫁给泥腿子……到时候，她非得以死明志不可！ 程父痛苦不已，抱着脑袋久久无法出声。 耿丽茹勾了勾唇，拨弄着指甲闲闲道：“要我说啊，还不如让你家安安嫁给霆骁算了！反正这两个孩子从小就是青梅竹马，两家都是知根知底……” “不可能！” 程父怒吼一声。 耿丽茹吓了一跳。 霍局长想了想，语重心长地开口：“老程啊，这件事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也别太纠结了，两个小儿女家的事有什么大不了，结婚就好。” 程父气得想吐血。 他嘴巴蠕动了下，痛苦又纠结。 答应吧，他心里过不去。 不答应吧，程安安这一辈子怎么办？ 谁知这个时候，原本沉默的霍霆骁忽然开口了：“我不娶她。” 所有人都愣了下。 程父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霍霆骁：“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娶程安安！”霍霆骁踉跄两下，一瘸一拐地站起来，“我心里有人，是我前妻。我不爱程安安，就算你勉强我和她结婚，我俩的日子也不会好的！” “你！你……” 程父喉头一阵腥甜，险些仰面摔倒。 耿丽茹连忙上前，一把拉住霍霆骁：“瞎说八道！”又给程父赔笑，“霆骁也是被这件事冲击得脑子糊涂了，你别怪他。” “我没胡说。”霍霆骁面无表情，格外坚定地看向程安安，“我不爱你，你就算跟我结婚，也幸福不了。” 程安安听得全身发抖。 为什么？她明明已经献上自己的一切，霍霆骁怎么可以…… “啊！” 程安安大叫一声，裹着被子冲出了房间。 程父连忙抱起地板上的衣服，冲出去追她：“安安！你等等，穿上衣服再跑！” 一阵兵荒马乱。 霍局长倒是没多说什么，走了。 耿丽茹表情复杂地看着霍霆骁：“你闹得有点过了，不管程家那边怎么表态，你都不能这么羞辱人家安安呀。” “妈！我没有羞辱她，我说的都是实话。”霍霆骁咬牙，他算是看出来了，“程安安从一开始就是处心积虑，如果不是她，我从一开始就不会和宋星辰离婚！” 原以为耿丽茹会否认，没想到她表情一阵诧异：“你才知道？” 霍霆骁一怔，“……妈？” “安安瞧不起宋星辰，那不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吗！”耿丽茹一脸理直气壮，“她本来就喜欢你，怎么会瞧得起那个泥腿子宋星辰？现在你和宋星辰离婚了，和安安在一起岂不是正好？要不是想让安安当媳妇，你以为，我为难那个宋星辰干什么！” …… 原来，母亲一直都知道。 霍霆骁心头一阵阵的凉，冷入骨髓。 “不，不不不……”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耿丽茹，从轻轻摇头到疯子一样地使劲摇头。 片刻后，霍霆骁随意穿上几件衣服，一回头，猛地冲了出去！ 耿丽茹惊了下：“霆骁！” 霍霆骁没有理会耿丽茹，夺路狂奔。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许久许久，霍霆骁肺里的空气几乎耗尽，呼吸剧痛。 他艰难地一抬头，看见宋星辰服装店的招牌。 第114章 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 宋星辰…… 霍霆骁眸光骤然亮起。 他深吸了口气，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宋星辰的方向走去，动作缓慢而笨拙。 刘淑芝刚好给宋星辰汇报完另一家店面的情况，拿着补货要出门。 谁知刚出门，她就撞见了一步步缓慢走来，如提线木偶般四肢不调的霍霆骁。 这几年盗版片横行，刘淑芝前几天刚看了林正英的僵尸道长系列，顿时一激灵：“呀，有僵尸！” 宋星辰，“……” 她连杀手都接受了，但现在告诉她，外头还有僵尸？ 这个她真接受不了！ 刘淑芝一下跳到宋星辰身后，瑟缩着往外看了一眼，一愣：“不，不是僵尸。” 宋星辰重重松了口气，她就说嘛。 刘淑芝又道：“是霍厂长。” 宋星辰嘴角一抽。 好吧，这个也没比僵尸好到哪儿去。 两人嘀嘀咕咕的时候，霍霆骁已经来到二人面前。 看见宋星辰，他眼前一亮，带着几分迫切地开口：“星辰，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现在是开店时间，宋星辰不好直接让霍霆骁滚蛋：“有话就说。” 霍霆骁迟疑了下：“能不能别在这里，我们单独说几句。” “不行。” 宋星辰想也不想，立刻冷声。 霍霆骁脸色苍白了下：“……好，那就在这说，星辰，我们重归于好，好吗。” 宋星辰被气笑了。 刘淑芝更是气得指着霍霆骁大骂：“你吃多了蜜蜂屎，做白日梦呢！也不看看自己做的脏事儿，你凭什么跟我宋姐重归于好？啊？！” 霍霆骁仿佛没听见刘淑芝的怒骂，直勾勾地看着宋星辰。 “以前是我愚蠢，光顾着面子，不知道自己真正看重的是什么。” “可是星辰，我已经知道错了！只要你嫁给我，我以后一定对你好，只对你好。” “星辰……” 霍霆骁说着说着，语音哽咽。 他睁大眼睛看着宋星辰，执拗地等着她的回答。 宋星辰沉默了。 刘淑芝气不过，拿起大扫帚就要撵人：“滚啊！” 宋星辰却摇摇头，拦住她：“淑芝，你去旁边。” 刘淑芝瞪大眼睛：“宋姐！” 宋星辰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刘淑芝默默咽下情绪，嘟着嘴走到旁边。 宋星辰回头看向霍霆骁，语气淡淡：“霍厂长被撤职了，没法再拿权势逼人，终于想起怎么跟我好好沟通了。” “我……”霍霆骁哽了下，微微低头，“之前的事情是我有错，以后我不会了，你相信我。” 宋星辰笑笑：“我给过你机会的。” 有那么多次，她被霍家父母刁难的时候，都盼望过霍霆骁能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面对。 可惜，霍霆骁没有一次站在她身边。 不止如此，他还要跟着霍局长夫妻一起，对她百般的嘲讽、羞辱。 好不容易离开霍家，她怎么可能回去。 宋星辰叹了口气：“你这样的人，即使做盟友也不够格，更别说是夫妻。” 和霍霆骁在一起，她要一辈子防着被他背刺，不能稍有松懈。 这样的日子，太累了。 霍霆骁脸色白了白，语气恳切起来：“我知道错了，我已经改了！真的改了！” 宋星辰摇摇头，她不信。 霍霆骁呆呆看着她的模样，心头一阵空。 宋星辰的面容仍然如圣女般美丽，和他们结婚的时候一样。 可她看着他的眼神，早已没有了当时的浓情蜜意。 为什么，她可以对自己如此绝情。 霍霆骁沉默了下：“你不肯回来，是因为那个男人？” 宋星辰一怔：“因为谁？” “那个姓陆的。”霍霆骁咬牙，“你变心了，是不是！” 刘淑芝听得怒火中烧，有种巴掌扇不到对面的窝火感。 宋星辰却只是叹了口气，没有丝毫情绪，只是微微摇头：“你还是喜欢把人想得这么坏，就好像当初，你们一家都觉得我嫁给你是为了你的钱。” “我……” 霍霆骁哽住。 宋星辰无意多说，转头回了店里。 留下霍霆骁一个人呆呆地看着门口。 刘淑芝拉着一袋子货出门，路过霍霆骁的时候，狠狠白了他一眼。 “我们宋姐又不瞎，她就是孤独终老也不找你！你就放、心、吧！” 话落，刘淑芝哼的一声一扭头，走了。 当程安安喘着粗气来到霍霆骁身边，看见的就是他站在宋星辰门口，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愣了下，几乎要哭出来：“你来这里干什么，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宋星辰！” 霍霆骁索性破罐子破摔：“是又如何，我早说过，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 “可你都跟我滚在被窝里，当过夫妻了！”程安安几乎尖叫，“哪有这样的兄妹！” 霍霆骁怒道：“要不是你装成宋星辰的身份，趁我喝醉找上我，我会和你滚被窝、做夫妻？程安安，做人不能太不要脸！” 程安安脑海一片空白。 霍霆骁他，他说她不要脸？ 她把女人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了他，他怎么可以这样！ “啊——” 程安安尖叫一声，一爪子挥上霍霆骁的脸！ 霍霆骁脸上瞬间出了几道血痕。 两人的争执，吸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店员吃瓜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宋星辰看着二人，心头只有唏嘘。 当初霍霆骁将程安安的话当成圣旨，张口闭口就是安安不会害我，她出身优渥，没那么多坏心思。 现在看来，他和程安安之间的情分，也不过一触即溃。 宋星辰叹了口气，吩咐店员：“你让胡大和胡二过来，把他们俩送到旁边去，在咱们店门口打架，影响生意。” “哦，好吧。” 店员多少有点惋惜，咂咂嘴走了。 霍霆骁和程安安很快被“送”走。 宋星辰在仓库的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 霍霆骁那边的糟心事儿，她是真的不关心了。 她现在，更多的还是想起陆励成。 接受了那么危险的任务，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还能回来吗？ 公安，江城总局。 陆励成换了一身深绿色的军装，肩膀带了星花的肩章，和胸前的功勋章交相辉映。 自从离开宋星辰，他就一直在处理南部组织的案子。 两天过去，他已经将南部组织的人都处理掉了。 第115章 婚礼，送请柬 但南部组织带来的危机，并未清理干净。 只要南部组织察觉到江城这边的异动，他们很快就会加派人手增援，到时候这里的危险一定会继续增加…… 孟洋也穿了一身军装，站在陆励成身边。 他问陆励成：“陆哥，要不咱们回海城吧？” 陆励成皱眉，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行。” 即使他们回到海城，仍然难保南部组织的人沿着江城的线索继续往下查。 他们是走了，可宋星辰没有。 万一她陷入危险，怎么办？ 孟洋微怔：“那，咱们继续待在这？可是陆哥，咱们总不能就用这个特种营的身份待在这里吧。” 的确如孟洋所说，不能如此。 上级曾明确要求过陆励成，让他对自己的身份，绝对保密。 要不是有上级的命令在，陆励成早就将自己的身份全盘托出给宋星辰了。 陆励成沉吟片刻：“那就编个假身份。” 孟洋一愣：“假身份？” 陆励成颔首。 孟洋问：“那，咱们用什么假身份好点？” 陆励成眸光一闪，唇角微微勾了勾。 …… 即使霍霆骁再不情愿，他和程安安毕竟已有夫妻之实。 在霍家父母的主动推动之下，婚事立刻提上议程。 程父虽不情愿，但程安安自己愿意倒贴，他也无可奈何，只能板着脸将程安安嫁给霍霆骁。 到底是自己的掌上明珠，程父也不忍心让程安安嫁给霍霆骁受穷，何况现在，霍霆骁已经不是厂长了。 他捏着鼻子将一笔好几千块、三转一响，还带着不少金银首饰的嫁妆贴给程安安，一边准备嫁妆，一边恨声咒骂。 “我怎么就养出这么个倒贴货！早知道她现在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我还不如在她刚一生下来的时候，就直接把她塞进尿桶里淹死。” 程母在旁边跟着收拾嫁妆，一边抹泪：“你现在才来抱怨这些，有什么用！当初我就说过，人家霍霆骁是有家室的人，让那丫头离他远点，你非不听！现在好了。” 程父气结：“那能一样吗！” 当初他们家世不如霍局长，霍霆骁更是二十出头就当上了厂长，年轻有为。 谁能想到，事情会走到如此地步！ 程母流泪：“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程父哑口无言。 是啊，晚了。 全都晚了。 一转眼，到了两天之后。 这几天宋星辰忙得格外厉害。 先是国营商店那边清出来的货大受欢迎，随后又是源源不断的老顾客回头，继续在她家店里买衣服。 那些老顾客回来的时候，一个一个脸色讪讪。 毕竟她们因为几个钱就离开宋星辰的店，转投国营商店的事，好像就在昨天。 宋星辰倒是大气得很，连一个关于国营商店的字都没提，笑呵呵地将老顾客们的生意给照顾好了。 众人松了口气，心头对她好感上升不少。 这一波操作，倒是给宋星辰的店铺增加了不少铁杆用户。 就算再来一个国营商店能推出款式新颖、价格低廉的衣服，他们也未必会放弃宋星辰，转投其他家的怀抱了。 刘淑芝每次来总店，看见宋星辰忙得像个陀螺，都忍不住地瞠目结舌：“宋姐，你这是要把自己给累死啊！” “瞎说什么，才这点活。”宋星辰一边忙活，一边抽空白了刘淑芝一眼，“你也别光顾着看我笑话，化工厂眼看着就要搬迁到你那边，你准备好忙起来了吗。” 刘淑芝连忙点头：“准备了，都准备了！宋姐你放心，我们纺织厂分店一定全力以赴！” 宋星辰莞尔：“那就好。” 前几天，纺织厂已经确定动迁。 他们动作飞快，一下子圈好了地，已经开始盖新厂房了。 消息一出，六顺街那边的地皮价格都上涨了不少，宋星辰买下那间门市房的价钱放在现在，连一半都买不下来。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有个小孩蹬蹬跑过来，把一个大红的信封送到宋星辰手里。 “大姐姐，有人让我把东西送给你！” 小孩说完就跑，留下宋星辰和刘淑芝面面相觑。 刘淑芝探头探脑：“什么东西，还非要用个红信封装。” 宋星辰微微蹙眉。 看样子，这东西跟婚礼有点关系。 说起婚礼……宋星辰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摇摇头，把多余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打开信封。 金光一闪，信封里的请柬出现，是霍霆骁和程安安的婚礼请柬。 刘淑芝看得瞠目结舌，忍不住地骂：“什么东西，他们有病吧！” 这对渣男贱女，居然还好意思给宋星辰送请柬！ 真是，贱不贱呐！ 宋星辰只有短暂的诧异，摇摇头，将请柬丢到垃圾桶里：“算了，跟这种人生气有什么意思。” 刘淑芝不服：“宋姐，他们挑衅你！” “那就让他们挑衅。”宋星辰淡淡笑了笑，“不要紧。” 宋星辰的笑容很笃定。 刘淑芝一愣，忽然就觉得，这事儿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 “那，这婚礼……咱去不去？” 宋星辰摇头：“当然不去。” 霍霆骁以后的人生，她完全不想参与。 就让他和程安安烂在一起，是最好的。 刘淑芝想了想，也点头：“好！那咱就不去。” 宋星辰莞尔：“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这些，赶紧回自己店里去清清库存吧。” “好嘞。” 刘淑芝吐吐舌头，走了。 她走后，宋星辰看着窗外，叹了口气。 霍霆骁和程安安。 这两个名字对她来说，遥远得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眼下，宋星辰的全部心思，其实都在被另一个名字占据。 ——陆励成。 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在做什么。 宋星辰叹了口气，她当初负气没有理会他，不代表她真的就不想理他，更不代表，她已经不关心陆励成的安危。 可是……他离开之后，居然就真的没有再联系自己。 这个男人，真是有点狠心。 一道窗户之外，街角的位置。 陆励成一身黑衣站在那里，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宋星辰。 良久良久，他轻轻开口。 “别急。” “再过几天，等时机合适，我就回去……” 第116章 怕了就来参加婚礼啊 程家。 程安安战在卧室里，对着镜子试婚纱。 八十年代初，婚纱还是只在电视上见过的稀罕物，整个江城都没几个人穿得起。 穿着婚纱嫁给霍霆骁，这一直是她的梦想，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的梦想居然是这样实现的…… 程安安咬了咬唇，眸底阴翳。 一旁，程母捏着手绢，哭哭啼啼。 “生你养你二十多年，我还以为你能嫁个好人家，这辈子吃喝不愁，没想到你……唉，安安，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程安安淡淡道：“妈，能嫁给霍霆骁，我就知足了。” 程母哽了哽，一下子哭声更大了。 女儿是想嫁给霍霆骁，可霍霆骁不想娶啊。 先前霍霆骁是什么态度，他们一家子都见过！原本程父还想拿捏一下霍家，却没想到霍霆骁根本不受拿捏。 实在是心里难受，程母哭着质问程安安。 “他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宁可一辈子当个没编制的，也不想娶你！你还看不出来吗，他根本不爱你啊！” 程安安低着头，眼神发狠：“那是他被宋星辰蛊惑了，我相信只要没有宋星辰，他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 “你……” 说不通，压根就说不通。 程母心口一阵阵的压抑，按着胸脯直喘气，不说话了。 程安安提起裙摆又放下，看着婚纱裙摆像一朵花儿一样地展开。 洁白的纱，很美很美，就好像在看国外或者香港的什么电视剧一样。 可惜这份美，缺少了观众。 程安安回头看向程母：“妈，婚礼名单定了吗。” 程母满面愁容：“定了，唉。” 程安安这事不光彩，先前她在霍家赤身裸体的时候更是丢尽脸面。 闹了这样的事，程家也不敢让太多人来参加婚礼，只是大致邀请了几个宾客就完事。 甚至就连当初帮程安安出头的那几个堂兄表兄，程家人也都没请他们过来。 那几个哥哥倒也知趣，一个个默默随了份子钱，对参加婚宴也是绝口不提。 程安安自言自语：“宋星辰会来吗？” 程母面露惊恐：“你还想让她来？！” 程安安笑笑，面容偏执。 她当然想让宋星辰来啊，毕竟公主的戏码总是需要仆人，美丽的千金小姐也总是需要灰扑扑的小丫头衬托。 她的幸福若是没有宋星辰做配角，那岂不是浪费。 程母看见程安安的表情，头皮都麻了，苦口婆心地劝：“你听话，别让宋星辰来！她来了，肯定不会说什么好话，万一毁了你的婚礼可怎么办。” 程安安心意已决：“没事的妈，我自有办法。” 程母哑口无言。 次日。 宋星辰店门刚开，就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程安安。 当她走进店门的时候，宋星辰小小惊了下。 几天没见程安安，她居然模样大变。 原本程安安脸上鼓鼓的全是胶原蛋白，可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脸颊居然都瘦得凹了进去，眼眶底下更是一片青影…… 这样的程安安，让宋星辰原本准备好的嘲讽，都没法再说。 “我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宋星辰拿起扫帚，准备撵人。 程安安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忽然冷笑了声：“你怕我。” 宋星辰也不反驳她：“随你怎么想。” 正常人没有想和疯子扯上关系的，所以程安安这么想也没错。 程安安话锋一转：“明天就是我的婚礼，到时候你一定要来。” 宋星辰直接拒绝：“不可能。” 程安安很笃定：“怎么不可能，你必须来。” 宋星辰，“……” 不是，这人有病吧。 程安安和霍霆骁爱恨纠葛，关她什么事？她只是个前妻，早就想从这对癫公癫婆身边走开了！ 胡大胡二听见动静，从门外探头进来：“宋姐，你这里没出事吧？” “问题不大，你们先别走。”宋星辰出言留住胡大胡二，回头冷漠地看向程安安，“你也看见了，我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要走赶快走。” “啧啧，有人护着底气就是足。”程安安诡异一笑，“不过，你爸呢？” 宋星辰一怔，脸色冷下来。 程安安绕着宋星辰走了两圈，嘴里啧啧有声。 “让我猜猜，护着你的人，会不会也护着宋建国那个死老头子？” 宋星辰低喝：“程安安！” 程安安要是敢对宋建国出手，她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不死不休！ 程安安瞪着充血的眼睛，诡异冷笑：“怕了？怕了就来参加我的婚礼啊，我保证，只要你来参加婚礼，我就放过你爸。” 宋星辰闭了闭眼，冷声：“参加婚礼就行？” 程安安肯定：“对，我的要求就这一个。” 宋星辰点头：“行，我去。” 程安安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她冲宋星辰摆摆手，走出服装店。 程安安一走，胡大胡二立刻冲进来。 “宋姐，你没事吧！” 宋星辰深呼吸了下：“请你们去我家一趟，把我爸叫过来。” 胡大胡二不敢怠慢，连忙去叫人。 半小时后，宋建国来到服装店。 宋星辰开门见山：“爸，你得离开江城了。” 宋建国一愣，板起了脸：“说的什么浑话！我不能走，小陆这几天不在，爸要是走了，谁保护你？” 宋星辰有点心酸：“爸，刚才程安安来了。” 宋建国皱眉：“姓程的小丫头？她来干啥？” 宋星辰将程安安的威胁转述一遍。 宋建国听得一阵恼火，重重一拍桌子：“小小年纪，竟然敢说这些！她是什么家教！” 宋星辰叹了口气：“爸，你在江城，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宋建国张了张嘴，胸口一股闷气堵着。 是啊，放心不下。 他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可宋星辰呢？她也能不管吗？ 要是他死了，宋星辰不就是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世上了吗。 宋建国狠狠心，咬着牙道：“你放心，我不给你拖后腿！我明天就走！” “爸。”宋星辰眼眶红了红，安慰宋建国，“没事，等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就接你回来。” 宋建国冷哼：“我好手好脚的，要你接我干嘛？到时候，我自己回来！” 宋星辰失笑：“好，那您到时候自己回来。” 第117章 婚礼现场 送走宋建国，宋星辰眼神冷下来。 她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性格。 被程安安威胁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此时， 霍家。 程父程母在客厅，跟霍局长夫妇商量婚礼细节。 霍霆骁不愿参与他们，在自己房间里一个人坐着，程安安便趁机找了上来：“霍哥哥。” 声音飘忽，如鬼魅一般。 霍霆骁一听这声音便皱起了眉头，语气嫌恶：“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你呀。”程安安捂着嘴，咯咯笑出了声，“霍哥哥，我们要结婚啦，我来看你不是理所应当吗。” 她语气矫揉造作，霍霆骁听得一阵反胃，抄起床头的酒瓶冲门口砸过去：“滚！” 程安安尖叫了声，迅速躲开。 眼看着霍霆骁还要起身来撵自己，程安安语速飞快：“等等！霍霆骁，宋星辰要来婚礼了，你不知道吗。” 霍霆骁僵了下：“不可能。” 她恨他恨到骨子里，怎么会来。 程安安冷笑了下：“如果，她要是来了呢？” 砰砰…… 霍霆骁忽然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宋星辰为什么会来，她是不是没有放下自己，是不是要来抢亲。 他是不是该顺水推舟地结婚，给宋星辰这个机会？ 看见霍霆骁挣扎的表情，程安安心脏痉挛地痛了下：“霍哥哥，我们打个赌吧。” 霍霆骁哑声：“赌什么。” “就赌，宋星辰到底还在不在意你。”程安安眯起眼睛，“我答应你，只要宋星辰还爱你，我就放手，如何？” “……” 霍霆骁一下子沉默了。 理智上，他知道宋星辰对自己没有好感。 可是……当提议摆在眼前，霍霆骁无法拒绝。 只要还有一个机会能重新得到宋星辰，他就不想错过。 霍霆骁咬牙许久，一点头：“我答应你！” 程安安眼里掠过一丝水雾：“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 婚礼当天，宋星辰一大早就醒了。 这倒不是因为程、霍婚事的缘故，主要是因为她梦见陆励成了。 梦里，陆励成将她压在身下，予取予求，就好像当初他们被情势所逼，不得不做的那样…… 冷风从窗外吹过，透过窗缝吹进来。 宋星辰打了个哆嗦，膝盖一阵钻心的疼。 她的腿伤，复发了。 自从陆励成离开，没人同床共枕，宋星辰总是觉得夜里冷得让她难以入睡。 算了。 买个热水袋就能解决的事，想那个男人干什么。 他说走就走，一走就是好长时间没有音信，想他也是多余。 宋星辰叹了口气，起床换衣服。 虽说今天要参加婚礼，但她并没有心思打扮，随便穿了件衬衫，外头再配上一件海城进货的呢子大衣，下面再穿上条长裤。 最后把包包一挎，宋星辰便出门了，那包包鼓鼓囊囊的，里头好像塞了不少东西，倒是跟宋星辰今天的造型很相配。 她天生丽质，尽管没刻意打扮也美得不容忽视，一出门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众人看着宋星辰，表情一个个充满惊艳和赞叹。 “天呐，这么漂亮。” “前两天文工团宣传照片里的大美女，也没有她漂亮。” “电影明星吧……” 这些人的声音，宋星辰没有理会。 她发现自己走着走着，膝盖的疼痛就越演越烈，疼到后来简直就像针扎一样。 宋星辰忍不住想，要是陆励成在就好了，至少他能扶她一把。 街角，电话亭里。 孟洋看着宋星辰艰难挪动的模样，脸色不忍。 他打了个电话出去：“陆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沉默了下，陆励成的声音传来。 “再等等，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啊？”孟洋苦了脸，碎碎念地吐槽，“你就是没看见嫂子刚才的模样！唉，她膝盖好像受伤了，走路都不方便，今天肯定是要受气了……” 电话对面。 陆励成猛地拧起了眉头，眼底掠过丝心疼。 宋星辰那么要强的人，吃了苦也不会吐露半分。 他很想去找她。 可是现在，确实不是时候。 陆励成捏了捏拳头，沉声：“再等等，我会去找她。” 反正该给宋星辰的东西，他已经给了，这一次她不会吃亏的。 “这……好吧。” 孟洋无奈，只能勉强点头。 另一边宋星辰满头大汗，好不容易走到了婚礼现场，这里已经到处是人。 霍霆骁和程安安的婚礼，是在江城当地一间颇有规模的饭店里办的。 程家手笔大，不忍心委屈女儿，包下了整个饭店的场。 宋星辰刚一进门，又被客人们用惊艳的眼光看了过来。 现场人不多，所有人都讨论起了这个绝美的女人到底是男女方谁的亲朋，结婚没有。 要是她没结婚，自己可就不客气了！ 不远处，程安安的眼神一下子冷下来。 没想到宋星辰这么下贱，在她的婚礼上还要抢风头！ 程安安忍不住脾气，嘲讽地冷笑了声：“哟，这不是宋小姐吗？没想到，你今天居然来得这么早。” 宋小姐？ 周围，所有人都沉默了下。 有人小小声地开口：“今天的客人名单里，姓宋的只有一个，就是……” 就是霍霆骁的前妻！ 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气氛诡异。 好家伙，原来霍霆骁前妻这么美？ 有这么漂亮的老婆还不老实，那小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和程安安比起来，宋星辰反应平静不少。 她淡淡问：“不是你非要让我来的吗？” “说话这么不小心。”程安安冷笑了声，“宋星辰，你真当我是什么善男信女了？是不是以为只要你来参加婚礼，我就永远不会动你那个泥腿子的爹？” 宋星辰嘲讽掀唇：“是吗，我好怕啊。” 宋建国回到原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报平安，现在他正在战友家里住着，绝对安全。 “你！” 程安安看出宋星辰的嘲笑，一下子怒了。 她正要发火，却被耿丽茹从身后拉了一把。 耿丽茹小声道：“安安，时间到了，先去后头梳妆打扮吧。” 这会儿程安安还没换衣服，得去打扮一下才能进行结婚典礼。 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在结婚的时候美丽动人。 程安安勉强冷静下来，瞪了宋星辰一眼：“你给我记住，这事儿没完！” 第118章 我是来祝福他们的 程安安一扭头，气势汹汹往后台走去。 她一走，耿丽茹也松了口气，回头眼神带着威胁看着宋星辰：“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对吧。” 宋星辰反唇相讥：“我不清楚，要不，耿主任您教教我？” 耿丽茹差点气死。 她现在已经不是主任了，宋星辰这么叫，摆明了就是膈应她！ 奈何今天是霍霆骁和程安安大婚的喜庆日子，耿丽茹没法发飙，只能狠瞪着宋星辰：“你今天要是敢闹事，我一定让你好看！” 话落，耿丽茹气冲冲地走了。 宋星辰像个没事人一样，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周围众人都在偷看她，却没有一个人敢跟宋星辰搭话。 谁让在场的人都是霍家和程家的亲朋好友，就算他们再对宋星辰有好感，碍于面子也无法开口。 宴会桌上有种隐秘的气氛，隐约在排挤宋星辰。 宋星辰没当回事。 她的手放在桌下，牢牢握紧挎包。 从程安安用宋建国的安危威胁她，逼着她来参加婚礼的那一刻起，宋星辰就已经想好了。 今天，她说什么也要给程安安一个教训，让程安安对今天的婚礼现场永生难忘！ 另一边，后台。 程安安坐在一把塑料椅子上化妆，霍霆骁站在不远处。 耿丽茹则是揪着霍霆骁，怒火冲天地抱怨。 “那个宋星辰，她就是个贱人！霆骁你听着，等你岳父把你提拔回厂长的位置，你第一件事就是把宋星辰整死……” 她呶呶不休地说了好久，霍霆骁却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坐立不安，焦灼地看着饭店大厅的方向。 宋星辰果然来了，她明明那么讨厌自己，为什么还是要来？她是不是和他一样，嘴上排斥，心里还是隐秘的想要接近？ 耿丽茹叨叨了半晌，一抬头发现霍霆骁根本没看她。 她一阵恼火，提高了嗓音：“霆骁！” 霍霆骁蓦地回神：“妈。” 耿丽茹瞪着他：“你走什么神？” “我……”霍霆骁沉默了下。 程安安转眸看向霍霆骁，嘲讽一笑。 她心里很清楚，霍霆骁到底在想什么。 四目相对，霍霆骁抿了抿唇，用口型说出“约定”两个字。 他在提醒程安安，别忘了他们之间的赌约。 程安安笑意越发讽刺，冷哼了声转过头去。 霍霆骁还是太天真，先前她说容许宋星辰抢亲，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就算宋星辰敢抢亲，今天的程家人也能把她压得死死的，更别说是逼着霍霆骁和自己结婚！ 小小的后台人心浮动，气氛压抑。 给程安安化妆的嫂子出了一后背的汗，画完最后一笔眉毛，终于松了口气：“好了好了。” “霆骁二嫂，麻烦你了。”耿丽茹冲她笑笑，“块去前头吃饭吧。” 嫂子擦擦汗，出了后台。 程父黑着脸冷哼了声：“我带安安去前门。” “哎，去吧。”耿丽茹笑脸相迎，送走了程父和程安安后，回头立刻拧了霍霆骁一把，“马上就要结婚了，还不给我精神点！” 霍霆骁行尸走肉一样地起身。 耿丽茹带着他，一起走到台前。 这会儿霍局长和程母也走到了前台，几个人脸上摆着笑，心里各自打着主意。 只有霍霆骁站在台上，呆呆地看着宋星辰。 星辰，你还在等什么。 抢亲啊，把我带走，难道你不爱我了吗。 …… 台下。 察觉到霍霆骁爱慕又不解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宋星辰被恶心得一哆嗦。 她皱了皱眉，挪开视线，多看霍霆骁一眼都觉得恶心。 台上，霍霆骁一愣，心头颤了颤。 恰好这个时候，程安安挽着程父的手从大门走进来。 程父一路将程安安带到台上。 司仪清清嗓子，喜气洋洋地开口。 “亲朋好友们，欢迎你们的到来！在这个初冬的天气里，程家和霍家结亲了。” “多年前，程安安同志就对霍霆骁同志心生好感，矢志不渝地想要嫁给他！现在这么多年过去，她总算是得偿所愿……” 司仪将程安安和霍霆骁之间的感情吹得天花乱坠，情比金坚。 宋星辰忍不住讽刺地想，挺好的，要是让不知道的人听见，绝对听不出他们在自己还没离婚的时候，就已经勾搭上了。 程安安渐渐被司仪带入了气氛，回头含羞带怯地看着霍霆骁。 霍霆骁却好像没察觉到她的存在，还是看着宋星辰。 程安安脸一沉，抬手拧了霍霆骁一把。 “嘶。” 霍霆骁低低抽了口气。 “别忘了我们的赌约。”程安安压低声音，“你输了，霍哥哥。” 霍霆骁心沉了沉。 司仪不知道从哪儿端来两杯酒，一杯递给霍霆骁，一杯递给程安安：“新郎新娘，请喝交杯酒！” 程安安接过酒水，把其中一杯递给霍霆骁。 霍霆骁接过，视线仍然死死定在宋星辰身上。 她为什么不说话。 她难道不知道，只要喝了交杯酒，他和程安安就要永远在一起了吗！ 程父看见霍霆骁的模样，脸色冷了几分。 耿丽茹生怕在大喜日子惹出事来，连忙拉了霍霆骁一把，小声：“愣着干什么，喝交杯酒啊！” 霍霆骁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 是啊，他没办法了。 这一次，他愿赌服输。 霍霆骁咬咬牙拿起酒杯，就要喝下去。 谁知这个时候，一道清朗的女声忽然开口：“等一下！” 耿丽茹和程父一愣。 霍霆骁眸底陡然燃起狂喜，程安安也愣住，却是忍不住地咬牙切齿。 怎么回事，那个贱人不是说她不喜欢霍霆骁了吗！为什么她现在还要开口，难道她还想抢亲！ 霍局长一步跨下台去，来到宋星辰面前语带警告：“我劝你，别惹事！” 宋星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从挎包里拿出一大叠东西。 “这怎么能叫惹事呢？我只是来给霍霆骁和程安安，送上一份祝福罢了。” 霍局长意识到什么，伸手想去拦住那叠照片。 可惜宋星辰比他动作更快，双手把照片高高举起，猛地一扬！ 瞬间，照片飞得老高，像蝴蝶一样扑扑拉拉，一张一张地洒下来。 “这照片……是什么。” 程安安心头涌现不安，低头拿起照片看了看。 只一眼，她就差点晕过去。 第119章 把她的婚礼毁了 这些照片，分明是程安安以前，不知廉耻缠着霍霆骁的样子！ 有她贴在霍霆骁身边，亲亲热热地说话的。 有她靠在霍霆骁身边敬酒，酒杯上还印着一枚鲜红唇印的。 还有……还有…… 这些照片，简直是她程安安勾引人的实录！ 更可恨的是，这些照片上还附带着拍照片的日期，还有霍霆骁和宋星辰结婚离婚的时间！ 果然，众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这……这照片什么意思。” “难道这两个人，是在男方结婚期间就勾搭上的？” “我的娘呀，这应该是叫破鞋吧？” …… 众人毫不留情的指点和窃窃私语，几乎让程安安窒息。 她死死瞪着宋星辰，声嘶力竭：“宋星辰！你竟然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宋星辰冷笑了声，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眼神冷到骨子里，“你威胁我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的。” 程安安胸口猛地起伏。 她死死咬住嘴唇，嘴角一下子被咬出一行鲜血！ 婚礼现场，乱成一团。 霍霆骁捡起一张照片，定睛看了许久，捏着照片抬起头，哑声。 “星辰，你还是忘不掉我，是不是。” 若非忘不掉他，宋星辰又怎么会特地选在他和程安安结婚的时候来搞破坏。 宋星辰却嗤笑了声。 “霍霆骁，你多心了，你我之间，只是敌人而已。” “……” 霍霆骁眼底的光，瞬间熄灭。 他呆呆地看着宋星辰，一时间忘了反应。 程安安回头看向霍霆骁，妒火如沸。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男人，就是忘不掉宋星辰！ “宋星辰，你去死！” 程安安抓狂地尖叫一声，从旁边的桌子上抄起一把刀，疯狂地往宋星辰身边冲过去！ “宋星辰！”霍霆骁吼了一声，声音惊恐得变形，“躲开！” 宋星辰当然想躲。 可过道两边本就狭窄，她想躲也没地方。 原以为程家父母会出面挡程安安一下，没想到程父程母就像两个傻子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程安安拿着刀冲了过来！ 宋星辰只来得及往后退几步，眼看着程安安的刀光就要接近自己却毫无办法。 她心头发凉。 怎么办。 难道这一次，她真要出事？ 就在宋星辰无措的瞬间，忽然，饭店的门被人猛地踹开。 北风裹着冰雪呼呼吹进饭店大堂，就连程安安都被狠狠吹了一个趔趄。 就在这个瞬间，高大挺拔的男人大步走进来，一下将宋星辰护在身后。 在男人身后，又有几个人鱼贯而入。 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宋星辰整个人笼罩得稳稳当当。 这个男人，是…… 宋星辰怔然抬头，看向面前。 一瞬间，她心跳如擂鼓。 陆励成沉声：“没事了，我在。” 宋星辰吸了吸鼻子，心头一酸。 她一边庆幸又欣喜，一边却也忍不住埋怨：“你怎么现在才来！” 陆励成眸光柔了柔：“对不住，我来晚了。” 她想要的才不是抱歉！宋星辰嘴唇动了动，正要说话。 另一便边程安安却重整旗鼓，又对着她冲了过来。 “宋星辰！去死啊啊啊啊！” 陆励成眸光一冷，一脚踹出去。 硬底皮靴狠狠踹上程安安的小腹，程安安尖叫一声，整个人以抛物线倒着飞出去。 “噗！” 程安安倒在地上，颤抖地吐出一口血来。 程父程母连忙扑过来。 程父大叫：“安安！” 程母抬头，带着怨恨瞪向陆励成：“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打女人！” 陆励成轻嗤了声：“女人？” 孟洋从饭店门口走进来，大声道：“这里没有男人女人，只有一个意图杀害他人的嫌疑人！” 他一身正气，一看就是军警机构出来的。 程母僵住。 程父黑着脸，想打打官腔：“我女儿确实做得不对，但她也是一时气急，毕竟这位宋同志刚才拿了假资料来污蔑她的清白……” 陆励成冷笑了声：“你说，宋星辰污蔑她？” 声音冷冽，如石上流泉。 程母僵着脸反问：“难道不是吗。” “她没有污蔑。”陆励成斩钉截铁地道，“因为她手里的资料，是我给的！” …… 所有人都震惊了。 宋星辰睁大眼睛，也是一脸的震撼。 那天早上她刚一睡醒，就发现自己床头多了一叠照片。 她还以为这是宋建国临走前留下的，没想到，这居然是陆励成给的…… 宋星辰心里感动又复杂，忍不住低声问陆励成：“你当时，不是走了吗？” 陆励成黑线：“我只是暂时有事离开，不是死了。” 就算他死了，也不会看着心爱的女人被人随意欺负。 宋星辰弯了弯唇，心头又酸涩又软。 孟洋身后的特种营队员问：“孟队，怎么办？” 孟洋指着程安安，掷地有声：“把这个杀人未遂犯带走，送到旁边公安局去处理！” 程母彻底慌了：“慢着！你们不能啊！” 程安安更是大声尖叫：“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你们怎么可以……” 孟洋可不是吃素的，他直接带着一群人上来将程安安抓走，全程铁面无私，任程安安一家子如何哭闹，他都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程父程母起初还上手阻拦，然而片刻后孟洋就烦躁起来，冷笑警告：“你们要是想丢职位，就继续拦着！” 这下，程家爸妈谁都不敢再动手了。 程安安身穿婚纱，灰头土脸被孟洋的人带走。 这下，婚礼是办不成了。 宾客们纷纷起身，灰溜溜地表示自己家忽然有事，要告辞了。 程家所有人和霍家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在找借口。 但他们都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客人们离开。 然而，陆励成和宋星辰没走。 陆励成带着宋星辰，两人沉默地站在角落里，看着宾客们四散离去，看着饭店渐渐一片冷寂。 眼看着饭店里只剩下最后几个人。 耿丽茹微微颤抖，带着恨意看向宋星辰：“你满意了？” 宋星辰皱眉：“我满意什么。” “你把霆骁的大好日子毁了，你满意了！”耿丽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我早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霆骁都跟你离婚了，你还像个女鬼一样回头纠缠，你怎么这么贱……” 第120章 新任服装厂厂长 言语粗鲁，令宋星辰皱眉。 实在是忍无可忍，她深吸了口气，沉声：“够了。” 耿丽茹声音停了停。 宋星辰冷冷地看着她：“我为什么来，还得问问你的好儿媳，程安安！要不是她威胁我，我今天根本不屑来凑这个热闹。” “安安？她……” 耿丽茹一下子消音，怄得不行。 程安安她到底想干什么！天底下，怎么会有她这么蠢的人。 既然都已经得到霍霆骁了，安安静静结婚不好吗？就非要跑到宋星辰面前去耀武扬威！ 现在好了，完了！都完了！ 耿丽茹含恨瞪了程父程母一眼，气呼呼地走了。 霍局长咳嗽了声，语气威严：“一场闹剧，不像话！” 话落，他也走了。 程父程母一方面是脸上挂不住，另一方面是不放心程安安，也走了。 只有霍霆骁没走。 他呆呆地看着宋星辰，眼神眷恋。 宋星辰被他看得皱眉。 她不想跟霍霆骁共处一室，回头拉起陆励成的手，低声：“走吧。” 陆励成眸光一动：“嗯。” 霍霆骁忽然叫了声：“星辰。” 宋星辰没回头，也没停下脚步。 “我知道，你觉得我现在的状态太差，配不上你。”霍霆骁语气执拗，“你放心，我会努力证明自己的！等我证明了自己，到时候，我还是想娶你……” 他的声音渐渐变小。 宋星辰加快脚步，迅速从饭店里出来。 走出饭店，她猛地松了口气，想想刚才霍霆骁的话语，心头又是一个激灵。 …… 他该不会真缠上自己了吧。 光是想想，宋星辰都忍不住咧嘴。 陆励成垂眸问她：“想什么呢？” “没什么。”宋星辰抿了抿唇，有点怀疑地看向陆励成，“我还没问你，你怎么来找我了？” 陆励成眸光温柔：“想来找你，就来了。” 宋星辰脸一红：“我没说这个！你身份洗白了吗？” 洗白？ 宋星辰的用词令陆励成失笑，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这话倒也没错。 宋星辰瞪她：“笑什么，你回答我问题了吗！” 陆励成叹了口气：“我现在的身份，是服装厂厂长。” “服装厂……”宋星辰刚要点头，忽然瞪大眼睛，“等等，服装厂长？！” 那，那不就是霍霆骁之前的职位吗！ 霍霆骁先前能拿到厂长的位置，不止是因为他工作能力出色，更多还是依赖了霍局长的运作。 可陆励成一个在江城没有根基的贼，他是怎么…… 宋星辰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上下打量着陆励成许久。 陆励成挑眉：“怎么，觉得不可能？” 宋星辰点点头，实话实说：“是有点。” 他这职位，该不是靠着半夜潜入哪个大佬家威逼利诱得来的吧？ 陆励成看见宋星辰警惕又怀疑的眼神，有点无奈：“放心，我的职位一定是正道来的。” 宋星辰嘀咕：“你最好是，否则法网恢恢，要不了多久你就要被全国通缉了。” 陆励成挑眉：“我要是被全国通缉，你打算怎么办？” 宋星辰迟疑了下。 陆励成还以为，她的答案会是大义灭亲。 没想到宋星辰咬咬牙，狠了狠心：“大不了，我就跟你一起跑！” 陆励成一怔：“一起跑？” “要不然呢，我还能把你举报了不成。”宋星辰叹气，“我要想举报你，就该在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把你举报掉，可惜我当时还是心软了。” 陆励成唇角一勾，绽出一个温柔的笑意。 也是，他忘了。 宋星辰对他一直这么好，怎么会举报他。 “走吧，我们回家。” 陆励成拉着宋星辰的手，带她往筒子楼走去。 回到筒子楼，陆励成第一件事是让宋星辰搬家。 宋星辰疑惑：“为什么要搬家？” “附近居民大都是平民百姓，这里治安条件不算好。”陆励成解释，“何况现在你生意越做越大，也是时候该享受一下了。” 享受一下…… 宋星辰有点心动。 前后两辈子，她要么是苦哈哈咬着牙过日子，要么就像个被欺负的小可怜，日子凄惨得不行，还真没享受过什么。 宋星辰回头问陆励成：“用你的钱，还是我的？” 陆励成道：“你想用谁的，想用多少都行。” 这些年，他还真攒了不少钱。 对于陆励成来说，存钱是干什么用的，不就是为了给媳妇花的嘛！这钱，给得值。 宋星辰听得有点心动，不过她转念想了想，还是说：“我自己出钱吧。” 陆励成不解：“为什么？” 宋星辰如实表示：“你的钱，我花着不踏实。” 天晓得，陆励成那些钱是怎么来的！ 陆励成，“……” 接触到宋星辰嫌弃的表情，他忽然有种冲动，证明自己的钱来路正常。 只是转念想想上级关于掩护身份的命令，陆励成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泄愤一样地使劲儿揉了揉宋星辰的头发。 宋星辰捂着脑袋，怒瞪陆励成：“你干嘛！” “我去做饭。”陆励成一勾唇，“想吃什么？” 宋星辰想了想：“我要吃西红柿炒鸡蛋，还有芹菜炒肉。” “行，我去买菜。” 陆励成答应一声，去买菜。 临走前他还没忘关照宋星辰，早点把随身物品收拾一下。 宋星辰答应下来，开始收拾衣服。 她来的时候，行李不算多。 不过这段时间住在居民楼这里，不知不觉，宋星辰也积攒了不少零碎行李。 毕竟是重活过一世的底子，宋星辰也不像这个年代的人节俭惯了，什么破烂都要留下。 还好用、还能用的，她留下了，至于有些朽烂坏掉的，宋星辰果断丢了。 刚收拾出一包衣服，陆励成就回来了，下厨做饭。 他刚进厨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宋星辰去开门，看见刘淑芝，有点意外：“淑芝，你怎么来了？你那边的店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来看看你。”刘淑芝拉着宋星辰上下打量许久，看见她平安无事终于松了口气，连声表示，“宋姐，你没事就好！” 宋星辰上门找程安安麻烦的事，是提前跟刘淑芝通过气的。 当时刘淑芝就有点担心，死活反对宋星辰出面，可宋星辰还是去了。 第121章 倒贴货不值钱 宋星辰有点感动，拍拍刘淑芝的肩膀：“放心吧，我没事。” “嗯嗯。”刘淑芝猛点头，忽然一抬眼，看见厨房里站着个人影。 人影哎，活的。 不仅是活的，还是个男的！ 刘淑芝猛地哆嗦了下，眼睛瞪得大大的：“男，男人？” 宋星辰懵了下：“啊？” “宋宋宋姐，你在家里养男人啦！”刘淑芝抬手指着宋星辰背后，手指发抖，“这事儿陆哥知道吗？” 宋星辰，“……” 刘淑芝纠结了一会儿，壮士断腕一样地大声。 “没事！宋姐，我是你的人？不管你干啥，我都站在你这边！” 宋星辰满脸黑线，她终于明白了，刘淑芝是误会了！ “你别多想，我没……” 宋星辰还没来得及解释。 厨房里，陆励成已经听见了声音，端着菜走出来问：“刘淑芝？在闹什么？” 刘淑芝嘎地一下，差点抽过去：“陆，陆哥？怎么是你！” 陆励成有些莫名其妙：“要不然呢。” “……嘿嘿。” 刘淑芝发出两声尴尬的干笑。 瞧瞧，误会了不是。 陆励成冷眼斜睨刘淑芝片刻，看出了她那点小心思。 他冷嗤了声：“你挺会站队。” “没有没有，一般般啦。”刘淑芝刚要谦虚，转念想想陆励成好像不是在夸自己，“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没站队！” 陆励成冷笑：“没站队，你说什么站在宋星辰那边？” “我我我……” 刘淑芝差点哭出来。 见陆励成差点将刘淑芝逼哭了，宋星辰也不忍心。 她瞪了陆励成一眼：“行了，差不多得了。” 刘淑芝瞪大眼睛：“宋姐！” 连她这种小人物都看得出来，陆励成背景肯定深得很，不好惹！宋星辰就这么跟他说话，这样好吗！ 陆励成听得沉默了下，随即点头：“刘淑芝，做得不错。” 刘淑芝懵了下：“啊？” “下次出事，你还站在宋星辰那边就好。”陆励成语气淡淡，“放心，不管宋星辰对面是谁，只要你站在她的利益那边，一切好说。” 刘淑芝彻底沉默了。 宋星辰笑着问她：“要不要留下吃口饭？” “不了不了。” 刘淑芝不敢面对陆励成，脚底抹油直接开溜。 也不知道为什么，陆哥回来一趟，身上的血腥气息好像更重了。 换句话说，这家伙看着就不是啥好人呢！ 刘淑芝走了。 宋星辰无奈，瞪了陆励成一眼：“你瞧你把人家吓得。” 陆励成挑眉：“我长得很难看吗？” 宋星辰摇头：“当然不是。” 如果陆励成说得上丑，那世界上就不会有好看的男人了。 “我长得不丑，她怎么会吓着。”陆励成理所当然地道，“是她自己胆子太小。” 宋星辰差点噎住：“还狡辩！” “乖，不说这个，来吃饭。” “还转移话题！陆励成你别跑……” 两人打打闹闹，欢声笑语洒满整个屋子。 和宋星辰这边比起来，霍霆骁和程安安家的日子可就没那么快乐了。 程安安意图行凶被逮了个现行，当然不可能逃掉。 虽然程父巧舌如簧，辩称程安安是被宋星辰气到了、一气之下冲动行事，但行凶就是行凶。 好说歹说之下，最终程安安被抓进了拘留所，拘留三天。 新媳妇刚一进门就进了拘留所，霍局长和耿丽茹脸上都没光。 听说程安安竟然是自己上门去找宋星辰麻烦的，霍局长当即就动了怒，啪一下将茶杯扔到地上：“蠢货，真是活该！” 耿丽茹脸色也不太好，悻悻地道：“别挑了，程安安已经是霆骁能找到最好的媳妇了。” “还不是因为霍霆骁被撤职了！”霍局长又把怒气发泄到耿丽茹身上，阴阳怪气地道，“你这个好妈妈，教子有方啊。” 耿丽茹脸色剧变，一拍桌子：“够了！” 霍局长瞬间哑然。 他悻悻瞪了耿丽茹一眼，不说话了。 都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从前霍局长在家里是最硬气的，对耿丽茹和霍霆骁都训斥惯了。 可是当耿丽茹被撤职，霍局长才发现，耿丽茹居然是不要命的！ 这下，霍局长也是彻底没招了。 到了去接程安安出拘留所那天，霍家人谁也没出面。 霍局长和耿丽茹是嫌这件事丢人，霍霆骁则是干脆对程安安漠不关心。 此时的霍霆骁，终于后知后觉看出了程安安一早就对他包藏祸心。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还是程父程母出面，开车将程安安带到了霍家。 原本他们想将女二带回自家，没想到刚出看守所程安安就大吵大闹起来，说什么也要回霍家。 “我是霍家的儿媳，生是他们家的人，死是他们家的鬼！不回霍家，还能去哪里？” 程父程母被程安安气得脑仁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送她回霍家。 谁知进了霍家，程家三口又被羞辱了一番。 耿丽茹坐在客厅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程家人：“哟，稀客！结婚之后，新娘子终于上门了啊。” 程母差点气死，捂着胸口，程父脸色也不好看。 只有程安安就像听不懂耿丽茹话中的羞辱一样，腆着脸跑过去：“妈，我来和霍哥哥过日子。” 耿丽茹嗤笑一声：“可惜，霆骁现在不想跟你过日子。” 程安安笃定地道：“他一定想的。” 众人一愣。 耿丽茹差点笑出声来：“你倒是敢想！” “我能帮他呀。”程安安理所应当地道，“我能帮霍哥哥回到以前万人瞩目的厂长位置上，他怎么可能不选我？” 这…… 耿丽茹愣住。 一旁，程父程母也懵了。 程母试探着问：“你打算怎么帮？” “这就得求爸爸妈妈了。”程安安回头拉着程父程母的手，一点都不客气，“爸妈，霍哥哥已经是你们的女婿了，你们帮他就是帮我。” “……” 程父眼前一黑，一口血险些吐出来。 此时此刻，他无比后悔。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他就不该娇惯程安安！ 倒是耿丽茹一下子来了兴趣，笑眯眯地点头：“对，是这个道理没错！咱们是通家之好，老程，你可得帮帮霆骁才行呀。” 事到如今，程父后悔也晚了。 第122章 要开店 几天后。 宋星辰让店员负责支撑店铺，自己跟陆励成一起搬进了独栋里。 独栋位于江城唯一的一条江边，风景绝佳。 宋星辰刚走到独栋旁边，就被震惊了下。 她记得这块地，听说前两年江城最财大气粗的轧钢厂想在这里给工人盖宿舍，可就连轧钢厂的请求都没被批准下来。 陆励成一手揽住宋星辰的腰肢，问她：“这里还喜欢吗？” “喜欢。”宋星辰疑虑，“但是……” “喜欢就好。” 陆励成一勾唇，这里是上级领导看在他孤身一人处理了南部组织十几个杀手的份上，特地给他批下来的住处。 而他给宋星辰准备的惊喜，还不只这一点。 陆励成伸手指向路对面的店铺：“那边，是我刚盘下来的门市房。” 宋星辰震撼地瞪大了眼睛：“你？”陆励成这家伙根本不会做生意，他盘门市房干嘛，“赶紧退掉，你要亏本啊！” “怎么会亏？”陆励成挑眉，“我打算，把这间店面交给你处理。” 宋星辰一下子懵了。 一处店面，还有一处独栋住宅。 这样的地皮，陆励成居然拿到了两处？他到底是什么人！ 宋星辰回头看向陆励成，表情复杂：“陆励成，你……” 陆励成把下巴放在宋星辰头顶，疏懒轻笑：“知道你喜欢开店，特地在江城最好的地段给你找了铺子，你要是喜欢，也不枉费我花心思了。” 宋星辰深吸了口气：“你到底是谁？” 陆励成怔了下，表情严肃下来。 他早知道宋星辰会怀疑他的身份，这几天他也想过，要不要将自己的身份告诉给她。 思来想去，陆励成只能折中，既不把太多消息告诉给宋星辰，也不说谎欺瞒她。 “宋星辰，其实我……” 话音未落，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宋星辰和陆励成一起回过头，发现不远处有一群工人扛着东西来装修。 程安安穿着一新，抹着鲜艳的红唇趾高气昂站在路边，对工人们指手画脚。 “小心点，把东西放到那边去！” “对对，还有你，别磕着我家店的招牌！” “这东西贵着呢，坏了一点我要你赔……” 一阵阵的趾高气昂，令人不适。 宋星辰皱眉：“她怎么会在这。” 陆励成问她：“我一会儿去问问？” 宋星辰刚要点头。 另一边，程安安却已经发现了宋星辰和陆励成两人的存在。 她眼前一亮，不怀好意地走向宋星辰，冷笑了声：“哟，宋星辰，你怎么来了？前几天不是还口口声声说，你不稀罕知道我的下落，不管我过得是好是坏都与你无关吗？” “……” 这女人，越来越疯了。 宋星辰不欲多言，皱着眉头道：“走吧。” 陆励成颔首。 两人刚要离开，程安安就张开双手拦在宋星辰面前：“等等，我话还没说完，谁让你们走了！” 宋星辰深呼吸了下，忍着怒气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程安安唇角一掀，洋气一个傲慢的弧度。 她指了指背后那群工人，问宋星辰：“你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吗？” 宋星辰皱眉：“与我无关。” 程安安无视宋星辰的抗拒，得意地笑了声：“他们啊，是我给霍哥哥新店找来的装修工人！” “新店？” 宋星辰皱眉，回头和陆励成对视一眼。 程安安在这里，居然也开了新店？ “怎么，很意外吗？”程安安咯咯轻笑，笑容得意。 “也是，我忘了这里是江城最好的地段，是沿江路！就连我们程家，在这里也只租得起一间门市房罢了。” “至于你，宋星辰，你那点钱就放在沿江路，连个厕所都租不起！咯咯咯……” 程安安笑得刺耳，前仰后合的像个疯子。 宋星辰实在不愿意和这样的人多牵扯。 她叹了口气，轻轻拉扯陆励成：“走吧。” 陆励成问：“回家？” 宋星辰点头：“嗯，回家。” 两人手拉手，往独栋的方向走去。 程安安不乐意了，追在陆励成和宋星辰身后大叫。 “装什么，你们租得起这里的房子吗？宋星辰，你……” 砰！ 陆励成拿出钥匙，和宋星辰走进独栋，把门关上。 大门险些弹到程安安的鼻子。 程安安猛地后退一步，脸色发青。 她瞪着那扇门，满脸的不敢相信。 那个小白脸一样的男人，竟然拿出了这里的钥匙？ 难道他真是独栋的主人？……可是，怎么可能！就连她的父亲程局长，申请沿江路的房子都没能被批准！ 身后，工人们也纷纷发出艳羡的感慨。 “这房子可真气派。” “是哇，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我死了都乐意。” “这么好的房子，平常人可申请不下来吧……” 程安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众人每一句歆羡，对她来说都是啪啪的巴掌往脸上抽。 她刷地回头，大吼：“看什么看！不干活，小心我扣你们钱！” 工人们吓了一跳，赶紧低头干活。 独栋里。 陆励成带着宋星辰，在房子里转了一圈。 和外面的气派不同，这里的装修倒是很朴素，东西都是半新不旧的实木材质。 宋星辰有点诧异：“看不出来，原来这里是这个风格。” 陆励成轻咳了声：“嫌寒酸？” 宋星辰连忙摆手：“怎么可能。” 开玩笑，先前住在街道出租房那种地方的时候她都不嫌寒酸，这会儿怎么会嫌弃。 “嫌寒酸也不要紧。”陆励成掏了掏口袋，拿出一堆钱和票塞在宋星辰手里，“看中什么就自己买，别委屈了自己。” 一大堆一大堆火红的大团结，晃花了人眼。 宋星辰睁大眼睛：“你竟然拿了这么多钱？” 陆励成挑眉：“嗯。” 宋星辰，“……”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沉默许久，宋星辰深吸了口气，拉着陆励成的手嘱咐再嘱咐：“做人，一定要奉公守法啊！以前做错了事情不要紧，以后可不能再走弯路了！” 陆励成，“……” 他觉得，宋星辰对自己的误会好像越来越深了。 眼看着宋星辰还要苦口婆心，陆励成迅速岔开话题：“程安安要在对面开店？那不就是你新店面对门？” 第123章 当面锣对面鼓 宋星辰愣了下：“啊？对门？” 陆励成默默指了指宋星辰门面的位置。 宋星辰站在独栋的大窗户前，往外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她立刻猛掐人中。 对门的位置，果然被程安安给占了！ 一大群工人如蚁群来往穿梭，往里搬运着衣架之类的东西，宋星辰一看就知道，程安安绝对是要在这里开一家服装店。 陆励成在她身边轻笑，听上去心情还挺好：“服装店撞上服装店，这叫什么？嗯……拼刺刀，硬碰硬？” 还敢幸灾乐祸！ 宋星辰狠狠瞪了陆励成一眼，一把拧上他腰侧的软肉。 陆励成轻抽了口气：“嘶，疼。” 宋星辰撇嘴：“贼王也怕疼？” 陆励成失笑：“神仙来了也怕疼。” “什么神仙，一点儿都不唯物主义。” 宋星辰又踩了陆励成一脚，看着店铺方向。 据程安安所说，她这家店是准备给霍霆骁开服装店的。 既然如此，她岂不是……马上就要跟霍霆骁，来个硬碰硬了。 宋星辰眸底沉下来，一片郁气。 霍霆骁在服装行业这一块，一定是业界翘楚，这一点毋庸置疑。 前世，他的审美将江城服装厂带到了业界腾飞的位置，更是在后来的私营化浪潮当中直接摇身一变，成为全国服装行业的龙头。 光是这一手，宋星辰就得认真应对，更何况现在他背后还有程家…… 宋星辰正在出神，忽然，一股温暖从后拥住了她。 陆励成的声音传来：“怎么，害怕了？” 宋星辰定了定神：“没有。” 陆励成挑眉：“真没有？” 宋星辰沉默了下：“不害怕，只是有点心慌。” 陆励成莞尔：“慌什么？” “你在这里给我开店，肯定投了不少钱吧？”宋星辰皱眉，她是真的担心，“万一亏了怎么办。” 陆励成失笑：“亏了就亏了。”他赚钱，不就是给老婆亏的吗？ “那可不行。”宋星辰对此格外执着，“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我亏了你的钱，心里多过意不去啊。” 陆励成微怔了下：“不用分得那么清。” 宋星辰坚持：“再好的朋友，也得分清楚才行！” “……”朋友。 陆励成眸光深了深，眯起眼睛，他不喜欢宋星辰的形容。 宋星辰后知后觉：“怎么了，你不舒服？” “没。”陆励成语气淡淡，“这两天程安安刚从拘留所放出来，肯定没那么老实，你在她对面开店的时候小心点，我先走了。” 说罢，陆励成一转身往门外走。 宋星辰怔然看着他。 她怎么觉得，他就是生气了呢。 一路来到门口处，陆励成脚步停顿了下，回头看着她：“晚上，我就不回来吃饭了。” 咔哒一声，大门关上。 宋星辰心微微沉了沉。 该不会，陆励成是真生气了吧。 可是……宋星辰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刚才也没说错什么呀。 真是怪了，难道陆励成喜欢让人欠他钱的感觉？ 宋星辰叹了口气，男人，真是一种令人难以看清的生物啊。 服装厂。 陆励成坐在办公桌前，眸光沉冷。 孟洋穿着身服装厂的工服，刚走进厂长办公室就是一哆嗦。 他搓搓胳膊，问陆励成：“嫂子呢？” “……” 陆励成抬头，以死亡的眼神看孟洋。 孟洋被看得龇牙咧嘴，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让你嘴贱！哪壶不开提哪壶！ 眼看着陆励成眼神越来越凶，孟洋立刻换了个话题：“陆哥，最近服装厂……咳，有点人心浮动啊。” 这倒是难怪。 短短几个月，服装厂先是变换了生产线，随后又有耿丽茹闹事搅得人心惶惶，最后更是厂里大换血。 这样一连串的事情闹下来，人心不浮动就有鬼了。 陆励成冷冷地道：“这件事，你去管。” 孟洋茫然，指了指自己：“啊？我吗？” 陆励成冷声：“不是你，难道是我？” 孟洋，“……呜呜。”早知如此，他就不多这个嘴了！ 就在孟洋后悔得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嘴巴的时候，张赫来了。 张赫拿着个信封，抬手敲了敲门：“厂长。” 陆励成面无表情地看向张赫。 被他看着，张赫身上仿佛瞬间压了个千钧的重担，一下子汗流浃背。 陆励成盯着张赫许久，冷声：“进！” 张赫松了口气，赶紧进门，心里却也有点疑惑，这位新厂长到底是何方神圣，身上哪来这么强大的气势？ 算了，就算新厂长气势再盛，也和自己无关了。 张赫把信封递给陆励成：“厂长，我想辞职。” 他是霍霆骁的好兄弟，这次出去开店，程安安特地向他递来了橄榄枝。 厂里的编制对张赫来说当然重要，可架不住程安安一直给他画饼，再加上他们三个人自小的情分。 陆励成面无表情：“那就辞。” “谢谢厂长。”张赫松了口气，鞠了一躬，“厂长再见。” 陆励成盯着张赫的背影片刻，忽然叫住他：“等等！” 张赫一僵，后背立刻爬上冷汗：“呃，厂长？” “你去，给霍霆骁带句话。”陆励成眼底浮现一丝杀气，“他要是敢来打扰宋星辰，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张赫倒抽一口凉气。 他不敢多待，立刻跑了。 此时，霍霆骁家。 霍霆骁将自己锁在卧室里，闷声不吭地喝酒。 程安安回到家里，得意炫耀：“怎么样，我才花了十天，就把新店装修好了！我厉害不？” 霍霆骁好像没看见也没听见，淡淡地继续喝酒。 程安安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她咬了咬唇，一伸手将霍霆骁的酒瓶抢过来：“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没有！” “还我！” 霍霆骁低喝了声，从程安安手里把酒瓶劈手夺过来！ 程安安被霍霆骁动作带倒，痛得低呼了声：“啊！” 霍霆骁恍若未闻，又灌了一口酒。 他就这么对她，一点都没把她的付出放在眼里。 程安安气得流泪，忽然冷笑：“告诉你，宋星辰的新店就开在我给你找的服装店对面！” 咚！ 霍霆骁手一震，酒瓶落地。 他蓦然抬头，瞪着程安安，眼神可怕：“你说什么？” 第124章 服装店开业 霍霆骁对她态度虽差，却从没用过这么可怕的眼神看着她。 程安安有点慌。 她抿了抿唇，叫了声：“霆骁……”声音软下来。 刷地一下，霍霆骁握住程安安的胳膊。 程安安痛得叫了声：“啊！” “你说。”霍霆骁一字一顿，“宋星辰选的店，位置就在我们对面？” 程安安勉强点头：“是啊，难道你要让她看我们热闹？” 霍霆骁倏然起身，眼睛亮了。 宋星辰为什么会把店址选在那里，一定是因为她对自己余情未了。 这段时间，他想明白了。 恨，何尝不是爱的一种。 要不是宋星辰先前爱他爱到骨头里，现在也不会因爱生恨！ 霍霆骁越想越笃定，沉声道：“这家店，一定要做好！” 这段时间，他失去了太多，太过于糜烂。 只有让宋星辰亲眼看见他的所作所为，让他知道他的努力，她才会回来。 唯有如此！ 程安安一喜，她还以为霍霆骁是想通了，小鸟依人地靠在他怀里：“太好了，霆骁！这段时间你一直那么颓废，我还以为你再也站不起来了，还好，还好一切还有余地……” 说着说着，程安安喜极而泣。 霍霆骁像个木头桩子站在那里，没有回应她的拥抱。 他心里有火焰熊熊燃烧，火光里，只有宋星辰的微笑。 …… 几天后，宋星辰的新店开业了。 为了保证新店运转，她在两间老店抽了几个核心员工过来照顾。 员工们都是经过培训的，进退都从容，再加上服装店的选品新鲜，店铺一开业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宋星辰带头招待客人，笑容温柔，衣着整洁，搭配品味却不凡。 “欢迎各位光临。” “这是本店新选出的衣服，请各位试试……” 时下正是冬天，宋星辰先前看准了江城冬天难熬的冷气，特地从海城选了一些羽绒服过来。 这些羽绒服都是海城那边服装厂刚生产的俏货，一来就抓住了不少人的目光。 众人摸着羽绒服，啧啧惊叹。 “这衣服，真软和！” “不止是软，还轻、薄，比我身上这大棉袄二棉裤的强了不知多少。” 夸赞的声音虽多，但也有质疑。 “这么薄的衣服，能扛住咱江城零下三十度的大风？” “冷风连咱的棉袄都能吹透，更别说这飘轻的小袄子了。” 宋星辰微微一笑，冲旁边招招手。 旁边店员立刻配合着，递上一把大喇叭。 宋星辰拿过大喇叭，声音清亮柔和，瞬间穿透整间店铺。 “大家可能不相信，这件衣服比咱们身上的棉袄还要暖和不少。” 众人顿时一身嘘声。 “这衣服，能有棉袄暖？女娃娃你别吹牛。” “但凡你说这衣服比棉袄差一点，我都信了，你这吹得太过头了。” 宋星辰不急不躁，笑容一如往常。 “衣服里填充的是白鸭绒，和棉袄不一样，它比棉袄轻，却比棉袄暖了不知多少。” 鸭绒？众人听得一阵阵的问号。 有人忽然哎呀一声，想起什么：“我家亲戚在乡下养鸭子，他跟我说，鸭子羽毛填的袄子确实暖和，比棉袄还暖。” 这话立刻惊起一片呼声。 “什么，有这么厉害？” “你该不是店家的托儿吧？” 那人顿时就不高兴了：“说啥呢，当托生儿子没皮炎行了吧！” 眼看着客人们就要吵起来，宋星辰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拿起喇叭。 “鸭毛袄子确实比暖和，但还不如鸭绒！鸭绒比鸭毛轻，还比鸭毛暖，冬天，羽绒服才是最合适的！” 一听这话，大家看向羽绒服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 “老板娘，你说羽绒服好，那自己咋不穿羽绒服呢。” 宋星辰莞尔：“为了防止咱们客人试衣着凉，店里暖气开得足足的，我在这里穿羽绒服，肯定热死。” 这…… 好像也是。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良久，有人开口问：“这羽绒服多少钱一件？” 宋星辰道：“一百块一件。” “什么，一百块！” 众人看向那羽绒服的眼神，顿时就不一样了。 一百块，这和抢钱有什么区别？ 宋星辰也知道这东西贵，但没办法，这年头的羽绒服本身就值这个价。 从上个世纪初发明羽绒服，五十年代，华国有了第一家生产羽绒背心的厂子……自始至终，江城人都鲜有知道羽绒服的。 这东西产量少，价格昂贵，只供应得起科考队、登山队等，普通老百姓怎么会知道。 前世，羽绒服也是在九十年代初才在全国流行起来。 宋星辰笑笑，适当安抚顾客：“这衣服是新材料，大家有喜欢新东西的不妨来尝个鲜，要是您恋旧，选棉袄倒也是个好选择，毕竟不管怎么说，衣服都是给人穿的。” 她情商高，三言两语之间便周全了所有人的面子。 连那些买不起羽绒服的人，脸色也好看多了。 客人最外圈，有个身量高挑的女人站在那里。 她原本对羽绒服兴致缺缺，但在听见宋星辰一番话之后挑了挑眉，开口：“老板娘，你看看这羽绒服有没有我的尺码？” 好家伙，主顾来了！ 宋星辰眼睛一下子亮了，回头冲女人友善地笑了笑：“肯定有您的尺码，我这就给您拿。” 她在羽绒服堆里翻了翻，迅速拿出一件。 女人将外套脱下来，套上羽绒服试了试。 臃肿沉重的棉袄退去，轻暖的羽绒服上了身。 女人感觉一阵热流传来包裹全身，满意点头。 “不错，刚好合适！” 她二话不说，立刻拿出一叠大团结，数了十张递给宋星辰。 宋星辰接过钱，笑道：“欢迎下次再来！” 女人摆摆手，提溜着棉袄走了。 一出门，她立刻一甩手，把棉袄丢在垃圾桶里。 …… 这就扔了？ 宋星辰有点哑然，这也太浪费了吧！ 不过花了钱就是上帝，宋星辰还没傻到对上帝的行为指指点点那份上。 她就当没看见女人扔衣服的场面，回头笑眯眯地问众人：“客人们，还有想看羽绒服的吗？我再来给大家介绍介绍。” 一番介绍，羽绒服最后卖出去六件。 百分之五十的利率，六件羽绒服就是三百块。 第125章 谈合作 新开的服装店赚钱速度的确飞快，羽绒服再加上其他冬衣，一上午就创造了一千多的利润！ 宋星辰数着钱，笑眯了眼。 来吧，让多多的钱砸死她吧！ 宋星辰光顾着高兴，却没注意到门外有一双歹毒带着怨恨的眼睛盯上了自己。 “老板娘。” 还是店里员工先注意到了门外的眼睛，轻轻捅了捅宋星辰的腰窝。 “……” 宋星辰皱了皱眉，抬起头，一眼就对上了门外两双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程安安和霍霆骁来了。 两人站在门口，肆无忌惮地往里看。 还有店员搞不清楚情况，走过去迎接：“客人需要什么，欢迎进来看看。” “不必！别让他们进来。”宋星辰收起那叠钞票，声音转冷，“同行免进，面斥不雅！” “这……同行？” 店员目瞪口呆。 她见过服装店想从宋星辰这里取经的，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正大光明站在门口看的！ 这么难听的话，程安安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霍霆骁却好像没听见一样，定定盯着宋星辰，笑了：“看来，你这里生意挺好。” 宋星辰语气冷淡：“只要是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你生意好，我就放心了。”霍霆骁颔首，“这几天，你先好好赚钱，毕竟再过几天，这钱你也未必能再赚下去了。” 再过几天，霍霆骁的店就要开了。 宋星辰冷笑：“你就这么自信？” 霍霆骁姿态沉稳，微微颔首：“是，我很自信。” 宋星辰眸光沉下来。 不可否认，他确实有这个资本。 前世霍霆骁靠着敏锐的商业嗅觉，一手将服装厂带到江城第一，甚至全国第一的位置。 但他就算再厉害，又和她何干。 见宋星辰不说话，霍霆骁便提出：“我可以和你一起做生意。” 程安安一愣：“霍哥哥！” “只要你答应让我入股，我赚来的钱，也可以分你一些。”霍霆骁没搭理程安安的话，只看着宋星辰，“你觉得，如何？” 程安安反驳无效，憎恨地瞪着宋星辰：“你这个狐狸精！” 宋星辰简直气笑了。 狐狸精都是靠脸吃饭的，哪有像她这样亲力亲为的？ 再说了，怎么看都是在她和霍霆骁还没离婚的时候就一个劲破坏他们感情的程安安，看上去才更像狐狸精吧！ 宋星辰懒得多跟程安安鸡同鸭讲，直接一拍手：“胡大胡二！” 蹬蹬，胡大胡二迅速从二楼下来：“宋姐！” 二楼是仓库的位置。 胡大胡二两人容貌吓人，身上气质也流里流气的，虽然很适合在店里镇场子，但也容易吓到客人。 因此，宋星辰特地吩咐两人在二楼当库管，负责管仓库。 “以后他们再来，就直接打出去。” 宋星辰抬手指了指霍霆骁和程安安，吩咐二人。 胡大一回头，看见程安安，顿时乐了：“哟，又是你们。” 胡二也跟着冷笑：“你们是来找茬的，还是找打的？” 程安安的脸，顿时就绿了。 她不敢多待，连忙拉着霍霆骁离开。 霍霆骁却好像没看见胡大胡二的威胁一样，眸光狂热盯着宋星辰：“不想合作？没关系，要不了多久，你会想的。” 话落，霍霆骁大步离开。 宋星辰狠狠翻了个白眼，晦气！ …… 霍霆骁走后。 程安安回到对面店里，看着工人马不停蹄地装修，眼泪忍不住落下来：“你，你竟然还要跟宋星辰合作？你说，你心里是不是还想着那个贱人！” 霍霆骁蹙眉：“满口贱人贱人的，这就是程家给你的家教？” “你！”程安安心口一窒，难以置信地瞪着霍霆骁，“你说我家教不好？” 霍霆骁反问：“难道不是？” 程安安嘴唇哆嗦，气得说不出活来。 罢了。 他还要借着程安安的资源做事，倒也不能直接把她气死。 霍霆骁皱了皱眉，语气勉强缓和了几分：“和宋星辰合作，对我们的生意百利而无一害，你别耍脾气。” 程安安立刻委屈地靠在霍霆骁怀里哭诉：“可是你跟她在一起，人家会心慌——” 霍霆骁垂了垂视线，眼底掠过抹厌烦。 他随即将厌烦压下，轻笑了下：“心慌什么，我不是在吗。” 程安安咬唇，窃喜。 她一抬眼，又看见两个工人刚扛完了水泥，正在休息。 程安安顿时瞪眼，声色俱厉地指责：“又偷懒！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乡巴佬一个个奸懒馋滑，不是好人，快点给我干活！” “……” 工人们一个个有苦难言，憋着一股气干活。 这种老板，他们以后是再也不来了！ 晚上七点多，宋星辰把店关了。 她刚一关门，陆励成便来到店门口接她。 “陆励成！” 宋星辰惊喜，一下子扑到陆励成身前。 陆励成张开手，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宋星辰脸上一热，不自在地推他：“别闹，有人。” 陆励成把头埋在她头顶，叹气：“这怎么算闹，我想你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好像很疲惫。 宋星辰一怔：“你累啦？” 陆励成点头：“累了。” “怎么会这么累。”宋星辰连忙推开陆励成，皱眉问，“服装厂的人有刺头？他们给你脸色看了？……” 宋星辰假设了许多问题。 每问一个，陆励成都摇头。 宋星辰问完了，很茫然：“那你累什么。” 陆励成如实表示：“我之前不知道，管工厂居然是这么繁杂的事。” 又要安排生产线，又要调度，还要提前一、两个季度思考接下来要做什么衣服，和去年比起来有什么变动。 这活儿，简直不是人干的！ 宋星辰沉默了。 她盯着陆励成许久，表情很复杂：“这不是应该的吗。” 陆励成，“……” 他觉得自己被鄙视了，有点委屈：“我以前没干过这些。” 宋星辰哈哈干笑了两声：“也是，这活儿第一次接触，确实不好干。” 陆励成道：“我找了两个人帮我。” 宋星辰好奇：“找了谁？” 陆励成告诉她：“返聘了两个服装厂老员工。” 专业的活儿，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陆励成不是自尊作祟不肯认输的人，与其带着服装厂一起倒霉，不如找人帮忙干活。 第126章 只有你不嫌弃我 对于陆励成的想法，宋星辰倒也赞同。 记忆里，前世霍霆骁承包服装厂之后，也弄来了不少老员工帮忙。 只是他性子刻薄寡恩，给老员工的待遇相当差，没过多久老员工愤然集体跳槽，被霍霆骁对手工厂挖去了。 这件事，还给霍霆骁前世带来了好大的一场乱子。 陆励成忽然看向宋星辰：“服装厂的事，你懂不懂？” “我？”宋星辰怔了下，“懂一点，但不多。” “别谦虚。”陆励成拉着宋星辰往家走，“明天来服装厂帮我看看，到底是哪儿出问题了，我怎么一直觉得，厂里的东西怎么看就怎么不顺眼。” 宋星辰失笑：“好。” 两人说说笑笑往家走，路上还带了些菜肉回去。 走着走着，宋星辰忽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头，恰好跟黑色汽车里的霍霆骁对视。 霍霆骁视线落在宋星辰身上片刻，挪开。 宋星辰眸光沉了沉，不动声色抿起了唇。 她越来越觉得，霍霆骁这个人肯定在憋着什么坏主意了。 …… 回到家里，陆励成去做饭。 他在厨房里折腾一通，端了几个盘子出来，分别是芹菜粉，小鸡炖榛蘑，还有一大碗白萝卜猪肉丸子汤。 这些菜，都是不折不扣的江城菜。 宋星辰诧异：“你还会做江城菜？” 陆励成冷哼了声，眉宇间颇有傲气。 那表情就好像在说，这点小事，还难得住我？ 宋星辰失笑。 她夹起一筷子芹菜粉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 陆励成弯唇，将菜夹到宋星辰碗里。 宋星辰起初吃得开开心心，后来吃着吃着就无精打采。 添了一碗饭之后，她忍不住告饶：“我真吃不下了，一口都不想吃了。” 陆励成皱眉：“你太瘦了，还是胖点好，我问过我家做大夫的，他说女孩子要有点肉才有抵抗力。” 宋星辰哭丧着脸：“那也没有一口吃成个胖子的呀。” 陆励成不死心：“再吃一口？” 如果是最后一口的话，那也行。 宋星辰配合地再吃了一口。 陆励成又递了一勺过去：“再吃一口。” …… 如此重复三遍，宋星辰终于忍无可忍：“不吃了！讨厌死了！” 不吃了？好吧。 陆励成耸耸肩，把宋星辰剩下的饭通通吃掉。 宋星辰脸一红，刚要发的脾气瞬间又咽了回去。 晚饭后，陆励成又去刷碗。 原本宋星辰想自己去刷碗，却被陆励成按住了，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 宋星辰拗不过他，自己回卧室去琢磨，下一次进货该带点什么。 一段时间下来，上次在海城进的货只剩一半。 羽绒服比她想象当中的要受欢迎些，这次可以多买两件，还有毛衣…… 宋星辰在进货清单上写写画画，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个人。 她惊了下，猛地回头，看见陆励成坐在自己身边。 宋星辰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瞪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吓死人了，真是的。 陆励成道：“刚回来，有件事要问你。” 宋星辰问：“什么事？” 陆励成指了指对面：“我卧室的床，好像坏了。” 坏了？ 宋星辰怔了下：“我跟你去看看。” 陆励成嗯了声，带着宋星辰来到自己的房间。 小独栋里有足足三个卧室，陆励成没了跟宋星辰挤在一起的理由。 这段时间，他都住在宋星辰房间对面的卧室里。 宋星辰来到对面看了一眼，床果然坏了，还坏得相当彻底，龙骨架一整个垮塌下来。 她和陆励成面面相觑。 “怎么办，找个人来修修？” 陆励成叹了口气：“这个时间，能找到谁来呢。” “……”好像也是，宋星辰想了想，“那要不然，你先睡其他卧室去？” 陆励成眸光越发幽深：“那间卧室改书房了，你忘了。” 宋星辰一拍脑门。 完了，真忘了。 说来陆励成这个人也奇怪，虽然职业是贼王，但他很爱看书，书架上放着的都是什么托尔斯泰，什么陀思妥耶夫斯基之类的名著，甚至不乏原文书。 宋星辰上次看见的时候，还在默默地想，他可真是个多才多艺的贼头子。 陆励成忽然叹了口气：“算了吧。” 宋星辰一愣：“啊？” “我自己随便找个地方，打地铺睡就好。”陆励成微微摇头，眸光失落，“床坏了，算我命不好吧。” 这语气，有点招人爱怜。 宋星辰皱眉：“农历十月了，还打地铺啊？”在海城打地铺就算了，在这个天气的江城，这可是要出事的！ 陆励成叹气：“没办法，谁让床坏了呢。” 这…… 宋星辰看着陆励成许久，说：“那你睡我床上吧。” 陆励成眸光瞬间亮起。 宋星辰就不一样了，她刚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她在多嘴什么，男未婚女未嫁的，他怎么能睡在自己床上！一定是之前那段被迫同居的经历，让她养成了这样可怕的习惯。 “那什么，其实……” 宋星辰干巴巴地咳嗽了声，刚想说陆励成可以出门找个招待所。 陆励成却问她：“可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之前每一次我和别人住在一起，他们都会嫌我是个麻烦。” 宋星辰错愕：“不会吧。” 陆励成苦笑了下：“是真的，只有你不嫌弃我。” 宋星辰，“……” 这就没办法了。 她咬咬牙：“行，那你跟我睡一起吧。” 陆励成嘴角一勾，脸上瞬间浮现一个浅淡却灿烂无比的笑容。 “星辰，你真好。” 男人声音清润美丽，带着丝丝的欢喜。 宋星辰捂着脑门叹了口气。 她这人心太软，见不得别人吃亏。 下次，她说什么也得把这毛病改了。 这一夜，宋星辰多少有些提防着陆励成，总怕他睡着睡着忽然不老实，万一蹭过来怎么办。 然而这天晚上，陆励成睡得一直极稳当，老老实实躺在床边，没有一丝异动。 也是，她的担心多余了些。 陆励成一直很好，即使是从前的时候，也从来没越过雷池一步。 宋星辰渐渐放心，翻了个身安稳睡去。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男人低声。 “晚安，星辰。” 第127章 豆腐包子 次日，清晨。 宋星辰打着哈欠起床，洗漱完下楼。 刚来到餐厅，她一眼看见桌上多了两碗豆腐脑，几个包子。 包子有荤有素，荤的是大葱猪肉，素的是麻辣包子。 那豆腐包的皮上还沁着红润润的辣椒油，一看就好吃。 陆励成正在茶几前头皱着眉头看文件，看见宋星辰下楼，他立刻扬起个笑容：“醒了？” “嗯，醒了。”宋星辰打了个哈欠，“这些早点，是你买的呀？” 她声音软糯，陆励成眸光微深：“嗯。” 宋星辰拿筷子戳了戳豆腐包，嘀咕：“我怎么没见过这东西。” 陆励成笑笑：“这是沿江路的老字号，没分号的。” 宋星辰怔了下，沿江路，老字号…… 前世，霍霆骁好像提起过这家饭馆。 大雪夜，他和程安安在客厅里烤着暖气打情骂俏，程安安娇嗲地说，要让霍霆骁每天给她带沿江路的包子。 而霍霆骁不假思索，宠溺地答应了。 前世的他们真是郎情妾意，连身后有个双腿不良于行，只能瘫坐在轮椅上的原配都忘了。 可惜，她没忘。 陆励成特地起了个大早去排队，没想到宋星辰反应居然淡淡的。 他怔了下：“怎么了，不喜欢吗？” 宋星辰倒也坦诚：“对这家店没什么好印象。” 陆励成眸光暗了暗：“是因为霍霆骁？” 宋星辰诧异：“你怎么知道。” 他当然知道。 他把宋星辰放在心尖尖上，只要看她一眼，就不难猜出她的想法。 陆励成问她：“不想吃就算了，我带你出去吃？” 谁知下一秒，宋星辰却拉开椅子坐下来。 她把豆腐包子放进嘴里，啊呜咬了一大口。 香喷喷，油滋滋的粉条和豆腐一起涌入口中，味蕾满足无比。 宋星辰嘴里塞满了包子，模糊地评价了声：“好吃！” 这么好吃的东西，难怪挑剔如程安安都被征服了。 …… 她吃了？ 陆励成微怔，他还以为有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在，宋星辰不会吃的。 宋星辰又喝了口豆腐脑顺气，一抬头看见陆励成怔然的表情，笑了。 “想什么呢，我可不跟吃的过不去！快来快来，一会儿我把东西都吃光啦。” 看来，她是真的不在意了。 陆励成弯了弯眼睛：“好。”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把包子和豆腐脑吃得一干二净。 饭后，陆励成收拾碗筷。 宋星辰刚准备出门去店里，就被他叫住：“宋星辰，跟我一起去服装厂。” “啊？” 宋星辰眨眨眼，不解。 好好的，去服装厂干什么？ 陆励成解释：“你现在也算业内人士，帮我指点指点服装厂怎么经营，正好。” 这……好像也是。 宋星辰刚要点头，转念想想还是迟疑：“我和霍霆骁的关系，服装厂的人都知道，我去怕是不好吧。” 陆励成淡淡道：“没什么不好的。” 宋星辰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陆励成沉默了下：“你不信我？” 宋星辰，“……” 她很想吐槽，就陆励成这贼王的身份，有一丝一毫能让她相信的地方吗！ 然而宋星辰还没来得及再抗拒，就被陆励成半是强行地拽了出去。 没办法，她也只能认了。 宋星辰默默想，谁让陆励成现在的日子确实难过呢，就当帮他一把好了。 陆励成拉着宋星辰上了公交车。 早上，公交车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陆励成将宋星辰小心翼翼护在身前的方寸之间，用双手为她支撑出了一个宽敞些的位置。 这样一来，宋星辰就好像靠在他怀里一样。 陆励成弯了弯唇，眸光柔和几分。 其实他没有告诉宋星辰的是，他也有私心。 他让宋星辰去服装厂，正是因为她和霍霆骁的那层关系。 陆励成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宋星辰已经和霍霆骁无关。 往后余生，她的未来，通通都只能和他陆励成一个人挂上名号。 …… 公交车一路开到服装厂，宋星辰赶紧下了车。 她一边跟着陆励成往服装厂的方向走，一边问：“你返聘进厂的专家，都是什么人？” 陆励成抬了抬眉毛，语气轻描淡写：“也不是什么特殊人物，一个是京大教授，另一个是海城服装厂的老专家罢了。” 宋星辰，“……”罢，罢了？ 这么豪华的阵容，陆励成居然是用这种不值一哂的语气说出来的！ 她都不敢想象，这么豪华的阵容要是交给霍霆骁，霍霆骁能有多高兴。 宋星辰看向陆励成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言明。 陆励成不解：“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没什么。”宋星辰语气幽幽，“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当贼的人脉可以这么广。” 陆励成，“……” 到底是放不下心，路上，宋星辰还是叮嘱了陆励成许多。 什么以后要放下屠刀、重新做人，什么好好利用手上的资源，不能再违法乱纪…… 种种嘱咐，比陆励成在军队里的政委还正气。 听到最后，陆励成都忍不住失笑。 “宋星辰，你怎么这么爱操心。” 宋星辰噎了下，怒瞪陆励成：“你还不领情了？！” 她不都是为陆励成好吗！他还反过来说她！ “当然领情。”陆励成伸手帮她捋了下头风，“放心，你说的话，我都明白。” 宋星辰松了口气，又半是怀疑地问：“真明白？” 陆励成颔首：“真明白。” 这还差不多。 宋星辰撇撇嘴，转过头去。 陆励成将宋星辰带到厂长办公室里。 进了办公室，宋星辰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以前，这是霍霆骁绝不允许她踏足的地方。 霍霆骁说什么都不懂，来了这里也是白费，程安安更是嬉笑着说她是个晦气的人，万一把服装厂的生意带坏了怎么办…… 好在，那些日子都过去了。 宋星辰捏了捏拳头，默默决定要把沿江路的生意发扬光大，最好弄死霍霆骁。 陆励成问：“在想什么？” 宋星辰嘴皮子一秃噜：“在想霍霆骁。” 陆励成怔了下，眼神倏然一暗。 宋星辰连忙补充：“我在想，该怎么把霍霆骁的生意挤垮。” 原来如此。 陆励成眼神温和下来，平静地道：“想弄垮一家店，办法太多了。” 第128章 任由处置 陆励成随手就能举出十个八个点子，将霍霆骁的生意摧枯拉朽，自己却不用脏一点手。 宋星辰却摇头：“不行，我要自己把他打败。” 陆励成不解：“何必这么麻烦。” “那不一样！”宋星辰眼神执拗，“别人把他整垮，哪有我自己动手来得高兴！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他瞧不起的前妻不止不喜欢他了，还能轻轻松松把他的生意也弄垮，我宋星辰方方面面都比他强！” 陆励成无奈摇头。 这丫头，争强好胜。 但要不是这么执着的性子，就不是他认识的宋星辰了。 他能做的事情，也只有帮她铺路而已。 陆励成沉吟片刻：“你觉得，要是我能让服装厂跟你合作，对你生意提升大不大？” 宋星辰怔了下：“肯定有提升呀。” 陆励成嗯了声：“那我想想办法。” “你？想办法？” 宋星辰哑然失笑。 不是她不相信陆励成，只是这年头的工厂都是由物资部统一调配，生产出的东西直接送到国营商店或者供销社售卖。 至于陆励成所说的，个体户能从国营工厂里直接买东西，那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陆励成皱眉：“怎么，不信我？” 宋星辰摇头：“不是不信，只是不可能。” 在她的记忆里，前世国营工厂普遍对个体户开放，是在八十年代中期，个人承包工厂风行一时的时候。 而八十年代初，承包工厂只在少数几个城市进行了试点而已，要想推广，还得再等几年。 陆励成跟宋星辰拧上了：“那要是我能做到呢？” 宋星辰当他是在说笑，还笑眯眯地回答：“五年后能做到，也挺好的。” “五年前？”陆励成冷哼了声，“农历新年之前就行。” 农历新年？ 宋星辰怔了下，叹了口气。 现在已经冬至，距离农历新年不过两个月而已。 “陆励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宋星辰柔声，“不过，你其实没必要这么做，海城那边的货源已经够我卖了……” 陆励成挑眉：“打个赌，赌不赌？” 宋星辰问：“赌什么？” “就赌我能不能让国营工厂跟个体户合作。”陆励成眯起眼睛，“新年之前，我一定能办成这件事，若是我输了，就任你处置。” 咚。 宋星辰看着陆励成，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 虽然陆励成从未告白过，可他现在这样说，是不是…… 不对不对！她想什么呢。 宋星辰猛地咳嗽了声，掩饰尴尬：“那，要是我输了呢？” 陆励成泰然自若：“就任我处置。” 宋星辰顺口继续往下问：“怎么处置？” “处置就是……” 陆励成说着说着，忽然停下。 他轻咳了声，脸红了。 宋星辰一回头，看见陆励成脸红，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又羞又恼，在桌下狠狠掐了陆励成一把：“想什么呢！” 陆励成嘶地抽了口凉气：“没什么。” “那你脸红什么！” “精神焕发。” “……” 两人正在打打闹闹，房门被人推开。 七十多岁的老人走进来，一个脸上笑呵呵的，头顶连一根头发都没有；另一个戴着眼镜，表情严肃，不苟言笑的样子。 宋星辰连忙站起来，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二位是？” 眼镜老人一言不发，秃顶老人笑呵呵地开口：“我们是陆家小子请过来的专家，我姓曹，他姓何，你叫我俩曹老和何老就行。” 宋星辰点头表示明白。 和她的谨慎比起来，陆励成态度散漫不少。 他瞥了两个老人一眼，抬腕把手上的表盘露出来：“看来退休之后，你们守时的美德已经消失了。” 何老微恼：“臭小子，挑毛拣刺？” 陆励成耸肩：“哪里，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何老冷哼一声。 曹老笑道：“我们俩能来这小破服装厂，已经算是很给你面子了，陆家小子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陆励成一哂：“要真是福气，你们就不该收我工资。” “那可不行！”何老正气凛然，“公私分明，该给钱就得给钱。” 陆励成耸肩：“那就别说什么福气不福气的。” “……” 唇枪舌剑一番后，何老冷哼了声，拉着曹老坐下来。 “说说吧，特地把我们俩从海城和京城叫过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终于说到正题了。 陆励成开门见山：“我对管理厂子一窍不通，既然你们来了，服装厂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何老不屑：“我就知道，返聘钱不是白拿的。” 陆励成又指了指宋星辰：“还有，你们想个办法，多生产她想要的款式。” 何老和曹老，“……” 宋星辰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差点吓死。 眼下服装厂跟个体户合作的事，连八字都没一撇！ 陆励成要是真安排了这样的生产计划，只怕到不了下个月就会步霍霆骁后尘，被上级从服装厂厂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何老和曹老双双摇头，明显也不赞成陆励成的想法：“不成，你这不是胡闹么。” 陆励成冷嗤了声，正要让何老和曹老放心干活，少管闲事。 宋星辰却开口：“要不，我和陆励成先带二位去看看工厂现有的生产线吧。” 这个提议，倒是十分中肯。 何老和曹老双双点头，站起身来。 何老还不忘挤兑陆励成一句：“你看看你，连个小姑娘办事都比你稳妥！” 陆励成丝毫不以为耻，表情还很泰然：“我看中的人，办事会不稳妥？” 宋星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肯定比开水还烫。 一行人下了楼，来到流水线旁边看了看。 霍霆骁刚从服装厂离开不久，加上他离职之前搞出的那些幺蛾子。 可以说，现在的服装厂正处于人心浮动的状态。 流水线旁边的工人一个个双眼无神，得过且过，有人甚至还双眼放空，直接摸鱼…… 曹老和何老看着，都忍不住地皱眉。 何老清了清嗓子，给了曹老一个眼神。 曹老会意，大喝一声：“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嗓门大，车间里的所有人工人都被狠狠惊了一跳。 更有甚者，有人直接摔了一跤，脸朝下摔在生产线上。 第129章 服装厂变了样 传送带通往下一道工序，而下一道工序就是…… 切割！ 闪闪发亮的铡刀在不远处静静站立，工人一个不慎，由于惯性险些就要冲上铡刀！ 陆励成低喝了声：“小心！” 他大步上前，直接将工人从传送带上拎了起来。 此时，工人的位置距离铡刀刀片也就只有一厘米不到。 陆励成嫌恶地皱眉，直接伸手将工人丢在地上。 工人一脸的劫后余生，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良久良久，工人呆呆地小声：“妈呀，谢谢菩萨。” 陆励成，“……” 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被气笑了。 哪怕从一开始，陆励成抱着的就是玩票心态，哪怕他根本就没想过要靠服装厂赚钱。 事至如今，这些工人的态度之糟糕，纪律之废弛，还是让他气得想笑！ 曹老心有余悸：“幸好没出事。” 何老沉着脸，脸色有点难看。 也是幸好没出事，否则，他们几个岂不是要被当成害死一条人命的罪魁祸首？ 别说他们觉得离谱，宋星辰也觉得。 宋星辰皱着眉头看向身边的工作人员，问：“不久前，霍霆骁还在厂里的时候，你们工作态度还算端正，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这……” 工人们面面相觑，交换一下眼神。 没有一个人开口回答宋星辰。 不止是没人开口，他们看向宋星辰的眼神甚至带着点嘲笑。 沉默良久，有个人小小声地开口。 “宋同志，你一个女同志啊，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我们服装厂就不用你管了。” 宋星辰一愣：“啊？” 另一个工人也点头，理所应当的样子：“他说得对，娘们儿当家，房倒屋塌嘛！最近厂里人都说，霍厂长就是因为被宋同志你这个前妻给克了，这才被撤职了，所以宋同志，你离我们这些人远点就是积德了，别害得我们也丢了工作。” 宋星辰听懵了，目瞪口呆的那种。 眼看着还有工人要开口，陆励成厉喝了声：“够了！” 他身上气势竟然，有种冷厉如阎罗的感觉。 众人惊了下，顿时就不敢说话了。 陆励成冷眼看向刚才大放厥词的男人：“你觉得，宋星辰是扫把星？” 男人咽了咽口水：“是，是啊。” 陆励成又看向最先开口的工人：“你也是这么想的？” “这，我们不是平白无故陷害宋同志，我们也是有理有据的啊。”工人弱弱抗议，“最近，服装厂的收益确确实实下滑了不少，肯定有什么说道。” 曹老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们吃了亏，就要把罪过全都推到一个女娃娃身上？亏你们好意思！” 何老脸色难看：“荒唐，真是荒唐！你们还是新中国的人吗？” 工人们面面相觑。 大家脸上都有点挂不住，但谁也没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 不就是说了宋星辰几句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宋星辰眸光冷了冷。 她心里很清楚，厂里工人对她一向不算尊敬，谁让她的好前夫带头对她鄙视打压，连羞辱她的时候都不避讳工厂的人呢。 陆励成问宋星辰：“说吧，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哦，让宋星辰处理啊？工人们顿时松了口气，嬉笑起来，谁都知道宋星辰心软好欺负嘛。 “还处理啥啊，罚酒三杯呗。” “宋同志，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你总不至于真要为一点小事处理我们吧？” 宋星辰深呼吸了下，没搭理这些杂音。 要想重新立威，必须拿这群人开刀！ 宋星辰回过头去，冷静地看向陆励成：“刚才在生产线上出问题的工人，直接调到打更的岗位上，其他出问题但没造成严重后果的人，那就停薪停职吧。” ……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 片刻后，生产车间炸了。 “不是，你有病吧？凭什么停我们的职啊！” “你嫌我们没在霍厂长勉强帮你说过话，公报私仇是不是？” “打更一个月十块钱，这点钱够谁花？你就是想报复！” 宋星辰面无表情地看向工人们：“我要想报复你们，根本不用公报私仇！你们自己看看，生产线在你们手里成了个什么样子，停职很委屈吗？” 工人们当然听不进去，七嘴八舌要让新厂长给自己做主。 陆励成环视四周，冷笑了声：“宋星辰的意思，就是新厂长的意思。”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 陆励成冷冷地道：“何况，宋星辰的处理已经够温柔了！如果是我，你们所有人都别想保住这份工作。” 他的意思是，要把厂里所有人都送走？ 众人听得惊了下，不至于吧？ 这可是国营厂，铁饭碗，难道陆励成真能为了这点小事把他们送走？ 何老冷笑了声：“就你们这吊儿郎当的德性，铁饭碗也甭想捧结实了！开除你们，就是几句话的事儿。” 几个人都这么说，厂里工人们终于老实了，看向宋星辰的眼神也多了畏惧。 陆励成冷声：“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在流水线上不准走神！一旦发现，从重处理。” 这话，未免有点过分了。 工人们大气不敢喘，彼此悄悄交换眼神。 当初霍霆骁在，也没说连摸个鱼都不许呀。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新厂长的火，是不是烧得太大了点？ 陆励成看出众人的心思，冷笑了声：“我可不是霍霆骁，我比他不好说话得多，你们不信就试试。” 话落，陆励成拉起宋星辰的手，两人一同离开。 何老和曹老环视四周片刻，也走了。 几个人回到楼上的厂长办公室里。 何老冷哼了声：“你这工厂，还挺有意思。” 曹老笑眯眯地道：“厂子不大，怪事不小。” 何老点头：“真是丑人多作怪，这样的厂子，非得赔钱不可。” 陆励成垂了垂眼，语气淡淡的：“我对厂子经营的事不熟，这事就交给二位了。” 何老冷哼一声。 曹老点头：“行，你就放心吧。” 众人商量一番，就这么定下了。 中午，陆励成在服装厂隔壁请何老和曹老吃饭，宋星辰当然也到场了。 曹老特地找了个机会，跟宋星辰多说了几句。 宋星辰回应得体，不卑不亢。 第130章 我们是什么关系 曹老摸着胡子看宋星辰，眼神越发欣慰。 宋星辰有点纳闷。 这欣慰的眼神，好像是……在看小辈的媳妇？ 可是现在，她还没跟陆励成在一起呢。 宋星辰有点脸红，想对曹老说自己和陆励成还没名没分的，却又觉得说出来太显刻意。 无奈，她只能对这件事闭口不谈。 吃完了饭，宋星辰打算回沿江路那边看店。 陆励成道：“我送你。” 宋星辰下意识拒绝：“不用了。” 陆励成挑眉。 宋星辰解释：“你不还得看着工厂那边吗。” 原来是在顾虑这个，陆励成微微弯唇：“工厂那边有曹老和何老两位坐镇，用不着我。” 何老冷哼一声：“有我俩在，你就敢放心大胆不干活了？” 曹老笑骂：“你这叫吃空饷！放在清朝，你是要被拉去砍头的。” 陆励成没搭理两人，伸手向宋星辰：“走吧。” 宋星辰迟疑了下，跟何老曹老告别后拉起陆励成的手。 两人不着急回沿江路，便沿着人行道缓缓往前走着。 今天天气很冷，瓦蓝瓦蓝的天，日光充足，映得地上一片雪白。 想想服装厂那边的情况，宋星辰忍不住问陆励成：“你在服装厂，不会出问题吧。” 陆励成挑眉：“不会，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宋星辰叹了口气：“我是觉得，你这个……呃，工作性质，平时做事还是隐蔽点好。” 陆励成莞尔：“你是说我做贼的事？” 宋星辰抽了口凉气，圆溜溜的杏眼瞪向陆励成：“低声些！难道很光彩吗。” 陆励成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宋星辰白了陆励成一眼，不高兴地想，什么时候被抓了他就知道厉害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刚才何老和曹老的态度… 宋星辰小小声地叫了陆励成一声：“陆励成。” 陆励成嗯了声：“我在。” 宋星辰抿了抿唇，忍不住问了声：“你说，曹老和何老刚才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 陆励成怔了下，随即了然，宋星辰是在说刚才曹老将他们默认成一对。 他正要回答，忽然也有点好奇，她是怎么想的。 陆励成不答反问：“你觉得，曹老是什么想法？” “是我问你问题，还是你问我？”宋星辰不高兴了，瞪了陆励成一眼，“好好回答！” 陆励成莞尔：“行，那我换个问题？” “……你说吧。” 陆励成忽然停下脚步。 察觉到身旁男人停下来，宋星辰疑惑地停下：“怎么了？” 陆励成眸光深邃，定定盯着宋星辰。 他问。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 宋星辰的心，猛地跳了下。 她睁大眼睛看着陆励成，一时间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是啊，什么关系。 她明明和陆励成已经有了亲密的接触，除了最后一步，他们已经什么都做过了。 即使当初是为了救陆励成的命，这份关系也足够危险，足够暧昧。 而她……在这段相处里，渐渐的，自己也失去了分寸。 宋星辰咬了咬唇，心有点乱。 她也不知道，自己和陆励成之间到底该用什么关系来形容。 宋星辰的沉默，纠结，陆励成全都看在眼里。 可他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反而伸出手来，握住宋星辰的肩膀，让她抬头直视着自己。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陆励成又重复了一遍。 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太过于强烈。 宋星辰心口狠狠颤了颤，连嗓音都颤抖了几分：“我……” 哗！ 不远处，忽然有重物倒地的声音响起。 宋星辰惊了下，一把推开陆励成，转头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霍霆骁和程安安站在不远处，身边还散落着一袋东西，苹果洋葱鸡蛋什么的，大概是两人刚买完菜、从菜市场里出来。 霍霆骁的视线，直勾勾落在宋星辰身上。 他的眼神灼热深沉，令程安安不安。 程安安忍不住地伸手拉住霍霆骁的袖子，哀求地唤了声：“霆骁。” 够了，她可以容忍霍霆骁的走神，也可以容忍霍霆骁时不时地想起宋星辰。 可是……至少别在她面前，去找宋星辰呀。 霍霆骁压根没注意到程安安的祈求。 他刷地转身，几步走到宋星辰身边。 陆励成脸色冷了冷，一把将宋星辰护在身后，声音里带上了冷笑：“霍厂长找宋星辰有吗。”顿了顿，又冷哼了声，“不好意思我忘了，霍同志，你已经不是厂长了。” 宋星辰，“……”幼稚！ 霍霆骁就好像没听见陆励成的声音一样，眸光热切地看着宋星辰：“我的服装店要开业了，你知道吗。” 宋星辰冷笑了下：“你的店就在我对面，我恐怕是很难不知道吧。” 霍霆骁无视了宋星辰话里的讽刺，微微弯了弯唇：“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见鬼的合作！ 宋星辰忍无可忍：“那我也还是那句话，我拒绝！” 陆励成冷声：“她说她拒绝，你听不懂人话吗？” 霍霆骁没理会陆励成，深深看了宋星辰一眼：“现在想不通也不要紧，你迟早会想通的。” 话落，他转身离开。 程安安手忙脚乱收拾好地上的菜，提着买菜口袋跟在霍霆骁身后追着跑。 看着两人的身影，宋星辰有点唏嘘。 想当初程安安也是一副天之骄女的样子，好像谁都看不上一样，没想到她现在居然沦落到提着东西，追在霍霆骁身后亦步亦趋的地步。 只能说，霍霆骁克妻。 就是再好的女人给他当老婆，也得被他给克上！ 这要是在后世，她说什么都得买一双耐克才行。 宋星辰在心里嘀咕一句，看向陆励成：“走吧。” “好。” 陆励成应了声，两人回到她店里。 回到店里，宋星辰第一件事就是整理货物，盘点库存。 陆励成也没闲着，跟宋星辰一起整理清点。 一盘点，就盘了好几个小时。 宋星辰数货数得腰酸背痛，站起身来狠狠锤了锤后腰，忍不住地感慨：“没想到，你这工作居然这么累。” 陆励成轻描淡写：“累吗？也就一般吧。” 宋星辰，“……” 这家伙，死装！ 第131章 威胁 宋星辰愤愤瞪了陆励成一眼，忽然想起宋建国。 她问陆励成：“你说，我是不是该把我爸接回来了？” 接回宋建国吗？ 那个老顽固？ 陆励成眯了眯眼，想起那道怨鬼一样死死跟在自己身后，唯恐他对宋星辰有什么非分之想的身影。 平心而论，陆励成敬重战斗英雄，更尊重宋建国的人品，哪怕宋建国性格再像茅坑里的石头那般又臭又硬，他对宋建国，也始终是敬仰的。 但……宋建国要是来找他们，一定会对他们俩的关系，造成不小阻碍。 陆励成忽然叹了口气。 宋星辰疑惑：“怎么了？” 陆励成反问她：“你和霍霆骁面对面地开店，宋叔要是知道，他会怎么想。” “这……” 宋星辰愣住。 是啊，宋建国最疼她了。 要是看见霍霆骁阴魂不散地缠着自己不放，甚至有时候还回来骚扰自己，他非得气死不可！ 冥思苦想许久，宋星辰叹了口气，最终屈服了：“爸爸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个气，接他回来的事情，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 “你能这么想就好。”陆励成欣慰颔首，“有时候，暂停下来不是为了退缩，而是为了更好的启航。”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义正词严的。 宋星辰嘴角抽了抽。 陆励成问：“怎么了？” 宋星辰摇头：“没事，我只是觉得，这段话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陆励成倒是不以为怪：“这么有道理的话，听过也是正常。” 宋星辰默默想，那本书叫心灵鸡汤。 要说有道理吧，倒也有点，但更多的还是假大空的打气…… 咳，想远了。 宋星辰没好意思告诉陆励成自己想起了什么，继续拉着他盘库。 两人盘到七点多，手拉手回家了。 路上，陆励成顺便买了个菜。 他回家去烧菜，宋星辰也没闲着，把地拖了。 拖完地，宋星辰回头看看家里光秃秃的摆设，想了想，又拿了几件不穿的衣服出来改桌布。 陆励成送她的缝纫机，搬家的是偶也带过来了，宋星辰便踩着缝纫机给桌布包边锁边。 哒哒哒的针头轻响，一下下弥漫在客厅里。 陆励成端着几道菜出来，一眼看见宋星辰正在忙碌。 他眸光柔和了下，唤了声：“宋星辰，吃饭了。” “来了来了。” 宋星辰连忙应下，颠颠跑到陆励成那边去吃饭。 今天晚上，陆励成做的是炒鸡块，红烧带鱼和一道上汤豌豆苗。 八十年代的冬令时节，豌豆苗是新鲜货，其他地方吃都吃不到。 不同于后世的大棚蔬菜推广泛种植，这会儿北方家家户户都要囤冬储菜，一囤就是千八百斤的大白菜，一半拿来炒着、炖着吃，另一半拿去渍酸菜。 宋星辰夹了一筷子豌豆苗，眼睛亮了亮，冲陆励成竖起大拇指：“好吃！” 陆励成弯了弯唇，矜持道：“随便做做而已，你喜欢，我下次还做。” “好呀好呀。”宋星辰开心地眯起眼睛，“就是这豌豆苗不便宜吧。” 陆励成想了想，想起豌豆苗是孟洋昨天下午送来的，说是让他尝个鲜。 这种东西，等闲人可能还真碰不到。 陆励成道：“没花钱。” “没花钱呀？”宋星辰疑惑，“怎么会。” 陆励成淡淡道：“别人送的。” 宋星辰，“……” 她上下打量了陆励成几眼，有点疑惑。 这家伙不是刚刚空降服装厂吗，怎么就有人送上东西了？ 奇怪，真是奇怪，按理说这会儿陆励成刚空降做服装厂厂长，大家应该都不认识他才对呀。 短短两天时间，除了长相，大家还能看出什么……等等，长相？ 宋星辰心里一咯噔。 陆励成容貌确实极为优秀，就算是一千个、一万个人同时站在一起，他的好看也是不容错认的头一份儿。 这么好看的男人，招女孩子喜欢也是常事，难道说……这是女孩子送的？ 宋星辰心一紧，提醒陆励成：“以后不许乱接别人送的东西！” 陆励成疑惑：“为什么？” “你还问？”宋星辰瞪了陆励成一眼，“服装厂是国营厂，你收了东西，万一被人说成收受不明来源礼物怎么办！” 这倒也有道理，他以前从没考虑过。 陆励成了然点头，转念想想又要解释：“但是……” 但是，孟洋总不能算是别人吧？ 一句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敲门声。 陆励成和宋星辰对视一眼。 陆励成开口：“谁？” 门外的男人回答：“邮政的，有包裹。” 陆励成去开门。 男人呼哧呼哧把肩上的包裹卸下，拿出一张单子递给陆励成后离开。 陆励成看着地上的包裹，皱眉。 收件人那栏，用铁画银钩的字迹写着，宋星辰。 宋星辰走过来看了看，却在看清字迹的瞬间变了脸色。 “这是霍霆骁的字。” 陆励成沉默了下，冷笑：“他倒是算计得挺好。” 言语之间，带着点微妙的醋意。 宋星辰失笑，轻轻拉起他的手：“生气啦。” 温柔软腻的触感在掌心蔓延，陆励成心头的烦躁瞬间消失。 他垂下视线，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宋星辰拍拍陆励成的肩膀，“走吧，回去吃饭。” 陆励成嗯了声，和宋星辰一起吃饭。 饭后。 宋星辰原本想直接将霍霆骁给的包裹丢掉，却被陆励成拦住：“看看也无妨。” “也行，那就看看。” 宋星辰点点头，改了主意。 她拿了拆信刀将包裹打开，看见一件藏青色的西装外套。 宋星辰微怔。 这件外套质量极好，沉甸甸的摸着就压手，纺织工艺也是细腻不粗糙。 不止如此，更重要的是…… 这件衣服的款式，她还没在秀山街遇见过。 宋星辰心沉了沉。 她皱着眉头放下那件衣服，回头看向陆励成：“霍霆骁这几天，去过海城没有？” 陆励成摇头：“没去过。” 宋星辰问：“你确定？” 陆励成挑眉：“要不然呢。” 他这段时间一直分了只眼睛放在霍霆骁那边，恨不得不放过他每一个细节。 对待情敌，陆励成的座右铭是宁杀错无放过。 宋星辰皱眉：“那就奇怪了。” 第132章 竞争对手开店了 陆励成问：“哪里奇怪？” “你看这件衣服，我记得，这是国外的款式。”宋星辰皱眉，手指在西装的肩线上划过，“我要是没记错，这应该是什么走秀款，什么名牌的东西……” 前世，霍霆骁也往家里拿过这样一件西装。 当然了，这衣服前世可落不到宋星辰头上，这是霍霆骁给程安安的。 这件衣服的牌子是，是…… 宋星辰努力回忆，却一无所获。 一双手伸出来，按在宋星辰肩上。 宋星辰怔了下：“陆励成。”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陆励成淡淡道，“先放在那吧。” 宋星辰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她心里很清楚，这件衣服对她来说绝不是一件普通的礼物，而是一个示警。 霍霆骁在警告她，他有实力，也有眼光，能拿到质量极好的衣服，也能在千万件质量绝佳的衣服里，选中款式最美的这一件。 这样有本事的同行，当然是合作最好。 但，宋星辰绝不会跟霍霆骁合作。 这对她来说，和与虎谋皮没有区别。 如果她和霍霆骁之间注定是你死我活，那这个结局一定是她活，霍霆骁死。 一夜过去。 次日宋星辰起床，隔着窗户远远看见霍霆骁的服装店外拆了脚手架。 脚手架一拆，就说明他的店要开始运营了。 宋星辰站在窗边，心往下沉了沉。 陆励成倒了杯热水，递给她：“喝点水。” “……谢谢。” 宋星辰抿唇，道了声谢。 陆励成淡淡道：“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实在不行，还有最后一条路可以走。” 宋星辰疑惑：“什么是最后一条路？” 陆励成手指并起，手刀狠狠切下去。 宋星辰，“……”好吧，她就不该问的。 宋星辰默默喝完水，穿好衣服下楼。 陆励成对她的态度不太满意：“怎么不说话，是我这个提议不好吗？” 宋星辰黑线。 岂止是不好，简直是差劲！ 陆励成看出宋星辰的态度，哼了声：“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宋星辰扶额。 今天早上，两人谁都没做饭，去外头的早点小店里吃了早餐。 宋星辰把油条撕成小块小块的，泡在甜滋滋的豆浆里，吃得开开心心。 陆励成看着她的吃相，唇角也弯了弯。 跟她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总觉得开心。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却很平和幸福。 忽然“刷”地一下，有人推开卷帘门，急匆匆地走进来。 孟洋几步来到露出面前，语气急促：“陆哥！有情况。” 陆励成皱眉：“什么情况？说说看，别急。” “就是……” 孟洋凑到陆励成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陆励成眸光冷了冷。 他放下勺子，回头看向宋星辰：“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宋星辰怔了下：“好。” 陆励成起身大步离开，临走前把早餐钱放在桌上。 宋星辰抿了抿唇，放下筷子。 她忽然有点没胃口。 瞧陆励成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出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也是，贼王嘛，做的事情哪有不危险的。 对于如此亲近的人，要说不担心，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可是……她也没法劝陆励成啊。 宋星辰叹了口气。 孟洋没走，在陆励成刚才的位置上坐下，冲宋星辰讨好地笑笑：“嫂子，怎么叹气啦，谁惹你不高兴了？说出来，我去收拾他！” 宋星辰看了他一眼，如实说：“是陆励成。” 孟洋表情瞬间像见了鬼，“……这个不行。” 宋星辰虽然心情不好，也被他逗笑了：“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的吗，怎么又不行了。” 孟洋苦着脸：“这不是打不过他嘛，我怕被陆哥弄死。” 他说起生死的态度，居然这么轻松。 看来，陆励成真的是杀人不眨眼的危险。 宋星辰叹了口气，心有点乱。 如果宋建国知道陆励成是这样的人，他一定会立刻逼着宋星辰远离陆励成。 不，或许不止如此。 以宋建国嫉恶如仇的性格，他甚至还会冲过来将陆励成扭送公安机关，实在扭送不了就同归于尽…… 想想宋建国和陆励成两人身上满是鲜血，躺在地上悄无声息的样子，宋星辰狠狠打了个哆嗦。 她回头看向孟洋，正色：“有件事，我还真得拜托你。” 孟洋精神一振：“嫂子说吧，什么事！” 宋星辰道：“你帮我想个办法，把我爸安抚在老家，千万别让他过来。” 孟洋：“啊？” 宋星辰拉起孟洋的手，语气恳切：“拜托了。” 孟洋，“……哦。” 宋星辰点点头，走了。 一路来到店里，宋星辰看着对面装潢一新的门市房，眸色冷下来。 该说不说，程安安装修的眼光不错。 对面的装潢有种超越年代的美，摆设风格统一，放在后世或许不算什么，但在八十年代初，这绝对算是降维打击。 几个店员凑过来，小小声地吐槽。 “对面怎么今天就开门了，真是的。” “但凡他们晚几天开门也行啊，让咱们再买几天羽绒服呢。” “对面的老板还跟咱们老板娘有旧怨，这次，他们肯定是奔着打垮咱们老板娘来的。” “哎，老板娘那么好的人……” 宋星辰听着，在心底叹了口气。 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 但她绝不能输，至少不能认输。 输了不要紧，但要是在店员面前泄气，她以后还怎么当这个老板。 啪啪！ 宋星辰抬手拍了几下巴掌：“都安静！”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宋星辰环视四周，沉声道：“不要被对面影响，我们今天的任务和以前一样，还是卖好我们自己家的衣服！” 众人安安静静地听着。 宋星辰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拿出几张大团结分发给众人，一人一张。 有了钱，店员们脸上多了几分喜庆，表情也活跃多了。 宋星辰笑笑：“对，多笑就对了，咱们是做服务业的，就得多笑笑才能让人看着高兴。” 店员们一起点头：“知道了，老板娘！” 宋星辰把厚重的棉门帘挂起来，开了店门。 店员们三两成群，几个人整理货物，还有两个站在店门口，每当客人来就是一个鞠躬。 “欢迎光临！” 第133章 打擂台 在国营商场还贴着“禁止打骂顾客”标语的八十年代，宋星辰店里的服务简直如同一股清风。 原本不少客人看见马路对面新开了一家服装店，心里多少都会好奇。 可服务员们只要一声吆喝，就把他们给吆喝了回来。 不止如此，服务员们态度还相当好，一直按照宋星辰强调的“微笑服务”办事，哪怕客人缺钱买不了东西，她们也不生气。 更别说，一旦客人穿着什么衣服好看，紧接着就是好几个店员环绕在旁边的全方位、立体声夸夸。 一套组合拳下来，宋星辰这边的店铺营业额直涨百分之两百。 所有人都没想到，不过是和声细语说几句软话，竟有这么大的威力。 众人一下子喜笑颜开地凑在一起，交流销售心得。 宋星辰看着众人交流的模样，笑了。 店里气氛蒸蒸日上，就是最好的。 但…… 宋星辰脸色冷下来，仅仅是店里气氛好，恐怕无法长久地让自己的铺子领先于霍霆骁那边。 要想拿到核心竞争力，她恐怕还得更努力才行。 此时，对面。 霍霆骁拿着望远镜，隔着窗户看宋星辰。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美，皱着眉头的样子也很美。 程安安在霍霆骁身边焦急踱步，边走边骂：“宋星辰那个贱人，就会勾引人！她到底用了什么花招，怎么原本该来咱们这边的客人，都去她那边了！真下贱——” 霍霆骁脸色一冷。 程安安算个什么东西，也配骂宋星辰？ 他二话不说，回头就是一个耳光抽上程安安的脸。 啪的一声，程安安顿时傻了眼。 一旁的店员纷纷倒抽一口冷气，默默低头，很有默契地装作没发现的样子。 老板和老板娘上演全武行，这事儿可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程安安睁大眼睛瞪着霍霆骁，眼里有泪要掉下来。 “你，你打我？” 霍霆骁面无表情地道：“我打你，是因为你赶客！” 程安安啜泣：“我没有！” “你自己看看对面是什么态度，你是什么态度。”霍霆骁蹙眉，“哪怕真有客人进来，看见你这幅样子也被吓跑了，你还想卖东西？” 说着说着，霍霆骁轻蔑地瞥了程安安一眼，一锤定音。 “说白了，不是宋星辰把店开好了，是你自己把店开砸了！” 程安安哑然，“我……” 她心头一阵酸涩，忍不住地怀疑起了自己。 难道，她真的有那么差？ 霍霆骁顿了顿，沉声：“这几天，你就不要在店里了，免得赶客。” “霍哥哥！”程安安急了，“我错了，我再也不闹了，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她说着说着就哭出来，几乎要给霍霆骁跪下。 这副没有自尊的样子，十足是个软骨头。 这样的女人，怎么能让人瞧得起。 要不是为了程家的资源…… 霍霆骁将眼底的厌倦掩饰掉，叹了口气：“安安，我也是为了你好，这里的工作太累，我也怕你承受不住。” 程安安哭着摇头：“只要和你在一起，我都能接受的。” “但我心疼你。”霍霆骁扶起程安安，声音如蜜甘甜，“听话，你先回去休息。” 他的声音，让她安心。 程安安渐渐停下哭泣，怔然看着霍霆骁。 霍霆骁冲她笑笑，程安安脸一红。 大概是她误会他了。 霍哥哥怎么会对她不好呢，他一定也在担心她才对呀。 “那，那我先回去啦。”程安安咬了咬唇，小小声，“霍哥哥，你也早点回去。” 霍霆骁颔首：“好。” 程安安冲霍霆骁挥挥手，走了。 她一走，霍霆骁脸色立刻冷下来，转头又看向了对门的那家店。 沉默片刻后，他冷笑了声。 “宋星辰，你是不是以为，我已经无路可走了？没那么简单。” …… 霍霆骁的店铺，沉寂了几天。 然而短暂的几天之后，对门忽然做起了开业大酬宾。 好几个穿着打扮整齐统一，还和宋星辰店里姑娘们有些神似的店员排成两排，寒风瑟瑟的天气里站在门口，笑容可掬地喊：“欢迎光临！” 这架势，这做派，比宋星辰这边还气派。 不止如此，霍霆骁还推出了“充值”制度。 只要一次性在他那边的店里充值一百块，就能获得终生九折的服务。 从店员口中听见霍霆骁的促销手段，宋星辰简直叹为观止。 这不就是后世的“储值卡”吗？没想到，霍霆骁居然这么快就用上了！ 宋星辰评价他：“这个人的确有两把刷子，可惜没用在正地方。” “老板娘！”店员是个小姑娘，一听这话立刻气鼓鼓地瞪向宋星辰，“都兵临城下啦，您怎么还夸起那个人渣了！” 宋星辰失笑：“那你打算怎么办。” 小姑娘想了想：“他们在外头站着迎宾，那咱们也出门站着去迎宾好啦！在店里迎宾，店外的人又看不见，多浪费呀。” 宋星辰摇头，直接拒绝：“不行，太冷了。” 小姑娘一愣：“啊？” 宋星辰正色：“咱们店里的员工都是女孩子，女孩子尤其不能受冻，否则年纪一长，什么风湿病、痛经，通通都要找上门来的。” 小姑娘有点懵，还有点小幸福。 原来，原来宋星辰是在为自己考虑？ 这么好的老板，就更不能辜负了呀！ 小姑娘一咬牙：“没事，老板娘！我们自己愿意去的，和你没关系！” “你们愿意去吗，我就更不能让你们去了！”宋星辰正色，“否则我岂不是成了故意拿话术逼着你们‘自愿’受冻的混账？” “这……” 小姑娘看着宋星辰，心里热乎乎的。 宋星辰笑笑，沉声。 “小杨，你相信我一句话，得失都是一时的事，只有人品才能决定一个人走得远不远。” 宋星辰可以断定，像霍霆骁这样欺凌员工，他的好日子肯定过不了几天。 不过，即便宋星辰笃定霍霆骁过不了多久好日子，她也没打算坐以待毙。 宋星辰带着几个员工将衣架的位置重新摆放了一遍，还特地在店外张贴了“羽绒服”的广告海报。 这会儿没有广告法，宋星辰很心安地将羽绒服描述成了最最轻柔保暖，最最时尚潮流的新品。 第134章 癫公癫婆通通锁死 当面锣对面鼓，两边的店铺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开打了。 霍霆骁的店铺声量大，肯特价，于是没过多久便稳稳地占了上风。 程安安上门，看见霍霆骁占据上风，顿时喜出望外。 她一把拉住丈夫的胳膊，甜滋滋地笑：“我就知道，霍哥哥最厉害了！” 霍霆骁唇角往上扯了扯，笑意不达眼底。 是啊，他这一手的确厉害。 霍霆骁从不怀疑自己的实力。 他只是在想，宋星辰怎么还不来。 她难道不该被他这一手震撼，随即感到威胁吗？ 现在，她是怎么坐得住的？ 霍霆骁有些走神，连有个新来的店员靠近自己都不知道。 “老板，老板。” 店员接连叫了几声，却始终没得到霍霆骁的回应。 实在是没办法，店员咬咬牙，壮着胆子抬手，要去拍霍霆骁的胳膊，“老……啊！” 程安安眼神一冷，一爪子狠狠挠了过去。 店员手上顿时多了道血痕，痛呼一声。 霍霆骁猛地回神，看见程安安指着店员，不客气地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勾引老板是吧！幸好我发现得早，要不然，你怕是连胸和屁股都要贴到我霍哥哥身上了！” 声音暴躁愤怒，引得不少人纷纷侧目。 店员捂着胳膊，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没有这个意思，老板娘，你别误会我。” “我会误会你？”程安安冷笑一声，语调尖锐，“滚！现在就从我家店里滚出去，你被辞退了。” “老板娘……” 店员哭得涕泪横流。 又来了。 霍霆骁厌倦地垂了垂视线，回头看向程安安，温声：“安安，你又在闹了。” 程安安一哆嗦，瞬间变成小绵羊的样子。 “霍哥哥，我不是闹，我是怕有贱人勾引你。” 霍霆骁笑笑：“对我，你难道还不放心。” 程安安垂眸，眼神不安。 霍霆骁回头，看向松了口气的店员：“刚才的事情，不好意思了。” 店员赶紧道：“没事的，老板。” 霍霆骁笑笑：“你没生气吧。” 店员怔了下，捂着手臂猛摇头。 她家里没有捧着铁饭碗的人，可不敢丢工作，只能敢怒不敢言。 “没生气就好。”霍霆骁摸出两张一元钞票递给店员，“这是你今天的工资，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 店员狠狠愣住：“老，老板？” 霍霆骁微笑着解释：“我知道你没做错什么，可我妻子太爱吃醋，我没办法，只能顺着她。” 程安安一阵窃喜，抱着霍霆骁的胳膊不依：“讨厌啦霍哥哥！” 店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流着泪再三哀求，最终被程安安命人撵了出去。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最后居然就这样丢了工作。 其他店员看见这一幕，都有点敢怒不敢言。 程安安却在沾沾自喜，霍霆骁为了她，可是把店员给开除了呢！天，他可真重视自己。 程安安故意问：“霍哥哥，出了这种事，你不会生气吧。” 霍霆骁伸手刮刮程安安的鼻子，眼神却是冷的：“我怎么会和我的安安生气呢，不过安安，你在外边的时间太长了，我更喜欢你早点回家，安心被我养的样子。” “好呀好呀。”程安安连连点头，“我这就回去。” 程安安极听他的话，当真说走就走。 她一走，霍霆骁顿时松了口气。 他抬起头，目光又落在宋星辰店铺门口。 对门，宋星辰站在店里，把这一幕闹剧看得一清二楚。 和霍霆骁四目相对片刻，她翻了个白眼，上楼了。 此时此刻，宋星辰只有一句话想送给霍霆骁和程安安。 癫公癫婆，锁死！别出来祸害人了。 霍霆骁看着宋星辰的背影，无声笑了下。 她还是不肯对自己低头。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等。 要不了多久，等宋星辰的生意被挤兑，她就知道她到底该屈服于谁了， …… 霍霆骁的生意如火如荼，开得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就连陆励成晚上来宋星辰店里接她的时候，都注意到了对门的动静。 宋星辰注意到陆励成，打了个招呼：“等我一会儿，咱们一起回家。” “嗯。”陆励成应了声，“对门对你生意的影响，大不大？” 宋星辰笑笑：“还好，还算在我的预料范围之内。” 新店开业，对她的店铺肯定会有影响。 这一点，宋星辰是早就预估到了。 陆励成颔首：“我先前对你说的话，仍然有效。” 话，什么话？宋星辰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陆励成居然还没放弃把霍霆骁整死的想法！ 她黑线了下，打了个哈哈：“算了算了，不着急。” 陆励成执拗地强调：“不着急也可以加急。” 宋星辰，“……” 她算是看出来了，陆励成真的很讨厌霍霆骁。 宋星辰清清嗓子，决定换个话题：“我还没问你呢，你不在服装厂上班，这两天去干什么了？” 陆励成眸光微变。 他沉默了下，开口：“最近江城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海城那边，可能要派几个人过来处理。” 宋星辰惊了下：“你们在海城还有分部？” 老天啊，这个小偷组织到底有多大！ 陆励成听出宋星辰的震惊，轻咳了声：“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星辰不信：“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样？” 陆励成无奈强调：“这个组织，不犯法。” 宋星辰陷入沉思：“不犯法？” 陆励成点头：“是啊，光明正大。” 宋星辰摸摸下巴。 陆励成叹了口气。 纵是让宋星辰对他的职业性质产生误解，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所以，要不……他就装成不经意的样子，告诉宋星辰，自己其实不是违法乱纪那种人？ 宋星辰忽然一拍手：“我懂了！” 陆励成：？ 她又懂什么了？他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宋星辰眼睛晶亮，问陆励成：“你想洗白？” 陆励成惊了下：“洗白？” 宋星辰眼睛晶亮，用力点头。 陆励成沉默了。 他很想否认，然而看着宋星辰期待的眼神，他又舍不得。 沉默许久，陆励成叹了口气，点头：“算是吧。” 宋星辰一下子绽出绝美的笑容：“真的？太好啦！” 第135章 炫耀 宋星辰私下里，已经不知道为陆励成的工作性质提心吊胆过多久。 要是陆励成能金盆洗手，当个好人，那当然是最好的。 或许，他们以后的日子也能平静下来…… 宋星辰一阵开心，哼着歌拉起陆励成的手：“走吧，回家！” 她笑眼弯弯地下楼，嘱咐店员闭店。 陆励成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心情实在是好，宋星辰想了想，又给店员每人发了五块钱红包。 店员们拿着红包，一个个的受宠若惊，还有点受之有愧。 “宋姐，我们什么都没做呀。” “就是，我们怎么好意思收您的红包呢。” 宋星辰笑意盈盈地摆手：“哎，话不是这么说的！这几天，对面那家店给咱们带来不少压力，大家都是好样的，都辛苦啦，今天的奖金就是为了犒劳你们的辛苦。” “宋姐……” 店员们捏着红包，一个个眼眶都酸酸胀胀的。 八十年代连双休日都没有，奖金、红包什么的，更是少之又少。 就算有，那也是体制内铁饭碗才能拿到的东西，她们这些打零工的根本就没奢求过。 没想到宋星辰居然这么大方，她们明明没做出什么成绩，就给了她们一笔红包。 一时间，所有店员都暗自发誓。 宋姐指哪儿她们打哪儿，说什么也要超过对面那家破店！ 店面关掉之后，宋星辰跟陆励成回了家。 陆励成去做饭，宋星辰则是哼着歌儿，把桌布缝好后又动手缝了一块沙发布。 她眼光相当不错，家里原本平平无奇的家具被沙发布和桌布盖上，瞬间显得幽静贵气，有种国外的庄园风。 陆励成端着菜出门，看见家里被宋星辰打扮得整洁又别致，眼神也温柔了几分。 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 一家，两人，三餐四季。 如果以后他和宋星辰能一直如此，该有多好。 …… 两人吃完饭，陆励成收拾碗筷。 宋星辰则是找了纸笔，聚精会神开始琢磨，到底怎么做才能打败对门霍霆骁的店。 现在霍霆骁那边势头极猛。 宋星辰不想靠照抄后世的方案跟霍霆骁对打，这样做，只会恶性循环而已。 从始至终，宋星辰跟霍霆骁对上的思路，一直都是质量碾压。 这一次，也不应该例外。 可是现在店里的货物，除了羽绒服之外确实是乏善可陈。 宋星辰冥思苦想了半天，问陆励成：“要不，咱去海城进一次货？” 陆励成眸光一亮：“好啊，什么时候。” 上次去海城，被南部组织的人搅和了，这次上面已经对南部组织出手，大肆清剿了他们在国内的暗桩和据点，他大可以跟宋星辰一起，在海城玩上几天。 宋星辰笑：“明天就走。” “……” 陆励成不动声色地开始盘算，应该带着宋星辰去做什么。 宋星辰转念一想，又问陆励成，“咱们去海城，服装厂不会出问题吧？” 陆励成摇头：“不会，你就是不信我，也该相信何老和曹老。” 也，也是。 宋星辰干笑了声，上楼去收拾行李。 陆励成也没闲着，一个电话给曹老打过去。 “曹老，我明天要启程去海城，这段时间，服装厂的事情就先托付给你了。” 曹老哦了一声，他是知道陆励成身份的：“你去海城，是去处理公事？” 陆励成否认：“不是。” 曹老纳闷了：“那你去干嘛？” 陆励成微微一笑：“我陪宋星辰去进货，顺便带她走走。” 曹老，“……” 他明白了，这小子是来炫耀的对吧！ 幼稚，真是幼稚至极！ 陆励成又道：“宋星辰每次上货都要带上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不就是想显摆他俩感情特别好吗！ 曹老气不打一处来，在电话里骂骂咧咧：“陆励成！你大晚上来找我，就为了这点事？真是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香油——” 陆励成就当没听见曹老的骂声。 他又炫耀了几句，挂断电话，再次打电话给何老。 “喂，何老吗。” “我是陆励成，我要出去几天。” “我去海城，主要是因为……” …… 陆励成把曹老和何老得罪了一通，把电话挂掉了。 楼上。 宋星辰隐约听见陆励成在打电话，但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她想，陆励成大概是在说什么很重要，也很正经的事情吧。 他这个人就是如此，办起事来总是妥当的。 宋星辰笑意深了几分，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琢磨对店里的安排。 这几天去海城办事，没她坐镇，店里人压力肯定不小。 嗯，她得通知刘淑芝隔几天就过来盘点一次库存，再给店员一点提成才行…… 晚上七点多，安福巷。 钱姐和张倩倩下了班，一起往家走。 她们是发小，都住在安福巷。 钱姐是霍霆骁店里的店员，张倩倩则是宋星辰这边的。 虽说两人现在分别给水火不容的两家店打工，但钱姐和张倩倩是多年的邻居，私交相当的好。 甚至就连钱姐的工作机会，也是张倩倩眼尖看见对门贴了招工标语，回家告诉她的。 路上，钱姐忍不住唉声叹气。 “你不知道，我那个老板娘有多难伺候！今天小郑只是拍了拍老板的胳膊，就被老板娘给辞退了，还不干不净地骂她是勾引男人的贱货，唉……” 张倩倩听得目瞪口呆：“不会吧，拍个胳膊就勾引男人了？你们老板娘是从清朝来的，男女授受不亲啊？” “可不是吗！”钱姐无奈，“这钱可真是不好挣。” 张倩倩忍不住地同情钱姐：“早知道，你就应该来我这边的店里工作。” 钱姐苦涩地笑笑。 早知道早知道，有钱难买早知道。 说话间，两人走进小巷。 张倩倩问钱姐：“要是你那老板娘真有那么难伺候，你不如辞职吧？” “不行啊。”钱姐叹了口气，“倩倩，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我……” 话音未落，钱姐家的方向传来男人醉醺醺的怒吼声。 “老子给你吃给你喝，你还敢顶嘴！我打死你！” 紧接着，就是小女孩尖锐的哭喊声。 “囡囡！” 钱姐大惊失色，猛地往家里冲过去。 第136章 软卧车票 小巷院子里，醉汉扬起巴掌，醉醺醺地抽着眼前四五岁小姑娘的耳光。 “我让你顶嘴，我让你不孝！嗝儿，你就是被你那个妈给教坏了……” 小姑娘拼命躲着醉汉的巴掌，却怎么也躲不过。 她缩在角落里呜咽个不停，脸颊通红。 “妈妈，救救囡囡，囡囡好痛……” 钱姐心都要碎了，猛地扑过去护住女儿。 “别打了，住手！” 醉汉一愣，眼底戾气横生。 “钱芳，你胆子大了？敢拦老子，我连你一块儿打！” 钱芳死死抱住女儿，声音颤抖。 “我现在是有工作的，你没有！你打我，我要是丢了工作，咱俩就一块儿在家里饿死好了。” 醉汉眼神闪了闪。 他是喝醉了，不是傻子。 拿妻女发泄怒气和拿妻女赚钱，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沉默片刻，醉汉冷哼了声，一摇一晃往屋里走去，顺便冲院外围观的邻居们挥舞拳头。 “看啥看！小心老子打死你们。” 囡囡惊恐哽咽，缩在钱芳身后。 直到男人回到家里，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她才猛地抱住钱芳，大哭起来：“妈妈！囡囡刚才好怕好怕。” 钱芳哽咽，抱住囡囡：“宝贝别哭，妈妈一定好好赚钱。” 几年前，男人还是轧钢厂的职工，去南方出差时看见青春貌美，却几乎被家里重男轻女逼死的钱芳。 缺爱的人，心里只要一点爱意就能填满，男人没费多大功夫，甚至连彩礼都没用，便轻而易举哄着钱芳回北方江城结了婚。 婚后，男人真面目很快暴露。 他天天喝酒误事，很快丢了工作，只能在家里打老婆孩子出气。 至于家庭生计，更是只能交给钱芳四处打零工来维持。 钱芳心里苦，却又不敢走。 实在是穷怕了，至少现在还有个立足之地。 钱芳生怕自己带着孩子一走了之，头顶就连片瓦都没有。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她有工作了，继续这样下去，她也能承担起房租了。 钱芳想着，等攒够了一小笔钱，她就带着囡囡搬出这个家，彻底断了和这个男人的关系，和他离婚！ 在霍老板的店里打工，苦是苦了点，至少有个盼头。 “囡囡别怕，妈妈很快就带你走。”钱芳咬牙，用力抱住囡囡，“你相信妈妈，很快的……” 囡囡哽咽着，乖巧靠在钱芳怀里：“嗯，囡囡相信！” …… 次日，清晨。 宋星辰来到店里，对几个店员交代自己要出门进货的事，让她们这段时间好好看着店铺，有事就请教刘淑芝。 除此之外，宋星辰又让刘淑芝多教教张倩倩，让张倩倩学学该怎么管店。 这段时间宋星辰观察了店里所有员工，她发现，就数张倩倩干活最快最机灵。 张倩倩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宋星辰如此寄予厚望。 她连连鞠躬，喜出望外：“宋姐您放心，我一定努力！” 刘淑芝故意装作拈酸吃醋：“我当初可是进店学习了好几个月，这才被宋姐看上提拔的！你倒好，才进店一个月不到，宋姐就看中你了。” 张倩倩摸摸脑袋，嘿嘿一笑，表情又得意嘚瑟，又有点害羞不好意思。 宋星辰笑了：“好了好了，都去干活吧。” “知道了，宋姐。” “哎，宋姐。” 众人各自答应。 宋星辰又交给刘淑芝一小笔钱，让她过几天当奖金发给员工，每个人五块钱。 刘淑芝将宋星辰的嘱托一一记下，用力点头：“宋姐，您放心去上货吧！店里有我，保证不出岔子。” “有你在，我放心。” 宋星辰冲刘淑芝笑笑，摆摆手出了门。 她出门的时候，陆励成已经办好介绍信，买了火车票在门外等着了。 看见宋星辰，陆励成眼神柔和不少。 “走吧。” 宋星辰应了声：“好，走吧。” 火车站就在沿江路附近，两人没过几分钟便到了位置。 宋星辰抽空看了看陆励成的火车票，怔了下。 这一次的火车票和以前的硬座票不同，写着“软卧”两个字。 宋星辰纳闷：“现在的火车，居然连软卧都有了？” 话一出口，她惊觉自己失言，上辈子的宋星辰，也是从新闻和报纸上才知道软卧这种东西的存在的。 “我是说……” 宋星辰刚要找补。 陆励成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解释道：“现在软卧车票还很少，只有少数几条铁路干线有软卧，前两天从江城到海城的路线就新开了软卧车厢，我就想着带你试试。” 宋星辰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她倒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就有软卧了。 说话间，火车来了。 陆励成带着宋星辰排队验票，上了火车。 软卧的票价，是硬座的好几倍之多。 也正因如此，这一趟火车的软卧票没售空，还有很多剩余。 宋星辰和陆励成的软卧包厢一共有四张票，除了他们俩的床位之外，其他的床位都没卖出去。 上了车，宋星辰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 这年头的软卧，确实少见。 她好奇的样子，像只可爱的小猫。 陆励成唇角一勾，忽然想买个照相机，把这一刻的宋星辰拍下来。 看完了软卧包厢的配置，宋星辰又在软卧床铺上试着坐了坐。 这一坐，她顿时大失所望：“这床也不软呀。” 陆励成失笑：“只是比硬座和硬卧舒服一点，毕竟是出门在外，哪能真有多舒服。” 宋星辰想了想：“也是。” 陆励成坐到宋星辰旁边：“听说国外有舒服的观景列车，以后，我带你去。” “真的。”宋星辰眼睛亮了亮，又犹豫，“可是，车票肯定很贵吧。” 她看过《东方快车谋杀案》，电影里的车厢一看就高级，听说票价可贵了。 陆励成轻松一勾唇：“再贵也值得。” 宋星辰瞪他：“浪费钱。” 话虽如此，她却忍不住笑起来。 软卧的体验，确实比硬座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宋星辰和陆励成手拉手坐在床上，看着火车发动，窗外景色一点点倒退。 到了中午，陆励成带她去餐车。 宋星辰进了餐车，走马观花看了看菜单，忍不住地惊叹。 好家伙，火车上的东西真是贵得要命！ 第137章 餐车 火车上的食物，哪怕是最最普通，甚至有点寒酸的普通盒饭，都要五毛钱。 五毛钱。 这是什么概念。 “一根冰棍一分钱，巧克力的两分钱……”宋星辰被这个物价震撼到了，喃喃，“一份盒饭，能买五百根冰棍！” 陆励成听得失笑。 宋星辰在他面前，一向端庄得有点严肃，他就没见过她这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该说不说，还挺可爱。 陆励成叫来售货员，直接买了两份盒饭，一份给自己，一份给宋星辰。 宋星辰惊得差点被口水呛到。 她不好意思在售货员面前多说，落座之后立刻瞪了陆励成一眼：“这么贵，亏你还买！” 轻嗔薄怒，更可爱了。 陆励成道：“不贵。” 宋星辰怒瞪他：“瞎说！这还不贵！” “你一件衬衫就能赚三块钱，能买六盒盒饭。”陆励成循循善诱，“不贵。” 宋星辰，“……” 好，好像有道理？ 可转念想想，宋星辰又觉得，她赚钱也不是为了买这又贵又难吃的饭啊！ 见宋星辰还没消气，陆励成夹起自己饭盒里一块红烧肉送进她嘴里，念出宽容名句。 “来都来了，猪也死了，大家都不容易。” 宋星辰嘴角抽了抽。 她使劲儿嚼了嚼红烧肉，差点被腻死。 这肉肯定没炖到火候，一点都不如陆励成前两天做的好吃。 这么难吃，居然还这么贵！ 宋星辰一肚子怨念，宛若冤死的女鬼。 她伸直了脖子把红烧肉咽下去，幽幽地看着陆励成：“回去之后，你要给我煮红烧肉吃。” 陆励成：“……好的。” 宋星辰怨念：“我要吃十顿！” 火车在宋星辰不满的念叨声里，继续前行。 虽然宋星辰对火车盒饭一肚子瞧不上，但她骨子里是个不浪费的好孩子，最后还是把一整盒饭都吃了。 吃完了饭，陆励成护着宋星辰回车厢。 走出餐车之前，他还特地给她买了根冰棍，是最贵的巧克力味。 宋星辰捂着眼睛，没敢看陆励成付钱。 她怕自己知道陆励成花了多少钱，心疼死。 回到软卧车厢，陆励成反手把门关上。 和硬卧不一样的是，每间软卧都有个车门。 刚回来，宋星辰困劲儿就上来了。 今天中午盒饭的菜色是土豆丝，三两米饭，番茄炒蛋，肉菜除了红烧肉之外还有个扣肉炖芋头。 芋头，土豆丝，米饭……更别说，还有饭后那一根巧克力冰棍儿。 她不犯饭晕，那就有鬼了。 宋星辰打了个哈欠，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临睡前，她感觉到陆励成的手似乎伸到了她耳边，轻轻地抚摸一下她的侧脸。 男人的手很温柔。 宋星辰很想顺着力道蹭蹭他的手，可她睁不开眼睛。 最后的最后，她打了个哈欠，强撑着精神嘱咐陆励成：“记住，晚上不许去餐车……” 话音刚落，宋星辰立刻睡死过去。 陆励成哑然失笑。 都什么时候了，这丫头还在惦记着餐车买饭那仨瓜俩枣。 但她惦记这点小钱的模样，真是……可爱至极。 陆励成垂眸看着宋星辰，眼神柔和。 笃笃。 忽然，软卧包厢门外有人敲了两声。 陆励成眸光一凉。 他起身出门，来到门外。 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一旁，冲陆励成恭敬地鞠躬：“陆营长好。” 男人五官清俊，身上有股阴柔的气息，举手投足间都有种受过良好教育的感觉，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出身不凡。 然而这称呼，瞬间就令陆励成皱眉。 “你上司没提醒过你，出门在外不要称职务？” 男人怔了下，“可这里没有人……” “这里没人，不代表没有其他手段！”陆励成冷声，“前几天京城那边拆了一栋大使馆洋楼，从里面拆出多少国外领先技术的窃听装置，这事你没听说过？” 男人眸光一紧，瞬间低头：“对不起，陆哥！我错了。” “你最好心里有数。”陆励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说看，现在海城是什么情况。” 男人低头汇报：“南部组织在海城的人已经清除了大半，头目已经被我们华国全部抓捕带进，其他人也大都转入地下，不会轻举妄动。” 能有这个成果，也不容易了。 如此一来，这次他和宋星辰的海城之行，也就安全了许多。 陆励成嗯了声：“消息带到，你可以走了。” 男人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踌躇了下，小声道：“陆哥，我姐想见你。” 陆励成眸光一冷。 …… 宋星辰在软卧包厢里睡了个昏天黑地。 睡着睡着，她忽然感觉身边有点空。 陆励成刚才还在，现在好像…… 等等！他去了哪？ 宋星辰心里一紧，腾地翻身坐了起来。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陆励成就在行什么不轨之事，这一次该不会……他又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举动了吧？ 宋星辰坐不住了，她说什么也要去看看。 包厢里有声音传来。 糟了，是宋星辰醒了。 陆励成冷眸扫向男人：“冯少康，你现在就走。” 冯少康迟疑着不愿意走，“可是陆哥，我姐……” 陆励成声音一下子冷了一个八度：“这是命令！” 军令如山。 冯少康身子猛地一震，不敢多待，立刻转头离开。 恰好此时宋星辰打着哈欠出来，看见冯少康匆忙的背影，不由纳闷：“咦，那个人是谁，怎么走得那么快。” “我也不认识。”陆励成面不改色，“大概是有什么急事吧。” 急事？嗯，也对，谁说人有三急不是急事呢。 宋星辰觉得自己一下子就懂了，点点头：“那是挺急的。” 虽然陆励成也不知道，宋星辰的小脑瓜里到底明白了什么，但只要她能想通就行。 “走吧，回去。” 陆励成弯了弯唇，拉起宋星辰的手。 两人回到包厢。 咔嚓一声轻响，包厢门关上。 轻响过后，冯少康从车厢角落里走出来。 他眼底带了些阴翳，更多的还是不解，定定看着陆励成包厢的方向。 那个女人是谁。 在他的记忆之中，陆励成一直不近女色，为什么这个女人可以跟在他身边…… 她，凭什么？ 第138章 我守着你 回到车厢里，宋星辰睡不着了。 她觉得没劲，索性小作折腾一下陆励成。拉着他一起看窗外的景色。 陆励成也不嫌烦，安安静静坐在宋星辰身边，让她时不时对自己挑毛拣刺一下。 “不许动！” “你看外面的树，叫什么名字？” “怎么连你也不知道？” …… 宋星辰今天心情格外的好，拉着陆励成作妖。 她以前，从来没在自己面前流露出这一面。 看来，她还是接受了自己。 陆励成唇角轻勾，心情分外的明亮清澈起来。 他觉得现在是自己一生当中最开心的时候，就连先前频频被破格提拔，成为特种部队中所有人钦羡嫉妒的对象时，他都没有这么高兴过。 宋星辰作了一会儿，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她原本不是这么爱作妖的性格，稍稍一作，就觉得今天折腾得太过了。 “……陆励成。” 宋星辰轻咳了声，抬头看他。 陆励成嗯了声：“怎么了。” 宋星辰问他：“我刚才有点过分，你没生气吧。” 陆励成怔了下，失笑：“我生气什么？” 她都那么作妖了，他居然还这么平静？ 宋星辰诧异：“你真不生气？” 陆励成轻叹了下，将宋星辰从身上扶起来，盯着她的眼睛沉声。 “宋星辰，你好像对我有什么误会。” “今天的事，我不但不生气，甚至还很高兴。” 一直以来，陆励成都觉得，宋星辰这个人缺了些人气。 她像是一朵高岭之花，处事周全挑不出错之余，还带着些生人莫近的冷气。 她美好，端庄又稳重。 唯独，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 说来宋星辰年龄也不大，在陆家，这个年龄恐怕还是个没结婚的小丫头片子。 她现在这个性格，还是在霍家那个火坑里压抑太久了。 “你闹我，我只有开心。”陆励成看着她，认真地道，“既然我没有不高兴，那你就更不该不高兴，你说，是吗。” “……” 宋星辰睁大眼睛看着他。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忽然猛烈地跳动起来。 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霍霆骁只会让她端庄一点，不要让人在外面嘲笑霍家家教不严。 甚至，就连宋建国也让她严肃些，再严肃些，最好像他带出来的兵。 只有陆励成。 只有他…… “陆励成。” 宋星辰深吸了口气，声音有些干涩。 陆励成挑眉：“怎么？” “有句话，我想问问你。”宋星辰舔了舔嘴唇，手指在身下忐忑不安地抓紧了床单，“我们两个之间，是不是……” 咚咚！ 门外，忽然响起紧张的敲门声。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这个时间？ 陆励成眸光一冷，转身大步开门！ 呼地一下，房门打开。 门外站着列车员，被陆励成的举动吓得狠狠僵住，过了片刻才怯生生地举起手里的水杯：“我，我来问问旅客，需不需要热水……” 陆励成一阵挫败：“不要，你走吧。” “好，好的。” 列车员松了口气，赶紧走。 妈呀，谁能明白刚才一瞬间，这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恐怖感！ 陆励成顿了顿，又道：“等等！” 列车员僵了下，干笑：“您还有什么事？” 陆励成道：“一会儿别再来了。” “好的好的。” 列车员满口答应，赶紧溜走。 总算是走了。 陆励成扶额，回到车厢：“你刚才，想问我……” 视线看见宋星辰，他怔然。 宋星辰又缩回了被子里，背对着他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也是，她这几天一直忙着店里的事，应该是累着了。 陆励成失笑，走过去帮宋星辰掖了掖被子，一个轻轻的亲吻落在她脸颊上。 “睡吧，我守着你。” …… 宋星辰是真困了。 碳水大餐的威力，对她来说真不是盖的，这一下午她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到下午迷迷糊糊地起床，宋星辰说什么也不肯再跟陆励成一起去餐车了。 恰好下一站也是个大站，陆励成也不勉强，到了下一站买了烧鸡，烧饼之类的东西提上火车。 刚上车，冯少康便凑了过来：“陆哥，我帮您拎。” 陆励成微微蹙眉。 他没有将东西交给冯少康，而是冷眼看向他：“特种营的人，很闲？” 冯少康僵了下。 陆励成冷呵：“不闲，会跑过来拎东西？” “不是的，陆哥。”冯少康无奈，“再过一段时间，我可能就要和您共事了。” 共事？ 陆励成蹙眉：“你不是海城分部的人吗，跑江城干什么？” “那是因为……” 冯少康正要解释。 不远处，传来宋星辰的声音：“陆励成！要开车了，来不及了快上车！” “来了。” 陆励成立刻应声。 他没再搭理冯少康，直接大步往宋星辰身边走。 冯少康站在车门口，遥遥看着宋星辰。 宋星辰站在车厢门口，她应该是看见了陆励成领口有点不争气，踮起脚尖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而刚才那个冷漠烦躁，甚至有点不耐烦的陆励成，就这么低着头任由宋星辰为他整理。 冯少康看得怔了下。 这还是他记忆之中，那个冷面如阎罗的陆营长吗？ 更重要的是……冯少康脸色沉下来，心头不好的预感越发重了几分。 再这样下去，别人托付给他的事情，恐怕就不好办了。 回到车厢里，陆励成和宋星辰吃了饭。 宋星辰吃得还不错，不算香甜但也能吃。 陆励成倒是觉得，这顿饭委屈了她：“下车之后，我带你去和平饭店。” 建国至今，和平饭店一直是顶尖级的酒店，是海城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很长一段时间，这里不接待国内来宾，只能拿外汇券进去。 宋星辰眼神清澈：“什么是和平饭店？” 她真没听过。 陆励成怔了下，笑了：“就是一家很厉害的饭店，水平很不错。” “咦，这么厉害！”宋星辰兴味盎然，“不会很贵吧。” 陆励成浅浅弯了弯唇：“总比火车盒饭好。” 宋星辰，“……这倒是。”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说说笑笑。 而另一边，霍霆骁家可就没这么安生了。 得知宋星辰出门进货之后，霍霆骁第一反应便是，他也要去。 第139章 也要跟去海城 霍霆骁要去海城进货，程安安自然是不乐意的。 且不说霍霆骁是不是追着宋星辰去的，单说海城那边花花世界，程安安就不乐意让这个自己费尽心思才得到的新婚丈夫去。 富贵迷人眼啊。 既然当初霍霆骁能为了条件更好的自己而厌弃宋星辰，程安安又怎么能放心，他不会为了条件比自己更好的人而厌弃自己呢？ 毕竟江城和海城，从来都不在一个量级。 自己这点身家背景在江城看上去确实还不错，可到了海城就远远不够看了。 程安安在家里大闹了好几个钟头，又哭又叫。 她大吵大闹的声音，让邻居都凑了过来。 这会儿，霍霆骁和程安安两人还住在服装厂的家属院里。 陆励成在这一点上，对他们还算心慈手软，并没有因为霍霆骁被服装厂停职就将他撵回霍家爸妈的独栋居住。 也正因如此，霍霆骁现在的邻居，当初完整地吃过他和宋星辰的瓜。 众邻居窃窃私语，还有点幸灾乐祸。 当初宋星辰有多贤惠良善，他们都看在眼里，霍霆骁呢？他又是怎么欺负人家的？ 还有那个程安安，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霍霆骁还结着婚呢，她就不要脸地跑过来孔雀开屏，天天一口一个哥哥叫得亲密，这两个人算是苍蝇碰见臭鸡蛋了。 这会儿甭管他俩有什么结局，在邻居看来，都是活该！是报应。 霍霆骁能察觉到，邻居们投在自己身上的兴奋目光。 他心头越发烦躁，厉喝了声：“程安安！你能不能别闹？” 程安安一僵，眼底疯狂渐渐积累。 霍霆骁也怕她继续发疯，语气软下来几分。 “我不是为了一己私欲去海城的，我是为了做生意。” “宋星辰的货都是从海城进的，在江城火爆到了什么程度是你亲眼所见，只有追上她，和她一样采用海城的货源，我们才有机会赢。” 这…… 也说得过去。 程安安委屈地抽噎了下：“好吧，那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霍霆骁眉头刚松开片刻，又因程安安的话语而紧锁起来：“别闹。” “我没闹。”程安安想得很清楚，“买个衣服罢了，有什么难的？我就要和你一起去。” “你……好吧。” 霍霆骁无奈，只能点头。 程安安得到霍霆骁的允许，红唇一勾，终于笑了。 “霆骁，你对我真好。” 霍霆骁伸手抱着程安安，眼神是冷的。 他对她确实好。 可这份好，不是他自己愿意的。 霍霆骁在心底发誓，等他成就一番事业，说什么也要报复今天的一切。 每一个对不起他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一个都不会。 另一边。 经过一天一夜的火车后，宋星辰踏上海城。 这一次，陆励成没带她住招待所，而是找了家资质不错的酒店住下。 这酒店的条件，在八十年代堪称奢侈。 酒店价格还挺贵，宋星辰想说点什么。 但她转念想了想，还是没说。 前几次在招待所里遇见偷抢，这就已经够她呛了，加点钱也好，就当是为了安全，掏点钱也值得。 酒店离火车站距离远些，宋星辰进去之后便歇息下来，准备明天再去秀山街进货。 陆励成却将宋星辰拉了起来：“走，出去吃夜宵。” “陆励成——”宋星辰不情愿地跟在他身后，一路耷拉着肩膀，“我现在还挺饱的，我觉得不去也行，真的！” 她的话，陆励成一个字都没听。 在他看来，宋星辰本来就身体不好，不吃饭万一饿坏了胃怎么办。 陆励成直接拉着宋星辰，来到一家蛋糕店外，买了红宝石奶油小方，还有蝴蝶酥之类拿给宋星辰。 八十年代的海城，这些食品是至高享受。 看见陆励成拿了一个大袋子出来，宋星辰诧异：“怎么买这么多！”万一浪费了怎么办，真是的。 陆励成淡笑：“你尝尝。” 这是他小时候喜欢的味道，便也想让她试试。 宋星辰看了他一眼，低头打开红宝石小方的盒子。 盒子一打开，一股香甜沁润的奶油味便传了出来。 “哇。” 宋星辰小小感慨了声，真的好香。 她拿出勺子，挖了一勺奶药和蛋糕，一同送入口中。 蛋糕一进嘴，宋星辰眼睛顿时亮起。 香甜适中，奶油入口即化，蛋糕湿润却又充满香草香气…… “好吃诶！” 宋星辰眼睛亮晶晶地抬头，冲着陆励成使劲儿点头。 陆励成看得弯了弯唇，他没对她说过，他最喜欢的就是宋星辰满足的样子。 “少吃点，我一会儿带你去吃别的。” 宋星辰诧异：“还要吃别的啊？”她还以为，这些甜品就是晚餐了呢。 陆励成倒是很坚持：“甜食是甜的，晚餐必须是咸的。” “是吗？”宋星辰想了想，“可我觉得，你们这里的大排面就很甜呀。” 陆励成：“……真的？” 宋星辰果断点头：“真的！还有红烧肉，炒鳝糊……都有点甜呢。” 陆励成陷入沉思。 就算陆励成没想明白咸甜之争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碍着他带宋星辰去吃晚饭。 由于咸甜的问题，陆励成带宋星辰去的是一家京式餐厅。 菜是芙蓉鸡片，爆三样，水晶肘子，点心是银丝卷，最后还有一道开洋冬瓜汤收尾。 宋星辰吃得不停点头：“好吃好吃。” 陆励成弯了弯唇：“喜欢就好。” 吃着吃着，宋星辰忽然想起什么。 她哎呀一声，从口袋里翻出电话本：“我得去打个电话。” 陆励成问：“打电话？” “对呀。”宋星辰点头，“我这次打算多订点货，得提前打电话告诉给薛姐才行。” 薛姐，就是秀山街上第一个愿意卖货给宋星辰的女老板。 宋星辰也是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其实这个电话，她一早就该给薛姐打过去的。 只是她以前订货数量一向不太多，直到现在手下有三家分店，才真正想到大宗订货这回事而已。 陆励成颔首，叫来服务员：“带她去打个电话。” 或许是因为不在国营饭店的缘故，餐厅服务员态度还算不错，并没有对谁横眉冷对：“好的，同志这边走。” 第140章 非礼勿视 宋星辰跟着服务员一起离开。 陆励成一个人坐在桌边，闲来无事，手指敲打着桌面看窗外。 他身姿笔挺，气质卓越，无意间吸引了不少来自门外爱慕的视线。 不远处的街上，冯少康正在跟一个女人并肩而行。 女人身材高挑修长，五官长得很出色，只是眉眼之间太过于凌厉，有种让人很不舒服的优越感。 两人边走边交谈着。 “你说，陆励成回海城了？” “是，但陆营长好像并不愿意见海城的人。” “陆家和我们家的交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就算他再不愿意，回来也该见我们一面。” “按理说是这样的，但是……” 两人说着说着，女人忽然在窗户里见到了陆励成的身影。 她眼前顿时一亮，指着陆励成问冯少康：“你看，那是不是陆励成？” 冯少康定睛一看：“还真是。” 女人拉起冯少康，说走就走：“走，我们去跟他打个招呼。” “姐。”冯少康吓了一跳，连忙劝阻，“以陆营长的性格，他可能不喜欢你在这个时候去跟他打什么招呼。” 女人脚步一顿，皱眉。 两人说话间，冯少康又转头看向饭店。 这会儿陆励成已经不见了。 冯少康忙道：“姐，陆营长走了。” 女人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了。” 饭店里。 陆励成来到宋星辰身边，听她打电话。 虽然没跟对方面对面，可宋星辰打电话的时候姿态还是很客气，脸上时不时露出温和的笑容。 “麻烦薛姐了，这么晚还来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 “好的，明天见。” 挂断电话，宋星辰回头看向陆励成：“你来干嘛。” 陆励成挑眉：“来看你。” 男人语气侵略性太强，一点也不客气。 宋星辰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就不能回去等着我？” “不能。”陆励成摇头，“怕你跑了。” 宋星辰失笑：“我能跑哪儿去？” “谁知道呢。”陆励成耸肩，“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越说越离谱！宋星辰忍不住轻轻掐了他的软肉一把。 陆励成面不改色，拿了钱和票付账。 付账的时候，宋星辰回头看了一眼。 看见那价格，她差点叫出声来。 陆励成倒是一脸面色如常的样子，拉起宋星辰的手：“走吧，回去。” “哦。” 宋星辰答应了声，跟着男人往酒店走。 路上，两道熟悉的身影似乎走过。 宋星辰脚步一顿，皱了皱眉。 她没看错吧，那似乎是…… 宋星辰回过头，想看看自己刚才看见的人影，只是那两个人好像刚刚从街角走过，一晃就不见了。 陆励成问：“怎么了？” “没事。”宋星辰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摇头，“我还以为，那边是……算了，可能是我看错了。” 陆励成嗯了声：“回去再说。” “好。” 宋星辰应下。 此时，一条街角之外。 程安安提着个皮箱，像个大小姐一样地走在海城的街上。 霍霆骁站在他身边，脸色不太好看。 他是搭乘当天下午从江城出发的火车，跟程安安落地海城的时间，只比宋星辰晚上那么几个小时。 两人到了海城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找地方落脚。 程家爸妈害怕程安安娇气认床，便定了一间他们能力范围内最好的房间给她住。 这一切原本都好好的，可霍霆骁是真没想到，程安安这个性格，居然能把所有人全都给得罪个遍！ 霍霆骁不认路，在海城带着程安安问路，偏偏她一开口就把问路对象给得罪光了。 这下好了，别人不给他们指路已经算好的，更有甚者，有些人居然还故意指了错误的路给他们！ 霍霆骁已经够累够烦躁了，程安安还要呶呶不休。 “海城人都是人渣吧，怎么连指路都不肯！国家没通知他们，要学雷锋做好事吗？要我说，他们就应该帮我们提着行李，一路把我们送到旅馆才是。” “海城人真是没眼光，竟然看不出我是谁！在江城，我只要一下车……” 霍霆骁实在听不下去，怒道：“够了！” 程安安吓了一跳，瞪大眼睛委屈地看着霍霆骁：“你吼我！” 要不是为了霍霆骁进货的事，她怎么会跟着他跑到这里？ 她吃苦受罪就算了，还要被霍霆骁吼，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霍霆骁按了按太阳穴，深吸了口气。 眼下他还有用得着程家的地方，不能轻易得罪。 至少，在这里还不行。 “我没有要吼你的意思，只是抱怨也无济于事。”霍霆骁努力让声音柔和些许，“安安，你是干部家庭出身，和这些人不一样，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这还差不多。”程安安高兴起来，“霍哥哥，要不咱们再找个人，问他们旅馆在哪？他们看见这么可爱的我，肯定会心软的！” 霍霆骁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面对程安安才好。 他随意含糊过去，继续找路。 此时，华山宾馆。 陆励成带着宋星辰回到宾馆，准备洗澡。 宋星辰问：“谁先洗？” 陆励成对此无所谓：“都行。” 既然他说都行，那宋星辰就先洗了。 毕竟她头发长，把头发弄干的时间也要多些。 宋星辰进去洗澡的时间，陆励成便在门外等着。 宾馆房间有书可看，陆励成便拿了一本俄文的原文书随意翻着。 忽然，卫生间里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呼，“呀！” “宋星辰！” 陆励成眸光一凛，不假思索地转头冲进卫生间！ …… 卫生间里，水雾缭绕。 宋星辰躺在浴缸里，瞪大美眸，看着浴缸里的水不断翻滚，弥漫起泡泡，一股玫瑰花的味道同时在卫生间里散开。 清澈透明的水在她身前色泽渐渐变深，只是那水变色的速度远远不及陆励成视线的速度，不经意间，他居然看见了宋星辰的…… 陆励成喉结上下滚了滚，狠狠扭过头去不看她。 还没结婚，不能看。 非礼勿视，他不能看。 绝对，绝对不能看…… 陆励成忘了，他光顾着念叨不能看不能看，却忘了出去。 宋星辰在浴缸里，脸色瞬间红透了。 她深吸了口气，狠狠抓起浴巾丢过去：“出去啊啊啊！” 第141章 冤家路窄住隔壁 陆励成，“……” 糟了，他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我这就走。” 陆励成狼狈轻咳了声，转身大步离开。 他速度飞快，甚至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宋星辰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下。 刚才她在浴缸里放水洗澡，看见旁边有个球状的，粉粉嫩嫩看上去很可爱的小东西，便一时好奇放在了里面。 正好小东西包装上写着“放入浴水”，宋星辰也就直接按说明书做了。 没想到那东西一进水便嗖地一下化开，还发出了嗤嗤的声音，她从没见过这场面，一时惊慌才…… 宋星辰脸颊一片滚烫，也不知道是沐浴用的水温度太高，还是什么缘故。 她深呼吸了下，使劲儿拍了拍脸颊。 她是想让温度降下来。 可没想到，她脸上的温度好像反而更烫了。 怎么办。 宋星辰趴在浴缸边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垂头丧气。 她觉得，自己再也没有办法面对陆励成了！ …… 宋星辰拖着在浴室里洗了好长时间的澡。 直到浴缸里的水慢慢变凉，她才不情不愿地出去。 擦好头发换好衣服，宋星辰闭上眼睛，深呼吸了许久，终于视死如归地把门打开。 门外。 陆励成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声音回过头去。 看见宋星辰，他轻咳了声：“回来了。” “……嗯。” 宋星辰眼神闪烁了下，点点头。 陆励成沉默了下，没话找话地道：“刚才的东西，是洗澡的时候泡在水里的。” 宋星辰点头，她看得出来。 陆励成又道：“下次，我给你多买些。” 宋星辰黑线，“……那还是不必了。” 陆励成嘴角僵硬地动了动：“不必跟我客气。” 谁跟他客气了！ 宋星辰刚想吐槽，视线忽然落在陆励成手头的书上。 她沉默了下，小声：“拿倒了。” 陆励成不解：“什么？” 宋星辰很认真地指出：“你书拿倒了。” 陆励成再次，“……”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都尴尬。 正当宋星辰开始后悔，觉得早知道就不该跟陆励成说这些的时候，隔壁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好像是有人把行李狠狠丢在了地上。 瞬间，尖锐的女生同时传来。 “我早说过，海城没一个好人！” 这声音，有点耳熟。 宋星辰愣了下，回头看向陆励成。 陆励成也皱了皱眉，眼神冷下来。 这声音，他和宋星辰都熟悉。 这不就是程安安的声音么！ 隔壁。 程安安一边把鞋子丢在门口，一边扯着嗓子大骂。 “海城这个鬼地方，我就不该来的！以前有人请我来我都不来，这次也就是我要陪着你来进货，否则我根本就不必吃这个苦……” 接着，又是许多尖酸的抱怨。 霍霆骁忍无可忍。 忍了程安安许久，他忍够了！ 在外头，他需要对程安安多加忍耐。 可是到了这里，他不想忍。 霍霆骁眼神冷了冷，一个巴掌甩在程安安脸上。 程安安捂着脸，整个人呆住。 片刻的怔愣后，程安安尖叫出声：“你打我！霍哥哥，你怎么可以……” “嘘。”霍霆骁抬手搂住她，声音低沉，“在我心里，你很干净，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程安安再度愣住。 霍霆骁低眸看着她，眼神深沉得不见底。 程安安从刚才的愤怒当中缓慢回神。 她吸了吸鼻子，一阵委屈：“可就算我说话难听，你也不能打我呀。” “我打你，也是为了教你。”霍霆骁语气淡淡，“否则，我为什么不打别人。” “……” 也是。 程安安转念想了想，甚至觉得有点幸福。 从前能被霍霆骁这样对待的人，只有宋星辰一个而已，当时她对宋星辰百般怨念，羡慕嫉妒，现在她不也得到了一样的待遇吗。 程安安又问：“霍哥哥，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那个宋星辰？” 霍霆骁答非所问：“你该去洗澡了。” 程安安瞪大眼睛，“霍哥哥——” “乖。”霍霆骁笑笑，笑意不达眼底，“你身上的味道，臭得很。” 一句话，令程安安立刻乖乖去洗澡。 身边没了聒噪的声音，霍霆骁终于轻松下来。 他松了口气，在沙发上闲适地坐下，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 霍霆骁丝毫都不担心，程安安会将自己打她的事告诉给程家爸妈。 且不说程家也是干部家庭，能不能丢得起这个人。 就说以程安安对他的爱慕程度，只要他稍加引导，她就会全听自己的。 何况说来说去，这一切都是程安安咎由自取。 他当初就说过不想娶她，若不是她非要在婚礼上和自己打赌，事情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隔壁。 宋星辰竖着耳朵听完了霍霆骁和程安安龃龉的全过程，一时间目瞪口呆。 她是怎么都没想到，他们私底下居然是这样相处的。 宋星辰表情有点复杂。 程安安虽然又蠢又毒，可她以前好歹是个千金大小姐，现在却如此低声下气，甚至被霍霆骁打压得心甘情愿挨打，这真是…… 陆励成看见宋星辰的模样，挑眉：“怎么，心疼了？” “怎么可能！”宋星辰一个激灵，想也不想地摇头。 她是心地好，可她不愚蠢，更不是下贱。 程安安前世对她做过什么，她记得一清二楚，若是她连程安安都要同情，那她的腿，可真是白落下残疾了！ “没有就好。”陆励成轻笑了下，“过来，我教你。” 教她什么？ 宋星辰有点怀疑地看了陆励成一眼，走到他身边。 陆励成拿起一个杯子，扣在墙上，示意宋星辰侧耳贴过来。 宋星辰往杯底一贴，吓了一跳。 隔壁的声音，瞬间纤毫毕现地出现在她耳边。 连程安安洗澡的时候，隔壁传来的水声都能听见！ “你先听着吧。” 陆励成将杯子交给宋星辰，转身进了浴室。 宋星辰捏着杯子，哭笑不得。 她又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的，没事儿偷听别人家的声音干什么。 宋星辰摇摇头，把杯子放下了。 陆励成围着浴巾走出浴室的时候，看见宋星辰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手托着腮，走神的样子看上去就像一幅画。 陆励成喉结上下滚了滚。 第142章 他和她是云泥之别 陆励成裹着浴巾，站在浴室门口。 他轻轻叫了声：“宋星辰。” 宋星辰回过神，回头往陆励成那边看去，“陆……啊！” 看清陆励成的瞬间，她一下子瞪大眼睛，随即刷地一下惊慌失措地转过头去！ 宋星辰眼神儿好，视力足足五点二。 刚才那一眼，她已经看见陆励成块垒分明的胸肌，以及从胸肌往下延伸到浴巾之内的腹肌沟壑，还有那一滴从他胸肌上落下，滑入浴巾的水珠…… 他他他，他怎么不穿衣服啊！ 伤风败俗！不知廉耻！ 宋星辰都要哭了，她觉得自己的脸烫得不像话。 陆励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沉默了下。 他懂了。 八十年代，绝大多数华国人根本不知道浴巾这东西，更别提抵挡这种东西带来的视觉冲击力了。 他也是在国外执行任务习惯了，看见浴室里有浴巾就拿起来用上了，没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陆励成轻咳了声：“这东西，咳，其实挺方便的。” 宋星辰，“……看出来了。” 一眼就看出来了！而且，她说什么也不想再看第二眼。 气氛一阵尴尬。 陆励成思索了下，又努力推销：“你下次也可以试试，可能，你也会喜欢的。” 宋星辰一下子回头瞪向陆励成，圆溜溜的杏眼写满警惕：“不用了！” 陆励成再一次沉默了…… 他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解释不但没有丝毫奏效，反而还越描越黑。 这张嘴，真的该死啊！ 两人正在僵持。 忽然，隔壁传来一阵不堪入耳的声响。 这声音很大，不用玻璃杯扣在墙上也能听清。 陆励成猛地愣了下，回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那里正是霍霆骁和程安安的住处。 宋星辰一下子皱眉，表情像吃了个苍蝇一样的恶心。 隔壁。 “霆骁，呜……” 程安安像条没骨头的蛇一样，整个人盘在霍霆骁身上。 霍霆骁眸色晦暗。 他好像是在宣泄着什么暴怒狂躁的情绪，没有半点怜惜。 偏偏，程安安没有一点察觉，甚至还有点窃喜。 她觉得霍霆骁一定很爱自己，爱到了骨头里，要不是如此深爱，他怎么会这样和自己亲近呢？ 两人妖精打架的声音，越来越大。 隔壁。 宋星辰深呼吸又深呼吸、咬牙切齿。 她现在很想接盆冷水，去隔壁给霍霆骁和程安安这两个不要脸的东西泼一盆，给他们去去火。 在外面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是真的不要脸！ 陆励成看出宋星辰的暴躁，挑了挑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宋星辰咬咬牙，努力平心静气：“怎么了？” 陆励成指了指隔壁：“想整他们？” 宋星辰想了想，摇摇头。 她转念又一想，改为使劲儿点头。 摇头，是因为她不想和这帮人扯上关系，自降格调，点头是因为与其为难自己，不如为难别人！ 她想好了，她不舒坦，霍霆骁也别想踩着她高兴！ 对此，陆励成表示很欣慰。 他二话不说，立刻拿起内线电话，修长的手指在拨号盘上挪动。 宋星辰小声问：“你要打给谁？” 陆励成吐出三个字：“一一零。” 宋星辰茫然：“啊？” 他一个贼王，打电话给公安？ 这……合适吗？ 陆励成冲她轻轻眨了眨眼。 高冷的男人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看上去还有点狡黠。 宋星辰不解，想了想，安安静静在陆励成身边坐下。 电话很快拨通。 陆励成沉声开口。 “我要举报，隔壁有人进行不健康的买卖活动。” …… 隔壁。 霍霆骁和程安安正在颠鸾倒凤，不止天地为何物。 忽然，房门被人粗暴敲响。 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很大，伴随着男人粗粝的声音。 “开门！我们是公安，来检查！” 霍霆骁怔了下，动作定格。 公安？ 真是怪了，他分明也没做什么，怎么会…… “我去开门。” 霍霆骁翻身就要下床。 程安安却不容他走神，胳膊缠上霍霆骁的脖子，痴缠娇嗔：“理他们干什么？理我。” 霍霆骁蹙眉：“别闹。” “谁跟你闹了。”程安安整个人凑到霍霆骁身边，“人家说的都是实话，你现在去开门，我可怎么办呀——” 两人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门外。 陆励成叉手站在一旁，神色淡淡。 几个公安听着房间里的声音，对视一眼。 这动静，听上去确实是不太正经。 原本他们还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了，现在看来，根本没有误会可言！ 带头的公安队长下了决定，问组员：“负责送钥匙的店员，还有多久能到？” “电话说在路上，还有三分钟。” 队长一挥手，毅然决然：“等不及了，直接暴力拆门！” “是，队长！” 众人听了队长的话，立刻动手。 咚！ 砰，哗啦！ 队长抬脚狠狠一踹，门板立刻往旁边斜飞出去。 他端着枪冲进房间，大喝一声：“公安扫黄！” 房间里。 霍霆骁和程安安瞬间冻结在原地。 程安安回过神来拉过衣服盖住身体，还想闹脾气：“扫什么黄！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 “你是谁，我管不着！”公安队长一挥手，失忆其他人上前将程安安捆起来，冷着脸道，“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把违法乱纪的给我带走！走！” 程安安花容失色，挣扎不及只能被带走。 离开路上，她还不甘心，嘴里污言秽语地骂着公安的人。 霍霆骁来不及阻止，气得闭了闭眼。 一切，原本还是可以解释的。 要不是程安安这个蠢货，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看来他先前对程安安的打压还是不够，只让她在自己面前畏缩，没让她在外人面前也收敛些。 看来以后，他不能再对程安安抱有妇人之仁了。 他该狠一些的…… 霍霆骁眼神晦暗，出门瞬间看见宋星辰。 一瞬间，霍霆骁狠狠愣住。 随之到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羞耻！ 他衣着不整，宋星辰衣冠楚楚，他狼狈不堪，宋星辰站在一旁的模样却那么高冷，仿佛和他根本不在一个世界…… 他们和以前一样，一个是云，一个是泥。 只是以前他地位尊崇，如今的局面，却两极倒转。 第143章 名不正言不顺的婚姻 程安安也看见了宋星辰的存在。 她愣了下，大吵大闹起来：“你肯定是听见我和霍哥哥在旁边的声音，嫉妒了对吧！” 公安队长怔了下，视线在宋星辰和程安安之间打了个转：“你们认识？” 陆励成挡在公安队长面前，面无表情地道：“不认识。” 公安队长皱眉：“我没问你话。” 陆励成眸光带着几分深意：“都一样。” 都一样，什么都一样。 公安队长刚要训斥陆励成几句，转念一想，忽然想起什么。 他惊了下，看向陆励成的眼神瞬间就不一样了。 陆励成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四目交汇片刻，公安队长脸色严肃起来，直接冲着身后一挥手：“通通带走，抓回去询问！” …… 霍霆骁和程安安灰溜溜地被带走。 麻烦解决了，陆励成和宋星辰回到房间。 想想刚才的事，宋星辰还有点心有余悸。 她皱了皱眉，问陆励成：“咱们刚才做的事，会不会不太合适。” 陆励成挑眉：“哪里不合适？” 宋星辰欲言又止：“霍霆骁和程安安，他们俩明明不是……” 陆励成淡然一笑，笑容有点冷：“没有结婚证，怎么不是？” 这是八十年代。 这个年代，只有流氓混混才会闹出未婚先孕的事情。 宋星辰狠狠震惊了下：“他们俩居然没有结婚证？”她还以为，他们早就结婚了！ “当然没有。”陆励成莞尔，告诉宋星辰，“当初程安安原本是想着婚礼办完就去领证，没想到她在婚礼上被当场抓走，领证的事情就耽搁了，加上霍霆骁原本对这桩婚事也不情愿，领证的事就渐渐耽误了下来。” 宋星辰听得一阵阵的诧异，没想到霍家居然会把婚事办成这样。 可仔细想想，她又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霍家，从不是什么正经人家。 但凡霍家正经些，当初她和霍霆骁结婚的时候，霍家就不会摆出那副要死不活的态度来。 “一报还一报。” 宋星辰叹了口气，摇摇头，不想再多说这些。 谈起霍霆骁那桩事，她都觉得脏。 陆励成微微弯了弯唇：“明天，进货去？” “去！”宋星辰想也不想地点头，她算是想明白了，天塌下来都不能耽误进货，“明天一早就去。” “那就早点睡。” 陆励成颔首，关了灯。 夜色漫漫。 这一夜对于霍霆骁来说，格外的漫长。 他被公安的人扣在局子里，丢尽了人。 霍霆骁牙齿几乎咬出血来。 今天，简直比他被物资局的人当场撤职那天，还要丢人！ 公安机关的人经过一番问询之后，又给霍霆骁老家那边打了几个电话。 直到确定程安安和霍霆骁之间确实是办过婚礼，还没领证的关系，公安队长眉头才松弛些许。 他严肃地警告霍霆骁：“霍霆骁同志，回去之后，尽快领证！伟人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切记不能再耽搁了，否则以后你们出来还是名不正言不顺。” 霍霆骁眉目微敛，神色带着几分阴沉：“我知道了。” 公安队长挥挥手：“你们可以走了。” 霍霆骁想走。 程安安却不服，大喊大叫起来：“那隔壁呢！那个姓陆的，还有宋星辰不也没领证吗，你们抓我，那你们凭什么不抓他们。”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女人还一点悔恨之心都没有？ 公安队长嗤笑了声，不屑至极。 “第一，我抓你们是因为你们声音太大，影响不好，不是因为你们住在一起！你们隔壁，人家只是住在一块儿，这有什么关系？流氓罪得抓现行，懂吗！” “第二，我警告你们，离人家远点！没事别凑到人家身边去，要不，下次可没这么轻松了。” 这番话，明显还是针对程安安。 程安安气得几乎要哭出来：“我不服，凭什么？隔壁那两个泥腿子，有什么好厉害的，就算我要欺负他们，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 公安局长冷下了脸，气场全开。 “程安安同志，我郑重警告你！你想来找我们麻烦，可以，随意，我们随时奉陪，但你要想找你隔壁那对同志的麻烦——” 公安局长说着说着，停顿了下。 他一抬手，重重拍上桌子。 砰！ 声音极响，仿佛一下子敲上程安安的心脏。 程安安心口猛地跳了下，脸色苍白地瞪着公安局长。 她这模样，简直可笑至极。 “走吧。” 霍霆骁厌倦地垂了垂眸子，伸手将程安安拉走了。 程安安一路上魂不守舍地跟着霍霆骁。 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隔壁不就是宋星辰和那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吗。 一个泥腿子，一个盲流子！这两个人能有什么了不起的，凭什么要让她小心。 更让程安安想不明白的事情，还在后头。 她和霍霆骁刚回到华山宾馆，就看见皮笑肉不笑的服务员拿着二人的行李等在大堂门口。 看见二人回来，服务员鞠了一躬。 “二位客人你们好，由于刚才闹出的事情，本店今天无法继续招待二位，请二位先行离开。” 霍霆骁身形瞬间冻结。 程安安气苦：“一定是宋星辰和那个男人搞的鬼，他们还要害我，我和他们同归于尽……” 啪！ 霍霆骁一回头，给了程安安一个耳光。 程安安捂着脸，懵了。 不止是她，旁边的服务员也懵了。 上头只吩咐让这两位客人离开，可没说过男客人还会打老婆啊！这，这打了人算谁的？ 霍霆骁冷冷地看着程安安：“怎么，还嫌自己丢人不够？” “不，不是的。”程安安一下子畏怯了，咬了咬嘴唇，“霍哥哥，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 “够了！” 霍霆骁一甩手，怒气冲冲地离开。 程安安呜咽了声，拎起行李箱从后头追上去。 服务员也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只是想想程安安刚才的模样，他还是一阵唏嘘。 好好的女孩子，非要不知羞耻地追着个男人跑，挨打都不放手。 真是自轻自贱！ 霍霆骁和程安安的介绍信，只负责将二人送到华山宾馆入住。 至于离开华山宾馆之后还能去哪儿，就不是介绍信的负责范围了。 第144章 批发市场 霍霆骁和程安安两人在街头一路寻找能暂住的招待所或者宾馆，一路都没有结果。 有些宾馆白天还能提供入住，可是到了凌晨，他们也不敢再给这两个人提供住宿了。 毕竟这个时候的治安，并不算好。 到了最后，两人不得已，只能在街角凑合一晚。 好在这一夜过得还算安生，两人没遇见什么。 次日一早。 霍霆骁和程安安找到昨天说好能提供暂住服务的招待所，两人立刻办了入住。 住下来之后，程安安当场就累瘫了，很想休息。 霍霆骁却不想。 他一早就听说过秀山街批发市场的存在，准备一大早就去看看。 程安安求他：“霍哥哥，你陪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你自己休息。”霍霆骁面无表情，连看都不想多看程安安一眼，“我去进货。” “可……” 霍霆骁转身就走。 程安安几乎哭出来。 经过昨天的事情，她现在分外离不开霍霆骁，只能惶恐地哭求着跟在男人身后，一起跑向秀山街。 另一边。 这个时间，宋星辰和陆励成已经吃好了华山宾馆的早饭，来到秀山街。 其中华山宾馆的早餐是英式早餐，宋星辰见都没见过，也吃不太习惯。 陆励成看她吃完了饭，走在路上一脸无语，问她：“不喜欢早餐？” 宋星辰实话实说：“也不是不喜欢吧，吃不惯。” 前世霍霆骁和程安安没少在她面前，显摆英式早餐是多么的高雅有气质，能吃上这些东西的人又是多么的有见识。 程安安甚至还嘲笑过她，下辈子都吃不上这些。 原本宋星辰还真被程安安说得心里酸涩，觉得自己不配。 可是现在看来…… 呵呵。 宋星辰冷笑了下，哪有什么不配。 一份破饭也能说什么配不配，她前世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分明是程安安和霍霆骁的眼界也就到这了。 到了秀山街。 宋星辰第一时间找到老相识，薛姐。 薛姐一看宋星辰又是跟陆励成来的，顿时笑了，调侃她：“你这员工和你还挺亲近，看来他也是你的核心员工了。” 宋星辰脸一红。 陆励成也轻咳了声。 薛姐拉出背后一大排新货：“上次上货之后，我就看好了这些，一直给你留着呢。” “谢谢薛姐。” 宋星辰道了声，立刻切换工作状态开始选衣服。 调侃不调侃，都是几句玩笑话罢了。 最重要的事，还是赚钱！ “这款来一百件，还有这款。” “这款热度一看就高，来一千五百件。” …… 宋星辰张口进货的件数，令薛姐错愕了下。 她忍不住多打量了宋星辰几眼：“小囡，你这几个月没少赚钱呀。” 宋星辰笑笑，倒也不隐瞒薛姐：“赚钱一般罢了，主要是开了两家分店的缘故。” “从摆摊到撑起一家总店，两家分店，你这本事也不小啊。”薛姐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小囡，你可真能干。” 宋星辰淡淡弯了弯唇：“我也不是什么能干的人，不过是被逼到了这个份上而已。” 当初霍霆骁毁了她的腿，她也是不得已，才一路苦苦挣扎至今的。 好在一路走来，轻舟已过万重山，如此就好。 薛姐对宋星辰那些事略有知晓，听见这话也唏嘘：“是啊！咱们女人要是对自己自己不狠心点，那以后的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宋星辰点头：“薛姐是明白人。” “什么明白人啊，我和你，也是同病相怜！”薛姐叹了口气，想起自己的前夫也恨得牙痒痒。 她是从宋星辰嘴里，听过她几句处境的，当场一拍大腿。 “我那前夫跟你前夫差不多，也是王八蛋！看上了小姑娘，就一门心思要把老娘给踹了。” “他霸占了家里的田，把我撵出来，想把我饿死，我偏不服气！我身无分文被撵出来，靠着保姆攒了点钱，又趁着秀山街开业的时候攒了一间档口出来。” “哼哼，风水轮流转，现在我已经能靠着档口过上好日子了，可是啊，听说我前夫现在混得不怎么样，正到处打听着我在哪儿呢！” 薛姐说着说着，得意一笑。 “所以啊，小囡，薛姐告诉你一句好话，风物长宜放眼量！别看咱们现在的日子好，哟胡的日子，只有更好。” 宋星辰听得有点感动。 她点点头：“薛姐，我知道了。” 薛姐笑笑：“行，算算货款，我给你结账。” 宋星辰点点头，拿纸笔算起账来。 陆励成站在一旁，安静地垂眸看她算账。 他忽然觉得，应该给她买个计算器。 货款算出来，不是个小数目。 这笔钱，占了宋星辰流动资金的绝大多数。 连薛姐也吃了一惊：“哦哟小囡，你真要定这么多货呀。” 宋星辰点头：“现在店面多了，我手里得留点余量，不能总像以前一样上一件卖一件了，否则外头看起来不好看，还以为我进不起货呢。” “这倒也是。” 薛姐点点头。 既然宋星辰自有成算，她就不跟宋星辰多说了。 成年人之间的相处就是如此，说得太多反而不好。 “这么多货，你和你这个……朋友。”薛姐想了想，又问宋星辰，“你俩能带回去吗？” 宋星辰摇摇头，这就是她在来时路上琢磨过的另一件事了。 “薛姐，你能不能帮我邮寄货物。” 薛姐一愣：“邮寄？”这要求，她还从来都没听过。 八十年代初，货物大都是人肉扛来扛去的。 到了八十年代末，甚至九十年代， 但这不代表八十年代初，就没有人利用火车，或者公路运输来运送货物的。 宋星辰对此早有成算，点点头：“对，先邮寄，利用一下铁路运输吧。” “也行。”薛姐点头，提醒宋星辰，“只是这样一来，货款又要贵了。” 宋星辰无奈笑笑：“没办法，店开大了。” 薛姐莞尔：“你这烦恼，倒还挺幸福的。” 两人说说笑笑了一会儿，薛姐把账算好了。 宋星辰没带那么多钱，一会儿还得去银行取钱给薛姐。 宋星辰道：“我现在就去取钱。” 薛姐笑：“诶，不急。” 宋星辰回头，刚要往外走，余光忽然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145章 煤气灯下 霍霆骁带着程安安，两人走进秀山街批发市场。 这两人一个脸色暗沉无光，一个脸上挂着两个硕大的黑圈，一看就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的样子。 宋星辰皱了皱眉。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这两个晦气东西，真是冤家路窄。 不过宋星辰倒也没有多意外，毕竟她和霍霆骁现在都在做服装零售业，既然如此，在秀山街遇上倒也平常。 “走吧。” 宋星辰不欲和霍霆骁直接争执，回头嘱咐了陆励成一声就要走。 谁知程安安一眼看见宋星辰，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呵呵一声冷笑，阴阳怪气：“哟，这不是昨天陷害我和我老公的女人吗！” 刷刷刷。 众人的视线，一时间全都落在宋星辰身上。 程安安继续添油加醋：“大家都来评评理啊，这个女人昨天诬告我和我老公乱搞不正当男女关系，害得我们夫妻进了一宿局子！” 哟，有瓜！ 众人一下子来了兴致，冲着宋星辰指点起来。 “小姑娘长得漂亮，心思毒的呀。” “诬告别人也得吃官司，我看你今天也得进去。” 程安安越发得意，昂起下巴斜睨宋星辰。 陆励成脸色一冷，上前半步就要将宋星辰挡在身后。 宋星辰深吸了口气。 她抿了抿唇，推开陆励成。 陆励成微怔：“宋星辰？” 宋星辰冲他笑笑，笑意很笃定。 陆励成明白过来，叹了口气：“搞不定就叫我。” “放心。”宋星辰拍了拍陆励成的手，回头看向霍霆骁和程安安，目光灼灼，“你们俩还没领证，说什么老公老婆的？据我所知，老公应该是结婚了才能叫吧。” 嗡—— 所有人一瞬安静。 不少原本同情程安安的人，脸色也变了。 亏得他们刚才对程安安颇多同情，原来他们还没结婚呢！ 程安安气急败坏：“你胡说，我们只是没领证，不是没举行过婚礼！” 众人一头雾水。 “那到底是结婚了还是没有。” “在乡下，可能算是结婚了吧……我听老家那边的人说，他们不看领不领证，只看办酒没有的呀。” “哦哟，乡毋宁呀！哪有不看结婚证的。” 宋星辰眨了眨眼。 头一次看见这种情况，她觉得有点好笑。 程安安，“……”气得脸色五彩斑斓。 她也是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被当成乡下人的一天！ 实在是气得不行，程安安回头推搡霍霆骁：“老公，老公你说句话呀！” 霍霆骁不说话，目光沉沉看着宋星辰。 他的眼神特别复杂，爱恨交加，还有求而不得的征服欲。 这眼神，要说他和宋星辰之间没有一段，谁都不信。 薛姐左看看宋星辰，右看看程安安，总觉得有点不对头。 这情况，好像跟宋星辰之前说过的家事，有点类似…… 薛姐脑子里灵光一闪，失声。 “小宋，他，他是你前夫对吧！” 众人再度停下八卦。 这一次，大家看着宋星辰一行人的眼神已经变成了惊悚。 反转再反转，信息量不断叠加，这瓜简直不要太甜有没有！ 如果这男人是那漂亮女人的前夫，那这故意耀武扬威，张牙舞爪的小姑娘…… 路人大妈嗅觉灵敏，直接质问程安安：“你做了人家的小三，踹掉原配上位了呀？” 心底深藏的秘密陡然被挖出，程安安恐慌地尖叫出声：“你乱讲！” “骗人，肯定是这样的。”大妈吃瓜多年，颇有自信，她直接看向宋星辰，“漂亮小囡你自己来讲，是不是这回事呀？” 宋星辰顿了顿。 她回头看向霍霆骁。 霍霆骁看着她，微微摇头，眼神里带着祈求。 宋星辰想，他可能是怕丢脸吧。 可是有些事情，早在他做的时候就应该怕丢脸。 当初他折磨自己，将自己的脸面踩在脚下的时候，那是多么春风得意。 现在呢。 宋星辰抿了抿唇。 她回头看向周围所有人，微微点头：“是的，他是我的前夫。” 哗—— 所有人看向霍霆骁的眼神里，瞬间带了谴责和不屑。 程安安自然也是被鄙视的一环，那些路人看着她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着一块垃圾一样。 她面容微微扭曲，想哭想叫，却叫不出声。 宋星辰看向程安安，又道：“离婚之前，我前夫也确实是和这位程同志牵扯不清……后来，他们俩果然也结婚了，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可以自己去询问他们。” 她没有直接将程安安给霍霆骁下药的事情说出来，算是全了他们两人最后的脸面。 可就算保住了这点脸面，也足够让程安安颜面扫地。 薛姐嫌恶地皱眉，看见程安安这个德性，她就想起自己前夫那个狗娘养的：“滚出去！秀山街不欢迎你们俩。” 其他商户吃够了瓜，也纷纷点头。 “是啊，让你们俩这样的人进秀山街，简直是对秀山街的一种玷污。” “滚出去，滚出去……” “你们这歪瓜裂枣的钱，我们还不稀罕挣呢！” …… 程安安和霍霆骁被狼狈地撵出了秀山街。 两人离开的时候，身上甚至还挂着点“热心”市民奉送的烂菜叶子。 霍霆骁一路走出秀山街，神情晦涩。 程安安气得不行，嘤嘤的哭：“霍哥哥，宋星辰太过分了！你一定要帮我，我从来都没被人这样羞辱过……” 啪！ 霍霆骁忽然回头，一个耳刮子扇到程安安脸上。 程安安僵住了。 她睁大眼睛惶恐地看着霍霆骁，脸上一阵烫热。 霍霆骁看着她，叹了口气。 “安安，你又给我丢人了。” 丢，丢人？ 程安安心头一颤，“我，我没有。” “你有，你怎么没有。”霍霆骁语气笃定，“要不是你刚才非要叫宋星辰一声，她也未必会发现我们。” “……” 程安安脑子混乱成一团，好像浆糊。 是，是这样吗？ 好像确实是的，可是，她也是为了给自己和霍霆骁讨回公道呀。 是她的错吗，真的是吗？ “安安，你真是个蠢货。”霍霆骁伸手将程安安按在胸口，声音轻柔却极致残忍，“你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以后不要跟在我身边了，就安心待在家里好不好。” 第146章 姐看好你 “霍哥哥！”程安安一阵惶恐，“你嫌弃我了吗？我，我还有用的。” “我是嫌弃你了，谁让你是个小笨蛋呢。”霍霆骁伸手点了点程安安的鼻头，“可我的提议也是为了你好，你留在家里，我也放心，不是吗。” “是，是这样吗。” 程安安勉强笑了笑，笑容比鬼还难看。 她心情很乱。 她不想离开霍霆骁身边，而且，她总觉得他的话有点奇怪。 可是……转念想想，程安安也害怕自己说错了话，惹得霍霆骁不开心。 他太重要了，是她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丈夫，她不可以惹他不开心的。 程安安咬着嘴唇，强忍着心头的沮丧：“以后，我不跟你出来了。” “这就对了。”霍霆骁点头，“安安乖。” 程安安强笑：“我会乖的。” “嗯。” …… 最终，霍霆骁带着程安安，从另一个入口进入秀山街批发市场。 两人拿着程安安家里提供的货款，大肆采买了一通之后回去。 程安安怕霍霆骁太累，主动帮忙提了不少东西。 霍霆骁也就欣然笑纳了，一点都没跟她客气。 程安安虽然累，但心里很满足。 这样一来，霍哥哥就不会生气了吧。 另一边。 虽然是生意高峰期，薛姐还是拉着宋星辰，义愤填膺骂了好半天的渣男。 “刚离婚几个月，那男的就带着新老婆耀武扬威了，我呸！混蛋。” “小囡你放心，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那男的肯定生儿子没屁……” 说着说着，薛姐一回头看见陆励成。 她一把拉过宋星辰，悄悄眨了眨眼。 “咱们也是灯下黑了，瞧，完美人选不就在你身边。” 宋星辰一头雾水：“啊？” 薛姐促狭地笑：“你看看，那后生肯定喜欢你呢！” 宋星辰脸一红，支吾了下。 她想反驳，可反驳的话语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薛姐是过来人，一看宋星辰的模样顿时哈哈大笑：“你放心吧，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以后肯定过好日子！薛姐我学过一点相面术的，这男的嘴唇厚，以后肯定是个重情重义的。” 宋星辰嗫嚅了下：“薛姐，八字没一撇呢，我们俩真不是那种关系。” “现在不是，又不代表以后一直不是呀！”薛姐笑眯眯地推了宋星辰一把，“小囡，姐看好你！” 宋星辰踉跄了下。 陆励成上前一步，一把扶住她：“小心。” 宋星辰落入陆励成怀中，脸色一下子红透了。 薛姐在旁边托腮笑眯眯地看着，笑得咯咯的，活脱脱像个慈祥的老母鸡。 宋星辰一脸不自在，跟薛姐道了别。 薛姐一边冲宋星辰挥手，一边大声：“小囡再见，早生贵子！” 宋星辰又一个踉跄，险些被石头绊倒。 薛姐哈哈大笑：“不对不对，说错啦，重来！小囡，姐祝你发大财——” 声音随风飘去，一路飘了老远。 从秀山街回到华山宾馆的路上，宋星辰一路飘飘忽忽的，脚好像踩在棉花上没个实感。 她喜欢陆励成吗？ 这个问题，宋星辰其实早就问过自己，只是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答案。 她一直没仔细考虑过，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敢仔细考虑过。 如果她和陆励成在一起，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会变了味儿？如果以后她和陆励成之间，又走到她和霍霆骁那一步，到时候…… “宋星辰。” 陆励成忽然停下，叫她。 宋星辰猛地一惊，睫毛颤了颤，看向陆励成。 陆励成问她：“去不去吃饭？” 宋星辰有点紧张：“吃饭？” “嗯。”陆励成顿了顿，唇角轻轻一勾，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有些事情可以稍后再想，但是，天塌下来也要吃饭。” 宋星辰眨了眨眼。 有了陆励成这句话，她觉得，自己心底好像忽然安生了不少。 “走吧，去吃饭。” 宋星辰笑了，跟着陆励成一起去饭店。 这一次，陆励成带着宋星辰去了一家一看就高级的饭店。 饭店门口传来一股优雅的香味儿，服务员也都是西装革履的，一个个笑起来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味道，但又丝毫都不失礼。 甚至，这些人看上去比程安安都有派头。 宋星辰进门之前抬头看了看，发现金字招牌好像是叫什么平饭店，门口贴着张很大的纸，用毛笔字写着“只接待外宾”。 只接待外宾？她又不是外宾。 宋星辰小小声地问：“陆励成，真能进来吗？” “放心，走吧。” 陆励成微微一勾唇，带着宋星辰往前走去。 宋星辰只能跟着他一起往前走。 进了门，服务员拦下二人。 “先生请止步，您有预约吗。” 宋星辰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有点紧张。 陆励成淡淡扫了服务员一眼，用外语说了一句什么。 服务员点点头，伸出手来。 陆励成又将一件东西交给他，是某种印着桂林山水的票子。 宋星辰看了一眼，那东西好像是外汇券。 所谓外汇券，就是境外人在国内消费用的一种东西，一般都只在友谊商店之类的地方使用。 宋星辰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原来这家饭店，居然这么厉害。 服务员绽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微微鞠躬：“先生女士，这边请。” 陆励成和宋星辰来到一处足以坐下四个人的卡座。 两人落座，服务员拿了菜单过来。 陆励成问宋星辰：“有什么想吃的？” 宋星辰摇摇头：“听你的。” 她没来这地方吃过东西，对海城本地的菜系也不熟，当然得听陆励成这个本地人的。 陆励成点头：“好。”回头看向服务员，直接熟稔地念出一串菜名，“鲍鱼红烧肉，本帮鳝丝，老海城熏鱼，水晶河虾仁……”一口气说了七八个菜名，又道，“还要两份蟹黄灌汤包。” 宋星辰听得瞪大眼睛。 这菜，也忒多了！ 等服务员记好了菜名离开，宋星辰有点忐忑。 她轻轻拉了下陆励成的手，小小声：“会不会吃不完。” “不会，这里分量不大。”陆励成弯了弯唇，不以为意，“何况，吃不完也不要紧。” 他只是想和心上的姑娘一起，分享自己觉得好吃的食物罢了。 至于吃得完还是吃不完，那都不重要。 第147章 冯家姐弟 宋星辰眨眨眼：“那，要是吃不完……” “那就吃不完。” 陆励成拍了拍宋星辰的手，唇角微微勾起。 他的眉目，是少见的柔和。 宋星辰有点感动。 她使劲儿点点头：“行，等我回去也请你吃好的。” 陆励成失笑：“你已经请过了。” 宋星辰不解：“我请你什么了？” 她刚才看过，这里的八宝鸭可是要足足三十八块钱一份呢！仅仅一份，就是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 这么贵的菜，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请陆励成吃过。 “请过的。”陆励成语气笃定，“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请我吃过了。” 宋星辰微怔，片刻后有点脸红。 陆励成静静地道：“菜是有价的，但心意无价。” 宋星辰脸有点烫。 想想刚才薛姐的话，宋星辰忽然有了一点冲动。 仔细想想，她和陆励成之间的关系，的确是早该定下来了。 这一刻，陆励成和她的身份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宋星辰，还有他陆励成。 他们俩，对彼此。 应该，是有心的吧。 宋星辰深吸了口气：“陆励成。” 陆励成问：“怎么了？” 宋星辰正要开口，“我……” 话音未落，服务员忽然去而复返。 “陆先生是吗？前台那边……” 服务员凑在陆励成耳边说了几句。 陆励成听得皱眉，起身沉声：“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服务员点点头：“好的陆先生。” 陆励成一边往外走，一边不忘回头嘱咐宋星辰：“我要是回来得晚，你就先吃，不用等我。” 宋星辰微怔了下。 她有点想问，他这是要去做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又没法开口。 沉默许久，宋星辰只能点头：“好，你去吧。” 陆励成迅速离开。 宋星辰看着他的背影，沉默许久，叹了口气。 精美绝伦的菜品，很快一道一道被送到宋星辰面前。 宋星辰拿起筷子吃了几口，有点魂不守舍。 宋建国曾经跟她说过，夫妻之间要做到绝对的信任和公开，就好像他和宋星辰死去的妈妈一样。 可是……她和陆励成之间，好像并没有这种百分之百的信任，还有公开。 宋星辰走神太久，以至于旁边的卡座渐渐坐满了人都没注意。 不远处，一男一女正在门外等位。 男的是冯少康，女的和冯少康长得有七八分相似，五官更凌厉美艳，看上去也更傲慢一点。 她像是一朵天生就被娇养得很好的牡丹花，美丽却又目空一切。 服务生鞠躬三十度，语气里带着歉意。 “冯先生，冯小姐，很抱歉，本店现在没有空位，请二位稍等。” 冯少康皱眉：“最快多久能有空位？” “这个……” 服务生笑笑，没回答。 这事儿不是他能决定的，他没法回答。 冯少康叹气：“我们一会儿还有其他约，真不能通融一下？” 服务生客气地拒绝：“抱歉冯先生，真的不行。” 女人一直皱着眉头站在旁边，听见服务生的拒绝却忽然开口：“太慢了。” 冯少康无奈：“姐，没办法。” 冯瑛冷冷地道：“怎么没办法？找个人不就好了。” “姐？” 冯少康一愣。 他还没来得及问冯瑛要做什么，就看见冯瑛大步走进龙凤厅，来到宋星辰身边。 宋星辰正想着陆励成的事，一道身影忽然落在身边。 她怔了下，抬头看见一个美艳的女人。 这女人浑身上下都是养尊处优的气息，比自诩尊贵的耿丽茹和程安安精致美丽了不止一个等级，低头微微俯视着自己。 宋星辰微微皱眉：“请问，你是……” “我是刚来到这里的客人。”冯瑛冲宋星辰笑笑，笑意却带着点傲慢，好像丝毫都没把宋星辰放在眼里，“我在周围看了一圈，你好像是最早来的。” 宋星辰左右看了看，微微颔首：“好像是的，你有什么事吗。” 冯瑛笑容微敛，直接提出：“既然你来这么久了，该吃的饭想必也都吃完了吧？你可不可以离开，我和我弟弟想用你这张桌子吃饭。” “……” 宋星辰懵了。 她沉默许久，睁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下冯瑛。 总的来说，宋星辰此时此刻的心情就是不敢相信。 她在这里坐得好好的，饭都没吃到一半！这个女人忽然提出要用她的桌子吃饭，这到底是什么来路？ 只要长了眼睛的人，明明都能看出她桌子上的菜都没动多少吧？ 宋星辰也不是软包子性格，直接便拒绝了：“不好意思，不行。” 虽然语气客气，但内容是一点都不客气。 冯瑛皱眉，她觉得有点费解：“你明明已经吃完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呢？” 宋星辰皮笑肉不笑：“同志，我不觉得我吃饭是浪费时间，何况退一步说，既然吃饭是浪费时间，那你吃饭又算什么呢。” 冯瑛一愣。 宋星辰说完，夹起一块鲍鱼放进碗里准备吃。 冯瑛打量宋星辰片刻，笑了。 “你的话很有意思，行，我可以给你提供补偿。” 她拿出几张外汇券放在宋星辰面前，微微点头。 “这些外汇券足够买下你桌上所有的菜，算我的一点诚意，你可以走了吗。” 宋星辰有点头痛。 她深呼吸了下，摇头：“不好意思，我不想走。” 冯少康跟着冯瑛一起走过来，看见自家姐姐被宋星辰接连拒绝，有点恼火。 一个泥腿子，也敢拒绝自己姐姐这么多次！ 冯瑛是谁，她可是马上就要进入特种营做文职工作的人！一个泥腿子也能拒绝她这么多次，不识抬举。 冯少康皮笑肉不笑：“同志，我姐给你的补偿已经不少了，你还是适可而止吧。” “我为什么要适可而止。”宋星辰只觉得费解，“你给了补偿，我就一定得收吗？哪有这个道理。” “你……” 冯少康正要说话，忽然想起什么。 他觉得，宋星辰这声音有点耳熟。 奇怪了，他最近绝对听过这个声音！可他到底是在哪儿听见的来着？ 冯少康正在冥思苦想。 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道带着冷意的男声。 “怎么回事？” 冯少康一回头，瞬间大惊失色。 陆励成站在不远处，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第148章 抢座位 “陆，陆……” 冯少康瞬间结巴。 他也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陆励成，特种营里出了名的活阎王，自己的上司！ 一旁，冯瑛看看弟弟的反应，微微皱眉：“少康，你反应大方些，别这么上不得台面。” “不是！”冯少康想解释，“阿姐，你不晓得……” 正在这时，服务员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情况，连忙几步跑过来，满脸的为难：“不好意思，二位可以先回去等位吗？” 冯瑛蹙眉，姿态清傲：“我们的时间很珍贵，你耽搁不起。” 这一趟，冯瑛约了海城极有面子的一个人，想将。 眼下正是公私改制的关键时间点，冯瑛作为冯家的长女，当然不能让冯家错过这一杯羹。 这次合作，极为关键，半分都耽误不得！叫一个村姑让让位置，在冯瑛看来简直就是天经地义。 宋星辰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时间珍贵，换句话说，她的时间就不金贵了？ 这叫什么话！这位置，她今天还真就不让了。 陆励成正要开口。 宋星辰一个眼神过去，微微摇头。 这事儿，她自己就能应付。 陆励成怔了下，警告地看了冯少康一眼。 既然宋星辰有心自己处理此事，他也不拦，不过但凡冯少康有点眼色，都不会让他的女人吃亏。 冯瑛已经很不耐烦了：“这位同志，你也不要太狮子大开口了，这样吧，我赔你十倍菜品的价格，你总可以走了吧。” 宋星辰点点头：“十倍价钱，那确实不少。” 冯瑛面色稍霁。 宋星辰话锋一转：“就算是十倍，我也不让位。” “你！” 冯瑛愣住，一下子恼火起来。 好言好语跟这女人商量，她不听，既然如此她就只能打其他主意了！ 冯瑛厉声：“少康，去叫人！” 冯少康惶恐：“叫谁？” 冯瑛冷冷地道：“当然是管事的人！贵客稍后莅临，决不能让冯家在客人面前失礼。” 宋星辰嘲讽了一句：“你现在的举动，就已经够失礼了。” 冯瑛倨傲：“那又如何，不在贵客面前失礼就好。” “这……” 冯少康祈求地看向陆励成。 陆励成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漠，凉到骨头里。 冯少康被夹在中间，前后为难。 帮着冯瑛吧，他不敢得罪陆励成这个上司；可要是帮着陆励成，他又何尝敢得罪冯瑛这个亲姐？ 说来说去，都是麻烦！ 正在冯少康为难的时候，饭店龙凤厅的大门被人推开。 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走进龙凤厅，他脸上带了两道刀疤，不怒自威，气势惊人。 冯瑛一惊，回过神来立刻三十度鞠躬：“曹局长。” 曹局长点点头，神态严肃刚毅：“今天恰好办事路过附近，就提前来了一会儿，冯同志不会介意吧。” 冯瑛只能笑笑，她哪能说介意呢。 曹局长左右看了看：“龙凤厅里好像没多余的座位，不巧了。” “不会的。”冯瑛连忙表示，“好不容易约上曹局长，天公怎会如此不作美。” 曹局长哈哈一笑：“什么天公！小冯同志，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冯瑛笑笑，回头眼神冷淡地看向宋星辰。 她有点烦了。 这个打扮平常，一看就是偶尔来和平饭店开洋荤的女人竟然一直霸着作座位不放，真是不知好歹。 既然给脸不要，那就别怪她不客气！冯瑛不动声色地想，反正海城是她长大的地方，她想让宋星辰吃点教训是很正常的事。 陆励成看着冯瑛，脸色微凉。 刚才这女人眼里的杀意，他能看懂。 如果她真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宋星辰下手，他一定会狠狠将冯瑛整死。 冯瑛惋惜地叹了口气，看向曹局长：“原本我想在这个位置和您共进午餐，没想到事有不巧。” 曹局长一笑：“这有什么不巧的，等等就是。” 冯瑛眼神轻闪：“曹局长是贵客，总等在这里也不是回事。” 曹局长想也不想地开口，“那就让她走。” 陆励成忽然打断他：“曹文华。” 曹局长一愣，有点不高兴：“说了多少遍，出门在外叫职务，你……” 看见陆励成的瞬间，曹局长一下子懵了。 他睁大了眼睛，吭哧吭哧指着陆励成，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冯瑛只是傲气，却不愚蠢，她也知道，能被曹局长这样看着的肯定不是寻常人。 她回过头去，惊疑不定地看向陆励成。 曹局长没了在外的傲气，赔笑靠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陆励成冷冷地道：“出去。” 冯瑛倒抽一口凉气。 海城曹局长最近势头极猛，傲气十足，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样一个看上去平平，除了脸也没什么好处的男人面前折腰。 曹局长赔笑，不死心地开口：“至少，让老兄弟和您聚一聚？您不知道，自从上次一别，我就没再见过您……” 陆励成渐渐不耐，眉眼往下垂了垂。 “曹文华，你聋了？” 一声清淡，直接令曹文华僵住。 他沉默许久，最终赔笑点头：“是我多嘴了，我这就走。” 曹局长没敢再啰嗦，低着头走了。 冯瑛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的背影，片刻之后脸一白。 糟了。 如果连曹局长都要如此讨好这个男人，那她刚才岂不是狠狠将他身边的女伴给得罪了一番？也不知道，这个男人会不会挂在心上。 冯瑛深吸了口气，脸上扬起个笑容：“都说不打不相识，咱们今天也算认识了，这样吧，这顿饭不如让我请了，我……” 陆励成凝眉，低喝了声：“滚出去！” 冯瑛哽住。 冯少康不敢再放任姐姐得罪陆励成，连忙点头：“我们这就走。” 他没敢多留一分钟，直接拉着冯瑛离开。 这一幕幕的，比电影还精彩。 宋星辰睁大了眼睛看着陆励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励成落座，神色淡淡：“吓到你了？” “那倒是没有。”宋星辰沉默了下，“只是没想到，你在海城居然这么……有名。” 陆励成笑笑，不以为意：“小名声罢了。” 宋星辰咋舌，都能把人吓成这样了，还叫什么小名声？ 第149章 身份 门外。 冯少康气喘吁吁带着冯瑛出了和平饭店。 曹局长跟着两人一起走出来，脸色很不好。 冯瑛喘了口气，维持着仪态向曹局长道歉：“对不起曹局长，今天招待不周。” 曹局长哼地冷笑了声：“招待不周？你岂止是招待不周而已！” 冯瑛也不生气，而是诚恳地问：“您觉得，我该怎么弥补今天的局面？” “弥补，呸！”曹局长忽然吐了口唾沫，“不用了，我今天就当没看见你！冯家的事儿，跟我姓曹的无关。” 曹局长一扭头，骂骂咧咧地走了。 这小丫头差点害他得罪老上司，老战友！ 一顿饭差点让他担上那么大的事，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晦气。 冯瑛没想到曹局长走得这么快，眼神晦涩地看向他的背影。 冯少康也忍不住地抱怨。 “姐，你说你，那么傲气干什么！你差点害死我，你知不知道。” 冯瑛也惊魂未定，但更多的还是不解：“那个人到底是谁，你和曹局长怎么都那么忌惮他。” “他，他是……” 冯少康欲言又止。 陆励成的身份，是特种营内最高的机密。 至今特种营里有许多人，仍然对“夜枭”的身份并不知情，只是知道有这么以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金牌特种兵存在罢了。 身为特种部队的人，冯少康心里很清楚。 他要是把陆励成的身份告诉给别人，他就离上军事法庭不远了！ 冯瑛追问：“到底是谁？” “姐，我没法告诉你！”冯少康一跺脚，只能笼统告诉冯瑛，“反正只要你记住，你以后离他远点就行。” 冯瑛眼波一转。 能被弟弟如此忌惮的，肯定身份极高。 她胆子大，心里一下子就多了个想法。 攀上曹局长对冯家来说已经是极大的好处，如果她能攀上陆励成这个连曹局长都要高看一眼的人，那…… 冯少康一看冯瑛的表情，心里就打突：“姐，你又在想什么？” “没什么。”冯瑛微微一笑，“走吧。” 冯瑛转身带着冯少康离开，一路面容如常，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冯少康偷偷观察了一下她，心想他这个姐姐还是有好处的，那就是情绪特别的稳定。 可也正是这个女人野心勃勃，一心要做出一番大事业来。 冯少康只能在心里祈祷，冯瑛千万别捅出什么篓子。 另一边，饭店里。 宋星辰悄悄在心底更新了对陆励成的印象。 从“贼王”，到“特别危险，特别出名，以后下场可能特别惨的贼王”。 这么嚣张的贼，宋星辰以前只在故事书里看过，当然那些贼的下场也不用说，一个个死得要多惨有多惨。 宋星辰叹了口气，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了让陆励成金盆洗手的义务。 陆励成刚落座，一抬头，看见宋星辰用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看着自己。 那表情，就好像他明天就要死了一样。 陆励成失笑：“你那是什么眼神。” “这……”宋星辰想了想，最终摇头还是没说，“没什么。” 饭店里人太多，不是说话的地方，有话还是回去说的好。 陆励成挑了挑眉，倒也没追问，沉默地吃饭。 和平饭店出品果然都是精品，虽然陆励成折腾了一通才回来，饭菜有点凉，但品质倒也不错。 吃着吃着，陆励成面色如常地提起：“计划可能要提前，明天回江城吧。” 宋星辰问：“怎么忽然这么着急？”就在前几天，陆励成分明还想拉着自己环游海城来着。 陆励成道：“有个任务，让我去江城一趟。” 宋星辰一激灵：“什么任务？” 来了来了，不会是作奸犯科的大事吧！ 陆励成道：“服装厂那边的任务。” 宋星辰沉默了下：“那你自己小心些。” 陆励成疑惑：“小心什么？” 宋星辰也没法把话说得太明白，只能委婉表示：“服装厂那边人多口杂，你做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动辄得咎，还是小心点好。” 陆励成挑眉：“动辄得咎？” 宋星辰怔了下：“是啊，怎么啦。” “你说得有道理。”陆励成颔首，拉起宋星辰的手往外走，“走吧，回去说。” 回到华山宾馆里。 陆励成按着宋星辰在沙发边上坐下，说起了他今天听来的计划。 原来他要在服装厂那边做的事情，和杀人放火无关，而是和服装厂改制有关。 宋星辰有点懵：“改制？” “是。”陆励成颔首，“上面有计划，这几年要改动一些盈利少，或者不盈利的国营小厂，改为个人承包制度。” 宋星辰恍然。 对了，还真有这么件事。 前世也有服装厂改制这回事，最后江城服装厂花落霍霆骁手中，成为他庞大商业帝国的一部分。 不过在宋星辰的印象里，前世至少到了一九八四、八五年，江城服装厂才被霍霆骁以个人名义承包下来，怎么这辈子的江城服装厂却这么早，就…… 宋星辰问：“上面怎么会想起这个？” “这是一系列计划里的一部分。”陆励成表示，“既然迟早都要改，那不管从哪里改起都一样，上头也是偶尔想起了江城而已。” 宋星辰想了想，也就明白了。 也是，可能这也只是凑巧罢了。 不过……宋星辰疑惑，“你怎么对上头的想法这么清楚？” 陆励成失笑：“当然是猜的。” 猜都能猜得这么有鼻子有眼！宋星辰看向陆励成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惊叹。 可惜这么聪明，却用错了路子。 宋星辰戳了戳陆励成：“你要是能老老实实地赚钱，那该有多好。” 陆励成，“……”他暗中磨了磨牙。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说，他赚钱不老实！ 陆励成默默想，等任务结束他不用继续隐瞒身份，他非得给宋星辰个“惊喜”不可。 这边陆励成和宋星辰已经准备启程，折返江城。 另一边，秀山街。 霍霆骁走在各个批发摊贩之间，微微皱眉。 他要定的货物数量太大，单凭他和程安安两个人一起人肉送货，那肯定是不行的。 可就这么一趟一趟往返于海城和江城之间上货，那肯定也不行。 第150章 以后我养你呀 霍霆骁心里隐约觉得，肯定有个法子能解决这些事情。 有几个念头飞速从他脑海里掠过，只是一时间他也想不到，这想法到底是什么。 程安安在一旁聒噪：“霍哥哥，事情已经办妥，我们可以回去了吧？” 霍霆骁眉目一沉，眼光里戾气横生。 他冷笑了声：“现在回去，你能帮我处理完这批货？” 程安安一怔。 “你能想个法子，帮我把货物带回去？”霍霆骁转眸看着程安安，字字诛心，“还是说，你觉得我只要买了货，剩下的事情就不用操心？” 眼看着程安安脸色一分分地变白，霍霆骁停顿片刻，最后冷笑一声。 “我怎么没发现，你居然是这么蠢的蠢货。” …… 程安安睁大眼睛，一步一步地后退。 她捂着嘴，眼眶里含着泪水，仿佛整个人都要碎掉了。 周围众人来来往往，都对二人侧目不已。 霍霆骁皱了皱眉，隐约觉得丢人。 他不过是说了程安安几句，她就娇气成这样，还哭了！真是半分也不如宋星辰。 到底是周围有人，霍霆骁不得已只能放缓了语气：“好了安安，别哭了。” 程安安呜咽一声，靠在霍霆骁怀里抽泣。 “我没有要凶你的意思，只是心烦罢了。”霍霆骁轻叹了口气，“我是头一次做这门生意，心里放不下。” 程安安抹抹眼泪：“霍哥哥你别怕，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我们可是夫妻呀。” “好。” 霍霆骁浅浅弯了弯唇，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 …… 在霍霆骁和程安安为了货运焦头烂额的时候，宋星辰和陆励成已经一身轻地回到江城。 一回江城，宋星辰立刻着手在店里为新衣服准备位置。 昂贵的羊毛衫，羊绒衫，便宜的腈纶毛线衫，还有各种各样时尚漂亮的设计…… 所有衣柜全部准备完毕，宋星辰刚松了口气，紧接着就是一批批新衣服的到来。 新货进店，宋星辰忙成了陀螺。 原本被对面吸引去的客人，也一个个地回到了她的店里。 严冬腊月渐渐来临，宋星辰名下的几家服装店几乎用麻袋往家里装钱，一个月愣是赚了一万多。 忙活一天回到家里，宋星辰脚下都是轻飘飘的。 她有点恍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赚了那么多钱！ 时间稍晚，陆励成一身风雪地回到家里。 宋星辰跳过去， 一下子抱住他。 陆励成僵了下。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宋星辰欢天喜地：“陆励成，我赚到钱啦！” “是吗。”陆励成轻咳了声，“多少？” “很多！特别特别多。”宋星辰抬头看着陆励成，眼睛亮晶晶的，“陆励成，以后我养你呀！” 提议瞬间，宋星辰心口微微颤了下。 她有点担心，如果陆励成不答应怎么办。 可是……如果她养他，他应该，就不用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了吧。 他到底，会答应吗？ 宋星辰表情纠结又期待。 刚认识的时候，她像一朵高岭之花，从没露出过这样鲜活的表情。 陆励成失笑，心头片刻温柔。 他颔首，答应下来：“好啊。” 宋星辰一瞬诧异。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要费一些唇舌，才能让陆励成答应自己，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这回，倒是宋星辰自己陷入了怀疑。 她小小声地问：“你，你确定？” “嗯。”陆励成颔首，“这段时间，你养我。” 他刚跟特种营那边的人交代完，自己这段时间不出外勤，只在江城偃旗息鼓。 如果是这样，那就算是让宋星辰养他一段时间，又有何不可。 宋星辰想了想，又睁大眼睛盯着陆励成：“那你不许反悔。” 陆励成颔首：“好，不反悔。” “那就好。” 宋星辰这才满意。 陆励成顿了顿：“宋星辰，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做了正经的生计……” “那当然好呀。”宋星辰想也不想地点头，“等你能正经赚钱，我就带你去见我爸！怎么样？” 陆励成莞尔：“见伯父做什么？” 宋星辰一噎。 做什么，还能做什么。 宋星辰狠狠瞪了陆励成一眼：“你少装傻！” 陆励成一把将她按在胸口，闷闷地笑了出来。 宋星辰起初还有点恼火，后来靠在陆励成身前，自己也渐渐笑了起来。 和陆励成在一起，真好啊。 此时，另一边。 由于霍霆骁和程安安一次性定了太多货的缘故，两人正在疯狂用火车运货。 不少货物都堆在招待所里，迫于无奈，霍霆骁只能人肉乘坐火车，往返运输，再回到江城将东西交给耿丽茹。 当然了，霍局长自命清高，是不会管这些的。 一趟又一趟，一趟又一趟。 霍霆骁差点累死，好不容易才将所有东西全都运回自家。 等他回到江城，宋星辰服装店里的东西已经卖得走俏，接连碾压了程安安这边的十几天。 得知这个消息，霍霆骁在火车站便满目阴沉。 他沉默了许久，又忽然笑了。 也好，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果然有一手。 他原本觉得宋星辰寡淡无趣，像一条浅浅清澈的小溪，一眼就能见底，可是现在看来，是他错了。 他喜欢的女人，当真有趣。 程安安提心吊胆地看着霍霆骁，“霍哥哥，你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霍霆骁轻笑了下，“没事，回去吧。” “那就好。”程安安松了口气，“霍哥哥，等回去之后我让家里人给你多在好地址开几家铺子！到时候，宋星辰那个泥腿子肯定比不过咱们的。” 她说得开心，叽叽喳喳的，浑然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对长相出色，气质优秀的姐弟路过。 那对姐弟，正是冯瑛和冯少康。 听见程安安毫不掩饰的鄙夷，冯瑛唇角冷冷地勾了勾，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视：“口口声声说别人乡巴佬，她自己不也一样是个乡下人？” 冯少康亦不掩饰自己对江城的鄙夷：“江城这样的地方，真是比不上海城一根汗毛。” “是啊。”冯瑛点头，表示疑惑，“真不知道陆励成那样的人，怎么能接受在江城长住这么长时间。” 第151章 我是你祖奶奶 冯少康脸上浮现崇拜的表情：“那是因为，陆营长是个有责任心的人。” 冯瑛饶有兴致：“怎么说？” 冯少康慷慨激昂地道：“当年在西南边境执行任务，条件艰苦，他好几次差点出事，换成别人恐怕坚持不下去，偏偏陆营长咬着牙，拼着一口气把消息传回了华国，为我们华国挽回了损失！” 这一战，让陆励成变成了所有现役特种部队队员崇拜的对象。 当然，冯少康也不例外。 冯瑛听得恍然，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陆营长居然这么厉害。” 这么厉害的人，正好适合陪在她身边。 冯少康点头：“我们都很佩服陆营长。” 冯瑛眯起眼睛想了想，笑了。 “既然你们这么佩服他，那要是他成了你姐夫，到时候你……” 冯少康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姐，你，你难道是想？” 冯瑛点头，很坦然地反问：“怎么，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冯少康咬咬牙，“可，可是……” 那可是陆励成啊。 那是所有特种部队队员都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陆励成啊！ 这样的人，会接受他的姐姐吗？ 冯瑛看着弟弟迟疑不决的表情，淡淡弯了弯唇，姿态倨傲。 “我知道陆励成很优秀，他若不优秀，我也看不上他。” “而且少康，你也别把我冯瑛想得太差！当初海城那么多出色优秀的年轻后生，一个个对我前仆后继，我不也没看上他们任何一个？” 说着说着，冯瑛一弯唇，美丽的面容上写满志在必得。 “只有最好的人，才配得上我冯瑛！我看，陆励成就正合适。” 这…… 冯少康想了想，不吭声了。 仔细想想，好像也是。 冯瑛一向骄傲，差劲的男人也不可能配得上她。 “走吧，去江城。” 冯瑛拍拍冯少康的肩膀，往火车站门外走。 冯少康哎了一声，跟着冯瑛一起走。 路上，冯瑛眉目沉着，笑容泛凉：“工厂公私合营这第一口肥肉，我们冯家一定要吃下来。” 冯少康点头：“是啊，这次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公私合营的试点机会，这个机会千万不能错过。” 冯瑛嗤笑出声：“要是能得到一个承包工厂的机会，沈家就斗不过咱们冯家了！到时候，沈家那丫头在我面前就只有卑躬屈膝的份儿。” 冯少康连忙笑：“是啊姐，她哪儿比得上你啊！” 冯瑛这才满意，一弯唇，笑了。 另一边，服装店里正在午休。 宋星辰忙完了一上午，开始给店里的服务员们发奖金。 前几天她不在，店面都是几个服务员支撑着。 还有这几天生意繁忙，这些服务员一个个忙出了花儿，一个人恨不得掰成八瓣儿使。 既然服务员出了力，宋星辰也丝毫不不手软，每个都发了五张“大团结”当奖金。 如此丰厚的奖金，在江城可以算是独一份。 就连一个十级技工的工资，也不过是四、五十块钱而已，她们这些卖衣服的小姑娘，却在几天之间就拿了五十块钱的奖金！ 服务员们一个个捧着奖金，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刘淑芝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是想推辞。 “宋姐，前段时间你已经给我们发了不少奖金了，这笔我们不能要。” 其他众人回过神来，也纷纷要把钱还给宋星辰。 “是啊宋姐，你对我们已经够好了。” “我们再要你的钱，未免有点太不仁义……” 宋星辰笑了笑，一摆手打断众人的推辞。 “都安静，听我说。”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眼巴巴看着她说。 宋星辰清了清嗓子，沉声。 “我既然给了你们奖金，就说明我对你们的工作是认可的，你们再推辞，就是不相信我的眼光了。” 嘶—— 众人立刻倒抽了口凉气，开玩笑，谁敢质疑宋姐的眼光？ 谁不知道，他们宋姐的眼光是出了名的好！ 这家服装店经营半年，在业内已经隐隐有了不小的名头，不少外县来的人更是慕名而来，指名道姓说要来自家店里买衣服呢。 宋星辰笑：“既然大家都相信我，这钱你们就收着，要是你们觉得自己做的事情配不上这笔钱，那你们接下来好好努力，我相信你们。” 被宋星辰一说，众人终于惶恐收下。 发完奖金，宋星辰去二楼休息。 众店员站在店里，一个个喜滋滋地把票子收回口袋里。 赚了。 这一次，她们真是赚大发了！ 有这样的神仙老板，她们一定要好好打工！一定要让宋姐吃肉，这样自己才能有口汤喝！ 众店员卯足了劲儿，正要把卷帘门打开，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呜咽声。 这声音委屈怨恨，好像鬼哭一样。 刘淑芝当时就皱起了眉头：“什么动静。” 另一个店员也皱了眉头：“谁在外面哭啊，晦气死了。” “咱们这里敞开门做生意，要是被客人听见这样的哭声，生意还做不做了。”刘淑芝当机立断，“我去把人撵走。” “就是就是！撵走。” 店员们纷纷点头。 刘淑芝把卷帘门一掀，撸胳膊挽袖子，气势汹汹走出店门。 看见门口的情景，她却怔了下。 一个脸色发红，醉眼朦胧的男人站在瘦小的女人面前，挥舞着胳膊气势汹汹的样子。 他对面的女人泪流满面，脸上带着个巴掌印，穿着……霍霆骁店里的制服？ 好家伙，是霍霆骁的店员！ 这两个家伙不在霍霆骁店门口吵架，跑到她们宋姐店门口吵架，这不是存心找晦气吗？ 刘淑芝气不打一处来，跳出去指着钱姐的鼻子大骂：“你跑我们这来干什么，赶紧给我滚！” 钱姐没想到这里有人，吓了一跳，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摔倒。 醉汉眼睛一鼓，醉醺醺地瞪向刘淑芝：“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跟我老婆在这里说话，你管得着吗……嗝！” 刘淑芝冷笑一声，拎起门后的炉钩子重重一挥。 “我是谁？我是你祖奶奶！” 炉钩子带出一道风声，险些甩到醉汉脸上。 醉汉险之又险地躲过，吓出了一身冷汗，酒也醒了大半：“你，你想打人？我这就报警让你坐牢！” “她没想打人，我可以作证。” 清冷的女声从二楼传来。 第152章 仗义出手 刘淑芝眼前一亮，叫了声：“宋姐！” 宋星辰从二楼走下来，冲刘淑芝点点头。 “淑芝，你辛苦了。” 刘淑芝一挺胸，喜气洋洋：“不辛苦不辛苦！” 能帮上宋姐的忙，她心里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会辛苦！ 宋星辰走到男人面前，眉目冷淡：“我店里的人一直很克制，她们都没碰到你一下，倒是你跑到我店门口打人，不怕我报警把你抓了？” 醉汉心虚，梗着脖子：“谁，谁说我打人？” “她脸上的巴掌印不是你打的，还是我打的？”宋星辰指了指钱姐，“淑芝，你去报警。” 钱姐一惊，忙道：“别，别报警！” 刘淑芝怎么可能听她的，蹦跶蹦跶跑到店里电话旁边，拿起拨号盘就是一通乱拨。 眼看着刘淑芝真要报警，醉汉顿时心虚。 “一帮娘们儿，头发长见识短，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呸。” 醉汉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走了。 临走，他还没忘怨毒地瞪了钱姐一眼。 “今天算你走运，有人愿意帮你，等明天，你看看你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宋星辰回头看了钱姐一眼。 钱姐眼眶微红，麻木地站在原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宋星辰招呼刘淑芝：“好了，把电话放下吧。” 刘淑芝哼了声，把话筒一甩，又蹦跶蹦跶回到宋星辰身边：“宋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宋星辰没忙着回答刘淑芝，视线清淡落到钱姐身上。 “那个男人，是你丈夫？” 钱姐心头猛地一空。 “我……” 她张了张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是啊，那个男人就是她的丈夫。 那个结婚后很快暴露真面目，喝酒赌钱，殴打她和女儿的丈夫！ 钱芳在霍霆骁店里工作，虽然累，但报酬也多。 这段时间她拼着一口气死命工作，本是想存下一笔钱后带着女儿出去租房子住，离开那个男人。 可她没想到，她那个酒鬼丈夫居然丧心病狂地找到了她打工的店里，让她把工资全都交给他！ 他威胁她若是不交钱，就要毁掉她的工作，让她滚回家跟自己一样坐吃山空。 可是，钱芳没法交钱。 她在霍霆骁店里工作不到一个月，根本没发工资，可那个男人逼她实在太甚，她没有办法…… 钱芳越想越是难受，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刘淑芝一脸错愕：“喂，你哭什么？我们又没欺负你！” 宋星辰看着钱芳，叹了口气。 都是在婚姻里吃过亏的人，她心里很清楚钱芳有多难。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为难对方。 宋星辰拿出手绢递给钱芳：“擦擦。” 钱芳接过手帕，捂在脸上抽抽搭搭。 宋星辰淡淡道：“日子再难，你也不该在别人店门口哭哭啼啼，下次有什么事先想想该怎么解决。” 钱芳低着头，臊得满脸通红，低声：“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 宋星辰笑笑，进了门。 钱芳耷拉着脑袋走了。 她一低头，露出背后一道伤。 那伤口鼓起一条红红的狰狞痕迹，还隐隐有血光，一看就是被人拿竹鞭之类的东西暴力殴打所致。 刘淑芝原本还想抱怨几句，看见那伤口，她顿时捂住嘴倒抽了口凉气。 “这，这伤口……” 宋星辰叹了口气：“她肯定是被她那个丈夫打了。” 刘淑芝原本憋了一肚子吐槽，这会儿也说不出来了。 沉默许久，刘淑芝小声：“怎么会这样。” 宋星辰摇头：“女人嫁人，就好像是第二次投胎一样。” 先前她嫁给霍霆骁，不也是脱了一层皮才成功离婚的吗。 刘淑芝想了想，小小声：“好，好像是哦。” 宋星辰看了刘淑芝一眼，语重心长教育她：“所以啊，你以后可得好好赚钱。” 钱是人的胆，有了钱，天下都可去得。 刘淑芝嘿嘿傻笑了声：“宋姐带我赚大钱！” 其他店员一起点头，七零八落地应和。 “相信宋姐！跟随宋姐的脚步！紧密围绕在宋姐身边！” 宋星辰无奈地莞尔。 此时，对门服装店里。 程安安看看下午营业时间差不多，让店员开了门。 钱姐拿凉水洗了脸，让眼睛看上去没那么红肿了，一溜小跑回到店里。 程安安见钱姐回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怎么现在才回来，刚才干什么去了？我给你付了那么高的薪水，是为了让你偷懒的？” 钱姐低着头，愧疚地小小声：“对，对不起，老板娘，我刚才是有事。” “有事？你能有什么事！”程安安眉毛一竖，大声骂钱姐，“你那点事，有我店里的事重要吗？” “我……” 钱姐咬住嘴唇，几乎被愧疚和不安淹没。 不止是程安安，她自己又何尝不觉得心里难安。 她也不想被家里的事拖累啊。 要是今天那个醉鬼没来找她，就好了…… 程安安指着钱姐，好一阵痛骂。 她将最近被霍霆骁冷待和羞辱的愤怒全都倾泻到了钱芳身上，直将钱姐的八辈祖宗一起骂了进去也不肯罢休。 霍霆骁刚进门，就听见好一通污言秽语。 他顿时皱起了眉头，表情有一瞬间的嫌恶：“安安。” 辱骂戛然而止。 程安安一阵惊喜，冲霍霆骁跑过来：“霍哥哥，你来啦！” “我来安排店里的事。”霍霆骁顿了顿，冷笑了下，“我不来，怎么能看见你上演的这一出好戏。” “我……” 程安安表情瞬间一僵。 霍霆骁捏起程安安的脸，逼着她看向自己。 这个姿势看上去亲昵，实际上却让人痛得厉害。 程安安脸上瞬间泛起泪花，委屈不已：“霍，霍哥哥。” 霍霆骁笑了笑：“别给我丢人，嗯？” 程安安咬住嘴唇：“我，我知道的。” “嗯。”霍霆骁淡淡应了声，放开她的脸，“去吧。” 他转过身，上了楼。 程安安捂着脸，眼含泪花看着霍霆骁的背影。 钱姐紧张地看着她，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她怕程安安想起自己，再来找茬。 恰好这个时候，一点钟到了。 店面角落的座钟鸣响，卷帘门打开。 钱姐松了口气，如获大赦地跑去开店。 对面。 宋星辰站在二楼仓库的窗口，看着霍霆骁的店面，皱了皱眉。 第153章 关心老板 一道身影来到宋星辰身后，陆励成低沉的声音响起：“在看什么？” “没。”宋星辰怔了下，“就是感觉，对面好像要出事似的。” 陆励成低低笑了声：“他们出事，不好吗？” 宋星辰白了他一眼，转念想想也忍不住笑了。 好，当然好。 霍霆骁那边越是出事，她越是幸灾乐祸！ 宋星辰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母，从她被霍霆骁欺侮的那一刻起，她就从没想过要原谅他们。 只是，刚才那个女人…… 宋星辰想了想，又皱眉：“我觉得，对面那个女服务员有点可怜。” 陆励成淡淡哦了一声：“那你把她弄回来。” 宋星辰：？？ 她回过头，匪夷所思瞪着陆励成：“你没事吧！” 觉得女服务员可怜，就要把她弄回来？那天底下可怜的人多了，她难道还要挨个弄回家照顾吗！ “有何不可。”陆励成倒没觉得这是个问题，“只要你开心就行。” 宋星辰一阵无语。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陆励成居然这么溺爱自己。 宋星辰忍不住吐槽：“你这样，迟早把我惯坏。” “有何不可。”陆励成挑眉，“能把你惯坏，说明我有本事。” 宋星辰噗嗤一声笑了，推了陆励成的肩膀一把。 陆励成一弯唇，将她的手拉住，探了探温度。 有点凉，但不算冰。 陆励成道：“晚上回家，我给你买个热水袋回来。” 宋星辰点头：“那就多带两个，被窝里也能用。” 年终岁尾，江城已经来暖气了。 陆励成带她住进去的新独栋，暖气烧得不错，但独栋面积太大，半夜起来，她的脚还是有点凉。 陆励成应了声，漫不经心的样子：“正好今天晚上我下班早，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试试热水袋的成色。” 德性！宋星辰瞪了他一眼。 转念想想，她又问陆励成：“你今天晚上提前下班？工作没问题吗？” “没事。”陆励成勾起一边嘴角，语气淡淡，清冷的样子，“这两天，工厂那边在忙活什么评估，你也知道，这些事情都是曹老和何老在忙，我一向不关心的。” “不关心可不行！”宋星辰说教他，“在其位谋其政，不管你之前是什么职位，现在你都是服装厂厂长，既然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有责任把工厂办好。” 她语气特别严肃。 陆励成听得失笑，举起双手：“宋老师，都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宋星辰脸色刚要放缓，忽然意识到陆励成话里的圈套，“什么宋老师，你瞎说什么？” 陆励成挑眉：“教育我做人的道理，还说不是宋老师？” 宋星辰怒瞪他一眼。 她想了想，觉得不痛快，又狠狠踩了他一脚。 陆励成吃痛，闷哼一声。 楼下，店员要上二楼去盘货，看见陆励成和宋星辰在打打闹闹，立刻转身下楼，顺便还将另一个要上楼的店员拦住。 另一个店员纳闷：“为啥拦我。” “嘘！”店员赶紧示意她安静，冲着楼上挤眉弄眼，“宋姐在跟咱姐夫说话呢，你少当电灯泡嗷。” 另一个店员心领神会，顿时秒懂：“明白！放心吧，绝对不差事儿！” 盘库啥时候都能盘，宋姐和姐夫培养感情可不能耽误！ 两人相视一笑，手拉着手下了楼。 此时，对面店里。 霍霆骁站在店面角落，眸光阴翳看着眼前的店面。 这家店面的盈利，在他看来还远远不够。 他不能容忍，宋星辰凌驾于自己之上。 如果他连宋星辰都赢不了，他还怎么让她回来？ 这家店只能赢，不能输！ 程安安回头看见霍霆骁阴鸷的眼神，回头看向众服务员的时候，脸色比霍霆骁还要凶狠几分。 她拿起一条抹布，直接甩在钱姐身上：“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赶紧把新货挪到前面去！耽误了生意，我要你们好看。” 一群服务员忍气吞声，连忙照着程安安的话语重新整理货物。 程安安陪着笑脸，回到霍霆骁身边低声下气。 “霆骁你放心，我一定帮你看好这家店。” 霍霆骁看都没看她一眼，淡声：“我知道。” 卷帘门打开，服务员们开始招待客人。 钱姐正在楼上理货，忽然听见楼下张倩倩压抑含怒的声音。 “你来干什么！” 男人猥琐含糊的声音随即响起。 钱姐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却将他的声音听得清楚。 顿时，她狠狠打了个激灵，几乎魂飞魄散。 说话的是她男人，是魏四！ 该死的魏四，在对面服装店闹了一通还不够，竟然还追到了这里！要是被程安安发现…… 钱姐不敢多想，匆忙丢下货物下楼去找魏四。 她刚下楼，就看见魏四已经冲破了门口张倩倩的封锁，小跑进了服装店里。 服装店里原本都是一些穿着时尚妇女同志在选购，魏四一身带着酒气，还油腻污秽的衣服，跑进来便是格格不入。 程安安顿时捂住了鼻子，尖声嫌弃：“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你，你是老板？”魏四看准了程安安，连忙鞠躬赔笑，“你放心，我不是来惹事的！我就来要个钱，要到了钱，我马上就走。” 程安安蹙眉：“要钱？” 钱姐几乎听得晕过去。 她几步冲上前，一把将魏四拉走，低喝：“跑到这里来要钱，你疯了！” “我没疯！是你自己在外头赚钱还不给我，我才出此下策的。”魏四一把甩开钱姐，恶狠狠剜了她一眼，又回头冲程安安赔着笑脸，“老板娘，我老婆赚了多少钱？有没有五十块？” 程安安嫌恶地冷笑了声：“五十块，她一个半老徐娘，值得这么多吗？你怎么不去抢。” 钱姐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魏四也不嫌寒碜，涎皮赖脸地笑：“没有五十，三十也行啊。” 程安安正要嘲讽。 霍霆骁却缓步来到她身边，冷声：“你老婆的工钱，一个月二十块，她来这里工作了二十天，抹掉零头，一共只有十三块。” “才十三块？”魏四一愣，小声嘀咕，“这么少？” 霍霆骁冷声：“要么十三块，要么一分没有。” 第154章 钱姐丢工作 魏四顿时换了讨好的笑脸：“不嫌弃，不嫌弃！十三块也行。” 就算霍霆骁是反向抹零，他也认了。 “那就好。” 霍霆骁冷冷地道了一声，从钱夹里拿出一张大团结和三张一块钱。 钱姐看着，心提到了嗓子眼，“老板……” 魏四没管钱姐的表情，瞪大了眼睛就要去接。 霍霆骁手抬高些许，往上一扬。 顷刻间，一把钞票洋洋洒洒，飘落满天。 钱姐整个人都僵住了。 魏四生怕霍霆骁后悔，手忙脚乱去捡钱。 红红的大团结拿在手里，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钱，钱呐！ 这钱能买酒，能去赌！ 还有什么东西，比钱更新鲜热乎，更加美好？ 霍霆骁看着魏四猥琐贪婪的表情，嫌恶地拧眉：“拿了钱，就快滚。” “我滚我滚，我这就滚。” 魏四连连答应，拿着钱就跑了。 钱姐的心扭成一团。 她张了张嘴，满口苦涩，讷讷低声。 “老板，我，我没想让我丈夫把我的工钱拿走。” 她的钱，怎么可以被魏四拿走。 魏四拿了钱，她怎么养女儿，怎么出去租房子啊。 钱姐想着自己要好好跟霍霆骁说一说，下次见了魏四就打出去好了。 可谁知，霍霆骁却一扭头，凌厉的眉眼带着嫌恶，视线冷冷地落在钱姐身上。 “光记着把他撵走，我倒是忘了把你一起赶出去了。” 钱姐一愣：“老，老板。” 霍霆骁低喝了声：“出去！” 钱姐僵住。 程安安冷笑一声：“怎么，我老公说话你听不懂？他让你滚，你还不滚？” 钱姐目瞪口呆。 她觉得自己浑身发麻，想辩解几句，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老板。”张倩倩看不下去了，壮着胆子开口，“这件事不是钱姐的错，她是给店里带来了麻烦，可是……” “怎么，你看不过去？”霍霆骁冷眼看向张倩倩，“那你也滚。” 张倩倩一口气顿时哽住。 她家穷，她丢不了这个工作。 但凡家里有钱的，谁又会跑到这里伺候人呢。 张倩倩嗫嚅两声，也不敢再说什么，低着头去打扫。 霍霆骁冷眸扫向钱姐，声音凉得像冰雪，没有一丝感情。 “我不管你为什么影响工作，我只知道，你的工作有问题。” “这一次，你的男人能找到店里来，下一次，你的男人是不是还要耽误店里的生意？” “我早说过，谁都不能耽误我店里的生意！现在就滚，否则我直接报警说你闹事，让公安的人来把你抓走。” 钱姐倒抽了口凉气，惊恐捂嘴。 她不能被抓走，有了劣迹的人，是没法进厂区端铁饭碗的！ 程安安幸灾乐祸地笑：“滚不滚？还当不当癞皮狗了？” 钱姐忍不住辛酸，泪珠啪嗒一下掉下来，哽咽着低头：“我，我滚。” 她没敢多说什么，把工装脱下来，低着头走出了店门。 众员工低头干活，敢怒不敢言。 张倩倩咬紧了嘴唇，心里愧疚。 程安安还嫌不够，阴阳怪气地冷哼：“一个乡巴佬，能得到这么好的工作就不错了，竟然还敢让男人闹到我们面前！呸。” 张倩倩动了动嘴唇。 她想说，钱姐不是故意的。 可她也知道，钱姐是不是故意的，又有什么大不了呢？ 只要霍霆骁和程安安想开除钱姐，理由总是用不完的。 对门。 宋星辰看见钱姐脱掉工装从对面服装店走出来，皱了皱眉。 她一下就扭过头去，视线都不在他身上了。 陆励成不满低声：“专心点。” “我等会儿回来。” 宋星辰没搭理陆励成的话，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楼。 陆励成，“……” 行，他说话不好使了是吧？ 陆励成冷笑了声，心里有点气。 他原本想甩脸子不搭理宋星辰，给点教训好让她知道不能这样无视自己，可转念想想，对面可是霍霆骁那个狗东西。 万一他对宋星辰居心不良，趁着自己不在对她动手动脚，那怎么办。 思来想去，陆励成觉得，还得去！ 他沉着脸跟在宋星辰身后，一路上惊起不少避之唯恐不及的眼光。 宋星辰没管陆励成，几步来到钱姐身边。 钱姐耷拉着脑袋，流着眼泪失魂落魄往前走。 一只白皙柔软，关节处还带着点薄茧的手忽然从斜刺里伸出来，拿着一方手帕递给她。 宋星辰清冷的声音响起：“擦擦。” 钱姐愣了下，流着眼泪抬起头，发现是对门的女老板。 “宋，宋老板。” 钱姐讷讷叫了声，有点不知所措。 宋星辰伸手拉过钱姐的手，把手绢递给她：“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哭成这样。” “我……没什么。”钱姐眼眶一热，又想哭了，“是我不好，我弄丢了工作。” 宋星辰想了想，问钱姐：“你丈夫找上对面那家店，去闹事了？” “你，你怎么知道。”钱姐一下子睁大眼睛，又连忙辩解，“没闹事，他就是问我要钱。” 宋星辰哦了一声：“难怪。” 霍霆骁的性格，她知道。 他从不容忍任何不够“专业”的事情，当然，程安安除外。 宋星辰冷笑了下，当初他嫌弃她的时候，不也是一样的吗。 他觉得她的家人会拖累她，就连哄带骗让她将父亲留在乡下那么长时间。 这么一想，宋星辰忽然觉得钱姐和当初的她很像。 而且如果她没猜错，钱姐和她相似的地方，应该还不止这一处。 宋星辰问钱姐：“你是不是想离开你丈夫？” “我……” 钱姐一下子懵了。 她睁大眼睛看向宋星辰，满脸震惊。 她不明白，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是怎么猜到这些的？ 宋星辰平静地笑笑，解释：“处境相似，一看就知道。” 钱姐瞬间了然。 难得遇见一个明白自己难处的人，她捂住嘴一下子崩溃地泣不成声：“我那个男人，他就是个王八蛋！他……” “好了。”宋星辰拍拍钱姐的肩膀，安慰她，“走吧，去我店里说。” 钱姐呜咽着点点头，跟着宋星辰一起进了店门。 陆励成全程连一句话都没说，站在宋星辰身边当保镖。 来到楼上，钱姐哭得稀里哗啦，将自家那些腌臜事全都跟宋星辰说了一遍。 第155章 他们是什么关系 几个店员难免好奇，趁着店里现在是少有人来的清闲期，一个个蹲在楼梯口偷听。 宋星辰悄悄瞪了众人好几眼，众人都没走。 钱姐哭得厉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倾诉。 “妹妹啊，我真是没办法了！每次我找到一份工作，魏四他都问我要钱，这次他更是直接把我的工作搅黄了，我真不知道以后还能干什么……” 她哭得好像要把心肝都吐出来一样，一听就知道痛苦得不行。 店员们面面相觑，从起初的看热闹心态，很快就变成了恻隐。 宋星辰也皱了皱眉。 她也是从钱姐那种日子里走过来的，这样的日子有多不好过，她心里清楚。 如果当初有人能伸手帮自己一把，那该有多好。 恰巧，现在她有了能帮钱姐一把的本事…… “要不，你留在我这里工作吧。” 说出这句话之后，宋星辰自己也惊了下。 钱姐懵了一会儿，抬头呆呆地看着她。 宋星辰说完话，原本还有点后悔自己嘴太快了，不过转念想想，她又觉得这么想倒也没错。 “你想带着女儿搬出家门，对吧。” 钱姐看着她，呆呆地点头：“是，是啊。” “可以。”宋星辰点头，“我可以预支你工资，你找个你丈夫不在家里的时间，直接带着女儿搬出来。” 钱姐眼睛一下子有了光。 她能逃走了？她能离开魏四了？ 真，真的吗？ 正激动，钱姐忽然感觉身上一凉。 陆励成抬起头，淡淡扫了她一眼。 那视线仿佛是一把刮骨钢刀，落在钱姐身上，让她心头狠狠凉了凉。 钱姐一下子冷静下来，低着头小小声：“老板，我很感谢你，可是……这不太好吧。” 宋星辰摇头：“没什么不好的，这笔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除非你从一开始就想赖掉这笔钱。” “不会不会！”钱姐连忙摆手，“做人最重要的是诚信，您放心，我肯定诚信。” “那就行。”宋星辰笑笑，“我给你预支两个月的工资，收拾收拾，明天来报到吧。” 宋星辰说干就干，直接给了钱姐四十块。 她一边给钱，一边交待：“以后你每个月还我十块钱，直到还完，当然了，这是基础的薪水，你要是在我店里好好干，还能拿提成。” 钱姐一愣一愣的：“提成是啥？” 宋星辰道：“就是干好了活儿，有奖金。” 其他店员也纷纷点头，嘻嘻哈哈的。 “是啊，宋姐仁义！” “宋姐这条件，在整个江城都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了。” 钱姐听得眼眶发红。 对门霍霆骁的店，根本没有什么提成啊奖金的，能拿到他们许诺的满薪就不错了。 这几天，她就在对门店里看见了好几个干活不妥当，被程安安扣了薪水的例子。 “宋老板，谢谢你。” 钱姐深吸了口气，对着宋星辰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宋星辰笑笑：“我把钱给你，你去吧。” 钱姐哎了一声，拿着钱，感激涕零地走了。 她走后，宋星辰招招手，示意其他看热闹的店员们都跟着散了。 “好了，别看了，都回来吧。” 店员们一边往回走，一边忍不住的唏嘘。 “太难了，要不是宋姐，她这日子可怎么过。” “以后我找男人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决不允许这种人当我老公！” “哎，擦亮眼有什么用，归根结底啊，女人还是要有随时掀桌子的本事才行！就算男人再怎么差劲，大不了日子不过了嘛。” “也是，可宋姐身边的姐夫就是个好男人呀……” 众人一边感慨，一边回去干活。 身边没了其他人，陆励成挑眉：“你就不怕她卷走你的钱，不回来了？” 宋星辰失笑：“怎么可能。” “那可说不准。”陆励成弯了弯唇，“她拿着你那几十块钱跑到别的地方，不被她那个酒鬼丈夫找到，岂不是更好。” 宋星辰想了想：“确实，那倒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我也不觉得她会骗我。” 陆励成挑眉：“你倒是相信她。” 宋星辰笑笑：“算是吧。” 与其说是相信钱姐，倒不如是说相信当初的自己。 哪怕钱姐真的跑了，宋星辰也不在乎。 现在她是江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甚至能赚上万块，区区四十块钱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钱姐不走当然是最好，可如果钱姐真的一走了之，她就当做好事，攒功德了呗。 陆励成挑眉：“你倒是想得开。” 宋星辰点点头，还有点小骄傲：“那是当然！我心态好嘛。” 陆励成失笑。 两人又说了几句，陆励成忽然想起：“这几天，我可能就不回家了。” 宋星辰诧异：“不回家去哪儿？” 陆励成垂了垂视线，俊美的面容带着点厌倦：“厂里最近事忙，我得守在那边。” 宋星辰“啊”了一声，有点意外。 陆励成以前一直让何老他们守在厂里，还真没说过要关心厂里的事儿。 不过，宋星辰也没多问。 “好，你去吧，我自己在这里也行。” 陆励成嗯了声，伸手揽过宋星辰。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来：“等我回来，嗯？” 宋星辰失笑：“当然了。” 陆励成低头，轻轻亲了亲宋星辰的头顶。 宋星辰微微僵了下，心里掠过一阵涟漪。 陆励成很快松开了她，嘱咐两句注意安全后便转身离开。 宋星辰看着男人的背影，弯了弯唇。 楼下，店员看着陆励成匆匆离开的身影，又小声议论起来。 “宋姐和姐夫好事将近了吧？” “是呢，姐夫对宋姐一向特别好。” “要是我对象对我也这么好，那就……” 宋星辰站在二楼，将众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高兴，反而皱了皱眉。 好事将近吗？ 其实仔细说来，她和陆励成之间好像一直没有一个在一起的过程，甚至……到了现在，她自己都有点不清楚，陆励成和自己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过，既然陆励成都跟自己住到一起了，想来确定关系也是自然而然的事儿吧？ 宋星辰想了想，决定等陆励成回来就问问他，要不要真正和自己在一起。 第156章 准备承包 此时，江城最豪华的宾馆里。 冯瑛换了几套衣服，对着镜子左照右照，都不太满意。 她冷嗤了声，毫不留情地评判：“江城的天还是太冷了，这么冷的地方，能穿什么好看的衣服？难怪这里的人都是乡巴佬。” 冯少康道：“正好我假期也快结束了，咱们谈完承包厂房的事情，我就陪你一起回海城。” “那倒也不急。”冯瑛却一口否定，“你先走，我还可以在江城多转转。” 冯少康疑惑：“姐？” 冯瑛微微一笑，眼神闪动：“陆励成还在江城。” 冯少康瞬间了然。 原来如此，冯瑛不仅是冲着厂房来的，也是冲着陆励成来的。 换句话说，厂房和陆励成，她都要！ 冯瑛轻笑：“从小我就优秀，想要什么东西随便就能轻松得到，这次也不会例外。” 冯少康点头：“姐，你肯定行！” 冯瑛通晓四国语言，长相美丽气质高雅，在国内最好的大学毕业。 要是连冯瑛这样的人都拿不下陆励成，他也不知道，还有谁能拿下他。 可是……转念想想，冯少康又问：“姐，陆营长他工作太危险了，你能接受吗？” “有何不可？”冯瑛反问，“只要我和他在一起，我就有信心能劝他放弃这么危险的工作，改成一份体面又安全的工作。” “姐，你可太厉害了！”冯少康崇拜地拍手，“听说陆营长履历特别光鲜，要是他能退居二线专心陪你，那也挺好。” 岂止是挺好。 能让这样的男人回家，说明她魅力十足。 冯瑛眼里有光，她好像已经看见了陆励成回家照顾自己的画面…… 不过，这一切还是得一步一步的来。 冯瑛道：“走吧，咱们去准备一下资料。” “好嘞。” 冯少康响亮地答应，麻溜利索去准备东西。 另一边。 陆励成难得整天待在厂里，一天搜罗来不少资料。 何老都忍不住调侃他：“天上下红雨了，陆家小子居然跑到厂里了！” 曹老也跟着道：“是啊，我还以为陆家小子对厂里过敏呢。” 两人说罢，一起哈哈大笑。 陆励成就好像没听见两人的调侃一样，专心致志继续翻看厂子的各种资料。 何老笑完没听见陆励成的反应，多少觉得有点没意思。 他哼了声：“陆励成，以你的出身和水准，什么时候看得上这样一家纺织厂了？” “是啊。”曹老也好奇，“就算你拿下了纺织厂的承包权，又能在这里安心待多久？归根结底，你不还是以特种营的身份为主嘛！” 陆励成头也不抬，淡淡道：“我拿厂子承包权，为的不是自己。” 曹老和何老对视一眼。 曹老呵呵一笑：“对，不是为自己，是为了女人。” 何老感慨：“那宋丫头虽然长得漂亮，可真没到天仙的地步吧？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本事，怎么就让陆营长你对她死心塌地了。” 提及宋星辰，陆励成眸底多了几分暖意。 他淡声：“宋星辰不一样。” 何老和曹老又有点绷不住笑了。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 到底是宋星辰不一样，还是陆励成的心思不一样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何老调侃：“看来啊，春天要到了！” 曹老跟着一起笑。 陆励成就当没听见二人的调侃，拿了几份资料交给两人：“请二位帮我看看，我应该怎么拿下这家厂子才合适。” 何老啧啧两声：“把我们叫到这，还要让我们帮你打苦工，小陆，你可不厚道啊！” 曹老哎了一声：“我俩也算是你和宋丫头的的红娘了。” 陆励成面对调侃，脸不红心不跳：“到时候，请你们吃喜糖。” 何老和曹老拿了材料，啧啧感慨着走了。 另一边。 钱姐以最快速度回家，简单收拾了几样东西便抱着女儿走了。 她走得急，连最厚的冬衣也只带了两件。 女儿囡囡靠在钱姐身上，奶声奶气地问：“妈妈，我们要去哪儿呀？” 小丫头脸上，还带着两块青紫。 钱姐低头看着囡囡的小模样，心酸了酸，柔声：“咱们啊，要去一个没有爸爸的地方了。” “哇，真的。”囡囡一下子高兴起来，拍起了巴掌，“妈妈好厉害，妈妈要带囡囡走啦！” 说着说着，小丫头笑脸一下子又垮下来：“可是，万一爸爸再找过来，怎么办？” 钱姐看得心酸。 明明囡囡还只有三五岁大，却要这样担惊受怕。 都怪她以前识人不清，好在以后都不会了。 钱姐使劲儿搂了搂囡囡，语气坚定：“囡囡放心，爸爸以后再也不会找过来了！以后啊，就只有妈妈和你。” 囡囡“哇”了一声，一脸的开心：“真哒？太好啦！” 钱姐笑笑：“当然是真的。” 囡囡咯咯笑，伸手搂住钱姐的脖子。 钱姐心里发暖，抱着囡囡往前走。 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 钱姐带着囡囡离开家门，在沿江路附近的居民楼里找了个便宜的住处。 简单收拾一下，将住处安置下来之后，钱姐便给囡囡找了个托儿所，又置办了点生活必需品，肥皂脸盆之类的。 一切处理好，钱姐手上的四十块钱花得只剩十块。 虽然钱不多，但钱姐心里暖暖的。 只要她人还在，就能过上好日子！ …… 这天晚上，陆励成没回家。 宋星辰原本是给他留了饭的，只是后来他一直没回来。 一桌子菜冷了，最后倒了。 宋星辰心里忍不住嘀咕，陆励成这家伙，他到底去哪儿了？ 嘀咕归嘀咕，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宋星辰来到店里，把卷帘门打开了。 钱姐今天来得很早，宋星辰刚到，她也就到了，两人是前后脚的关系。 宋星辰冲钱姐笑笑：“都准备好了？” 钱姐点头，眼睛亮亮的：“老板您放心，都准备好了。” “那就行。”宋星辰点头，“好好卖货。” “哎！明白。” 钱姐响亮地答应。 事实证明，钱姐的确非常努力。 她能被程安安选中做店员，说明她本身形象和气质都是过关的，再加上她现在处境不佳，当然干活也更卖力。 第157章 挖人 不止如此，每次店里来了客人，也总是钱姐第一个冲到门口去迎接。 其他服务员可能多少拉不下脸，不好意思把客人伺候得太精细。 但钱姐不一样，她可以面不改色直接伺候客人脱掉鞋子。 就算客人再怎么刁难，被钱姐微笑服务一通之后，语气也会软下来。 没几天，钱姐就做到了店里的业绩第一。 仅仅一周，她的提成就有二十块钱。 宋星辰看在眼里，虽然欣慰，但也担心。 钱姐工作态度实在是太努力了，万一有人看不惯她的做派，觉得她抢走了自己的提成，那可怎么办。 然而令宋星辰意外的是，店里没有一个人对钱姐态度不好。 服务员们对钱姐的评价高得吓人，大家只有敬仰她的份儿。 实在是诧异，宋星辰悄悄找到一个服务员，拐弯抹角问她为什么对钱姐态度这么好。 服务员是个性格爽快的姑娘，大咧咧地笑：“钱姐啊，她前两天还帮我改衣服呢！” 宋星辰诧异：“补衣服？” “对啊。”服务员猛点头，“这几天我吃胖了，衣服扣子有点系不上，是她帮我改的衣服！不止是我，其他人也或多或少被钱姐帮过忙，她人真的特别好，就好像我们的妈妈一样。” 原来如此。 宋星辰松了口气，怪不得人人对钱姐态度都这么好，原来钱姐这么会做人。 既然这样，她也就不担心了。 钱姐在宋星辰店里工作了一个礼拜，硬生生将她店里货物的销量拉上去一大截，就连对面程安安和霍霆骁的店刚上的新货，都没能阻挡钱姐帮宋星辰卖货的步伐。 有钱姐拉客，其他服务员或多或少也喝到了几口汤，对钱姐的态度就更好了。 宋星辰店里一片和乐。 对面，霍霆骁和程安安很快就坐不住了。 程安安在店里转来转去，神经质地骂骂咧咧。 “上了新货，怎么卖不出去！明明来新货了，怎么人流量跟以前差不多……” 她的声音像蚊子嗡嗡。 霍霆骁被吵得烦躁，眉头死死皱起。 要不是顾忌着眼前有这么多店员，他真想给程安安一个耳光好好教训教训她。 遇事只知道发疯有什么用！从头到尾，程安安压根没想过到底该怎么解决…… 霍霆骁正烦躁，余光瞥过对面玻璃窗，忽然眼神一凝。 对面的身影，那不是…… 霍霆骁拧起了眉：“我过去看看。” 他丢下一句话，直接起身往对面走。 程安安愣了下，尖声：“霍哥哥！你去哪儿？” 霍霆骁没搭理她，沉着脸往对面走。 来到宋星辰店门外，他往里一看，心下一凉。 钱姐笑意盎然站在窗玻璃后头，正在帮顾客穿脱羽绒服。 她好像很会说话的样子，顾客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一摆手递过一大叠“大团结”。 钱姐笑颜如花，数数钱，又把一张大团结递了回去。 霍霆骁看着她的口型，知道她在说“打折”。 一瞬间，霍霆骁心沉了个彻底。 好，好啊。 给客人打折，这是他店里定下的规矩。 钱姐这是把从他店里学到的东西，用到了宋星辰店里！ 霍霆骁怒极反笑。 宋星辰坐在角落里，正在休息，一抬头却看见霍霆骁站在窗玻璃外，一双眼睛透着阴鸷往里看。 她一下皱起了眉头，想了想，披上外套起身往外走。 “霍霆骁！” 宋星辰出门，沉声唤他。 霍霆骁回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星辰，短促地笑了声：“从我店里挖走的人，还好用吧？” “说话注意点。”宋星辰皱眉，一点不惯着霍霆骁的阴阳怪气，“什么叫我从你店里挖走的？分明是你和程安安自己看不上她，把她推出去的，正好我让她来我店里当服务员，这很奇怪吗。” 霍霆骁眸光阴沉落在宋星辰脸上：“说来说去，还不是你店里要走了我的店员？” “……”宋星辰无奈，她觉得自己跟霍霆骁讲道理完全讲不通，“那你想怎么样？你觉得我这么做不行，那你就报警吧。” 霍霆骁眸光一冷。 宋星辰懒得跟他废话，一扭头就要走进服装店。 “等等！” 霍霆骁伸手，拉住宋星辰的手。 男人的气息侵袭鼻端，宋星辰一瞬厌恶拧眉，不假思索地回头踹了他一脚：“松开！” 霍霆骁没想到宋星辰会忽然动手，一下子被踹中了小腿。 他吃痛，猛地弯下了身子。 宋星辰嫌恶地看了他一眼，往店里走去。 霍霆骁花了好长时间才直起腰来。 隔着窗玻璃，他冷冷地看着宋星辰的背影，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原本霍霆骁还以为，宋星辰对他的厌恶已经深入骨髓。 可是现在看来……她对他，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 至少，她肯用他用过的人。 这是不是说明，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她也会接受自己？ 霍霆骁愉悦扬唇，转身回到对面的店面里。 程安安一看霍霆骁来，连忙急切地问：“怎么样，宋星辰那个贱人到底是怎么卖货的？霍哥哥，你看见了没有？” 霍霆骁淡淡道：“加强员工培训吧。” 话落，他转身上了二楼。 程安安立刻把霍霆骁的话当成圣旨，跑着去办。 接下来的几天，程安安那边培训的力度特别大。 她店里的培训一向是地狱模式，这次有了霍霆骁的话，更是力度空前，引得员工怨声载道。 张倩倩下班的时候，忍不住跟钱姐抱怨。 “钱姐，这工作我真是干不下去一点！你是不知道，现在店里的生意有多难做……” 她一倒苦水就倒起来没完没了，直接将程安安最近的疯癫说了个完全。 钱姐听着也是心有余悸：“没想到，那个老板娘居然这么疯。” “是啊！谁能想到呢。”张倩倩叹气，“按理说她出身也不错呀，完全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钱姐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些。” “是啊，抱怨没用。”张倩倩无奈，“实在不行，我就辞职吧！真是干不下去了。” 钱姐心一动：“要是对面店里干不下去，我想办法让你来我这边的店里干活，怎么样。” 第158章 和泼妇有什么区别 张倩倩惊喜：“这，行吗？” “应该没问题，但我还是回去问问老板娘吧。”钱姐安慰张倩倩，“老板娘人特别好。” 张倩倩感慨：“你家老板娘只要是个正常人，就比我这边的老板娘强。” 钱姐默默点头。 是啊，谁说不是呢。 宋星辰人确实很好，但程安安为人也确实是忒差了。 想想自己被开除那天，钱姐忍不住地抱怨：“她就像个疯子一样。” “可不是吗？”张倩倩猛点头，“钱姐你还不知道吧，她疯的地方还不止这些！前几天，她还开除了店里的芳芳和小梅。” 这两个店员是最会打扮，也最活络的。 有她们在店里，货都能多卖出去两成。 钱姐不解：“开除她俩干嘛？” 张倩倩一撇嘴：“你说呢？还不是因为程安安怕！她啊，怕我们勾引她男人。” 宋星辰走在两人之外的不远处。 听见张倩倩的话，她脚步一顿。 宋星辰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当初程安安死乞白赖待在霍霆骁身边，不要脸面地把霍霆骁撬走，当时她还以为，他们俩在一起会过上多么愉快的生活。 可没想到，原来程安安也在怕霍霆骁被撬走啊。 宋星辰默默想，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报应。 钱姐不明就里：“她怕什么，不是说她条件挺好的吗？再说了，她长得也不错啊。” “你不懂，她那个男人啊，也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张倩倩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她这么害怕，就是因为她自己的男人来路不正！不过想想也是，能被她抢走的男人，当然也能被别人抢走……” “张倩倩！你胡说八道什么！” 程安安愤怒颤抖的声音，瞬间划破长街。 宋星辰惊了下，回头看向发出声音的位置。 程安安站在不远处怒瞪着钱姐和张倩倩，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霍霆骁站在她身后，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宋星辰的存在，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眼神复杂，带着苦涩和眷念…… 宋星辰皱了皱眉，错开视线。 程安安几步走上去，手指戳上张倩倩的脸，厉声：“你刚才说什么！你说啊！怎么，当着我的面就不敢说了？” 张倩倩也没想到，自己在背后说人坏话居然会被抓包，只能无力地否认：“老板娘，你听错了。” “我呸！”程安安一口唾沫吐到张倩倩脸上，“你以为我会信？” 黏腻的唾沫到了脸上，瞬间变得冰凉。 这触感，太恶心了！ 张倩倩赶紧抬手使劲儿擦脸，衣服袖子都要把脸擦破了，始终都没法摆脱那种恶心的感觉。 钱姐皱眉，拦在张倩倩和程安安中间：“有话就好好说话，别吐唾沫，不文明。” “你一个乡巴佬，也配教我什么是文明！”程安安尖声，“哦，我知道了，你攀上宋星辰了，看不上我们店了，是不是？” 钱姐愣了下：“这事儿和我们老板有什么关系。” “你们老板？你这叫法还真亲！”程安安被怒火扭曲了表情，咬牙切齿地冷笑，“果然是条养不熟的狗，你在我家干了将近一个月，都没认定我家，这才去宋星辰那边干了多长时间，就对她死心塌地了！你俩简直是王八看绿豆对眼儿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未免也太难听了。 钱姐脸色沉下来。 既然程安安给脸不要，她也不忍了！ 钱姐反问程安安：“我认准了宋老板，又有什么错？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德行，你想让我死心塌地，你配得上吗？” 程安安愣了下：“你，你还敢还嘴？” “我为什么不敢？我现在吃你的饭吗？”钱姐咬着牙，“当初我在你店里干活，你对我又是个什么态度！” 程安安怒道：“还不是你招惹来了你那个老公！” “是，魏四确实不该来！我是给你招来了麻烦，你没说错。”钱姐点头，“所以你开除我，我不恼，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我的工资都交给魏四！” 程安安不屑：“魏四是你老公，我把你的工资给你老公有什么错？” 钱姐大声：“他打我骂我，拿走我和我女儿娘儿俩的救命钱去喝酒赌钱！你把我的血汗钱给他，你凭什么？” 刚才程安安和钱姐争执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人。 原本众人还是吃瓜看戏的心态，不知道谁对谁错。 可是，当钱姐一说出这话，大家心里瞬间就跟明镜一样。 不用问，肯定是程安安有问题！ 一个满脸正派的男人忍不住站出来，教训程安安：“我说你这个女同志，你这个做法也太过分了！你都开除她了，何必还要把钱给她那个不争气的丈夫呢。” 程安安梗着脖子：“那是她家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她自己没擦亮眼，没找个好老公，还要怪我？” “这……” 男人一愣，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钱姐眼眶也一下子红了。 宋星辰叹了口气，站出来。 “程安安，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别人的事情和你没关系，那别人嘴里说了几句话，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程安安眼皮猛地跳了下：“宋星辰？” 这个贱人怎么在这！ 她是来看自己笑话的，一定是！ 宋星辰看向周围众人，不疾不徐地解释：“刚才这两位女同志说话的时候，我全程都在旁边，她俩也就是说了几句东家长西家短而已，不算什么过错。” 正派男人问：“既然如此，这位女同志是在生什么气？” 宋星辰道：“她们说的事情，正好跟她有关。” “原来如此。”正派男人秒懂，回头教训程安安，“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是当老板的人，格局要打开，这种小事，你没必要放在心上。” 说着，男人还摇了摇头。 “年轻人啊，就是心态太差！” 程安安被激怒了，口不择言：“你说得轻巧！我要是说你老婆偷人，你也能忍？” ……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 霍霆骁一下子皱起眉头，匪夷所思地看着程安安。 他是真的没想到，程安安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和市井泼妇，有什么区别。 第159章 把人都得罪完了 正派男人沉下了脸：“小同志，你这话就太过分了！你不是碎嘴子，你是诽谤。” “那又如何呢？”程安安嗤之以鼻，“几句闲话而已，我说就说了，你能拿我怎样？” 男人怒极反笑。 霍霆骁看着他笑起来的样子，皱了皱眉。 这个男人的长相，让他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他的名字，好像是…… 不远处，霍局长恰好路过。 看见一群人围着个老熟人，他愣了下，连忙提着个公文包，满面春风走上来，跟男人打了个招呼：“乔处，哪阵风把咱们吹到一起了！真是幸会，幸会。” 程安安眼前一亮。 是公公来了！ 公公在江城颇有能量，这下好了，她的仇当场就能报了。 “哦，是老霍。”乔处长脸色有点差，随意点了点头，“确实，巧了。” 霍局长回过头，看见程安安和霍霆骁站在不远处，疑惑问：“乔处，您这是在做什么呢？” 乔处长冷笑了下：“这……” 程安安迫不及待地开口：“爸，您快帮我做主！这个人，他欺负我！” 霍霆骁想要阻止她开口。 奈何程安安嘴比脑子快，霍霆骁根本就没来得及。 宋星辰挑了挑眉，有点想笑。 没想到，事情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有点意思，看来霍家要麻烦了。 霍局长疑惑：“这是怎么了？” 乔处长怔了下，脸色瞬间冷下来：“老霍，这是你女儿啊！” “不是我女儿，是儿媳。”霍局长隐约猜出事情不好，赔着笑道，“我这个儿媳啊，脾气太急也太天真，像个小孩儿似的！她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乔处您跟我说，我回去肯定好好教训她。” 程安安不高兴：“爸，你怎么还站在外人那边。” 霍局长狠狠瞪了程安安一眼：“闭嘴！” 然而，霍局长的表态已经迟了。 乔处不冷不热地笑了下：“霍局长，你家家风不错啊。” 说罢，他一扭头，直接大步离开。 霍局长一震：“乔处！您等等……” 霍局长追着乔处长跑了几步。 乔处长脚步一直飞快，完全没有等霍局长的意思。 霍局长气得扼腕。 周围路人没戏好看，也渐渐散去。 霍霆骁叹了口气，上前叫了声：“爸，这件事……” “你闭嘴！你还有脸说话。” 霍局长一抬手，直接给了霍霆骁一个嘴巴。 霍霆骁被打的偏过头去。 程安安惊叫了声，眼里一下子见了水光，不满地看向霍局长：“爸，您怎么可以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去打霆骁呢！” 啪！ 霍局长毫不犹豫，抬手也给了程安安一个耳刮子：“我光记得打他，忘了打你了？程安安，你真是过了几天好日子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人？人家随便一挥手，我们家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程安安捂着脸，一阵委屈：“这么厉害，我怎么不知道呢。”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你就是个废物，一天到晚除了吃吃喝喝，过好日子，你还知道什么。”霍局长不客气地指着程安安骂了几句，回头怒瞪霍霆骁，“你把老婆宠成这样，你也是个废物！还不跟我回家，商量今天的事情怎么解决？” 霍霆骁抿了抿唇，微微低头。 他拉起程安安，跟在霍局长身后往家走去。 路过宋星辰的瞬间，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宋星辰淡淡看着霍霆骁，脸上没有一丁点儿的表情。 霍霆骁怔了下，微微叹了口气。 他原本还以为，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会让宋星辰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没想到…… 她对他，还真是冷到了骨子里。 不过没关系，霍霆骁相信，以宋星辰以前对自己的深爱程度，她迟早会回到自己身边。 霍霆骁和程安安一行人都走了。 张倩倩和钱姐倒是没走。 经过刚才的风波之后，两个人都有点后怕。 张倩倩声音发抖：“钱，钱姐，我的工作不会丢了吧。” 钱姐无奈：“程安安又不是什么宽心的人，你这工作肯定保不住了。” “那怎么办啊。”张倩倩几乎要哭出来，“这工作条件这么好，我舍不得啊。” 钱姐摇头：“你舍不得工作，刚才还口无遮拦？唉，你啊。” 宋星辰站在旁边，看着张倩倩，有点想起刘淑芝。 说起来，刘淑芝不也是这个性格吗。 一样的口无遮拦，一样的脾气火爆。 现在刘淑芝在新纺织厂那边，把店面干得风风火火。 宋星辰觉得，要是让张倩倩进来干活，说不定也能起到意外好的作用。 “要不，你来我店里工作吧。” 宋星辰想了想，问张倩倩。 张倩倩愣了下，瞪大眼睛：“这，这……” 她刚才还在想，要怎么主动才能进宋星辰的店打工！没想到宋星辰居然比她还主动。 宋星辰笑笑：“不愿意就算了，没事，我不勉强。” “不不不！”张倩倩使劲儿摇头，“愿意，我愿意的。” 宋星辰嗯了声：“那好，明天来报到。” “好，好的！”张倩倩激动得不行，“我明天就把工服还回去。” 宋星辰点点头，走了。 钱姐喜出望外：“从明天开始，咱俩又能在一块儿打工了？” “太好了！”张倩倩喜极而泣，“老板人真好，我要为她打工一辈子！” 钱姐点头。 是啊，她也想为宋星辰打工一辈子。 另一边。 程安安跟着霍霆骁，蔫头耷脑地回到家里。 一回家，霍局长立刻将霍霆骁叫进书房。 程安安站在书房门外，听着书房里传来的骂声，心脏狠狠拧紧。 好一会儿，霍霆骁才出来。 他一脸的疲惫，皱着眉头，很不高兴的样子。 程安安几乎要哭出来：“对不起，霆骁，我不是故意的。” “……”霍霆骁沉默了下，看向程安安。 他没有发脾气，而是很平静地问：“我记得，钱芳家里的条件好像有点问题。” “是，是有问题。”程安安一愣，“她丈夫是个酒鬼加赌鬼，怎么了，霍哥哥？” 酒鬼加赌鬼？有趣。 霍霆骁一勾唇，表情冷漠。 “他不是废物，而是没找到正经的用处。” 而他，已经为魏四找到了正经的用处。 第160章 他不在，照顾好她 次日，清晨。 江城的晨风刚刚吹起，陆励成已经送宋星辰来到店里。 这两天陆励成总是很忙，除了上班下班，根本看不见人影。 可就算他再怎么忙，每天还是要送宋星辰来上班。 几天下来，宋星辰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忍不住强调：“我自己就能来上班，你先忙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陆励成否定了：“没事。” 宋星辰无奈：“我也是怕你太累，你这几天……” 一句话还没说完，陆励成忽然低头，亲上了她的额头。 宋星辰一愣。 晨光里，陆励成的唇瓣落在宋星辰皮肤上，片刻后又离开，翩跹如蝴蝶一般。 陆励成线条冷硬，可他的嘴唇却是软的。 他亲了她…… 宋星辰脸色绯红，捂着额头，睁大眼睛看陆励成。 陆励成轻笑了下，伸手覆上她的手。 “不用担心我，嗯？”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浅淡的诱惑。 宋星辰怔愣地点点头，却压根连他说了什么都没注意。 陆励成看着宋星辰的模样，眸光越发深邃。 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下，低头看向宋星辰，唇瓣眼看着就要压下去…… 咚！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宋星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推开陆励成，迅速看向门口，眼神甚至有点惊恐。 刘淑芝讪笑着扶起门口的塑料模特儿：“手，手滑，嘿嘿。” 宋星辰，“……” 丢人！太丢人了！ 她脸颊一下子火热，没敢再面对刘淑芝，迅速而匆促地上了楼。 刘淑芝刚松了口气，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咧了咧嘴，一回头，果然发现陆励成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刘淑芝背后一凉，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陆，陆哥。” 陆励成，“……” 仍然面无表情，死亡凝视。 刘淑芝哭丧着脸：“我，我要是说我不是故意的，您信吗。” 陆励成冷哼了声，转头大步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他沉吟片刻回过头来，冷声吩咐刘淑芝：“这几天我不在，照顾好宋星辰。” “是是！我明白。”刘淑芝松了口气，连忙下军令状，“陆哥您放心吧，我说什么也得把宋姐照顾好了！” 陆励成这才满意，终于离开。 他走后。 刘淑芝松了口气，一屁股滑到地上。 想想陆励成刚才的模样，她忍不住嘀咕：“哎，陆哥的样子可真有威慑力，我怎么觉得，他比霍霆骁还吓人呢。” 陆励成分明没有当过厂长，没有管理过那么多人的经验。 可是在他面前，霍霆骁就像个小卡拉米一样，一点儿都没有那种震慑力。 果然，宋姐那么漂亮的人，还得配上陆哥才更带劲儿！ 刘淑芝点点头，默默联系上了胡大胡二。 “别愣着，宋姐需要你们！” “哎呀，想什么呢，是陆哥这两天不方便……” 挂断电话，刘淑芝满意地点点头。 有胡大胡二在，她就放心多啦。 宋星辰上了二楼，脸颊仍然是一片红。 想想自己刚才和陆励成的亲密接触，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她真没想跟他那么亲密的，毕竟他俩连个名分都没有。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既然陆励成也愿意和她这么亲近，那是不是说明，他俩的名分其实早就不是个阻碍了？ 宋星辰抿了抿唇。 她想好了，等陆励成结束眼下的难题，她就跟他正儿八经地在一起。 到时候就算到了宋建国面前，他也不会说什么。 宋星辰刚打定主意，钱姐就来了。 她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带着个张倩倩。 张倩倩看见宋星辰，还有点不好意思。 她躲在钱姐背后，吭哧吭哧问了声好：“宋，宋姐好……” 声音都是微微颤抖的，完全没了昨天和程安安掐着腰吵架的气势。 宋星辰笑笑：“来啦。” 张倩倩受宠若惊：“嗯，来，来了！” 她一个立正，把旁边宋星辰刚摆好的货物碰到了地上。 宋星辰，“……” 张倩倩手忙脚乱，赶紧把东西捡起来放回货架上，哭的心都有了。 她怎么这么笨！真该死，明明她之前在程安安那边的店里还没笨成这样呀。 钱姐也怕宋星辰嫌弃张倩倩，连忙表示：“老板您放心，我带张倩倩干活，有我在，保证她两天之内就上手。” 宋星辰笑笑，她对此倒是不急于求成：“不用太着急，好好干活就行。” 钱姐松了口气：“谢谢老板。” 张倩倩也感动得不行：“老板你真好，呜呜。” 宋星辰继续理货。 她理货的时候，钱姐和张倩倩在后头小小声地说话。 “诶，听说对面有好几个员工都辞职了。” “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大概是听说咱俩的事儿了呗。” “也是，她家工资虽然比别人家高了点，但也没有到特别高的地步，何况老板娘还是那个人品。” “就是啊，都不知道能在她家赚多久的工资呢。” 两人说着说着，都默默点头。 现在看来，离开程安安家，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现在能来到宋星辰店里打工，那就是个更好的选择了。 昨天钱姐在回家路上，给张倩倩讲了自己在宋星辰店里的待遇。 张倩倩当时就羡慕了，她默默希望宋星辰的店能开一辈子，她一定要给这样的神仙老板打工一辈子！ 过几年，她一定会成为一个小富婆的，说不定还能混上个店长的位置呢。 张倩倩又回头看向钱姐：“过两年，你应该也能在城里买个商品房住了吧？” 钱姐怔了下，苦笑：“哪有那么容易，我刚从魏四那边跑出来，手上连一分钱都没有，还欠了老板的饥荒呢。” 张倩倩挤眉弄眼地笑：“那也不一定，咱老板人多好啊！再说，现在也没有魏四拖你后退……” 张倩倩一句话还没说完。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震天的巨响，有人抬脚踹在了玻璃上。 魏四的怒吼声随即响起：“把我老婆交出来！” 所有人都愣了下。 钱姐干活的手停住，脸一下子煞白。 魏四，他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楼上。 宋星辰听见了声音，皱着眉头急匆匆地下楼。 第161章 上门 钱姐几乎要哭出来，赶紧跑到宋星辰面前。 “老板，对，对不起！都是我家里的事耽误了店里，您别担心，我这就把魏四撵走……” 说来，钱姐也是个可怜人。 看着她被没用的丈夫拖后腿的样子，宋星辰一下子就想起了以前她被霍霆骁瞒着自己，找到文工团领导那里要求辞职的事儿。 宋星辰叹了口气：“算了，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钱姐也是没想到，宋星辰居然对自己如此宽容。 她一下子感动得眼泪汪汪，拉着宋星辰的手说不出话。 宋星辰松开钱姐，回头叫了声：“胡大胡二！” 两个壮汉立刻在二楼仓库的阴影出现。 宋星辰吩咐他们：“去外头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嘞，宋姐！” 胡大胡二答应一声，气势汹汹地上前。 门外。 魏四踹了宋星辰店门好几脚，已经气喘吁吁。 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 有好事者还在旁边撺掇：“踹啊！怎么不踹了？不是不敢了吧。” “谁不敢，谁是王八蛋！” 魏四咬咬牙，一抬脚就要踹门。 他刚抬脚，大门忽然往里打开了。 魏四一趔趄，当场一个一字马趴到地上。 他疼得龇牙咧嘴，抬起头就要大骂：“哪个混账东西——” 刚一开口，他瞬间哑了。 胡大胡二两人低着头，冷冷地看着他。 兄弟俩就像两座铁塔，黑黢黢的壮得不行，光是站在那里都是一种精神上的威慑。 魏四吞了吞口水，虚张声势：“你，你们想干啥？” 胡大冷笑一声。 胡二没说话，黑着脸继续瞪他。 “想，想打人啊？我不怕你们！”魏四瞪着他们，“我告诉你们，门口这里站着这么多人，你们想打人，他们第一个不答应！” 胡大抬头，问魏四身后众人：“听说，你们不答应？” 满脸横肉的大汉，面带微笑地问出这个问题，一看就吓人。 刷刷几下，门口众人很有默契，全都立刻往后退了几步。 魏四的脸，瞬间灰了。 胡大呵呵一笑，面带轻蔑。 “就是你小子有事儿找我们老板啊？走，进去吧。” 他一伸手，拎起魏四，像拎个小鸡崽子一样往房间里走。 开玩笑！被这个壮汉带走，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呢！ 魏四连忙挣扎，大喊大叫：“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抢走我老婆还不算，还要打人啊！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众人虽然不敢说话，但看着宋星辰店里的眼神，瞬间就好像看见了强抢民女的黄世仁。 再这样下去，宋星辰这店里的名声就不能要了！ 钱姐听不下去，大步走出来，眼眶发红怒瞪魏四：“谁抢你老婆了？是我自己不愿意在你家住的，别诬赖我老板！” “老婆！” 魏四一看见钱姐，顿时来了精神。 他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头，滋溜一下从胡大手里溜走，几步跑到钱姐面前，一下拉起她的手往外走。 “快，快跟我回家！家里没了你不行。” 钱姐使劲把魏四甩开：“我不回家！” “你，你不跟我回家？”魏四一愣，“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钱姐满脸怨恨，冷笑了声：“是啊，我不给你当牛做马，就是我变了。” 魏四眼珠子转了转，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喊起来。 “夭寿啦！我老婆怎么忽然就要跟别人走了，肯定是有人勾引她，我就知道这店主不是什么好东西……” 胡大胡二听得惊慌失措。 妈呀，这话要是传到了陆哥耳朵里，他们非得被细细剁成哨子不可！ 胡二伸手就要去捂魏四的嘴。 魏四动作比瓜田里的猹还灵敏，一弯腰躲开了胡二，继续大喊大叫。 人人都喜欢这种桃色新闻。 众人立刻指着魏四和钱姐，啧啧有声。 “这男人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可就算他不是好东西，这女的也不能一走了之吧？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咯。” “哎，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都不容易！要我说，这件事里最王八蛋的，还是这服装店的老板，明知道这女的是有家室的人，还要勾引她。” …… 众人听着这话，一个个都气得不行。 钱姐更是胸口起伏：“你说我家老板勾引我，你有证据吗！” “怎么没有。”魏四振振有词，“好好的，这家店老板为啥非要雇你来干活？肯定是你俩有什么不正经的关系！” 钱姐气得要哭出来：“就不能是因为，我干活利索？” “就你？” 魏四打量钱姐两下，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那眼神就好像是在说，钱姐绝不是能干活的人！ 众人一看魏四的模样，又恍然了。 “你看，连她老公都说她不会干活，这还能有假。” “看来真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了。” “啧啧，这年头连打工都能出这种事！我就说过吧，还是进国营厂子端铁饭碗好。” 钱姐差点被气死。 她平时灵巧得很，关键时刻却嘴笨，张着嘴一个劲儿地大喘气，说不出话来。 张倩倩在旁边，却转了转眼珠子。 她忽然大声问魏四：“你说我家老板对钱姐有问题，你亲眼见过吗？你要是没见过，就是诬陷！我这就报警让警察来抓你，正好现在还在严打，直接把你拉到靶场上吃花生米。” 二楼。 宋星辰刚要下楼，脚步瞬间停住。 魏四听得一个激灵。 他没见过什么世面，还真就被张倩倩吓住了。 转念想想，正好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站在自己这边，他索性硬着头皮点头：“我，我见过！” 张倩倩冷笑：“你见过我家老板跟钱姐不三不四啊？” “见过！昨天，你家老板还跟我老婆搂搂抱抱呢。”魏四转着眼珠子胡编乱造，“我昨天被吓住了，没敢进来，今天正好算总账。” 张倩倩翻了个白眼。 钱姐一听，也淡定下来。 宋星辰就是在这个时候下楼的。 她冷冷地问魏四：“你的意思是，钱姐勾搭上了服装店老板，才从你家里跑出来？” 魏四理直气壮：“对！可不就是吗。” 宋星辰抿了抿唇。 她回头看了钱姐一眼，忽然把她的袖子拉下来。 刷地一声， 钱姐的小臂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上头全是伤痕。 第162章 搬起石头砸了了自己的脚 哗的一下，所有人炸了！ 烟头的烫伤，淤青淤紫，甚至还有皮带的鞭痕…… 伤痕一道摞一道，密密麻麻。 钱姐惊慌失措，第一反应便是使劲儿把袖子往下拉。 宋星辰死死拽住钱姐的动作，扬声：“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对钱芳好！” 围观群众里，站在最前的男人顿时啐了一口唾沫。 “好，好个屁！” “谁说她老公对她好的，自己也挨一顿揍呗？” 更是有人指着魏四，义愤填膺。 “你一个大男人，居然对女人下手，真是畜生不如！” 魏四被众人骂得无地自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正不知所措，霍霆骁忽然推开门口围着的众人，走进来。 宋星辰看见他，眉目一沉。 霍霆骁冲宋星辰露出一个笑容，回头看向众人，沉声开口。 “魏四打人确实不对，但这也是情有可原。” 张倩倩啐了他一口：“你放屁！再情有可原，也不能打人啊。” 霍霆骁反问：“如果我说，魏四打人，是因为他老婆和别人有了奸情呢？” …… 所有人一下子都安静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震惊了。 吃瓜反转接反转，这瓜也太刺激了！ 宋星辰拧紧了眉头，心里咯噔一声。 这下糟了。 这个年代的人，最瞧不起出轨搞破鞋的。 只要霍霆骁给钱姐坐实了出轨的罪名，钱姐被打这件事，一定会被人看成自作自受的活该！ 钱姐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我，我什么时候和别人有过奸情？” 霍霆骁沉声：“你和这家店的老板有奸情，这是魏四亲眼所见。” 宋星辰倏然抬眸，目光冷冷地看着霍霆骁。 她明白了，霍霆骁不止是要毁了钱姐，更是要毁了她这家店！ 果然，围观群众开始啧啧有声。 “哎，这家店是怎么回事，老板也乱搞，店员也乱搞，风水不好？” “狗屁的风水不好，你少封建迷信！要我说啊，肯定是老板看上了店员，才把她招进来的。” “那这老板娘岂不也是受害者。” “就算她是受害者，这家店也一样不正经。” “破鞋店！” 众人的窃窃私语声里，宋星辰抬头，面无表情看着霍霆骁。 霍霆骁挑眉，回了她一个笑容。 男人的笑带着丝丝邪恶气息，仿佛在轻蔑地质问宋星辰。 我污蔑你，又能如何。 宋星辰深吸了口气，挪开视线。 霍霆骁却好像没有眼力见一样，几步来到她身边，压低声音。 “宋星辰，求我。” 宋星辰眉头一颤，一种反胃感猛地蹿上心头。 霍霆骁微微低头，进一步拉近和她的距离。 “你求我，我就证明，你和这件事无关。” 宋星辰捏了捏拳头，正要冷笑。 程安安尖锐的声音却出现：“老公，你和她贴得那么近干什么！” 霍霆骁一怔，迅速松开宋星辰。 程安安像阵旋风，刷地冲到霍霆骁身边。 她狠狠瞪向宋星辰：“是你！你勾引我老公！” 嗡地一下，围观群众的中心又变成了宋星辰。 好家伙，一窝子奸夫淫妇啊！ 合着一整个店，就没一个干净的。 宋星辰气得闭了闭眼。 再这样被人议论下去，她这店就别开了！ 胡大看情况不好，凑过来小声问：“宋姐，要不要把陆哥叫过来？” 宋星辰点头：“去叫。” 事情已经闹大了，再不叫陆励成过来，怕是要麻烦。 胡大赶紧出门。 虽然陆励成要回来，但她也不能光指望着他，自己也得自救。 宋星辰深吸了口气，看向程安安冷笑：“我和你老公离婚之后，连私下见面都没有过，你凭什么说我勾引他？你有证据吗？” 程安安怒瞪宋星辰：“你和他没有勾三搭四，他为什么要跑到你店里来！” “呵呵！”宋星辰冷笑，指向周围围观众人，“要是来到我店里就是勾三搭四，那他们呢？他们算什么？” “……” 所有人都安静了。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这就令人不爽了。 宋星辰又环视四周，问所有人。 “我看，你们刚才好像在为她打抱不平？你们都觉得她说得对是吗？” 众人立刻摇头。 “这女人疯疯癫癫的，能说什么好话。” 情况一下子就好转了不少。 张倩倩乘胜追击，冷哼道：“程安安，你店里客人不少，我看你也没少勾搭啊！” “你胡说！”程安安脸色一阵发青。 张倩倩指着魏四，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那天魏四也来过你店里，按你的说法，他肯定勾搭上你了！” “你胡说！”程安安气急，回头看向霍霆骁，满脸恳求，“霍哥哥，我没有啊！” 霍霆骁脸黑得厉害。 程安安这个蠢货，刚才明明还是碾压的局面，被她插嘴几句，自己立刻就没了优势。 看来不该再拖延下去了，必须快刀斩乱麻！ 霍霆骁厉声：“够了！奸情不奸情的不多说，你们店窝藏了别人的老婆，这件事总是有的，你们得把她还回去。” 魏四赶紧凑过来：“老婆，跟我回家吧，你离开家里那么久，我都没个收拾打扫的人了。” 宋星辰皱眉，将钱芳挡在身后：“你把她打成那样，还想让她回去？” 魏四伸手越过宋星辰，把钱芳硬生生往外拽：“她是我老婆，她不跟我走，还能去哪儿？” 宋星辰动了怒，伸手用力把魏四挡开，声音淬了冰：“是你老婆，就该随便被你打？她到底是你老婆，还是你家里的牛马？” “不都一样吗？”魏四索性不装了，理直气壮的样子，“我的老婆我的马，任我骑来任我打！老公打老婆，本来就是天经地义。” 宋星辰气得不行。 不止是她，店里所有女人都听得义愤填膺。 钱芳却沉默了。 她站在宋星辰背后，定定地看着魏四，只有肩膀微微抖动。 眼看着魏四就要一把抓过来，钱芳忽然大声吼道：“不过了！我要和你离婚！” …… 魏四顿时就懵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钱芳好半天，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 宋星辰不解，她怕魏四忽然发狂，谨慎地把钱芳护在背后。 魏四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了好一阵才直起身，伸手擦擦笑出来的眼泪。 第163章 不见了 “离婚？别逗了。”魏四冷眼看着钱芳，眼神残忍戏谑，好像猫儿看见了一只闹腾的老鼠，“你跟我离婚，你能去哪儿啊？” 钱芳一僵。 魏四表情玩味：“别忘了，你那对爸妈还想着要把你卖出去，换彩礼呢！你跟我离婚，刚好方便他们再卖你一遍。” 钱芳咬牙：“我不回去，一个人带着囡囡在外头也能活！” “你能带着囡囡活下去？”魏四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就凭这么一家娘们儿开的店？” 钱芳不为所动，冷冷地看着他：“我就算死在外头，也不用你来收尸。” 魏四有点恼火。 他正要伸手强行把钱芳带回去，却发现身边站着两个魁梧的男人。 胡大胡二低头看着魏四，眼神恐怖。 要不是宋星辰没让他们动手，他们真的打算在这里狠揍魏四一顿。 大男人不上班，让老婆养活，还打女人？ 呸，什么玩意儿！ 简直给他们江城男人丢脸。 有两个铁塔一般的男人站在前头，魏四不敢妄动。 他缩了缩脖子，冲钱芳冷哼一声：“行，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要不是三跪九叩，我绝不许你重新进我家的门。” 魏四说罢往地上啐了一口，灰溜溜地走了。 霍霆骁没来得及拦住他，只能蹙眉。 就这么走了？ 啧，真是白白浪费了他准备好的机会。 魏四走了，其他人也没了留下的想法。 围观群众纷纷摇头出门，路过霍霆骁的时候，还不忘白他一眼。 “什么奸情，我呸，我算是明白了！奸情都是你编出来的。” “你这么会编，开什么服装店啊？直接去报纸上写武侠好不好。” “一个大男人传老婆舌，丢人。” 路人们纷纷离开。 宋星辰松了口气，冷冷地看向霍霆骁和程安安。 这两个人，她是早就想收拾了。 程安安拉起霍霆骁：“霍哥哥，咱们走。” 霍霆骁却甩开程安安，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宋星辰：“你就非得跟我对着干？” “是，又怎么样？”宋星辰冷笑一声，毫不避讳，“我不止要跟你对着干，我还要把你的店挤垮，让你在这里干不下去。” 霍霆骁眼神一暗。 宋星辰指着门口，低喝：“滚！” 她看见霍霆骁，就打心里觉得恶心。 霍霆骁忽然笑了。 他盯着宋星辰，郑重地道：“你心里，还是有我。” 宋星辰，“……” 她听得一阵错愕，心里除了荒唐，还有点好笑。 程安安也不高兴了：“霍哥哥！” 霍霆骁反问：“要不是你心里有我，你何必跟我对着干？” 疯子！ 宋星辰不想跟霍霆骁再多说一个字。 她回头，看向胡大胡二：“动手。” “知道了，宋姐！” 胡大胡二摩拳擦掌。 开玩笑，他们俩看霍霆骁和程安安可是不顺眼好久了。 两人一步一步冲着程安安和霍霆骁走去。 危险的气息逼近，程安安终于感觉到了惊恐。 “你，你们想干嘛？别过来，我自己会走！” 胡大冷笑：“会走？晚了！” 他没给程安安机会，直接拎起她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丢了出去。 胡二如法炮制，还顺便踹了霍霆骁一脚。 霍霆骁尾椎一阵剧痛，闷哼一声。 他倒在地上，好半天没爬起来。 程安安赶紧去扶他：“霍哥哥，你没事吧？” 霍霆骁心里窝火，一把甩开她的手：“别碰我。” 程安安一下子僵住，眼眶见了红。 霍霆骁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没有一点要安抚程安安的想法。 要不是这个蠢女人出言不逊，将宋星辰牵扯其中，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程安安带了哭腔，伸手去抓他的手：“霍哥哥……” 霍霆骁猛地将她甩开。 程安安一个趔趄，猛地摔倒。 她摔得厉害，好半天没爬起来。 宋星辰站在玻璃窗里，看着程安安狼狈的模样，眼神淡泊无波。 程安安一抬头，恰好撞上宋星辰的视线。 四目相对，程安安仿佛被针刺了一下。 她的狼狈，撞上宋星辰的整齐和体面。 她被霍霆骁拒绝的样子，一定也被宋星辰给看见了。 程安安哑声：“霍哥哥只是心情不好，他还是爱我的！宋星辰，别以为你赢了，我……” 宋星辰皱了皱眉。 她没有跟程安安说下去的意思，转头上了二楼。 程安安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哽了哽，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往自己店里走。 张倩倩看着程安安狼狈的背影，快意地冷哼：“活该。” 钱姐默默点头。 是啊，活该。 宋星辰上了二楼，坐下来。 她抬手捂住脸，疲惫地吁了口气。 在外人面前，她一直端着姿态，义正词严。 可当她独处的时候，她就装不了若无其事了。 “好累。”宋星辰咬住嘴唇，低喃出声，“陆励成，你去干什么了？你怎么不在……” 哪怕陆励成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她解决了这件事也好啊。 有他在身边，宋星辰便觉得安心些。 胡大上了二楼：“宋姐。” “怎么了。”宋星辰立刻打起精神，“是陆励成的消息？他是不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胡大摇摇头：“我们给陆哥办公室打电话，有人接了，说是会转告给陆哥，但他一直没回信。” 宋星辰心乱了乱，表面上还是淡淡的：“是吗，可能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胡大搓搓手，嘿嘿笑：“我是想问您，需不需要我去对付魏四？” 宋星辰微怔：“魏四？” “对对。”胡大点头，目露凶光，“魏四欺负咱们店里的人，就等于是欺负我！我胡大是能让人随便欺负的人吗？” 宋星辰沉默了下。 魏四这个人，让她想起霍霆骁。 一样对外做足了面子工程，对最亲近的人却百般虐待…… 宋星辰点头：“行，你去吧。” “好嘞！”胡大喜形于色，还不忘保证，“宋姐您放心吧，我肯定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保证不让任何一个人查到咱服装店头上！” 他搓着手，目露凶光走了。 宋星辰看着胡大离开，收回视线叹了口气。 陆励成。 你到底，去哪儿了？ 第164章 狗咬狗 霍霆骁和程安安回到店里。 虽然关上店门，但众人窥视，嘲笑的眼神仍然如同附骨之疽，从未离开。 霍霆骁一阵心烦，索性躲上了二楼。 程安安想跟着一起去二楼，却被霍霆骁一个冰冷的眼神挡了回来。 “霍哥哥……” 程安安咬唇，下意识想哭哭啼啼。 “呵。” 霍霆骁骤然烦躁，冷笑一声。 程安安愣了下。 霍霆骁低眸，冷冷地看着她。 “你已经办了太多蠢事，程安安，我警告你，别挑战我的容忍程度。” …… 男人的声音好像淬了冰，不带一丝温度。 程安安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呆愣地看了霍霆骁片刻，身形渐渐佝偻下来。 “对，对不起，霍哥哥。” 程安安带着哭腔道了歉，转过身走了。 是她太蠢了。 今天如果不是她非要加上那几句话，她和霍霆骁，是不是可以赢过宋星辰的。 都是她拖了后腿。 都是她不好。 一切，都怪她。 程安安离开的时候，失魂落魄。 店员们纷纷冲她投去复杂的目光。 程安安和霍霆骁开起店来，确实高高在上，不把她们当人。 可即便如此，程安安这个样子还是太过可怜。 霍霆骁那么冷漠无情，简直不像一个丈夫！要是她们也嫁给了这样的男人，那…… 几个售货员噤若寒蝉。 原本她们看见俊美的霍霆骁，心里多少还有点涟漪和绮念，现在这点想法是全没了。 一群人正在忙活，吱呀一声，门开了。 “欢迎光临。”店员正要笑脸迎人，看见来人却一愣，“你，你是……” 霍霆骁一个人坐在二楼。 忽然，有人走上来。 他还以为是程安安回来了，下意识地皱眉，语气冰冷：“我不是说过，让你滚的？” 魏四干笑一声：“霍老板，我也不想打扰您啊！可我也没办法，您还没给我结工钱呢。” “是你！” 霍霆骁一怔，回头看向魏四，一双鹰眸几乎喷火。 魏四这个混账，他还敢提工钱的事！ 要不是魏四管不住他那张破嘴，在那么多人面前露怯，他何至于此？ 魏四看见霍霆骁的脸色，一愣，嬉皮笑脸：“你这么大一个老板，总不会赖着不给我钱了吧？” 霍霆骁低喝：“滚！” 哟，真要赖账了。 魏四冷哼一声，索性也不装了。 “不想给钱？行啊！你不给钱，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从今天开始，我就搬到你店门口打地铺！你店里每来一个人，我就告诉他们你欠我钱不给。” “我倒要看看，等我这么干，你店里还能来几个人！” 霍霆骁气血一阵翻涌：“你！” 魏四不屑：“你有种就试试看，看我能不能干出这种事。” …… 他当然知道，魏四干得出这种事来。 一个混混，嗜酒的赌徒。 有什么事，是魏四干不出来的？ 霍霆骁忍住吐血的冲动，黑着脸拿出一叠大团结，数出几张递给魏四。 “拿着钱，滚蛋！” 有了钱，魏四立刻不复刚才的嘴脸。 他哈哈一笑：“老板爽快！”拿着钱，哼着小曲走了。 魏四走后。 霍霆骁闭上眼睛，脸色阴沉了许久。 此时此刻，他心里全是宋星辰。 宋星辰。 你可知道，为了让你回来，我费了多少力气。 霍霆骁叹了口气，罢了，等她回来，知道自己为她费了那么多的力气，一定会感动的。 另一边。 魏四出了门，一路嬉皮笑脸哼着小曲。 “有钱人的钱，还真是容易赚呐。” 他不过是威胁了霍霆骁几句，居然就拿到了这么大一笔！魏四美滋滋地想，下次自己继续威胁他的时候，岂不是能再拿到一笔钱？ 魏四正美着，浑然没注意到，两个身影已经跟在了他身后。 胡大胡二阴恻恻地看着魏四，时不时嘎巴捏一下指骨关节。 魏四这个不长眼的王八蛋，居然敢威胁宋小姐。 他也不想想，宋小姐身边都有谁！ 有他们在，哪怕是让魏四威胁了宋小姐一下，都算他们失职。 魏四来到一条小巷里。 胡大胡二对视一眼，机会来了。 胡二抖出一个麻袋，胡大接过麻袋，从背后悄然接近魏四。 小巷里沉默了片刻，响起一片叮叮当当的殴打和求饶声。 “哎哟！哪个孙子打我？” “你打啊，我叫一声就是你生的！” “别打了别打了，哎哟……” 几个小时后。 魏四在小巷里晕死过去，好不容易才醒来。 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胸口的钱。 一摸之下，他顿时惊恐。 钱，钱不见了！ 一定是打了他一顿的人，把钱给抢走了！ 片刻的沉默之后，小巷里传来一声变了调的大嚎。 “王八蛋霍霆骁！你给老子等着，啊啊啊——” 对这些事情，宋星辰一无所知。 她坐在二楼，眉心若蹙。 所有店员都以为，她是在为了今天有人上门闹事的事情而发愁，只有宋星辰自己知道，她是在想陆励成。 临近下班，宋星辰深吸了口气，打定了主意。 她是联系不上陆励成，可她能联系孟洋啊。 孟洋和陆励成不是关系很好吗，或许他知道陆励成的下落也说不定呢。 这么一想，宋星辰立刻给孟洋打电话。 孟洋接电话的时候热情洋溢：“嫂子！今天怎么有空联系我。” 宋星辰勉强笑了笑：“我孟洋，我有点事想问你。” 孟洋诶了声：“您问。” 宋星辰抿了抿唇：“陆励成人呢？我怎么联系不上他了。” “陆哥……” 孟洋一下子哽住。 糟了，原来陆哥离开之前，没说过下落？ 这可让他怎么说。 宋星辰听出孟洋的迟疑：“怎么了，你不方便说？” “这，呵呵。”孟洋假笑两声，十分尴尬，“呃，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要不等陆哥回来，嫂子你自己问问他呢？” “回来？”宋星辰敏锐地捕捉到孟洋话里的漏洞，“你是说，陆励成他出去了？” “我去！” 孟洋倒抽一口凉气。 他捂住嘴，恨不得给自己俩嘴巴子。 让你多嘴，露破绽了吧！ 宋星辰垂了垂视线。 她听得出来，孟洋并不欢迎她的询问。 既然如此她也不多问，直接道：“算了，我不问了，你休息吧。” 第165章 她在命令 孟洋为难，“嫂子，这……” “没事。” 宋星辰笑笑，把电话挂了。 孟洋在电话对面，愁得连眉毛都耷拉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好像接了个烫手的山芋。 其实，孟洋何尝没有把陆励成下落告诉给宋星辰的意思。 可是连陆励成自己都没有将真实身份告诉给宋星辰，他又怎么能越俎代庖。 再这样下去，宋星辰和陆励成之间的感情，怕是要出问题！ 孟洋越想越心凉，忍不住地在心里埋怨起了陆励成。 陆哥啊陆哥，你一走了之倒是轻松了，可苦了我们！ 现在也没办法了，孟洋只能在心里祈祷陆励成赶快回来。 入夜。 宋星辰回到家里，家里黑漆漆的，连一盏灯都没有亮起来。 她看着窗外，有点出神。 以前她一个人待在这样的夜晚里，都是霍霆骁被程安安以各种大小理由叫出去的时候。 现在…… 她没想到，陆励成居然也走了。 宋星辰微微抿唇。 她知道陆励成和霍霆骁是不一样的，她也知道，自己相信他。 她知道的东西，有那么多。 她唯独不知道，陆励成到底是去了哪里。 这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此时，不远处的深山。 陆励成一身迷彩服，身上背满各种战术装备，神色冷厉。 他接到上级指令，说深山里还有“南部组织”的余孽，必须要将这里的人全都清理干净才能回去。 这命令来得急，他没来得及跟宋星辰说一声就出来了。 此时此刻，陆励成心头有点焦灼。 也不知道宋星辰现在是什么样了。 嗡—— 不远处，一声轻轻的弓弦震动响起。 陆励成反应极快，身形迅速往旁边一动。 一支弩箭钉在他刚刚的位置，箭羽还在颤动。 “复合弩。” 陆励成冷笑一声。 这东西攻击力极强，能穿透一个人的身体还游刃有余。 更可怕的是，它扣动扳机的时候声音还比枪支轻了不少。 难怪这几年，南部组织有不少人都用上了这东西。 陆励成拔下弩箭看了看，一眼看见箭头在月光之下闪着幽蓝的光芒。 这颜色，一看就是有毒。 南部组织该是多想要他的命，才会在箭头上涂抹这样的东西。 不过，想要他的命可没那么容易！ 陆励成脸色冷下来，将箭头掰断，收起来。 他倒要看看，今天晚上到底是他死，还是对面死！ 这样的赌局，他以前还从未输过。 …… 江城，独栋里。 宋星辰今天晚上睡得很不好。 她的梦光怪陆离，一会儿梦见有人攻击自己，想要杀了自己，一会儿又梦见自己在密林之间被人追逐。 更可怕的是，即使在梦里，宋星辰也始终有种提心吊胆的感觉。 就好像，她随时要死了一样…… “啊！” 窒息的感觉袭来，宋星辰惊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 梦里，那种濒死的感觉还在身上久久散不去。 她捂着心有余悸的胸口，下床去喝水。 刚给自己倒了杯水，客厅里的电话就响了。 宋星辰皱了皱眉，回头看了看陆励成带回来的座钟。 时间显示，现在是凌晨一点整。 这个时间，有人打电话？ 宋星辰接了电话：“喂，你好。” “是宋星辰，宋小姐吗？” 电话对面是个女声，声音清淡，却隐隐有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听着让人不适。 宋星辰皱了皱眉：“是我，您有什么事吗。” “我明天要来找你。”对面直接吩咐宋星辰，“早上八点到九点，你腾出时间，准备见我吧。” 宋星辰，“……” 她怔了下，有点被气笑了。 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一张嘴就高高在上地吩咐自己，让自己准备时间？ 宋星辰直接拒绝了：“不好意思，我那个时间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对面好像很不解的样子，“你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时间并不宝贵。” 宋星辰冷声：“我的时间再不宝贵，那也是我自己的时间，由我自己支配。” 话落。 宋星辰无意多说，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挂断电话之后，她多少还是有点生气。 “什么人啊，真是不知所谓。” 宋星辰吐槽了一句，摇摇头，回头上了床。 被这个不知所谓的电话打扰过后，刚才梦里那种窒息感倒是淡了不少。 宋星辰上床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 次日，清晨。 宋星辰来到服装店，开了门，上楼去盘货。 今天，钱芳来得格外的早。 可能是由于昨天魏四来找过麻烦的缘故，钱芳今天的神态都是小心翼翼的，主动包揽了最多的活儿。 宋星辰看着前方的举动，心里也清楚她的想法。 她叹了口气，叫钱芳过来：“你来一下。” 钱芳怯生生地走过去，低着头。 宋星辰道：“昨天的事，你不用不好意思，事情是你丈夫做的，和你无关。” 钱芳低着头：“可要不是我，魏四也不会来找老板你的麻烦。” 宋星辰道：“就算如此，那也不是你的错啊。” “……” 钱芳哽咽了下，眼眶里满是泪水。 是啊，这件事不是她的错。 其实，钱芳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可就算她心里有数，也挡不住魏四一次次地跑到她工作的地方，拖她的后腿。 钱芳的工作，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魏四搞黄了。 原本她也坚定，也觉得自己没问题，可是现在…… 宋星辰看着钱芳的模样，有点同情。 曾几何时，她自己也是这个样子。 宋星辰想了想，问钱芳：“你要不要跟魏四离婚？” “离婚？” 钱芳一愣，眼里有了光。 是啊，只要她和魏四离婚，一切都好了。 可是……钱芳又迟疑，“离婚，我真的行吗？” 宋星辰诧异：“你昨天不是还说，要和魏四离婚？” 钱芳低头：“我当时就那么一说。” 宋星辰笑笑：“没什么不行的，你去准备吧。” 钱芳咬了咬唇，心里有了点勇气。 只要能跟魏四离婚，她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钱芳认真地道谢：“谢谢你，宋老板。” “不客气。”宋星辰语气温和平静，“你也不用觉得欠了我的人情，哪怕今天在这里的人不是你，换成任何人，我也会帮忙的。” 第166章 我命令你离开 宋星辰不想让任何人，重蹈她的覆辙。 离婚的苦，她吃过一次，就不想让其他人吃。 正是因为她吃过苦，才更想为别人修一条通天大道出来。 钱姐咬了咬唇，重重一点头，回去继续工作了。 宋星辰看着，总觉得钱姐工作起来都更有劲儿了。 有劲就好。 只要人有了干活的力气，天下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了，办不成的。 宋星辰点点头，正要转头上二楼。 忽然，店里角落的自鸣钟响了八下。 当当当的声音里，宋星辰皱了皱眉。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男一女走进店门，顺便还把屋外的冷风带了进来。 他们进门之后也不关门，就让门大敞四开着往里灌凉气。 那女人更是穿着一身轻而暖的羽绒服站在冷风里，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宋星辰。 “阿嚏！” 张倩倩打了个哆嗦，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赶紧冲过去把门关上了。 闹了这么一通，店员对那对男女或多或少，都有点意见。 可就算有情绪，还是得接待。 钱姐端起一个敬业的笑容，走到那对男女面前鞠了一躬。 “两位同志好，请问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吗？我可以为你们介绍一下。” 那对男女就好像没听懂钱姐的话一样，目光仍然直勾勾地落在宋星辰身上。 宋星辰被看得不快，皱起了眉头。 这两个人到底买不买东西？不买东西，来这里干嘛！ 她正要委婉请二人离开。 女人忽然开口：“宋星辰？” …… 声音和昨天晚上电话里的，如出一辙。 宋星辰怔了下：“你是昨天给我打电话的人？” “对，是我。”女人点头，眼神肆无忌惮打量着宋星辰，“原来是你，我倒是没想到，他们口中的江城女人居然是你。” 语气里带着轻蔑，就好像她早就听过宋星辰，还觉得宋星辰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货色一样。 宋星辰回头看了看座钟，果然是八点来的。 她语气也淡了不少：“我昨天好像已经说过，我不方便和你说话了。” 女人挑眉：“是吗，你有什么事要做？难道你的事，比我的还重要？” 宋星辰笑笑，索性就直接说了：“我没事。” 冯瑛皱眉。 一旁，跟她一起来的冯少康也有点不高兴：“既然你没事，为什么不接待我们？” “因为我不想。”宋星辰直言不讳，“你们来找我，想跟我说话，是你们有求于我，既然如此，我不答应不也很正常？” 冯少康脸色一变：“你！” 冯瑛一摆手，拦住恼火的冯少康，冷冷看着宋星辰。 她以前，还从没被人这么怠慢过。 宋星辰冲冯瑛笑笑：“小姐，请回吧。” “欲擒故纵。”冯瑛冷嗤了声，“这就是陆励成选中的人？也不过如此啊。” 宋星辰凝眉，陆励成？ 好好的，这个女人为什么要提起他来。 不过这么一说，宋星辰看着女人，倒是多了几分熟悉。 等等，这不是…… 宋星辰想起来：“你是和平饭店的那个人？” “看来你也想起来了。”冯瑛点头，“虽然脑子不灵，倒也不算蠢得无药可救。” 冯少康伸手就来抓宋星辰：“走吧，跟我们上二楼谈谈。” 钱姐站出来，赶紧挡在宋星辰面前：“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冯少康眉头一皱。 宋星辰回头看了看钱姐，微微摇头：“没事，我就跟他们说几句话，很快回来。” 钱姐愣了下，点头：“宋老板，您有事就叫我。” “好。” 宋星辰上了楼。 冯瑛和冯少康姐弟俩也跟着一起上去。 三个人次第上楼，进了仓库。 冯少康反手把门关上。 宋星辰看着他的动作，眉头皱得越发的紧。 冯瑛开门见山：“宋小姐，我希望你离开陆励成。” …… 宋星辰错愕了下。 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冯瑛见宋星辰没有反应，嘴唇淡泊一提，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怎么，宋小姐舍不得吗？” 冯少康冷哼：“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毕竟陆……毕竟他那么优秀，一个乡下人爱慕虚荣，当然舍不得离开。” 她又成爱慕虚荣了？ 宋星辰有点好笑：“等等，我现在还不知道你们到底是谁呢，你们是陆励成的家人？” 冯少康和冯瑛一起摇头。 宋星辰又猜测：“那，你们是陆励成的朋友？” 冯少康迅速摇头。 冯瑛轻咳了声：“虽然现在不是，但很快就会是了。” “那就对了，不是亲人，也不是朋友。”宋星辰一摊手，“既然你们连个身份都没有，又是拿什么立场来劝我离开他的？” 冯瑛错愕了下。 冯少康皱眉：“这就不用你费心了，既然我们会来找你，就说明我们对这件事心里有数。” 宋星辰冷声：“心里有数可不够。” 冯瑛问：“那你想怎么样？要多少钱，你才愿意离开陆励成？” 宋星辰扶额。 这对话，跟她前世最后那几年，在电视里偶然看见的电视剧差不多！ 她直接打开仓库门，下了逐客令：“你们可以走了。” 冯瑛皱眉，命令宋星辰：“你开个条件吧。” 冯少康更是恫吓她：“乡下人，你可别狮子大开口！” 人在无语到了极致的时候，是会笑的。 宋星辰扶额，笑了出来：“我不要你们的条件，也不会听你们的，你们走吧。” 冯少康脸色一下子冷得凶狠。 冯瑛冲他微微摇头，回头看向宋星辰，叹了口气。 “可惜了，我本来还想给你点补偿，现在看来，你注定得不到这一笔了。” 宋星辰淡淡道：“谢谢，不需要。” 冯瑛又道：“就算你不答应，陆励成也会跟我一起走的。” 她哪来的自信？ 宋星辰很想讽刺冯瑛几句。 只是转念想想，她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请你们离开这里。” “哼，我们走！”冯少康愤愤，“要不了多久，她就知道后悔了。” 冯瑛瞥了宋星辰一眼，转头离开。 两人身影很快走进漫漫无边的北风里。 当然，他们离开的时候也没关门。 第167章 真没素质 宋星辰站在门口，淡淡看着冯瑛和冯少康的背影。 冯瑛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她冲宋星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宋星辰，陆励成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你，他是做什么的？” 宋星辰微怔了下。 的确，他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打听出来的。 冯瑛看着宋星辰的表情，轻笑了声：“你该不会以为，他是什么随便的阿猫阿狗吧？” 宋星辰眉目微沉。 冯瑛道：“他的身份，远比你想的要高上不少，你根本配不上。” 张倩倩气呼呼地上前：“你少挑拨离间！” “是不是挑拨离间，你自己心里有数。”冯瑛轻蔑看向宋星辰，“你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对你又能有多少真心呢。” 宋星辰没说话。 冯瑛微微一笑，笑容带了几分得意。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步伐很轻快。 张倩倩一边关门，一边吐槽：“打扮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连一点素质都没有。” 钱姐也不太高兴：“是啊，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傲气个什么劲儿。” 要是让不知道的人看见，怕不是要以为，那两个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 张倩倩自己吐槽完还嫌不爽，又回头问宋星辰：“宋姐，你是不是也觉得，他俩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星辰没说话。 她微微蹙眉，看着门口。 “老板，老板？” 张倩倩又叫了两声。 钱姐连忙拦住：“老板在想正经事，你别打扰她。” “哦！” 张倩倩乖乖答应一声，吐吐舌头。 宋星辰回过神来，叹了口气。 虽说她觉得，这对姐弟的确脑子有点毛病。 但她心头，多少也有点不高兴。 如冯瑛所说，她的确对陆励成知道得太少。 原本宋星辰一直以为，陆励成是个贼王。 可是今天听冯瑛一说，她忽然有点拿不准了。 如果他真的是贼王，冯瑛又怎么会用“身份高”来形容他？ 看来，陆励成还是有不为她所知的身份。 虽然宋星辰相信，陆励成心里肯定有自己……可是，他又为什么不肯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她呢。 宋星辰心里纠结得不行，好像一团麻线绞成了一大团。 她叹了口气，默默上了楼。 张倩倩看着宋星辰的背影，欲言又止。 钱姐叹了口气：“老板心情好像不太好。” “都是因为那两个家伙！”张倩倩不高兴，“等我今天回去，非得扎他俩小人不可。” 钱姐认同地点头。 宋星辰来到二楼，坐下。 这会儿恰好客人不多，她也正好静静。 正晃神的时候，她一低头，忽然看见对面掠过一个鬼祟瘸腿的身影。 那身影出现的位置正好是霍霆骁服装店旁边的小巷里，路人哪怕从小巷门口经过，只要不仔细看，也看不见他的存在。 宋星辰一愣。 那个人，好像是…… 对面。 魏四手里拎着个热气腾腾的塑料袋，气喘吁吁在小巷里藏着。 他盯着霍霆骁那家店，眼里全是憎恨。 昨天被打之后，魏四很快就想明白了。 打他的人，肯定是霍霆骁请来的！ 他昨天给自己钱的时候，是何等的不情愿，他一定是记仇，觉得自己不该拿那么多钱。 至于钱芳，魏四压根没怀疑过她。 那婆娘，根本没这个本事！ “娘的，你都那么有钱了，还要跟我计较这点？”魏四骂骂咧咧，把塑料袋放在手里转了两圈，“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霍霆骁的服装店，进进出出了不少客人。 而霍霆骁自己，就站在服装店门口，看着店员招待客人。 魏四在巷口探头探脑半天，瞅准了一个机会，把塑料袋猛地往他店里一丢。 啪！ 塑料袋稳稳落在店里，撞在地上炸开。 一股恶臭，瞬间传遍了整个服装店。 客人被熏得不行，纷纷惨叫逃跑。 “这是什么！” “臭死了，好恶心！” “我身上也沾到了，救命啊！” …… 客人们纷纷逃窜，霍霆骁想拦都来不及。 更别说，霍霆骁身上也沾到了不少污物，原本笔挺的一身藏蓝色中山装都变成了黄黑斑点的花样。 魏四赶紧拖着一条瘸腿，从小巷另一边逃跑了。 跑着跑着，他咧嘴冷笑。 那塑料袋里，装着的可是他在公共厕所里费劲掏出来的屎尿！正好送给霍霆骁享受。 这下，就让霍霆骁倒霉去吧！ “活该。” 魏四桀桀一笑，跑远了。 对面二楼的窗户里，宋星辰目睹了一切。 哪怕没亲临现场，她也猜到了那塑料袋里装着的是什么。 “……” 宋星辰默默收回了视线，有点恶寒。 幸好，魏四报复的对象不是自己。 果然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霍霆骁那边几乎没什么人。 所有客人都来到宋星辰店里，今天的营业额又往上提了提。 张倩倩和钱姐数钱，嘴都要笑歪了。 宋星辰又交代胡大胡二，让他们带着魏四，让他和钱姐办离婚。 要是魏四不愿意，那倒也简单，一切用实力说话。 胡大胡二当场答应，胸脯拍得山响。 “放心吧宋姐，肯定做到！” 宋星辰点头。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别忘了震慑胡大一下，别让他动了报复咱的心思。” 胡大胡二有点不解，但还是点头：“好的，宋姐！” 宋星辰看向钱姐：“你先下班吧，今天晚上拟个离婚协议，明天早上正好等民政局上班了离婚。” 钱姐有点激动，千恩万谢了一通，带着胡大胡二走了。 钱姐走后，张倩倩也走了。 宋星辰看看时间差不多到了，便要关店。 谁知她刚放下卷帘门，就被另一只手拦住了。 霍霆骁换了一身衣服，单手挡在墙上，将宋星辰拦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这个姿态，令人方案。 宋星辰皱眉，语气冷下来：“我要回家，你让开。” 霍霆骁好像没听见她的话一样：“谈谈？” 宋星辰冷笑：“我有什么好和你谈的。” “比如，今天的事。”霍霆骁直勾勾地盯着她，“星辰，我店里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宋星辰愣了下，笑了：“怎么，你觉得是我？” 霍霆骁反问：“除了你，还有谁那么恨我？” 第168章 我不恨你了 宋星辰反问：“除了我，难道真的没人恨你？” “……” 霍霆骁一哽。 的确，他手腕一直强硬得很，这几年没少得罪人，就算有人记恨他，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最恨他的人，难道不应该是宋星辰吗。 霍霆骁反问宋星辰：“你难道，就不想报复我？” “我？报复你？” 宋星辰盯着他片刻，轻蔑一弯唇。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 可她的语气，却好像一盆冷水泼在霍霆骁身上。 宋星辰推开霍霆骁的手，转身来到门外，冷声：“出来，我要关门了。” 霍霆骁不死心：“宋星辰，我们谈谈。” “我没什么好和你说的。”宋星辰凝眉，“你再不出来，就在里头待一宿好了。” 说罢，她立刻关门。 霍霆骁不敢真被关在里头，迅速出了门。 宋星辰咔嚓一声，把锁落上。 霍霆骁深吸了口气：“星辰，我知道你还恨我。” 宋星辰语气冰冷：“你错了，我不恨你。” 有爱才有恨。 如果不是极端的爱，又怎能催生出极端的恨。 霍霆骁皱眉：“那你现在，对我是？” 宋星辰淡淡抬眸：“厌烦。” 她只是很厌烦他，仅此而已。 …… 宋星辰看着霍霆骁的眼神，好像看着一只苍蝇。 霍霆骁一阵受伤。 他咬了咬牙，哑声问：“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些年我对你的好，你难道记不住吗？” “你对我好？”宋星辰更无法理解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我……” 霍霆骁噎住。 他想找出个例子来，证明自己确实对宋星辰极好。 可是搜肠刮肚了好半天，他愣是没找出一个真正的例子来。 良久，霍霆骁只能道：“我可以给你的东西，比所有人能给你的都多。” 宋星辰冷笑一声：“可惜，我自己能挣。” 她转头就走了。 霍霆骁看着她的背影，咬牙。 有这家店在，宋星辰果然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不过没关系，他迟早会让她知道，他虽然没有让她过上好日子，可他随手就能将她的好日子碾为齑粉。 之前挤垮宋星辰新店的计划，见效还是太缓慢了些，不过没关系，他已经有了个新的想法。 机会，已经近在眼前。 霍霆骁回到家里，立刻打电话，托关系找旧相识。 “徐队，您好，我是小霍。” “嗯，是的，我想确认一下厂子的情况，不瞒您说，我确实有这方面的意思。” “好的，谢谢您提点，您放心，我一定记得您……” 另一边。 宋星辰回到家里，随便吃了点家里的剩菜。 夜深人静，她坐在电话机前头，有点愣神。 她很想打电话给陆励成。 可现在的问题是，她连他去了哪儿都不知道。 或许真的像那个眼高于顶的女人所说，她对陆励成还不了解。 宋星辰叹了口气。 忽然，电话响起。 宋星辰惊了下，迅速接起电话，“陆——” “宋姐，是我！” 胡大笑呵呵地叫了声。 宋星辰迅速回神。 她扯了扯嘴角，问：“事情还顺利吧？” “顺利！”胡大在电话另一头猛点头，一脚还踩着魏四的脑瓜子，“宋姐你就放心吧，魏四已经答应离婚了！” 宋星辰问：“条件呢，怎么谈的？” “魏四说，他要多给他闺女留点钱。” 胡大脚上一使劲，魏四立刻吃痛，哼哼唧唧起来。 “哎哟，哎哟别打了，我服了还不行吗……” 电话对面的宋星辰，“……” 胡大用力一碾魏四的耳朵，笑问：“给钱不？” “给给给，我给。”魏四咬牙，“我再也不喝酒了！我以后挣钱给那小赔钱货，行了吧。” “我呸，你还敢叫她赔钱货？” 胡二听不过去了，走过来爆踹了魏四一顿。 江城工人眼里，闺女都是宝贝疙瘩，跟儿子分毫不差。 魏四这王八蛋偏偏是个重男轻女的，怪不得工厂不要他呢！ 胡二啐了一口：“亚麻厂把你撵出来，算他们英明！” 胡大脸皮紧了紧，小声：“别瞎说。” 仔细算算，他俩也是被厂子停薪留职撵出来的。 胡二这话比起骂魏四，更像是骂他们自个儿。 胡二一想觉得也是，心虚狡辩：“不是，哥，厂子好歹还给咱留着职位呢，没说直接开除。” 胡大，“……有啥区别？不都是不开支？” “好歹咱有陆哥开支啊。” 眼看着胡大胡二越说越偏。 宋星辰清了清嗓子，开口：“魏四愿意答应离婚就行，既然如此，你们明天带他去民政局，看着他跟钱芳离婚之后再回来。” “好嘞，宋姐。” 胡大麻溜答应一声，挂断电话。 电话一挂断，他顺便也把放在魏四头上的脚拿了下来。 魏四松了口气，耷拉着肩膀站起来。 刚一站起来，他立刻离胡大胡二老远，又怕又痛地看着他们。 想想自己刚才挨的那顿打，魏四咬牙瞪向钱芳。 “钱芳，你真是心狠手辣啊！” 钱芳抱着囡囡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 被魏四质问，她嗤笑了声：“我再狠，也没有你狠啊。” 魏四怒道：“你都带着外头的野男人回家了，还有脸说这些？” “你说谁野男人呢？” 胡二一听不乐意了，撸胳膊挽袖子又要揍魏四。 魏四吓得哇哇大叫，赶紧往旁边跑。 钱姐拦住胡二，冷声：“魏四，我不像你需要女人养活，我勤快能干，靠着自己就能过上好日子。” 魏四怨恨冷笑：“行，我倒要看看，你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胡大一听，顿时瞪眼：“看啥看？离都离了，不许看！” 胡二也瞪着魏四：“再敢看，还打你！” 魏四，“……” 他欲哭无泪。 囡囡看着魏四，歪歪小脑瓜子。 以前爸爸打她的时候，他的影子好高好高，他的拳头就像一张渔网，她小小的身子，怎么躲也躲不开。 那个时候，她还以为爸爸是世界上最强的男人。 原来，爸爸根本就没有那么厉害。 囡囡忽然发现，她有一肚子话想说。 “爸爸。” 囡囡看着魏四，认认真真叫了一声。 魏四哎哟一声，龇牙咧嘴看着囡囡，“你这丫头，刚才看我被揍得那么惨，怎么也不帮我说句话……” 第169章 服装厂只能姓霍 囡囡眨眨眼，天真无邪的样子：“可是，囡囡为什么要帮爸爸说话呀。” 魏四语塞。 囡囡又说：“爸爸教过囡囡，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哒。” 钱芳冷笑：“上次囡囡被剪刀扎到手，哇哇大哭，你让她自己去诊所的时候，不就是这么说的吗！” “我，我是错了，可我已经改了。”魏四一阵心虚，赶紧又道，“囡囡，爸爸被打了，很惨，很疼！你难道就不帮爸爸说句话？” 囡囡歪着小脑瓜：“可是爸爸还说过，被打了就是自己有问题。” 魏四险些气死。 他吸着凉气站起来，怒瞪囡囡：“两个外人打你爹，是你爹我有问题？” 胡大胡二立刻站起来，两个壮汉像铁塔一样护在钱姐和囡囡母女面前。 胡大：“你想干啥！” 胡二：“是不是想挨揍！” 魏四秒怂，脑袋瞬间耷拉下来。 囡囡有点怕了，往钱姐怀里缩了缩。 “妈妈，囡囡是不是多嘴啦，爸爸会不会打我。” 钱姐抚摸囡囡的小脑瓜，一阵心酸。 “不怕，囡囡，爸爸不会打你的。” 囡囡点点头，嗯，妈妈说的一定是对哒！既然妈妈都说她没有错了，那她就可以继续说。 “爸爸要想想呀，为什么那两个叔叔只打你，不打别人。”囡囡怯生生地道，“他们打你，肯定是你有问题，就好像爸爸以前打我，都是因为囡囡自己不好。” “……” 魏四眼前一黑。 他抬手指着囡囡好半天，一个没忍住，鲜血噗地一口喷出来，栽楞楞地倒在地上。 胡二哇地一声叫出来：“哥，他死了！” “啥，真死了？”胡大意外，“那咱不是犯事儿了。” 胡二理直气壮：“又不是咱把他打死的，你怕啥，他是被气死的。” “哦。”胡大觉得也是，转念想想又有意外之喜，“这是好事儿啊！他要是死了，不就不用离婚了？” 胡二问：“明天钱芳直接去上班？” “上啥班，她得留下来操办丧事呢。”胡大黑脸，“咱好好找找魏四死前留下了啥，正好都当成遗产留给钱芳。” 钱芳听得一愣一愣的。 魏四只是短暂被气晕过去，不是真被气死了。 刚从晕厥之众清醒，他就听见胡大胡二大咧咧商量自己遗产的去处，又差点气死。 “我，我没死！”魏四挣扎着开口，“明天就去离婚，一分钟都不，不耽搁……” 他怕自己再拖着钱姐不离婚，就要被胡大胡二给弄死了！ “行啊，明白人好办事。” 胡大乐呵呵地点头，哼着小曲走了。 临走，他还关照钱芳。 “大妹砸，他今天要是敢动你一个手指头，你就告诉哥！放心，哥不会把他打死，肯定给他留口气。” 胡二刚想跟着一起点头，忽然想起自己以前乐于助人，却反过来把别人给吓着了。 上次他俩还没来得及使出混混本色呢，光是往那一站，看着都吓人。 这次，岂不是…… 胡二小小声：“哥，你是真不怕把钱芳给吓着啊。” 胡大一愣，愁眉苦脸。 也是，万一吓着钱芳咋办。 也不知为啥，胡大总觉得钱芳这女人细瘦瘦的，有种弱不禁风的劲儿，他平时都不敢对她大声说话，唯恐把她给吓倒了。 谁知钱芳却摇头：“我不怕。” 胡大有点意外：“你，你真不怕？” “不怕！我知道，胡大哥你是在帮我呢。”钱芳擦擦眼泪，认真地道，“谢谢哥。” 胡大顿时高兴了。 当混混当久了，还是头一回有人谢谢他呢！ 这感觉，可真不错。 “以后有事儿就叫我，我还帮你！” 胡大咧嘴一笑，哼着小曲出去了。 胡二鹦鹉学舌：“对，还帮你！”说完也出去了。 钱姐擦擦眼泪，冷静地回头看向魏四。 “走吧，明天去离婚。” 她率先回头，带着魏四往那个“家”里走。 那是她被浪费了数年青春时光的地方。 魏四不敢多言，低着头，眼里只有怨恨。 次日，清晨。 宋星辰来到店里，先把门给开了。 几个店员纷纷上岗。 张倩倩私下里找到宋星辰，认认真真给她鞠了个躬：“老板，谢谢你。” 宋星辰诧异：“谢我？” “对啊，你帮了钱姐一把。”张倩倩解释，“我跟钱姐也是好多年的朋友了，早就想帮她，只是我自己能力也有限，这次，你也算是干了我早就想干的事。” 宋星辰点头，笑笑。 张倩倩认真地道：“老板，你以后肯定挣大钱！” 宋星辰失笑：“借你吉言。” “真的！你这么漂亮又这么聪明，以后肯定会挣大钱的。”张倩倩努力画饼，“嗯，不止是挣大钱，还要嫁个好男人！那个词是怎么说的来着，对，富可敌国……” 宋星辰笑容闪了闪，一瞬间有点维持不住。 好男人，她原本也以为自己遇到了。 可是陆励成好长时间没回来，甚至，他也没有主动将自己的真实消息告诉过她。 一切都是她的猜测，一切都是心照不宣。 现在，她的信心也开始摇摇欲坠…… 忽然，宋星辰看见，前头霍霆骁匆匆走了过去，往昨天魏四藏身的暗巷里走。 宋星辰微怔了下，立刻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霍霆骁身上去。 好端端的，霍霆骁跑到小巷子里做什么。 真是奇怪。 宋星辰抿唇想了想，跟着霍霆骁来到小巷子里。 …… 深巷中。 霍霆骁裹着一身厚重的羽绒服，走近一个男人。 男人声音沙哑低沉：“让你准备的事情，你都准备好了？” “嗯。”霍霆骁点头，语气很谨慎，“各方面的报告，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我还额外联系了几个服装厂的老员工，必要时，我会让他们为我作证。” 宋星辰藏身在不远处的木板箱后头，闻言怔了下。 服装厂，老员工？ 可是，霍霆骁不是已经离开服装厂了吗。 这个时候，他联系老员工干什么？ 下一秒，霍霆骁开口，语气里带着狠绝的劲儿。 “这次服装厂率先定点，进行公私合营改制，这个机会我一定要抓住！服装厂，只能姓霍。” 宋星辰剧震了下，猛地抬头。 第170章 改制之前，竞争对手 男人语气淡淡的：“你能这么想就好，我还以为，你被你那个前妻从厂子里撵走之后，就要一蹶不振了。” 霍霆骁咬着牙笑了声：“我怎么会一蹶不振？我还要等待时机，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把我赶出服装厂，是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男人哦了声：“加油。” 霍霆骁从衣服里拿出个信封，递给男人。 男人掂量一下信封的厚度，满意地走了。 他走后，霍霆骁舒了口气，也随之转身离开。 小巷里恢复安静。 良久良久，宋星辰才敢站起身来。 想想刚才霍霆骁的举动，她皱起眉头。 服装厂，公私合营改制…… 刚才那个男人，她好像见过，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宋星辰赶紧回到自己店里，坐在二楼仓库冥思苦想了好一阵。 “是他！” 好不容易想起男人的身份，电光火石，宋星辰脱口而出。 她终于想起来了，这男人是某个部门的领导！ 前世霍霆骁在她断腿之后，宴请过男人来自家吃饭。 当时她坐在轮椅上，险些冲撞男人，还被霍霆骁狠狠教训过一顿。 这么一想，一切都对上了。 前世霍霆骁为了公私合营的时候拿下服装厂，肯定也联络过他，那么今生，他的联系也是合情合理。 原来如此，重活一世，有些事情提前了。 但不论如何，她绝对不能让霍霆骁拿到服装厂。 宋星辰抿了抿唇，眼底决绝之色渐渐凝重。 眼下霍霆骁和宋星辰都是从海城拿货，回到江城售卖，两个人在进货这一块，并没有明显的优劣。 可是一旦霍霆骁拿下了服装厂，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且不说霍霆骁本人睚眦必报，一定不会随便将服装厂的货物授权给宋星辰经营。 就说程安安，她也绝不会允许他和宋星辰两人之间还有任何联络。 到时候，霍霆骁的货源就会碾压她！ 宋星辰深吸了口气， 站起来。 一个念头，渐渐在她脑海里成型。 如果她和霍霆骁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拿到服装厂的经营许可权。 这个人，必须是她。 宋星辰打电话，立刻联络孟洋。 “喂，孟洋，我是宋星辰。” 孟洋在服装厂里，瞬间一个激灵。 “嫂，嫂子，我陆哥他，他那边……” 宋星辰没理会孟洋的话，语调冷静。 “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孟洋一愣。 宋星辰又道：“服装厂是不是要改成公私合营？” 孟洋懵了下：“啊？” “你没听说过？”宋星辰倒也不急，“没事，你先去打听打听，我等你消息。” “好，好的嫂子。” 孟洋赶紧答应。 放下电话，他一秒钟都没敢耽误，迅速跑去联络消息。 消息一出，孟洋赶紧去找宋星辰：“嫂子，你是怎么知道的？服装厂还真要改成公私合营了！” 宋星辰笑笑：“我也是听说的。” 孟洋有点愧疚：“我这段时间都在服装厂里干活，这个消息我本来应该最先告诉你，没想到……唉。” 宋星辰摇头：“别说这些了，我有个问题，想请你帮我打听一下。” 孟洋连忙道：“嫂子，你说。” 宋星辰深吸了口气，直直地看着孟洋。 “你觉得，我能不能拿下服装厂？” …… 孟洋愣住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宋星辰，满脸的惊疑不定。 宋星辰倒是淡定，问他：“不行吗？” “嫂子，这个嘛。”孟洋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一声，“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只是公私合营这事，往往都是谁有本事谁拿下。” 所谓公私合营，无非就是国家收回对国营厂子的控制，将厂子转包给普通人。 但，这也是有条件的。 首先厂子转让出去的时候，买下厂子的人，自身条件就得优秀、过硬。 要是没点本事，国营厂岂不是三两下就要败了？到时候，算不算是国有资产流失？ 以前在海城的时候，孟洋便见过好几个成功拿下国营厂的人。 所有人都家底丰厚，没有一个例外。 见孟洋神色如此，宋星辰也就明白了：“看来，大家都觉得我没有资格。” “嫂子，我相信你的心意。”孟洋赶紧表示，“可是吧，承包国营厂这事儿也得通过评估，评审会他们未必能欣赏嫂子你的好处。” 宋星辰笑笑：“没事，我先准备准备吧。” 孟洋点头：“行，那我帮你？” “不用。” 宋星辰摇摇头，没答应。 孟洋哦了一声，也没再说要帮忙。 毕竟他其实是个特种兵，对这些事情压根就不熟。 “那行，嫂子你要是有事就叫我，我赶紧过来。” 宋星辰答应：“好。” 孟洋摆摆手，走了。 他走后，宋星辰表情渐渐变得严肃。 重活一次，她一定要拿下服装厂。 她绝不会让霍霆骁得意！ 不过她想拿下服装厂的事，一定是瞒不过竞争对手的眼睛。 到时候，她说不定还要被多少人阻拦。 可是宋星辰心意已决，这场仗，她说什么也要打下来。 …… 沿江路，某高级宾馆。 冯瑛坐在电话旁边，一口气打了好几个电话，每个电话都是笑容满面。 “好的好的，叔叔。” “这件事，还是请您帮我沟通一下。” 一连串的电话打下来，冯瑛松了口气。 她将电话放在一旁，按了按酸痛的腮帮子。 冯少康递上一杯水，有点心疼：“姐，为了一个服装厂，你也太累了。” 冯瑛淡淡道：“花点心思罢了，不算什么大事，有多少人想花这个心思把服装厂拿下来，都拿不下呢。” 冯少康点头，他对此很赞同：“那倒也是，咱们冯家家底深厚，能拿下这个小小的江城服装厂，也算是给他们面子了。” 冯瑛颔首：“这还得多亏陆励成。” 要不是这段时间把注意力放在陆励成身上，她也不会知道江城服装厂的事。 当然也就更不会知道，江城服装厂正在进行改制。 既然机缘巧合之下，她得到了服装厂的消息，那这笔钱，岂不是天生就该归他们冯家吗。 冯瑛眼里带了点淡淡的傲慢：“这次的竞争者里，恐怕是以我们冯家条件为最好。” 冯少康点头：“当然。” 第171章 价高者得 冯瑛冷笑：“冯家海外有亲戚，这些年赚了大钱，至于盘下服装厂的钱，咱们根本不在乎这点出入。” 公私合营，最重要的还是得看，承包厂子的人到底愿意出多少钱。 对此，冯瑛很有自信。 区区江城，根本不可能有人比她的价格还要高！ 冯少康问：“姐，陆营长那边的事情怎么办？咱们是主动出击，还是等他回来？”顿了顿又道，“对了，听说等南部的事情结束，他就要升团长了。” 冯瑛呼吸一紧，几乎失声：“团长？二十五岁的团长？” 老天爷！ 哪怕是有特工营做背景，陆励成能在二十五岁就升成团长，那也是前途无量呀！ 冯瑛忽然有点庆幸，自己能在陆励成还是营长的时候就遇见他。 至少现在，她还有自信，知道自己和陆励成是天作地合的一对。 可若是等到陆励成成了团长……到时候，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配得上他。 “不能再等了，这次陆励成回来，咱们就主动出击！”冯瑛立刻拿定了主意，“我今天就去找冯家的老人做媒，我记得，陆景深是海城陆家的人？” 冯少康点头：“是。” 海城陆家，在建国后出过不一代代的英杰。 有农科院院士，有军区的高级军官，还有地方要员。 更难得的是，陆家人一身正气，从不靠血脉关系攀附。 就连陆励成本人都是从底层做起，一个一个任务努力，这才在二十五岁就得到了这么高的地位。 这样的家族，正好和冯家相配。 “那更好。”冯瑛勾起个傲慢的笑容，“也只有这样根红苗正的家族，才配得上我。” 冯少康默默点头，十分赞同。 他也觉得，他姐就该得到一切最好的。 “姐，宋星辰怎么办。” “宋星辰？”冯瑛轻嗤了声，“她是长得漂亮，可光是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她是能像我一样懂几国语言，还是能像我一样和这么多大佬谈笑风生？说白了，陆励成就是一时被她的长相给迷住了而已。”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冯瑛很有自信，她一定会比宋星辰强。 若是宋星辰不识相，她也由得宋星辰蹦跶。 反正用不了多久，陆励成便会注意到她的好，再进一步和她在一起的。 另一边，宋星辰店里。 孟洋手脚很快，没过多久便将服装厂的资料整理了一番，送到了宋星辰面前。 宋星辰翻看了半晌资料，有些地方明白了，有些还是不明白。 她想了想，带着资料上门找何老。 何老是服装厂的老人，有些问题若是得他点拨，说不定事半功倍。 看见宋星辰来，何老有点意外。 他虽然没见过宋星辰几次，但对她态度很亲切，笑呵呵地招呼：“宋丫头，你来啦？快，快坐。” “谢谢何老。” 宋星辰礼貌应了一声，来到何老面前坐下。 何老问：“怎么想起来找我？” 宋星辰也不客气，笑了笑，直接说：“我想承包服装厂，有些问题，想请何老教教我。” “哦？”何老没想到宋星辰居然有这么大的志气，笑了，“丫头啊，有这个志向是好的，可你知不知道，要想承包服装厂，没那么容易。” 宋星辰诚恳地道：“正是因为我不知道，所以才要请您教我。” 何老打量了宋星辰两眼，不动声色。 宋星辰眼神清亮，态度诚恳，自始至终都极有礼貌。 嗯，不错。 态度端正，人也有脑子，是个好苗子！ 何老开口：“那，咱们就从头说起吧。” …… 国家把厂子承包出去，是为了缩减开支，精简国企结构。 最先选出的一批厂子，就是盈利没那么多，开支却多的。 其实按理说，这承包制的第一只螃蟹，也轮不到服装厂吃。 可架不住这几年霍霆骁做事荒唐，之前更是为了跟宋星辰斗气，特地在产线上生产了一大堆无关的东西。 他生产的那批“新货”，给服装厂带来的损失，现在都没清理完。 宋星辰听得若有所思，点点头。 怪不得今世服装厂承包的事情提前了，看来这也是她重生之后带来的变化。 宋星辰问：“那何老，要是霍霆骁自己想要承包这个厂子，他会成功吗？” 原以为何老会摇头，却没想到，他笑呵呵地道：“会啊！当然会了。” “……”宋星辰一愣，有点不敢置信，“他把服装厂害成现在这样，他想经营服装厂，居然还有希望？” “诶，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何老摇头，告诉宋星辰，“虽说姓霍的做事确实离谱，可他不是已经被工厂辞退了吗？他现在不是厂长，当然就没必要为服装厂负责了！大家都是社会人士，当然都能一样的来竞争服装厂啊。” 还，还有这回事？ 宋星辰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服：“可要不是他，服装厂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何老笑笑：“以前服装厂是国营，损失一分钱都是国家的，可要是霍霆骁将这家厂房承包下来，那一切损失不都是他自负盈亏了？既然国家不亏钱，那还在乎这些干什么。” 宋星辰沉默了。 仔细想想，道理确实如此。 何老问宋星辰：“怎么，你前夫也想争一争这个厂子？” 宋星辰诧异：“何老？” 他怎么知道，霍霆骁是她前夫的？ 何老笑道：“当然是陆小子告诉我的了！当初我一进厂子，他就特地告诉我霍霆骁的事情，还让我防着他点，看见他就把他打出去呢。” “他……” 宋星辰一阵好笑。 片刻的好笑之后，她脸色又淡了几分。 陆励成为她确实做了许多，可饶是如此，他这几天也始终没有联系她。 有时候宋星辰也忍不住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看重自己。 何老看出宋星辰的小纠结，笑了笑。 “宋丫头，我倚老卖老，对你说教几句。” 宋星辰连忙道：“您客气了，我也算您的小辈，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好。” 何老道：“坐在陆励成这个位置上，很多事情其实是身不由己的，你啊，有时候觉悟是得高点，得多体谅他才行啊。” 第172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 宋星辰抿了抿唇，微微垂眸。 体谅陆励成吗。 她可以体谅他，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只是她现在有点累，也不知道，以后自己还要体谅他多久才是个头。 何老看出宋星辰的想法，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着急，他很快就回来了，等你知道他在做什么，你会为他骄傲的。” 话落。 何老背着手，笑呵呵地走了。 宋星辰回头看着何老的背影，有点出神。 她会为陆励成骄傲？ 可是，陆励成不是个贼吗？她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贼而骄傲？ 还是说……宋星辰咬了咬唇，一直以来，都是她猜错了？ 难道说，从一开始，陆励成真就没有把实话告诉过自己？ 宋星辰忽然有点怀疑。 她和陆励成之间，到底隔着多少消息？ 看见何老出门，孟洋很快走进来。 他看看表，笑呵呵地道：“嫂子，我送你出去，咱们正好在外头吃顿饭！这几天你都瘦了，陆哥回来看见，肯定是要心疼了。” “不用。”宋星辰回头看向孟洋，“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她的语气特别严肃。 孟洋一愣，一瞬间有点不好的预感，“嫂子，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怎么这么正经？”还正经得怪瘆人的咧。 宋星辰认真地看着孟洋：“陆励成他，是个贼吗？” …… 孟洋懵了。 他张大了嘴巴看着宋星辰，嘴能塞进一个鸡蛋。 宋星辰一看孟洋的表情，便什么都明白了。 这件事，果然是她一厢情愿的猜测。 从一开始，她想的就是错的。 宋星辰闭了闭眼，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先走了。” 她冲孟洋摆摆手，转身下了楼。 孟洋回过神来，想追上去。 然而宋星辰走路的速度飞快，根本就没有要留下等孟洋片刻的意思。 孟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不祥的预感越发浓重。 他咧了咧嘴，一脸苦相。 “陆哥，你……唉，这下你惨喽。” 宋星辰一路回到自己店里，立刻上了二楼。 她闭了闭眼，努力把一肚子的气咽下去。 然而她能吞下恼火，却吞不下一肚子的凉。 宋星辰消了气，有点想笑。 原来她所认定的，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看来那个眼高于顶的女人还真没说错，陆励成从一开始，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没关系，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已经不是陆励成了，她要努力一把，将服装厂拿下！ 宋星辰一个电话叫了刘淑芝过来。 刘淑芝带着账本来到二楼：“宋姐，你找我？” 宋星辰点点头，拉着刘淑芝一起盘账。 她要看看，自己现在账面上的现金一共有多少。 虽然宋星辰现金流巨大，但有刘淑芝在，店里的现金账一直分外清楚。 一通盘点过后，宋星辰很快了然。 截止目前，她手上一共有三万多块的现金，还有一万多块的货物。 几年后，“万元户”这个概念会横空出世，只要手里有个一万块，就算是富裕的。 可这点钱要用来承包一座厂子，那就远远不够了。 前世霍霆骁承包服装厂的时候用了多少钱，宋星辰还记得，一共是十万块。 三万块到十万块，中间还有七万块。 这七万块，她要去哪儿赚…… 宋星辰有点苦恼。 刘淑芝见宋星辰好像心情不太好，眨巴眨巴眼睛问：“宋姐，你咋啦？” 宋星辰笑笑：“手头没钱，有点发愁。” “你？没钱？”刘淑芝一下子懵了，“你都这么有钱啦，怎么还能没钱！” 宋星辰无奈：“想要的东西太花钱了，没办法。” “好像也是。”刘淑芝想了想，“那姐，你还缺多少钱呀？我帮你一把呗。” 宋星辰叹了口气：“我还差七万块。” “七……” 刘淑芝一下子消音。 难怪宋星辰愁，换了她，她也愁啊！ “宋姐，你要这么多钱干啥？”刘淑芝怎么想就怎么不可思议，“你要上天啊？” 宋星辰好气又好笑：“想什么呢，我是要把服装厂盘下来。” 刘淑芝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 “你把服装厂盘下来，那你自己岂不就是厂长啦？” 宋星辰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你是厂长，那你以后岂不就能在厂里横着走了！”刘淑芝一下子高兴了，星星眼，“对，你还能把我看不惯的人都开除喽！像那几个讨好程安安的会计，通通给我滚蛋！是不是？” 这丫头，就这点志气？ 宋星辰失笑：“也可以这么说吧。” “那好！”刘淑芝回头，眼睛闪亮亮地看向宋星辰，“宋姐，我帮你！” 宋星辰问：“怎么帮？” 刘淑芝，“这……” 她懵了。 见刘淑芝支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宋星辰倒也不打击她。 “暂时没办法也不要紧，咱们集思广益，一起好好想想。” 刘淑芝松了口气，赶紧点头：“哎！一起想，肯定能想出来。” 宋星辰送刘淑芝出了门。 刘淑芝临走前，还回头捏紧了拳头，使劲儿挥了挥。 “宋姐！等你拿下服装厂，我就跟你一起回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都别想欺负我刘淑芝，哈哈哈！” 刘淑芝笑得猥琐又得意。 宋星辰扶额，噗嗤一声笑了，原本紧张的心情都被驱散了几分。 这丫头，真是的。 …… 此时，某军区医院的病房里。 陆励成一身伤口，躺在军区病床上，包得像个木乃伊。 他皱着眉头看窗外，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好不容易有个护士进来，陆励成眼睛一亮，立刻抬头艰难地问：“现在，是……几号了？” “陆营长，您就别问了。”护士早就对陆励成的问题见怪不怪，拿起针头，熟练地给他挂上静脉注射，“陆将军说，不让我们把外头的事情告诉您，让您好好在这里养伤。” 陆励成气得闭了闭眼：“我有事，没法在这里养伤。” “可……” 护士一句话还没说完，一道威严的声音已经响起。 “胡闹！陆励成，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在外头。” 病房门洞开，男人皱着眉头走进来。 陆励成冷笑一声，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我不需要你自以为是地对我好。” 第173章 被禁足 陆家和一阵肝火上冲：“小畜生！” 陆励成冷声：“我是小畜生，你是什么？” “你……” 陆家和气得不行。 在场所有人全都低头，没有一个敢说话。 人人都知道，北方军区司令员陆景和家庭关系紧张，父子见面，连话都说不了几句。 可他们没想到，这对父子居然已经开始指着鼻子，互相骂对方是畜生了！ 陆家和深呼吸了几下，冷静下来便冷笑：“你以为，我想管你的事？如果不是国家点名要保住你的命，我根本不会来看你！” 陆励成冷声：“你现在也可以走，没人拦着。” 陆家和冷笑：“我走了，你就好私自出院了？军区外头就让你这么魂牵梦萦！我看，你是被哪个野女人勾去了魂吧？” 陆励成倏然抬头。 听见“野女人”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神一下子冷得吓人，仿佛恨不得下一秒就要将陆家和杀死！ 陆家和同样瞪着陆励成，父子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互不相容。 良久良久，陆励成眉头渐渐松弛开来。 陆家和还以为，他终于认输了。 谁知陆励成淡淡开口：“也是，你对女人有什么眼光？但凡你当初有点眼光，我妈也不会年轻早逝。” 这句话，戳中了陆家和的肺管子。 他怒吼一声：“陆励成！” 声音极大，震得玻璃哗啦啦地抖。 陆励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陆家和咬着牙，想上前打陆励成几拳。 然而看见陆励成绷带包裹的脸，他到底是没下手。 一方面父子亲情，他不忍心。 另一方面，欺凌伤号，也不是华国军人的素养。 陆家和咬牙瞪了陆励成许久，一转身，恼怒地离开。 陆励成按了按太阳穴，烦躁疲惫。 护士怯生生地来给他上药：“陆，陆营长，您别生气，生气了伤口容易崩开的。” 陆励成问：“我还有多久能出院？” 小护士忙道：“很快的，还有一个多月就可以了。” 一个月？太久了。 陆励成皱起了眉头，看向窗外。 他真的很想现在就出去，一周多没回家，也不知道宋星辰现在怎么样了。 原本陆励成想着执行完这次的任务，便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给宋星辰，却没想到任务结束，他回不去了！ 他不能放弃宋星辰。 她被霍霆骁那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抛弃过，已经经历过一次撕心裂肺的痛，若是误会自己抛弃了她，一定会更痛的。 她不信他，他可以忍，可以等，可以用真心捂化她心头的坚冰。 可要是她吃了苦，他怎么办。 就算他去死，也无法抵消她吃过的苦了。 “陆营长……” 小护士站在窗边，提心吊胆看着陆励成。 陆励成表情一会儿忧郁，一会儿阴沉。 小护士忍不住地想起刚才陆家和的话。 这位陆营长，他该不会真的要偷跑出医院吧？ 好在，陆励成没有。 思索许久，他回头看向小护士，口气温和：“有没有电话，借我用一下。” “好，好的！请您稍等，我这就去申请轮椅，一会儿就带你去打电话。” 小护士连忙点头，扭头就要出去。 然而这时陆家和又在门口出现，冷声：“申请什么轮椅？不准让他出去！” 小护士瞬间僵住。 陆励成再也克制不住眉眼间的阴沉，回头盯着陆家和，视线中杀意毕露：“连打个电话都不让，陆司令，你是要囚禁我？” 陆家和厉声：“陆励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无非是联系孟洋他们，让他们把你救走罢了！” 陆励成怒道：“就算如此，也与你无关！” 陆家和冷哼：“既然组织把你的命交到了我手里，就与我有关！所有人都出去，让他自己待在这里。” 陆家和大手一挥，在场所有医护人员都不敢多待。 众人默默低头离开。 临走，小护士还同情地看了陆励成一眼。 这位陆营长长得那么英俊，那么有才干，出身也好。 表面上看来，他好像年纪轻轻就什么都有了。 可是……看见他和父亲相处的时候，小护士忽然觉得，他很可怜。 特别，特别的可怜。 陆家和从医院走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想了想，他还是给孟洋打了个电话。 “陆励成在我这里。” 孟洋接到电话，激动得不行。 老天爷啊！失联一个多礼拜，总算是重新联系上陆哥了！ “陆哥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陆家和面无表情：“暂时回不去！好了，你知道就行。” 话落，他挂了电话。 嘟嘟…… 孟洋捧着听筒，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回，回不来了？ 回不来是什么意思，难道是陆哥不想回来？ 片刻的沉默之后，孟洋嗖一下跳了起来，痛心疾首。 “陆哥，你糊涂啊！！这么大一个媳妇摆在这里，你居然还不回来？” 痛心归痛心，这消息还是得告诉宋星辰。 当宋星辰听见孟洋说，陆励成暂时回不来的时候。 她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沉默了下，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 孟洋，“……”心有点慌是怎么回事？宋星辰现在的沉默，比大发脾气还要让他觉得不安。 孟洋想了想，硬着头皮道：“陆哥那边情况不明，嫂子，咱们现在不能想太多……” 宋星辰淡淡道：“我没想太多。” 孟洋一句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宋星辰又问他：“你认识银行贷款的人吗？” “啊？”孟洋愣了下，脑筋有点打结，“啥，啥款？” 一看就知道，他不认识。 宋星辰叹了口气：“好了，你先回去吧，别着急。” “……哦。” 孟洋挠挠脑瓜子，一头雾水地回去了。 宋星辰叹了口气。 她努力不去想陆励成，只把注意力放在眼下的困境上。 眼下她卖衣服来钱确实不慢，但要在短期时间内盘下一家老牌国营大厂，还是不够。 既然钱不够，就得想个来钱的法子。 经历了后世火速发展的宋星辰，第一反应就是银行贷款。 个人贷款，是八十年代初期开始的。 前世的八十年代末，霍霆骁已经拿着贷款的钱，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可是现在，贷款还是个新鲜概念。 第174章 筹款不成 第一批贷款的开放对象，肯定是各种各样的关系户。 宋星辰觉得，自己恐怕是没戏。 可要是连试也不试，就这样直接放弃，那也不行。 于是宋星辰强打精神，打听了一通办贷款的手续，带着一堆证明前往银行。 这个年代没有后世的便民程序，所有材料都要提前带好，缺少的材料更是不可能现场补办。 就这么说吧，哪怕只是临时少了一页无关紧要的材料证明，工作人员也会让你赶紧补办，下次赶早再来。 至于再来麻不麻烦，要耽误多少事——开玩笑，这是他们该考虑的问题吗？ 来到银行，宋星辰见到了负责贷款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接过材料看了看，笑了。 “您准备得很周到，材料一样不少。” 宋星辰连忙问：“那，贷款的事……” “可惜，贷款不行。”工作人员拒绝了她，“我们贷款是有额度的，今年的贷款名额已经用完了，您下次要是想贷款，就赶早吧。” 原来如此。 宋星辰心沉了沉，叹了口气。 她对这个答案倒也没多意外，跟工作人员道了谢便离开了。 霍霆骁很快知晓了宋星辰办贷款失败的消息，特地跑来她店里，唇角还带着抹笑意。 “星辰，你缺钱了？缺钱了，怎么不跟我说呢。” 宋星辰皱了皱眉，眼神带着淡淡的厌恶：“出去。” “说话别这么冲。”霍霆骁叹了口气，“星辰，你知道吗，我以前最喜欢你的地方，就是你的柔顺和听话。” 她又不是狗，要那么听话干什么？ 宋星辰反唇相讥：“嗯，想必程安安就很听话，所以你跟她睡在一起，还和她结婚了。” “……”霍霆骁表情凝固了片刻，“你缺多少钱，我可以给你，但你以后必须要安安心心地跟着我。” 眼下正是中午，虽然店里虽然没有客人，但店员还都是在的。 钱姐从没见过有人这么不要脸的，一脸恶心的表情。 张倩倩更是听得咬牙切齿：“你吃屎了是吧，嘴巴这么臭！想让我们老板跟你，你也不照照镜子？” 霍霆骁当没听见，目光温柔落在宋星辰脸上。 “识时务者为俊杰，星辰，选吧。” 宋星辰沉默了下。 她看着霍霆骁许久，笑了。 “你的意思是，要让我给你当小三？” 霍霆骁还以为她松动了，连忙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没名没分的！程家难对付，你再等两年，只要等我把程家搞垮，一切都好说。” 宋星辰笑：“你连程家都能搞垮，要搞垮我，那不是更容易了？” 霍霆骁摇头：“怎么会，你不一样，你才是我真心对待的人。” 宋星辰淡笑：“那你就发誓吧。” 霍霆骁一喜。 张倩倩和钱芳俩人双双瞪大了眼睛。 钱芳惊叫：“老板，别啊！” 都是吃过婚姻大亏的人，钱芳见不得宋星辰回火坑！ 宋星辰冲钱芳摆摆手，看着霍霆骁，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说你爱我，行！那你发誓，从今天开始，你要是碰了程安安一下，你就……” 霍霆骁点头，当场就要发生死的誓。 宋星辰却道：“你一辈子都发不了财，穷困而死，死后连买墓地的钱都没有。” …… 霍霆骁表情瞬间凝固。 嗖嗖，钱芳和张倩倩一听，更是站得老远。 好家伙，这誓言忒毒了！这世界上还有比人没死，钱却花完了更难受的事儿吗？ 霍霆骁沉默了下：“我现在和程安安毕竟还是夫妻关系，这……不太可能。” 宋星辰讥诮：“你一边说爱我，一边要上着别人的女人的床？霍霆骁，你不觉得自己生活很乱，很恶心吗？” 霍霆骁脸色变了。 他终于听出来了，宋星辰还是没想要答应他！ 霍霆骁盯着宋星辰许久，咬牙：“星辰，别仗着我们之间的情分，做得太过分了！” 宋星辰原本不想说话，转念想想还是觉得自己该说上几句：“你出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的情分。” 霍霆骁脸色阴沉：“我还能给你三次机会，这是第三次。” 没等宋星辰再说话，他转身就走。 宋星辰气得想笑。 张倩倩追着霍霆骁跑出去，大喊：“我家老板一次机会也不想要！拿着你的机会给我滚蛋——” 声音在街上传出去老远，众人纷纷观看。 霍霆骁加快脚步，几乎是落荒而逃着走了。 张倩倩哼了声，像个胜利的斗鸡一样回到宋星辰身边：“老板，他跑啦！” 宋星辰点头：“你和钱姐今天辛苦了，我给你俩发奖金。” 张倩倩站起来欢呼：“太棒啦！宋老板最好！” 钱姐也笑了。 两个人都是真的开心。 一片欢腾里，宋星辰却有点笑不出来。 霍霆骁是走了，可筹钱的事情还没个着落。 给张倩倩和钱姐发奖金，顶天也就是五十块钱的事儿。 可是她现在缺少的，又岂止是一千多个五十块钱呢。 …… 另一边，宾馆里。 这几天，冯瑛和冯少康两人没再去打扰宋星辰。 他们顾不上宋星辰这边的事情了，两人所有时间都花在了打探服装厂潜在竞争对手的事情上。 冯少康拿着最终的名单，松了口气。 “这里，就是所有对服装厂有意的人的名单了。” 冯瑛接过名单，从上往下看上去。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名字，是霍霆骁。 她伸出一根纤细白嫩的手指，点着名单问冯少康：“这个霍霆骁，是做什么的？” 冯少康回答：“他是服装厂的前厂长，之前因为经营不善的问题被撸下来了。” “啊，那就是个手下败将。”冯瑛傲慢一掀唇，露出一个笑容，“败军之将不足为惧，下一个呢？” “他是本省一个小有实力的厂长，还有这个，是南方某省听见消息，闻风前来的……” 冯少康简单将有威胁的人都介绍了一遍。 介绍完，他喝了口水润润喉咙，告诉冯瑛。 “名单上的人，对咱们多少有点威胁，名单外的人，已经完全对咱们构成不了威胁了。” 冯瑛颔首，她对自己也很有自信。 不过转念一想，冯瑛又想起另外一个问题：“那，服装厂现任厂长呢？他会不会和我们一起竞争？” 第175章 不用担心了 冯少康笑道：“这就更不用担心了，听说现任厂长就是被临时调来的，平时至少有一多半时间不在岗位上。” 冯瑛听得笑了：“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当厂长？” “就是，一点都不负责！真不知道上头怎么会选中这样的货色。”冯少康情真意切地说，“姐，我还是觉得你来当这个服装厂长最合适。” 冯瑛抿唇而笑，笑容傲然。 “拿我和他们比较，简直是羞辱了我。” 冯少康赶紧轻轻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瞧我这嘴！可不是吗。” 两人说笑了几句，冯瑛又道：“少康，你去帮我劝劝那些竞标的人。” 冯少康不解：“姐，咱们家已经能稳稳拿下服装厂了，还用劝吗？” “当然。”冯瑛肯定地道，“竞争对象越少，咱们就越能节约些。” 冯少康想了想，觉得也对。 拿下服装厂之后还得改造，改造不也是一大笔钱？ 冯家虽然富裕，这笔钱还是要省些的。 “姐，我这就去办。”冯少康一边出门一边调侃，“幸好我最近在休息，要是我还在特种营出任务，你这次办事可没这么顺利。” 冯瑛笑道：“要不，你回冯家吧？冯家不缺你一碗饭，你不必去特种营那么危险的地方。” 冯少康摇头：“那可不行！我什么身份，我什么才干，只有进特种营，才能证明我的实力。” 冯少康说完，走了。 冯瑛知道，这个弟弟骨子里和自己一样的傲气。 只是她像一朵馥郁美丽的玫瑰，那些扎手的刺一眼就能看见；而冯少康不一样，自从进入特种营，他就收敛起了不少高高在上的性子。 没办法，谁让他最大的上司，特种营营长陆励成格外不喜欢这种浮夸的风格呢。 冯瑛叹了口气，纤细的手指一根根抬起来，放在眼前又攥紧。 她已经想好了。 等她和陆励成结婚之后，一定要好好跟他说一说。 家世，才能，这些东西明明就是他们与生俱来优于旁人的地方，为什么要藏着。 陆励成也应该像他们一样，一身傲气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才对呀。 冯瑛觉得陆励成身边就是少了个自己，等什么时候她嫁给陆励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军区医院。 转眼两天过去，陆励成在医院被看守得越发严密了。 还真跟陆家和想得一样，自从他把陆励成关在医院里，陆励成就没老实过！两天之内，他居然试图从军区医院跑了五次。 警卫员在电话里对陆家和汇报陆励成再次逃跑的时候，人都麻了。 陆家和气得不行，咆哮起来：“那就打断他的腿！我看他怎么跑！” “可是，司令员。”警卫员弱弱地提醒陆家和，“您忘了，他的腿本来就是断的呀。” 陆家和，“……” 气死他了！ 这个逆子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就是不肯好好在自己的军区休息休息！ 陆家和砸了好几件瓷器，最终还是没办法，自己找上了陆励成。 陆励成坐在病床上，冷眼看着父亲的到来，淡淡开口。 “你拦着我也没有用，要不了多久，我一定能逃出去。” 陆家和一阵暴躁，瞪着陆励成沉声问：“你要出去，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 “我……” 陆励成沉吟片刻，微微摇头，没有回答。 他不想回答。 他还不想将宋星辰，过早地暴露在陆家和面前。 陆家和倒也不是真心想问，得不到陆励成的答案便冷笑：“不说也罢！你这性子就得好好磨磨，等你和我安排好的对象结了婚，性格么，自然也就静下来了。” 结婚？ 陆励成吃了一惊，猛地抬头：“结什么婚！我要结婚，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陆家和冷哼：“你若知道了，还不得跑得远远的？我当然得背着你，偷偷把这门亲事定下来才行。” “婚姻自主，陆家和你懂不懂！”陆励成大怒，“建国这么多年，你有什么资格决定我的婚事，你以为你是封建家长？” 陆家和也火了，大吼：“我给过你机会没有？这么多年，你倒是结婚啊！” 陆励成以更高分贝吼了回去：“我没见到合适的人！” 陆家和怒问：“那你现在就见到了？” “……” 陆励成不说话了。 他当然见到了。 可这件事，他不敢让陆家和知道。 若是陆家和知道自己有了心上人，威胁到宋星辰的安危，怎么办。 陆家和看着陆励成锯嘴葫芦的模样，气得冷笑。 “我就知道你是在撒谎！陆励成啊陆励成，你简直跟敌特一样满嘴的谎话。” 陆励成不语。 陆家和冷哼一声：“安心养病，准备跟我给你定下的人结婚！人家姑娘是冯家的千金小姐，人是傲气了点，但人品挺好的，你只管结婚就是了。” 砰！ 陆家和把门一甩，走了。 陆励成不说话，沉着脸看窗外。 想想陆家和安排的一切，他有点头痛。 宋星辰……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好在他临走前给宋星辰准备了足够多的保护，她不会被陆家和找到的。 这，也是他现在唯一安心的地方。 沿江路，服装店。 宋星辰坐在店里的椅子上，微微皱眉。 对面服装店里，一股灼热的视线始终黏在她的身上。 那是霍霆骁的视线。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之后，霍霆骁简直将对宋星辰的执念摆在了脸上，每天都站在窗玻璃前，毫不掩饰地往这边店里看。 眼下没有客人，张倩倩忍不住骂霍霆骁：“混蛋玩意儿，他那眼神咋那么吓人呢？简直就跟要打咱老板一顿似的！” 钱姐也劝宋星辰：“老板，要不你上楼躲躲吧。” 宋星辰摇摇头，拒绝了：“躲起来也没有意义。” 眼下她和霍霆骁的战争，已经正式打响。 宋星辰不想躲，也不会躲。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正大光明地打败霍霆骁，取得他想要的一切。 张倩倩和钱姐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她俩都知道，这个娇花一样的女老板心里有股不服输的韧劲儿。 “老板你看吧，我去给你倒点热水。”张倩倩一转身，忽然看见对面有情况，“咦，那是谁？” 第176章 敌方竟然合作了 钱姐往窗外看了一眼，疑惑：“这女的长得还挺漂亮的，看着有点眼熟啊。” 宋星辰听见动静，也往外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瞬间一凛。 对面，赫然是冯瑛！ 冯瑛一身昂贵入时的服装，高抬下巴走进了对面霍霆骁的店里。 她和霍霆骁有什么关系，该不是两人达成了什么同盟吧。 宋星辰想了想，多少有点不淡定。 要是冯瑛和霍霆骁成了同盟，他们俩肯定会联手对付自己！到时候…… “我去看看。” 宋星辰关照了钱姐和张倩倩一句，起身往对面走去。 对面店里。 霍霆骁看着冯瑛这个不速之客，倒也没什么多余的波澜，沉静地道了声：“客人欢迎光临。” 冯瑛高傲地瞥了霍霆骁一眼，绕过他，在店里转了两圈。 两圈看下来，冯瑛笑了，回头轻蔑道：“你这店里，东西倒也不多嘛！更没什么时兴的东西，跟我们海城没得比。” 这话引得不少人纷纷侧目。 霍霆骁倒是波澜不惊，点头道：“服装店针对多数人服务，这位小姐可能是要求太阳春白雪，我们无法达到你的要求也是正常，既然如此，你不如换家店走走。” 冯瑛挑眉：“换一家店，比如呢？对面吗？” “这……”霍霆骁想了想，谨慎地道，“对面那家店水平和我差不多，客人，你在对面可能也得不到你想要的。” 冯瑛一听这话，顿时笑了。 她笑得高高在上，好像一朵高岭之花，看透了一切。 “没想到，霍先生还挺长情，这个时候还在为前妻考虑。” 她是怎么知道的？霍霆骁脸色变了变：“你调查我？” “你当过服装厂前厂长这件事不难查，我也不算是调查你吧。”冯瑛漫不经心地道，“我原本还以为，你再婚之后会很讨厌宋星辰，没想到你居然还愿意护着她。” 霍霆骁皱着眉头看了冯瑛一眼，往上伸手比出一个“请”的手势：“客人，这边请。” 冯瑛跟着霍霆骁上了楼。 来到楼上仓库，霍霆骁关上门，脸色沉了下来。 “这位小姐，我和现在的妻子结婚只是一个意外而已，实不相瞒，当初我和宋星辰的婚姻好好的，都是她欺骗我，这才……” 霍霆骁说着说着，顿了顿，表情嫌恶。 “如果有机会，我说什么也会和现在的妻子离婚，把星辰追回来！所以这位小姐，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直接冲着我来，别对星辰做什么。” 冯瑛笑了，拍了拍巴掌：“霍先生果然重情重义，是个好人！巧了，我还真有件事想拜托你。” 霍霆骁问：“什么事？” “我看，霍先生就不要参加服装厂竞标了吧！”冯瑛道明来意，“巧了，我对服装厂也有意，正好霍先生你是个相当有力的对手，我希望你退出。” 霍霆骁脸色一变。 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是这样的来意！ 霍霆骁沉声：“这件事，恐怕不行。” 冯瑛问：“怎么，你不怕我对付你的前妻了吗？” “星辰……”霍霆骁沉吟了下，沉声，“她会懂我的苦衷。” 冯瑛愣了下，不屑地笑了。 说来说去，霍霆骁还是不肯放弃自己眼看到手的利益。 看来他和宋星辰之间，倒也没那么密不可分嘛！ 霍霆骁看出冯瑛的不屑，倒也不解释什么，语气淡淡的。 “你迟早会明白，有时候对付太聪明太强硬的人，就得折断了她的翅膀才行。” 冯瑛一摆手：“你和宋小姐的事情，我不掺和，我只想知道，我能不能得到你的一句许诺。” 霍霆骁笑了：“你的意思是，你要空手套白狼？” 他人品不行，人倒是很敏锐。 冯瑛被说中了，难得地噎了下。 霍霆骁盯着冯瑛许久，心头动了动。 他其实知道，自己拼家底，是比不过冯瑛的。 一旦他和冯瑛斗起来，怕是要两败俱伤，到时候反而不好，不如…… 霍霆骁笑问：“小姐，你怎么称呼？” 冯瑛不太情愿地回答：“我姓冯。” “冯小姐。”霍霆骁点头，“我有个主意，我们不如合作……” 霍霆骁徐徐道来。 冯瑛听得皱眉。 她性格一直很傲气，自从看中了江城服装厂，就从没想过要和谁合作，而是一直想要将这块肥肉自己吞下去。 霍霆骁看她迟迟不回答，心里也明白她的想法，笑了笑道：“冯小姐，欲速则不达，有时候你想一个人吃掉所有的好处，也得看看有没有这个胃口。” 冯瑛冷哼了声：“那就先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她高傲地斜睨了霍霆骁一眼，走了。 霍霆骁倒也不拦，微微笑着看冯瑛离开。 对面。 宋星辰看着冯瑛的身影，微微皱眉。 她刚要思索，忽然感觉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投在自己身上。 宋星辰抬起头，恰好跟对面的霍霆骁对视。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霍霆骁，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 四目相对许久，霍霆骁冲宋星辰微微弯了弯唇，率先离开。 宋星辰松了口气，仔细想想却又觉得不安。 这一场对决，乍一看好像是她赢了。 可宋星辰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当天时间稍晚，宋星辰来到服装厂。 谁知刚进门，她就看见霍霆骁带着冯瑛走进厂房。 宋星辰微微怔了下，跟着霍霆骁一起走进厂房，离他们保持了一段距离。 她想看看，霍霆骁和冯瑛到底在说什么。 霍霆骁带着冯瑛一路往前走，两人姿态居然还挺融洽。 霍霆骁说：“我刚采购了一批最新设备，可以做皮衣，也可以缝新款的拉链。” 冯瑛就笑：“没想到，江城这样的地方居然还有这样的设备。” 霍霆骁将自负写在脸上：“当初我要进这批设备的时候，几乎没人同意，最后虽然我力排众议还是把设备弄进了厂房，却也是因为这件事，最后被调离了厂长的职位，停薪离职了。” 冯瑛有点诧异：“是么，我之前听说的版本，是你跟别人争风吃醋……” 霍霆骁呛咳了下，有点愤怒：“那都是胡说！” 冯瑛点头：“也是，既然不是争风吃醋，那就最好了，也只有这样，我才放心把这里交给你。” 第177章 你想盘下服装厂？ 冯瑛微微扬着下巴，从霍霆骁店里出来。 她进门的时候还是一脸寒意，离开的时候却已经是笑容满面。 霍霆骁亲自送冯瑛出门，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换来冯瑛一个笑靥如花。 两人互相分手道别，姿态和谐如老友。 宋星辰看着冯瑛的身影，微微皱眉。 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就好像冯瑛已经和霍霆骁达成了什么协议…… 霍霆骁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二楼，和宋星辰对视。 宋星辰眉头一跳。 霍霆骁嘴角诡异扬起，冲宋星辰点点头，转身进了自己的店里。 宋星辰深呼吸了下，捏了捏拳头。 事情不对劲。 这事儿，她得找孟洋好好说说！ 宋星辰出了门，想去服装厂找孟洋。 然而来到服装厂，她才发现孟洋这两天也不在厂里。 何老告诉宋星辰：“这两天，孟家那小子天天都没在厂里待，也不知道在外头忙些什么玩意儿！你要找他啊，可就来错地方喽。” 宋星辰想了想，问：“会不会是去找陆励成了？” “陆励成？”何老想也不想，直接摇头，“不会！不可能。” 他说得如此笃定，宋星辰疑惑：“为什么？” “因为陆励成最近……” 何老刚要回答，忽然噎住。 他差点忘了，孟洋不让他说这些啊！ 宋星辰问：“陆励成怎么了？” “没，没事儿。”何老干笑了声，站起身来背着手往外走，嘴里还在念叨，“哎嗨嗨，厂里衣服又能出一批货啦……又要跑走啦……” 宋星辰没动。 她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何老离开，没有拦着。 这些天下来，宋星辰也算是看出来了。 不管是孟洋还是何老，不管他们知不知道陆励成的下落。 所有人都没想把陆励成的消息告诉她。 连一句都没有。 宋星辰垂下视线，不期然想起冯瑛的话。 一个连真实消息都不敢告诉她的人，是真的心里有她吗。 为什么人人都能知道他的事情，唯独她不行。 宋星辰站在原地许久，起身离开了。 一墙之隔，小窗户的另一侧。 何老和董老悄咪咪扒着窗框，看着宋星辰身影孤零零地离开。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何老：“小宋这是不高兴了。” “男朋友好端端的忽然消失了，换谁都得不高兴。”董老摇头，“有一句说一句，要是我孙女找了这么个不靠谱的男人，我就是打断她的腿，也得逼着她分手。” 何老默默点头。 保家卫国，战斗英雄。 这些头衔说起来金光闪烁，可他们背后的女人有多苦，只有自己知道。 何况……宋星辰还对陆励成的身份，一无所知。 董老默默评价：“陆家小子要是弄丢了媳妇，也是他自找的，谁让他不把事儿告诉人家。” 何老不同意：“他那不是为了保护她吗。” 董老不屑：“你可拉倒吧，好心好意也得双方都领情才行！陆家小子所谓的保护宋丫头，那都是他自己一厢情愿，人家宋丫头说过要让他保护了吗？” 何老想了想，觉得也是：“怪事，老董，你口音啥时候变成江城本地了？” 董老瞪他：“还说我，你不也是吗。” 两人合计了一下，都忍不住感慨。 江城这口音，有毒！ 另一边。 宋星辰从服装厂离开，没想到刚出门就遇见了霍霆骁。 看见宋星辰来，霍霆骁也怔了下。 他很快反应过来，整理一下头发，风度翩翩冲宋星辰走过来：“没想到，我会在这里遇见你。” 宋星辰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霍霆骁笑了笑：“怎么，你还觉得你背后有陆励成当靠山？可是星辰，我提醒你一句，等服装厂改成公私合营，陆励成说话可就不好用了。” 宋星辰冷冷地道：“和他有什么关系。” 霍霆骁挑眉轻笑：“怎么会没关系？要不是他，你怎么会死倔成这样，迟迟不肯回到我身边？” “……” 宋星辰有点恶心。 她凝眉看了霍霆骁一眼，掉头想走。 霍霆骁一把拉住宋星辰的手腕，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渐低。 “我原本想慢慢将陆励成赶出江城，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中用，自己先走了！不过这样也好，我要追回你，也省了一番波折。” 宋星辰恶心得够呛，使劲甩手一挥：“放手！” 霍霆骁倒也不拦，顺势放开了她：“星辰，你没必要非得跟我斗，等我掌握了江城服装厂，你在我面前就不会有立足之地了。” 宋星辰冷笑：“冯瑛和你达成的协议，就是这个？你们俩打算瓜分服装厂的股份？” 霍霆骁怔了下，随即笑了：“没想到，你还挺敏锐。” 宋星辰冷冷地道：“冯瑛倒是不太聪明。” 来到江城之后，冯瑛那眼高于顶的做派，宋星辰也是没少见识。 这样的人绝不会甘愿屈居于霍霆骁之下，宋星辰可以断定，冯瑛一定会赞助大笔金钱入股，只让霍霆骁占据少数股份，保留他经营的资格。 这样做，就相当于将霍霆骁当成了后世的高级经理人，至于冯瑛，地位当然是董事长。 可惜，霍霆骁也不会甘于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太久。 如果服装厂真的被霍霆骁和冯瑛联手拿下，那他想办法将冯瑛撵出厂子，也只是时间问题！ 霍霆骁听出了宋星辰的意思，笑笑：“还是你了解我，毕竟咱们俩是原配夫妻，这份默契，别人比不了。” 宋星辰更有种恶心的感觉。 她正要走，忽然听见霍霆骁语气转为玩味。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好端端的，星辰，你为什么要跑到服装厂来？” 宋星辰心一跳。 她回过头，冷眼看着霍霆骁：“你不是说，我来找陆励成的？” “我刚才的确是这么想的，不过仔细一想，还是不对。”霍霆骁轻笑，“这几天，陆励成似乎并没有去服装店里找过你，你应该已经和他断了一段时间的联系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星辰，你……也是为了服装厂来的，对吗？” …… 宋星辰瞬间僵住。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霍霆骁，手心一下子沁出了汗水！ 第178章 一个念头出现了 看着宋星辰的表情，霍霆骁笑了。 他就知道，他没猜错。 霍霆骁怜爱地轻叹了声：“星辰，离开我之后，你还真是越来越可爱了，竟然连拿下服装厂这种白日梦都敢做。” 横竖被看穿，宋星辰索性也就不藏了，冷冷地道：“白日梦又如何呢？霍家的人也说过，和你离婚是我白日做梦，后来不也离了吗？” 霍霆骁笑：“你觉得，离婚和拿下服装厂是一个难度的事？” 宋星辰淡声：“不论难度如何，我只相信，事在人为。” “好一个事在人为。”霍霆骁点头，“其实，这件事还有更简单的法子，等我彻底拿下服装厂，直接分你一半股份，这样难道不好吗？” 宋星辰听笑了。 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这饼还真挺大！ 可惜她对霍霆骁画的大饼，完全没有一点兴趣。 宋星辰冷冷地提醒霍霆骁：“别忘了你还说过，要和程安安离婚娶我。” 忽然被提起另一次的画饼，霍霆骁沉默了下：“我暂时还没法跟她离婚，你先忍忍。” “服装厂要等，你离婚也要等。”宋星辰冷笑，“我没那么多耐性，我宁可什么东西都靠着自己抢！至少抢到手的东西，就是我自己的。” 霍霆骁终于不笑了。 他听出了宋星辰的语气，全是决心。 霍霆骁盯着宋星辰许久，终于道：“女人家，太强硬是会后悔的。” 宋星辰冷声：“我只后悔当初太软弱。” 软弱才会被人拿捏。 做人，硬起来永远没错！ 宋星辰转头，决然离开。 霍霆骁盯着宋星辰的背影许久，眼神冷下来。 他原本以为她是有陆励成当底气，这才敢跟自己叫板。 没想到，宋星辰竟然是真的要跟自己划清界限…… 她怎么敢呢。 她又怎么能，对自己这般的不领情呢。 虽然他曾经对她忽视轻蔑，甚至任由母亲和程安安联手欺负她，可那都是因为他把她当成了自己人啊。 他愿意不辞辛苦地挽回她，她却连多看自己一眼都不乐意。 这个女人，怎么能如此残忍。 良久的沉默之后，霍霆骁叹了口气，轻声。 “星辰啊星辰，你太不知好歹了。” 他原本也不愿意对付宋星辰的。 可惜宋星辰的做法，让他别无选择。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狠狠给她一个教训，让她来求他了。 霍霆骁来到服装厂里，开始进行实地考察。 董老和何老看见他，都没什么好脸色。 其他工人看见霍霆骁，更是对他怒目而视。 霍霆骁没拿他们当回事，只询问了董老和何老几个问题便离开了。 他走后。 何老和董老面面相觑，表情都有点沉重。 何老开口：“没想到，这姓霍的水平还不错。” “是啊。”董老脸色沉重，“自动生产，缩水率，风险控制……能问出这些关键问题，说明姓霍的在全国范围内，都算是有真本事的。” “唉！” 何老和董老对视一眼，双双叹了口气。 自从服装厂要承包给个人的消息放出去，不少人都在觊觎这块肥肉。 有钱人，很多。 但像霍霆骁这样对整个服装厂无比熟悉的，只有他一个。 看见他这样懂行的人，机关部门恐怕也会优先考虑。 何老心里发愁：“看来，服装厂还真要落到霍霆骁这小子手里。” 董老道：“谁让陆家小子不回来呢，没办法。” “唉。” 两人又叹了口气。 宋星辰回到服装店里，脸色不太好。 一旦霍霆骁拿下了服装厂，他在江城就有货源了。 以他的本事，他不止能像前世那样拿下江城服装市场大半的份额，还能将货物返销到海城那边去！ 到时候，她哪有继续生存的余地。 难道她真要转行不成？ 宋星辰心里一阵阵的窝火。 张倩倩和钱姐站在仓库门口，两人对视一眼。 这段时间宋星辰早出晚归，虽然她没把苦恼对自己两人说，但刘淑芝在她们面前的时候，多少也说漏嘴过一句半句。 所以有些事情，张倩倩和钱姐也大概心里有数。 张倩倩想了想，主动跑到宋星辰面前：“宋姐，我这个月工资先不要了，你拿着用。” 宋星辰有点意外，抬起头来：“怎么忽然这么说。” 张倩倩挠挠头，朴实一笑：“你不是有事要办吗，我工资晚点发也行，你先拿去应急呗。” 宋星辰失笑。 张倩倩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二十块钱，这点钱比起十万块的厂子费用，简直是九牛一毛。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钱姐也开口了。 “老板，我家日子困难，工资我没法拖，可是你放心！这个月的奖金，我不要了。” “对对！”张倩倩一听也点头，“宋姐，奖金我不要了，我捐给你。” 宋星辰听着，心里有点暖。 “你们别这么想，这点钱不……” 她刚要拒绝，忽然，一个想法划过脑子。 宋星辰忽然一哆嗦，好像想通了什么。 她一把拉起两人的手：“倩倩，钱姐！谢谢你们。” 一股香风袭来，宋星辰软软的手如同凝脂。 “不，不用这么客气啦。”张倩倩被宋星辰接近，一下被她美得晕晕乎乎的，忍不住地傻笑，“宋姐，能帮上你的忙，我也很开心的，嘿嘿嘿……” 钱姐瞪了张倩倩一眼，却也忍不住点头。 宋星辰笑笑：“我不是说这个。” 张倩倩疑惑：“那是什么意思？” “我先回家一趟，你们在店里看着。” 宋星辰嘱咐张倩倩和钱姐一句，扭头迫不及待地出了服装店。 对面。 程安安今天来了，隔着玻璃门冷眼看着宋星辰匆匆回家，哪怕这么匆忙，宋星辰给人的感觉仍然是美丽优雅。 她的美，让程安安非常想毁掉…… 可惜最近她惹了太多的麻烦，已经让霍霆骁很不耐烦了。 程安安咬了咬唇，努力将毁掉宋星辰的冲动念头压下去，趁霍霆骁不在回头问店员。 “这几天，宋星辰那个贱人没来找老板吧？” 店员愣了下，摇摇头：“没有的，老板娘。” 至于霍霆骁主动去找宋星辰的事儿，被店员自动忽略了。 毕竟，程安安也没主动问起来嘛。 第179章 集资 在霍霆骁有意无意的宣传下，店里人人都知道程安安情绪不稳定。 可谁让她是老板娘呢？所有人也都只能捧着，哄着。 至于霍霆骁这段时间去找过宋星辰没有，人人心里有数。 只是既然程安安没问，大家也就不说。 程安安点点头，果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大家都松了口气。 谁知程安安眼珠子一转，又问：“那这段时间，有没有其他人来过？” “这……” 众人全蒙了。 大家以为回答完正题就算了，可没想到啊！正题之后，居然还有附加题！ 见大家表情畏缩隐藏，程安安脸色倏然凌厉：“看来，是有人来过了？” 带头的赔笑：“没，没有。” “说实话！”程安安忽然怒吼了声，“不说实话，我让你这辈子活不安生！” 砰—— 带头撒谎的吓了一跳，当场摔倒在地。 程安安又回头，虎视眈眈看向旁边的女店员：“你来说，有人来找过我霍哥哥没有？” 店员心提到了嗓子眼，赔笑：“这个，有，有的，不过她很快就走了，您放心吧。” 程安安怒喝：“是谁！” “是……”店员哭丧着脸，没办法只能说实话，“这人我们也不认识啊！” 程安安追问：“她跟霍哥哥说了什么？” “不知道，老板娘，我们真的不知道。”店员是真没办法了，“她和霍先生上楼单独谈了一会儿，谈了什么，我们也不知情啊！” 程安安一听，瞬间捏紧了掌心，尖利的指甲瞬间掐出血迹。 那个女人，居然还和她的霍哥哥单独待在一起了。 贱人！这就是个贱人！ 她就知道，这世上贱人太多，只防着宋星辰果然是远远不够。 “我知道了。”程安安深吸了口气，转头阴冷地看着店员，“记住，管好你们的嘴！否则……” 程安安冷笑了下。 众店员噤若寒蝉。 程安安转头，大步走出服装店。 她一走，店员们立刻松了口气。 有人弱弱地问：“你们说，咱们要不要把老板娘来过的事儿，告诉给老板？” 她刚一问，立刻得到了不少人怒视的眼光。 “你疯啦！你生怕咱们还不够麻烦，是不是。” “要说你自己去说，我们可不干。” 提出建议的人缩了缩脖子，有点委屈。 “我也就是说说嘛，那么凶干什么。” 这话立刻又让她遭遇无数白眼。 此时，霍霆骁正在服装厂外，和冯瑛、冯少康两人共进午餐。 他这两天没闲着，调查了不少这段时间服装厂的产业数据，最后得出结论，陆励成管厂子根本就不行！ 当然，他没直接说陆励成不行，只是委婉表示新厂长好像没什么冲劲。 冯瑛笑了：“他没冲劲，你有？” 霍霆骁微微抬了抬眉毛，有种淡淡的倨傲：“如果服装厂回到我手里，我准备在今年之内，就把货返销回海城。” 冯少康嘀咕：“江城这地方的东西，生产出来都自带三分土气，这样的东西能卖进海城？” 霍霆骁就当没听见。 冯少康脸上有点挂不住，怒瞪霍霆骁：“我跟你说话呢！” “少康！”冯瑛低喝了声，回头冲霍霆骁淡淡笑了笑，“你的想法不错。” 霍霆骁颔首：“多谢夸奖。” “就算想法再好，总归也要落地才行。”冯瑛话锋一转，“你真的相信，一年之内就能把服装厂的摊子扩大到那个地步？” 霍霆骁淡淡道：“除了我，没人可以。” 语气自信无比。 连冯瑛也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霍霆骁的自信，的确耀眼。 冯瑛点评：“宋星辰的运气倒是不错，有你这样优秀出色的人对她倾心。” “可惜，星辰自己似乎不是这么想的。”霍霆骁垂眸，微微失落，“毕竟，先前……是我伤了她。” 冯瑛扬眉，语气傲慢：“她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又没什么长处，你伤了她一些又能如何？她会原谅你的。” 霍霆骁眸色一暗：“真的？” 冯瑛颔首：“当然。” 被冯瑛一说，霍霆骁心底踏实多了。 他一勾唇，拿起酒杯跟冯瑛碰了碰。 “干杯。” 这个时候，宋星辰正在服装厂里。 她挨个找到熟识的工人谈话，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喝过。 这一次，宋星辰来到服装厂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集资！ 集资这东西在后世很常见，这个年代却很新鲜。 所谓集资，就是让有意投资的人把钱拿出来凑到一起，如此一来原本一个人买不起的东西，就能被一群人轻易买下。 当然这样一来，股权也就落在了大家手里，不再是一个人的专属。 这法子虽然好用，但落在不法之徒手里也容易出事。 也幸亏她没生在几十年后，宋星辰默默想，否则她肯定逃不了进去蹲笆篱子。 只是就算说得再容易，集资也是从别人手里掏钱。 从古到今，又哪有轻轻松松就能让别人掏钱的事情呢。 宋星辰说了又说，说得口干舌燥，足足一个上午过去，才说动了四个人答应出钱。 这年头大家家里的钱都不多，尤其是像这几个人一样，待在国企一辈子的。 四个人里，最多一个认了两千块钱，最少的一个则是只有三百。 宋星辰看着手里有零有整的三千一百块，苦笑了下。 路还很长，她还得努力才行。 何老站在车间门口，看着宋星辰努力了一上午。 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忍住，来劝宋星辰：“宋丫头，你这么做也太费劲了，要不放弃吧。” 董老跟着道：“是啊，这么费劲，干嘛非得走这条路呢。” 宋星辰却摇头，她现在相当坚定：“不行，何老董老，我一定要拿下服装厂。” 这…… 何老和董老对视一眼。 何老开口：“我手里还有五千块，要不，我借你用吧。” 宋星辰诧异：“这怎么可以。” “没什么不行的，毕竟你是小宋的女朋友嘛。”董老也道，“我手里存款多，有个一万，你拿着去用。” 宋星辰抿了抿唇，表情有点苦涩。 拿了这个钱，她总觉得自己会欠人人情。 可要是不拿这一万五，她又没法凑到十万…… 她正在犹豫，不知道要不要答应。 忽然，门口传来动静。 第180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冯瑛戴着一副墨镜，身穿貂皮大衣，身后跟着霍霆骁，一群人昂首阔步地走进生产车间。 这女人怎么进来的？ 何老和董老都是一愣，俩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董老直接上前去拦人：“嘿，干什么的！不许来妨碍生产。” 何老虽然没那么直接，但也是皮笑肉不笑，态度只有生疏客气：“霍厂长，你跟着的这位小姐是怎么回事？你俩也不是我们厂子内部的人，没事跑到工厂干什么？厂里机密要是泄露了，我看，二位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霍霆骁哂笑了声，神情不屑。 他没开口，倒是前头的冯瑛笑眯眯地说话了。 “何老，您不必拿这些事情来压我，您这是服装厂，又不是军工厂，能有什么了不得的机密呢？” 何老脸色不显，心理已经暗暗不喜欢冯瑛了。 这丫头年纪不大，说话怎么就这么不招人喜欢呢？ 董老更是不屑，直言道：“既然这么瞧不上服装厂，何必来呢？” “我倒也没瞧不上这服装厂。”冯瑛四处看了看，笑笑，“不过，作为即将收购厂子的人，我想来看看这里倒也平常，毕竟以后是我的产业嘛。” …… 现场安静了一瞬。 众人瞪大眼睛看着冯瑛，片刻后便“嗡”地一声，炸了！ 合着服装厂还真要公私合营了？ 怎么会这样！ 其实当宋星辰找到厂里工人，告诉他们服装厂可能要改成公私合营的时候，工人们还是不太相信的。 而这，也是她没能凑到几个钱的原因。 至于宋星辰好不容易凑到那三千一百块钱，也是那些和她关系极好的人一起凑出来的。 可是，现在…… 众人看着冯瑛，表情复杂莫名。 董老冷哼一声：“你就能确定，这厂子以后会跟着你？” “那是当然，公私合营这种事嘛，一向是有能力的人优先。”冯瑛轻笑了下，“董老，我知道您和何老都是这一行出了名的专家，您放心，等我拿下服装厂之后，一定按现在的价格翻倍雇二位继续帮我看着工厂。” 霍霆骁脸一沉。 这岂不是说，他以后就算回来当厂长，头顶还得压着两尊大佛？ 然而还没等他不高兴，何老和董老就纷纷摇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罢了。” “我看，大可不必！” 冯瑛脸上的笑容没那么挂得住了，“二位这是？” “你以为，我们是为了这点钱才来厂里干活的？”何老摇头，看着冯瑛的眼神甚至有点怜悯，“实话告诉你，我们根本不差这点钱。” 董老亦是冷哼：“我们两个老东西为了国家，早把一辈子都奉献了！现在有国家养着我们，还轮不到你这小丫头出手。” 真是不识抬举！ 冯瑛性子傲，接连碰壁，对何老董老也没了好脸色：“二位就非要对我这个态度，连好好说话的意思都没有？”她抬手指向一旁的宋星辰，冷笑了声，“不想跟我好好说，却能跟她好好说，这叫什么道理？” 冯瑛就差把“你们到底有没有眼光”些在脸上了。 宋星辰也不生气，平静地看着冯瑛，她根本没有必要生气。 冯瑛性子高傲，举动不讨喜。 或许她资金丰沛，可她又能得到多少人心呢。 何老淡淡道：“小姑娘，你连姓名都没告诉过我们，我们怎么和你好好说话。” 董老冷哼：“也不知道你是谁家的丫头，这么没有礼貌！要是我孙女这样，我早拿大耳光子教她做人了。” 何老劝冯瑛：“你可得好好跟宋丫头学学。” 宋星辰怔了下，垂眸轻轻扯了扯嘴角。 她知道，冯瑛肯定要不淡定了。 果然，冯瑛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何老，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何老不解：“人家宋丫头一进门就先跟我们打招呼，礼数周全，伸手不打笑脸人，哪里不好了？我们喜欢她，怎么就成开玩笑了？” 董老更是霸气地道：“是啊！我们两把老骨头，爱跟谁说话就跟谁说话，难道还得看你脸色？” 这两个老头，居然踩着她来抬举宋星辰？ 好！很好！ 冯瑛深呼吸了下，回头看向霍霆骁：“既然何老董老不愿与我合作，那就还得麻烦霍厂长了。” 霍霆骁当即点头应下，“冯小姐放心，我一定好好办成这件事。” 冯瑛点点头，神态顿时就更笃定了。 何老轻轻哼了声：“霍厂长怕是早就想回到厂里了吧。” 董老更是厌恶地看着霍霆骁：“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要靠女人，简直丢了你祖宗十八辈的人。” 霍霆骁神色淡淡的，好像压根没听明白何老和董老话里的锋芒。 他回过头，跟冯瑛说说笑笑，时不时地指点一下厂里的机器和人工。 见状，何老和董老脸色更难看了。 厂子车间里一片沉默，气氛有点古怪。 好在，霍霆骁和冯瑛也没在这里待上太久。 冯瑛很快便从他嘴里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数据，高高在上地道了声：“走吧，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话落，她拎着手袋直接出了门。 董老气得像头牛，一个劲儿地喘着粗气。 “混账！什么人呐，鼻孔朝天的。” 这话，冯瑛听见了。 她回过头，冲董老微微一笑。 “你不用知道我的身份，你只要知道，我是你未来的上司就行了。” 董老怒：“你怎么就知道，你一定能盘下这厂子？” 冯瑛：“那当然是……” 宋星辰忽然打断冯瑛：“霍霆骁就算当过服装厂厂长，那也是老黄历了，何况他还是因为搞不好内部工作被踢下去的，你确定你让他继续管厂子，他能干好？” 她忽然说这话，该不是在为那个陆励成说话吧？ 霍霆骁脸色一变，冷笑：“我干不好，难不成现任厂长就能干好了？他一个外行人，他有这个资格吗？” 宋星辰就当没听见，直直地看着冯瑛。 冯瑛冷笑了声：“宋小姐，你这是在挑拨离间？” 宋星辰耸肩：“你要是这么想，那也随你。” “是吗！”冯瑛一步步走近宋星辰，直直地看着她，“宋小姐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第181章 有进展了但还不够 冯瑛身上的香水味袭来，有点冲。 宋星辰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冯瑛压低声音，“你不喜欢霍霆骁，那就说明，这个人我选对了！宋星辰，来日方长，我们走着瞧。” 话落，她后退一步，吩咐霍霆骁：“走吧。” 霍霆骁深深看了宋星辰一眼，跟着冯瑛一起出了门。 二人走后。 何老皱着眉头，问宋星辰：“宋丫头，你认识她？” 宋星辰想了想，摇摇头。 她和冯瑛之间的联系只有陆励成，算不得认识。 何老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你不认识她，她冲你撒什么气？” 董老也说：“瞧她那德性，我还以为你抢了她男朋友呢。” 宋星辰，“……” 该说不说，董老真相了。 何老和董老嘀嘀咕咕，咬了一会儿耳朵，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宋星辰没急着走，而是站在一旁默默琢磨如今的事态。 如果她凑不到十万块钱，该怎么办…… “宋同志，宋同志？” 一旁的工人接连叫了宋星辰好几次。 宋星辰蓦然回神，勉强笑笑：“怎么了？” 工人问她：“我要是捐了钱，真能拿到厂子的股份吗？” 这个问题，宋星辰其实一早就解释过。 只是她在厂里没什么威望，她说话的时候，那些工人左耳进右耳出的，没听进去也不奇怪。 “不是捐钱，是集资。”宋星辰叹了口气，又解释了一遍，“所谓集资，就是大家一起筹钱把厂子买下来，到时候，我按照大家出钱的份额给大家分股份，等到每年年底，厂子盘点好了盈利，大家就能按股份拿利润了。” 工人诧异：“你是说，厂子赚了钱还有我们的好处呢？” 宋星辰点点头。 工人们面面相觑。 看表情，大家都不太相信的样子。 沉默许久，刚才开口的工人一咬牙，拿出一沓钞票放在宋星辰手里。 “这里是两千块钱，是我家婆娘让我存银行的，我，哎……今天，我就拿来集资了！” 厚厚的大团结落入掌心，沉甸甸的重量。 其他人也开始默默掏兜。 宋星辰惊了下：“你们这是……” 刚才这些人分明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现在怎么忽然变了？ 工人苦笑：“宋同志，你也别怪我们刚才没站出来集资，大家一共也没接触过几次，谁知道你是干什么的？” 另一个工人接口：“是啊，我们都不相信厂子要承包给个人。” 绣花女工跟着点头：“要不是刚才那个鼻孔朝天的女人来了一趟，我们现在都不相信呢。” 宋星辰苦笑。 这么说，她还得感谢冯瑛呢。 但不管怎么说，能成功集资就是好事，哪怕只是多了几百块钱，都是多了一份拿下服装厂的希望。 宋星辰拿了纸笔，招呼众人：“大家一个一个来，报名登记。” 众人自觉在宋星辰面前排成一行，开始登记。 何老和董老对视一眼，眼神很欣慰。 这下，宋星辰成功的可能性就大多了。 …… 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工人们下了班，各自去食堂吃饭。 宋星辰写了一上午的字，胳膊酸痛。 她甩了甩胳膊，看看白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捐款数额，松了口气。 该说不说，厂里工人捐款数量还真不少，足足捐了五、六万块钱。 这样一来，距离她需要的十万块，就只剩下一万不到了。 转念想想，宋星辰又忍不住笑话自己。 这年头连万元户都少见，她居然敢说“只剩一万不到”？还真是胆子不小！ 宋星辰收拾纸笔，准备回家。 何老问她：“钱凑得怎么样了？” 宋星辰不想让何老操心，笑了笑：“还行。” “要是差了太多钱，就告诉我们一声。”董老道，“到时候，我想个法子帮你联络陆励成，让他打钱过来。” 宋星辰怔了下，笑意淡了淡。 何老连忙飞了董老一个眼刀，压低声音：“哪壶不开提哪壶！” 董老懵：“我说错啥了？” 这老小子，情商没救！ 何老懒得搭理他，回头冲宋星辰安抚地笑：“别担心啊，宋丫头，过两天陆励成就回来了，到时候你缺了多少钱，让他给你补上就行！” 他还会回来吗。 就算他回来，又会愿意为她做什么吗。 如果他真的对她那么掏心掏肺，又怎么会失联至今，却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告诉她呢。 宋星辰嘴角浅浅弯了弯，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不用了。” 董老连忙摆手：“你可别想着替他省钱，陆家那小子有的是钱！他那出身……嗷！”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何老一个肘锤打断了。 宋星辰怔了下，笑了。 就算董老没说完，她也听得明白。 原来，陆励成的家世那么好啊。 这也难怪，能让冯瑛那么眼高于顶的人青眼有加，陆励成的出身又怎么会不好呢。 这样好的出身，就算不把她放在眼里，也是理所应当的。 在她眼里那些最最掏心掏肺的付出，对陆励成来说，恐怕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是她没见识，闹笑话了。 宋星辰垂了垂视线，脸上没什么波澜：“何老董老，我先走了。” 她浅浅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何老埋怨地瞪了董老一眼，叹气。 “你啊你！多大岁数了，还这么口无遮拦的。” 董老很无辜：“我说错啥了？” 何老教训他：“陆励成那么长时间不回来，你还故意在这丫头面前提他，你说你是不是嘴贱！” 董老不明所以：“可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伟人教育我们实事求是，我说两句实话咋了。” 何老脸黑了：“实话是吧？等你小子七十大寿，我就去你寿宴上告诉所有客人，你最多二十年就得俩腿儿一蹬！我看你高不高兴。” “找茬是吧？” “谁找茬？” “你找茬！就是你！” …… 厂房里吵吵闹闹的声音传到门外，宋星辰叹了口气。 没想到，她还连累何老董老吵了一架。 正犹豫着该不该回去劝架，眼前忽然被一道黑影笼罩。 宋星辰微怔了下，一抬头，对上霍霆骁含着笑意的视线。 宋星辰警惕地后退一步：“你干什么？” 第182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霍霆骁挑眉：“我们谈谈？”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宋星辰皱眉，绕过霍霆骁就要走出厂区。 霍霆骁也不去追，只是淡淡笑着问她：“你确定，真的没什么好谈的？哪怕我要说的，是陆励成？” 宋星辰二话不说，加快脚步。 霍霆骁有点意外。 原以为用陆励成能拿捏住她，没想到宋星辰居然这么坚决，看来他得拿出压箱底的杀招了。 “星辰，你想承包服装厂，我没说错吧。” “……” 宋星辰脚步一顿。 霍霆骁看着她，唇角笑意越发愉悦。 “附近有家餐厅，我带你去坐坐。” 宋星辰忌惮地抿唇。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还是跟着霍霆骁一起走进了餐厅。 餐厅开在沿江路附近，是一家带着俄式情调的国营饭店。 前世宋星辰求过霍霆骁几次，想让他带自己来吃饭，却都被霍霆骁以浪费为由拒绝了。 没想到，今世他倒是愿意主动带她来这里吃饭。 两人进了门，霍霆骁问服务员：“有包间吗？” 服务员还没来得及回答，宋星辰已经开口：“不用包间，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就好。” 霍霆骁顿了顿，带着笑意回头看她：“咱们俩话题，在大庭广众之下好像不太合适吧。” 宋星辰面无表情，加重了音调提醒他：“事无不可对人言，有些话你要是不敢在私下里对我说，那就别说。” 四目相对片刻，霍霆骁耸肩。 “好吧。” 服务员将二人带入卡座。 宋星辰坐下来，一言不发，抿唇冷冷地看着他。 霍霆骁拿菜谱点了菜，愉悦地弯起眉眼。 “星辰，你没必要对我敌意这么大的。” 宋星辰没理他，直接问：“你在车间外头偷听我说话了？” 霍霆骁怔了下，随即明白宋星辰说的，大概是他为什么会知道她的计划。 他叹了口气，笑意带着淡淡纵容，淡淡无奈。 “星辰，你也太瞧不起我了，这点事我根本用不着偷听。” 宋星辰不信，抱着胳膊冷冷地看他。 霍霆骁笑：“你我夫妻这么多年，我怎么会不了解你呢。” 宋星辰皱眉：“别套近乎，有话直说。” “好吧。”霍霆骁叹了口气，“那我就直说了，星辰，你退出吧。” 宋星辰怔了下，没忍住，笑了。 她做了那么多努力，霍霆骁一句话，就想让她退出？ 她真想打开他的头看看，他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霍霆骁淡淡道：“和我竞争，你没有胜算的。” 宋星辰反问：“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胜算。” 霍霆骁低笑了声，忽然站起来。 他微微弯身，靠近宋星辰，声音魅惑丝滑如上好的天鹅绒。 “星辰，别任性，嗯？” …… 宋星辰一阵恶心，狠狠打了个哆嗦。 她正要反唇相讥，忽然听见一旁程安安气急败坏的破音。 “宋星辰！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破鞋！” 宋星辰惊了下，和霍霆骁同时回过头去。 程安安从门外跑进来，气得发抖。 真该死，这个蠢货怎么来了。 霍霆骁皱眉，挡在宋星辰面前：“安安，你别乱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程安安压根听不进去，抬手就要给宋星辰一个耳刮子。 宋星辰忽然笑了：“你老公都要跟别的女人合作了，你还来找我？程安安，你真是没有一点脑子。” 霍霆骁惊了下，警告地低喝：“星辰！” 宋星辰好像没听见他的威胁一样，挑眉看向程安安。 “你什么意思？”程安安跳脚，你说清楚！” 宋星辰呵笑：“我说得够清楚了，等你老公跟合作对象跑了，你哭都来不及。” 说罢，她施施然地站起身来，披上外套走人。 霍霆骁眼神阴霾，转身要追上去，却被程安安拉住。 霍霆骁一阵厌恶：“放手。” 程安安当然不肯放，不但不放手还大哭大闹：“霍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当初我付出了多少代价才嫁给你，你不知道吗。” 声音引来频频侧目。 霍霆骁简直丢尽了脸。 他一咬牙，直接甩手将程安安死命推开。 “啊！” 程安安尖叫了声，整个人狼狈倒地。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她后脑传来，程安安抬手颤抖地摸了摸脑后，满手血。 “血，流血了。” 程安安惊慌失措。 霍霆骁压根没当回事，嫌恶地看着她：“你除了在外头丢人现眼，还会什么？程安安，我从一开始就不该跟你结婚！” 话落，霍霆骁大步走出餐厅。 程安安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其他客人和服务员们一个个看着她，谁都没敢靠近。 哭了好一阵，程安安咬着牙站起来。 想想刚才宋星辰的话，她眼里多了抹凶光。 这些日子她光顾着防宋星辰了，倒是忘了防着外头的那些贱人。 也是，她怎么忘了呢？她的霍哥哥那么好，那些女人当然会前仆后继的呀。 “霍哥哥只能是我的！” 程安安目露凶光地喃喃了句，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出餐厅。 另一边。 宋星辰回到店里，灰头土脸。 张倩倩和钱姐看见，连忙过来迎：“怎么了，宋姐，脸色怎么这么差。” 宋星辰欲言又止，良久良久才叹了口气：“唉，别提了。” 想起今天的事，宋星辰只有六个字可以形容。 往事不堪回首，那是相当的不堪回首！ 张倩倩，“……”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好像不是什么好事的样子。 她打了个哈哈，正要说几句玩笑让宋星辰高兴点。 一阵冷风忽然又吹了进来，冯瑛推开门，身姿曼妙走了进来。 怎么又是这个女人？ 张倩倩对她没什么好印象，冷笑了声：“你来干什么，出去！” 冯瑛理都没理她，看向宋星辰：“出去谈谈。” 语气不容置疑。 宋星辰按了按太阳穴，忽然就很想笑。 难怪冯瑛和霍霆骁能合作，这两个人都是一样的眼高于顶，丝毫没把别人放在眼里。 宋星辰直接拒绝了：“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而且冯小姐，请你清楚一件事！我这里是服装店，不是什么博物馆，你要是不买衣服，那就请你出去。” 冯瑛皱了皱眉，忽然轻蔑地笑了。 “不就是衣服吗？” 第183章 你敢勾引我的男人 宋星辰不动声色看着冯瑛。 冯瑛随手往旁边的墙上一指：“那面墙上的衣服，都给我叉下来。” 宋星辰惊了下，又觉得有点好笑。 冯瑛微微抬高下巴，挑衅地看着宋星辰：“这下，我总有资格和你说话了吧？” “好，既然是客人，我就该好好招待。”宋星辰点头，回头吩咐张倩倩和钱姐，“你们俩去整理衣服。” “宋姐……” 张倩倩忧心忡忡看了宋星辰一眼，咬咬牙，跟钱姐一起去整理衣服了。 张倩倩和钱姐两人距离冯瑛这边，位置不算近。 如此一来，就算冯瑛要跟宋星辰说几句话，也不至于被张倩倩和钱姐听见。 冯瑛瞥了二人一眼，满意地吩咐宋星辰：“宋小姐，坐。” 宋星辰点点头，坐在她对面。 冯瑛双腿交叠，手放在小腹前头，模样尊贵而优雅。 只是她的眼神太高傲，甚至高傲到了睥睨的地步，这样的眼神有些破坏了她的优雅气质。 冯瑛从头到脚打量了宋星辰两眼，轻笑了下：“宋小姐，关于我让你离开陆励成的事情，你想好了没有？” 宋星辰不动声色：“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也行。”冯瑛也不生气，随意拨弄一下长发，露出一抹嗤笑，“那我不妨再等等，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来找我就是。” 宋星辰笑笑：“我要是一直想不好呢？” 冯瑛眸底掠过一丝轻蔑：“这倒也不奇怪，毕竟陆励成条件那么好，你一个乡下的村姑好不容易见到这样的人，当然是得费尽心思地抓住。”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宋小姐，我得提醒你一句，离开的时机呢，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我现在还愿意给你点好脸色，甚至给你一点补偿，不过要不了多久，你可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宋星辰问：“为什么？” 冯瑛笑：“过一段时间，我就要正式和他订婚了。” …… 宋星辰呼吸窒了窒。 哪怕是她一早就想到了冯瑛的挑衅，哪怕她也想到了这个答案。 可是，当她真正听见冯瑛的话。 宋星辰发现，原来她还是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淡定，她还是会难过。 甚至，是非常非常的难过。 冯瑛站起来，冲宋星辰居高临下地笑了笑：“宋小姐，有些东西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你能拿到一点好处已经应该庆幸，而不是死赖着不放。” 话落，她冲宋星辰点点头，转头就要离开。 宋星辰大声问冯瑛：“冯小姐，你的衣服不要了？” “不要了。”冯瑛微微一弯唇，“这样的衣服放在我的衣柜里，只会拉低我的格调，宋星辰，我把它们送你了。” 说着，她就要推门离开。 宋星辰冷冷地道：“可是你还没付钱。” “……” 冯瑛表情空白了下。 张倩倩早看不惯她了，呛声：“不是吧不是吧，冯小姐，你该不是要空手套白狼吧？” 钱姐也跟着指点冯瑛：“这都不是你的东西，说什么送不送的？冯小姐，做人可不能这么好意思啊。” 冯瑛回过神来，一阵羞愤。 她绷着脸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大叠钱来，胡乱丢在宋星辰面前：“我是缺这么点钱的人吗！不要狗眼看人低。” 说完，她又狠狠瞪了张倩倩一眼，扭头就走。 一边走，冯瑛还一边气恼地想。 她果然没猜错，这帮下等人，做事简直没有分寸！ 这样的地方，像陆励成出身那么高贵的人待着又怎么会开心？果然，她一早就该把陆励成找回去的。 砰地一下，冯瑛把门摔了，气呼呼地离开。 张倩倩凑过来，看了看宋星辰手里那叠两千多块钱的“大团结”，不屑地撇撇嘴：“不是说要买下那面墙吗？这也不够啊。” 钱姐点头：“确实是不够。” 张倩倩嘀咕：“她又没自己说的那么好，装什么大瓣蒜。” 宋星辰失笑：“好了倩倩，别说了。” 冯瑛本来就没拿什么东西走，能留下点钱就已经很不错了。 就算冯瑛故意要为难她们，白让她们忙活了半天，最终却什么都没拿走，她们又能如何呢。 宋星辰叹了口气，把那叠大团结收起来。 这两千块钱，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少有了这两千，她离承包服装厂的目标就能更近一步。 …… 此时，门外。 冯瑛出了服装店的门，脸色仍然铁青。 想想刚才宋星辰的举动，她气得咬住了嘴唇。 她竟然差点在那个泥腿子面前丢人！她早该知道的，自己就不应该跟这样的人待在一起太久，平白拉低了自己的格调…… 冯瑛沉浸在怒气里，没注意到身后有个人影正在接近。 人影走到冯瑛身后，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冯瑛惊了下，刷地回头。 程安安站在冯瑛身后，一声不吭看着她。 她瘦得几乎脱相，大眼睛雾沉沉的，看上去好像隔了一层纱。 冯瑛没好气地问：“你是谁，我认识你吗，拍我作甚？”又低声，“没些分寸！” 程安安好像没听见一样，只是问她：“你是冯瑛？” 冯瑛蹙眉：“我是，怎么了？” 程安安诡异一笑：“好哇，你果然是冯瑛。” “……” 冯瑛一怔，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后退了半步，正要开口。 下一秒，程安安的巴掌铺天盖地落下来。 “冯瑛是吧，我让你勾引我男人！” “我让你犯贱！” “天底下有那么多男人，你非要勾引我的男人，你是不是痒啊？痒了就去拿拖鞋拍拍……” 一阵不堪入耳的辱骂。 冯瑛简直措手不及，被程安安死死压着打。 她大吃一惊，赶紧反抗：“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勾引你男人干什么！你别乱认人。” “我还能认错？”程安安咬着牙，一个一个巴掌往冯瑛脸上扇，“贱人！不是你还有谁。” 冯瑛被打得叫苦连天。 她想把程安安推开，奈何程安安就像疯了一样，趴在她身上一个劲儿地打，说什么也不肯走。 服装店里。 张倩倩看见这一幕，捂住嘴，哇地感慨一声：“这是真打啊！” 宋星辰站在旁边，抿唇看着。 想想自己对程安安说过的话，她脸色有点古怪。 第184章 二流货色 门外。 冯瑛被一群人指指点点，被程安安打得脸上又麻又痛，简直要气死了：“你疯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打我干什么？” “我打你，我打你那是因为你犯贱！”程安安咬牙，恶狠狠地瞪着她，“谁让你跟我抢男人？” 冯瑛几乎吐血：“我连你男人是谁都不知道，哪来的跟你抢男人？” “装什么！”程安安呸地一口吐过去，“你怎么可能不认识？你今天还跟他一起吃饭来着！” 冯瑛一愣：“吃饭？我没有。”想了想又皱眉，故作清冷地问，“你该不是把我跟宋星辰认错了吧？” 她想做出一副人淡如菊的样子。 可惜这会儿冯瑛脸蛋红肿得不行，实在是人淡如菊不起来。 “瞎说八道！”程安安又是一个耳光抽过去，“我今天去服装厂那边，可是问过餐厅的服务员了！他们说，亲眼看见你跟霍霆骁一起吃了饭的！” 冯瑛脸上一阵剧痛，几乎被打出一道血痕来。 她捂着脸，终于忍不住地尖叫出声：“啊！” 旁边的围观群众顿时发出一阵嘘声。 “小三可真不要脸。” “就是，在原配面前还敢装不认识！” 冯瑛，“……”她生下来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冤枉！ 霍霆骁隔着老远，就听见有人在打架。 他一阵不喜，原本想绕开，转念想想又怕宋星辰卷入其中，连忙走了过来看个究竟。 谁知刚走到近前，他就看见程安安将冯瑛压在地上打，顿时两眼一黑。 怎么打上冯瑛了？还不如跟宋星辰打起来呢！ “住手！别打了。” 霍霆骁咬牙，上前将冯瑛和程安安分开。 冯瑛整理一下头发，只觉得一张脸痛到麻木。 她咬着牙问霍霆骁：“霍先生，这就是你合作的诚意？” “不是的。”霍霆骁一阵头痛，想解释都觉得狗咬刺猬，无从下口，“我对这一切并不知情，冯小姐，请你听我解释……” “解释？呵！” 冯瑛冷笑一声，一扭头，大步流星就走远了。 她就这么走了，那合作怎么办？ 万一影响了合作，再想从冯家手里拿回服装厂，难度岂止是难如登天而已！ 霍霆骁急得不行，想追过去：“冯小姐！你等等……” 程安安却哭唧唧地抓住他：“霍哥哥，你要干什么去？你怎么可以追着她走，你忘了娶我的时候，你答应过什么了？” 霍霆骁咬牙：“放开。” “我不放！”程安安好像受了天大的打击一样哭天抢地起来，“霍哥哥，你怎么可以不要我？我……啊！” 程安安忽然尖叫一声。 霍霆骁一把将她甩开。 程安安摔倒在冰天雪地上，目瞪口呆地抬头看着他。 霍霆骁满脸嫌恶：“程安安，你简直不可理喻！我跟人谈生意，你也能想到抓奸上来？你这辈子除了男男女女那点事，脑子里还能不能装点别的！” 话落，他一咬牙，扭头追着冯瑛走了。 程安安维持着摔倒的姿势，脑子里嗡嗡乱响。 一旁，众人看着她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原本还以为是个陈世美劈腿的故事，没想到是个疯婆子乱咬的故事。 “哎，没劲，走了走了。” “要我说啊，女人让自己活到这份上，真不如死了算了。” “她丈夫在外头赚钱养她，她倒好，不帮忙就算了居然还拖后腿！哎……” 众人摇着头，纷纷离开。 每个人嘴里的窃窃私语都好像是一个耳光，噼里啪啦往程安安脸上乱甩。 程安安跌坐在地，眼睛里都没有了光彩。 不远处，玻璃橱窗里。 宋星辰看着程安安呆若木鸡的模样，微微抿了抿唇。 终于，程安安也体会到了被霍霆骁当着面贬低的滋味。 这样对自己来说，算不算是大仇得报。 宋星辰原本还以为，当自己亲眼看见这一幕的时候会开心，会觉得痛快。 然而当她真正亲眼看见程安安被霍霆骁如此不屑，她心里居然没有太多波澜。 可能是她跟霍霆骁和程安安之间已经有了太多纠缠，见过太多恩怨情仇的缘故吧？ 算了，宋星辰叹了口气，管那么多干什么，她现在最要紧的任务还是努力做好集资，把钱凑好，这样才能把服装厂收入囊中。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宋星辰捏了捏拳头，上了二楼。 她打算一个人坐一会儿，看看还能想出什么办法去筹钱不能。 另一边。 程安安呆若木鸡回到了自己店里。 她在店里坐了很久，很久。 没有一个人敢来看她，也没有人敢来理她。 其实程安安现在的模样还是很狼狈的，脸上也有着几道血痕，毕竟冯瑛也不是傻子，总不可能任由程安安打还不还手。 可是偌大的店里，连一个来照顾她的人都没有。 程安安坐着，忽然觉得很孤独。 过了好长时间，好像有一百年那么久，霍霆骁终于回来了。 他带着满身的疲惫，微微低着头，没有要多说什么的意思。 他累了，是真的说不出什么话了。 刚才霍霆骁出门追了冯瑛好长时间，就是想找冯瑛解释两句，让她原谅自己。 谁知冯瑛连跟他多说一句话的意思都没有，自己进了宾馆不说，还让宾馆保安把他给拦了下来。 霍霆骁也没办法，只能自己回来了。 程安安看着霍霆骁，原本还想让他来哄自己几句，这会儿也只能哭着开口：“霍哥哥，对不起。” 霍霆骁没反应。 “霍哥哥……” 程安安上前，还想接近霍霆骁。 霍霆骁低喝了声：“滚！” 程安安僵住。 她的头发散乱开来，活脱脱就是一副村妇模样。 霍霆骁看着她，眉宇间写满厌倦。 此时此刻，他简直不敢相信。 曾经有那么多个日夜，他竟然能对着这样的女人哄个没完没了。 他竟然就是为了这么一个二流货色，放弃了宋星辰？ 他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 霍霆骁的眼神太冷，冷到仿佛根本就不是在看一个活人。 程安安后退半步，声音里带了哭腔：“霍哥哥，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 霍霆骁冷笑了声。 “害怕？你会害怕？” 语气讥诮。 第185章 去联系她 程安安抖了抖，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声音里也带了呜咽。 “霍哥哥，我真的只是害怕你被勾引走而已，我，我是爱你的呀。” 霍霆骁冷笑：“得了吧，我可不敢接受。” 程安安呜咽一声，“霍哥哥……” 霍霆骁转身就走。 他对程安安是真的厌烦之极，连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 程安安看着他的背影，伸出手去，又绝望地垂下来。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真的在自己和霍霆骁之间，擦过去了。 霍霆骁最在意的从来都是事业，而不是任何一个女人。 这一次……或许，他是真的会走了。 军区。 这几天，陆家和很忙。 陆励成刚进军区医院那几天，陆家和时不时就要来看他一眼。 虽说父子两人总是吵来吵去的，但总归陆家和还有点不放心陆励成，总要见面。 然而这几天，陆家和连来都没来过，只是派人加强了陆励成病房外的警戒。 他还额外找到负责陆励成的护士，鼓励了她一番。 “好好干，看好陆励成！” “放心，我会记得你的付出，等这件事结束，我肯定给你把级别升一升。” 护士当时就激动得不行，连连点头，保证自己一定会看好陆励成。 陆励成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他想了想，要求护士把自己推到外头去走走。 护士也有顾虑，委婉拒绝了：“陆营长，这件事我得去问问司令官才行。” “问他？” 陆励成一弯唇，笑了。 他五官优秀出色，眉眼却有种锋利的气息，尤其是一抬眉毛，一股锋锐到带着微微血腥的气息便迎面而来，几乎压得人窒息。 护士害怕地后退了两步，“陆，陆营长。” 陆励成压低声音，循循善诱。 “你推我出去，不过是因为我想出去走走、晒晒太阳罢了，一路上都有警卫看着，没有人会多问。” “但你要是不推我，事情就大了……我至少有一百种法子，可以让你脱不了责任，你信不信？” 护士心里一阵慌，瞪大眼睛欲哭无泪：“陆营长，你为难我干嘛？我就是个普通人啊。” 陆励成似笑非笑地嗤了声，不置可否。 既然选择了帮着陆家和关押自己，那就不是什么无辜的普通人。 不过是一点小要求罢了，哭什么？他若是真想为难她，她以为，他会只提这点要求而已？ …… 拉锯许久，见陆励成始终没有松动的意思，护士最终还是只能借了个轮椅，不情愿地推着陆励成出了门。 由于这一趟太过于光明正大的缘故，倒也没人盘查。 一路上，陆励成不动声色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高墙，电网，墙上的玻璃碴，铁丝网…… 对于没受伤的他来说，想逃出这环境不算什么难事。 但他现在重伤未愈，要想从死老头眼皮子底下逃走，怕是要去了半条命。 陆励成沉吟片刻，忽然皱眉，低低呻吟了声：“呃……” 护士连忙问：“陆营长，您怎么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陆励成拧眉，额头上凝了细细的冷汗，“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头晕。” “头晕？”护士一愣，想起前几天陆励成一直在绝食抗议，“哎呀，不会是低血糖了吧。” 陆励成脸色苍白，没有说话。 “您等等，我马上就去拿葡萄糖含片！” 护士道了一声，连忙跑去拿东西。 她一走，陆励成立刻从轮椅上站起身来。 他也不流汗了，脸色也不白了，几步往路边的传达室里跑，走得一瘸一拐速度却飞快，模样有点滑稽。 传达室里安安静静，没有人在，陆励成一早便观察好了，这里是最好执行计划的地方。 一进传达室，他迅速打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 孟洋的声音响起：“喂？” 陆励成道：“是我。” “我……我去！”孟洋在电话对面一蹦三尺高，激动得不要不要的，“陆哥，你总算活啦！” 陆励成沉声：“长话短说，我最近在军区医院里养伤。” 孟洋连忙问：“养伤？伤到哪儿了，严重不？” “已经不要紧了。”陆励成蹙眉，“你去告诉宋星辰，让她别担心我。” 孟洋，“……”欲言又止。 他很想告诉陆励成，现在宋星辰最大的问题可能不是担心他，而是…… 陆励成听出孟洋的纠结，问：“宋星辰那边有情况？” “算是吧。”孟洋愁眉苦脸，“陆哥，你怎么不早点来联系我啊？你是不知道，嫂子最近的日子有多难受。” 陆励成心猛地揪了下：“怎么回事？” 孟洋道：“听说是有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嘟嘟。 孟洋一句话还没说完，电话忽然被切断了。 陆励成皱了皱眉，抬起头，看向不远处。 陆家和手里拿着一根剪断的电话线，不快地瞪着他。 陆励成冷笑着将话筒丢到一旁：“来得还挺快。” 陆家和冷冷地问：“陆励成，这就是你养病的诚意？” 陆励成反问：“我什么时候有过诚意？” 陆家和狠狠噎了噎：“你！” 陆励成看都没看他一眼，一瘸一拐地从他身边走过，往外挪去。 从一开始他在军区隐忍蛰伏，为的就是有空随时联系孟洋，联系宋星辰，让她不要担心自己！ 如今电话打出去，他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一半。 陆家和本来想大骂陆励成一顿。 然而看着他的背影，陆家和又犹豫了，伤人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陆励成扬长而去，到了门口回头冲陆家和冷笑了下。 那笑容满是挑衅，陆家和一下子就被精准激怒了，立刻指着陆励成大骂。 “你别太得意！陆励成我告诉你，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三天后你就去跟我指定好的人乡亲！我还治不了你了？” 陆励成眸光暗了暗。 他脚步一顿，片刻后又如常地往外走。 三天。 看来三天之内他就得想办法从军区逃脱，否则以陆家和的性格，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此时，江城宾馆。 冯瑛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冯少康手里拿着鸡蛋在她脸上来回滚动。 第186章 以眼还眼 看着冯瑛脸上几个鲜明的巴掌印，冯少康心里一阵阵的怄火。 冯家在江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他们冯家的人，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羞辱过！ “霍霆骁他算个什么东西！”冯少康低骂了声，手上的力道都大了些，“等着吧，我非得让他倒个大霉不可。” 他力气太大，冯瑛伤口被按得生疼，“嘶”了一声：“你轻点。” 冯少康惊觉失态，连忙低头：“对不起，姐。”又愤愤不平地骂，“都怪霍霆骁！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他还能干什么？要我说，咱们就别跟他合作了！” 冯瑛摆摆手坐起来，神色冷淡：“一码归一码，生意是生意，脾气是脾气。” 冯少康愣了下：“姐，难道你还想继续跟霍霆骁合作不成？” “当然，为什么不合作？”冯瑛语气淡淡，“我们现在还有用得着霍霆骁的地方，至少他管理服装厂的那一套，咱们现在还需要。” 冯少康还是觉得不妥：“可是，他家那个疯婆娘……” 冯瑛冷冷地道：“只要霍霆骁还想合作，他就不可能放着那个疯女人不管，放心吧，她翻不起什么波澜了。” …… 也是。 冯少康觉得姐姐说得对，可他又忍不住的生气。 “难道，这件事真就这么算了？” 冯瑛冷笑：“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冯瑛在海城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都没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今天的事情要是传回海城，她非得成为那些千金小姐眼里的大笑话不可！ 冯瑛冷冷地道：“去，打电话给霍霆骁。” 冯少康连忙颠颠地跑过去办事。 身为弟弟，就是要有给姐姐当仆人的觉悟！ 霍霆骁很快就接到了电话。 听见对面属于冯少康的声音，他松了口气，语气甚至带了点恭敬：“冯先生，冯小姐她……没事吧？” “你觉得呢？”冯少康一点也不客气，冷笑出声，“我说霍霆骁，你怎么这么虚伪？你要是觉得我姐没事，那我也这样打你一顿，你试试有事没有？” 霍霆骁勉强笑了笑：“请你替我向冯小姐道个歉，我妻子……唉，这件事也不是我的意愿。” 冯少康冷哼：“你以为，一句道歉就行？” 霍霆骁陷入尴尬。 他当然知道，道歉没用。 可事到如今除了道歉，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宾馆里。 冯瑛冲冯少康招了招手。 冯少康会意，恭恭敬敬把电话递过去。 冯瑛接起电话，语气淡淡：“霍霆骁，其实你也不是没有办法补偿这件事。” 霍霆骁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冯小姐请吩咐，只要有办法弥补，我做什么都可以。” 冯瑛一勾唇，笑意很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说完这八个字，她把电话挂了。 霍霆骁懵了下。 他看着手里的电话听筒，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霍霆骁觉得，他好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天色渐渐暗了。 冬天天黑得太早，时间明明才六点多，外头的行人就渐渐少了。 店里没人，张倩倩和钱姐往外头探头探脑。 宋星辰也窗外看了看，见外头没人，便告诉张倩倩和钱姐：“准备准备，你们提前下班吧。” 张倩倩却不情愿：“老板，我们可以再等等的。” 钱姐也点头：“是啊，说不定能再做成一笔生意呢。” “要是能卖出去一件羽绒服就好了！”张倩倩吸溜口水，“到时候，那提成……嘿嘿。” 钱姐跟着一起憧憬。 宋星辰看着两人财迷的模样，忍俊不禁。 该说不说，提成这东西还是很有存在必要的。 要不是有提成这个制度在，钱姐和张倩倩也不会这么积极。 宋星辰刚要开口，“这两天……” 余光里，她忽然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大步走进对面的服装店。 宋星辰怔了下，抬头往对面看过去。 她没看错吧。 刚才那个男人，是……霍霆骁？ 可是霍霆骁身上怎么莫名有股阴狠劲儿，简直让人看了心里不舒服。 宋星辰忽然就沉默下来，张倩倩纳闷，叫了声：“老板，宋姐？你怎么啦。” “没什么。”宋星辰回过神来，抿了抿唇，“我是说……” 一言未毕，对面忽然响起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惨叫！ 宋星辰惊了下，猛地站起来。 程安安那边的店里，难道是出事了？ “我去看看。” 宋星辰丢下一句话，披上羽绒服外套快速出了门。 “诶，宋姐！你自己就出去啦？”张倩倩一跺脚，“你一个人万一吃亏怎么办！不行，我陪着你。” 张倩倩不由分说，追着宋星辰就出去了。 留下钱姐一个人站在店里，一阵懵。 回过神来，钱姐扼腕。 “张倩倩，你给我回来！你凭什么一个人去看热闹，我也想看！” 宋星辰和张倩倩都没听见钱姐的抱怨，两人几步来到对面店门外。 隔着玻璃，宋星辰一眼看见霍霆骁和程安安的身影。 霍霆骁骨节分明的手攥着一条皮带，正在不停挥舞。 程安安被他抽得倒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翻滚。 店里几个店员缩在墙角，满脸惊恐地看着二人。 谁都没想到，霍霆骁居然会在店里打人！ “霆骁，你为什么要打我？”程安安大声惨叫，“好痛，你干什么！” 霍霆骁面无表情地看着程安安，眼里带着杀气。 打她？ 他岂止是想打她，他简直恨不得杀了她！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给冯瑛的几个耳光，让我损失了多少？” 霍霆骁一咬牙，又是一皮带抽下去。 皮带扣重重打在程安安大腿上，隔着衣服烙下一个鲜红的印子。 程安安“啊”地尖叫起来，痛得浑身发抖：“我，我不知道啊！” “百分之五。”霍霆骁眼眶发红，语气却是极致的冷静，“冯瑛挨了打，没有百分之五的让利，她根本不愿意跟我合作。” 程安安瑟缩了下，表情茫然。 她不知道，宋星辰却是知道的。 服装厂的生意一年总有个几十万的流水，百分之五……那就是上万块？ 眼下是八十年代初，连万元户都少有。 程安安几个耳刮子就能损失上万，这耳光还真值钱。 第187章 所有人都辞职了 程安安被打得在地上翻滚惨叫，渐渐的没了反抗的力气，倒在地上。 霍霆骁喘了几口粗气，将皮带往地上一扔。 他抬起头来，却恰好对上玻璃窗外宋星辰皱着的眉头。 “……” 霍霆骁猛地愣住，有种赤身裸体恰好被最重要的人撞见的感觉。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被宋星辰抓住。 “星，星辰。” 霍霆骁唇瓣有些干涩，脚步堪堪上前一步，却又停住。 他能说什么。 他该说什么。 虽说打程安安一顿是冯家姐弟的要求，可亲手做了这种事的人，确实是他自己。 他……无可辩驳。 宋星辰凝眉看着霍霆骁许久，微微摇头。 她嘴唇微微开合，似乎是想对他说一句什么的样子。 然而宋星辰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转过身，沉默地离开了。 张倩倩表情震惊又厌恶地看了霍霆骁一眼，赶紧也跟着宋星辰一起走了。 霍霆骁看着宋星辰的背影，心头一片空茫。 他没有想到，自己最不堪的一面，竟然被她看见了…… 怎么办。 他还有机会，将宋星辰赢回来吗？ “啪、啪啪。” 大门口，突兀地响起掌声。 霍霆骁猛地抬头，看见冯少康站在门口，不疾不徐拍着巴掌。 血腥味一下子沁入肺腑，霍霆骁咬了咬牙，强笑：“冯先生。” 冯少康斜睨了程安安一眼，一脸高高在上的样子，微微颔首：“嗯，你的事情办得不错！既然如此，之前你们和我姐的恩恩怨怨，就一笔勾销吧。” 霍霆骁微微松了口气，点头：“冯先生能满意就好。” 冯少康笑道：“三天后就是招标会的日子，到时候，你准备好。” 话落，他转身便走了。 霍霆骁低头看了看还在呻吟叫痛的程安安，心口有点凉。 他一步步微微摇晃地走到座椅边上，坐了下来。 两个店员对视一眼，咬咬牙，都点了头。 二人走到霍霆骁身边，小小声地开口：“老，老板。” 霍霆骁皱眉，心头一阵烦躁疲惫，语气冷漠还有点凶：“做什么。” 店员鼓起勇气：“我，我们俩想辞职。” “……” 霍霆骁猛地一愣，抬起头来，皱着眉头看着二人。 辞职？是他疯了，还是她们疯了？ 霍霆骁看了许久，看得两个店员额头上都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可饶是如此，她们仍然没有任何一个人退缩。 都是不知好歹的东西！霍霆骁冷声：“你们要知道，我这里给你们的到底是什么待遇！” “我。我们明白啊。”店员苦着脸，忍不住地吐槽，“老板，我知道你给我们的待遇好，可有些事情跟待遇没关系啊！” 先是老板娘程安安在店里莫名其妙发神经立规矩，她们忍了；接着又是无缘无故辞退工人，她们也忍了。 可是现在，连原本看上去唯一正常的老板居然也直接对老板娘动了手！这还得了，整个店里竟然连一个正常人都凑不出来。 两个店员越想越心有余悸，索性咬咬牙，直接下了狠心。 “老板您别说了，就算您给我们涨工资，这里我们也不待了！” “没错，你不行就直接扣我们工资吧，反正我们是肯定要走了。” …… 霍霆骁气得闭了闭眼。 “想走？那就滚！” 两个店员松了口气，赶紧麻溜利索地脱了工服，当场跑路。 虽说没拿到工资，但两个人是一点儿都不慌，毕竟前几天刚发了上个月的工资。 至于这个破店，她们是一分钟都不想待了！ 另一边，张倩倩跟着宋星辰一起回到店里。 两个人刚坐下，张倩倩就天啊地啊地叫起来：“我的老天爷，真没想到对面老板看上去人模狗样的，私底下居然打老婆哎！还打得那么狠。” 钱姐一惊：“什么，他还打老婆？不会吧？” “是真的！”张倩倩猛点头，绘声绘色手舞足蹈，“钱姐你是没看见，他刚才拿皮带把他老婆抽得，哎哟啧啧……简直像个陀螺。” “竟然这么人渣。”钱姐也是惊了，“还好咱俩跑得快，这种人啊，离得越远越好。” 张倩倩很认同：“谁说不是呢。” 两人正说着话，门就被人推开了。 霍霆骁换了一身衣服，有点憔悴地走进来。 对面店的卷帘门已经关上，闭店了。 张倩倩和钱姐双双惊了下，迅速站起来挡在宋星辰面前，两个人看霍霆骁的眼神简直如临大敌。 宋星辰皱眉：“你来干什么。” 霍霆骁苦笑：“我来找你解释，刚才的一切……其实，是有原因的。” 有原因？这说法真是可笑。 宋星辰冷笑：“最近报纸上有不少对杀人犯的采访，他们杀人之前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觉得自己挺冤，都是事出有因才杀人的。” 霍霆骁微微一哽：“你拿我和一群杀人犯比？” 宋星辰没说话。 她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好像是在问。 你觉得，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霍霆骁深呼吸了下，狼狈地闭了闭眼。 “你不懂，我是为了应付冯瑛！程安安把冯瑛打了，我要是不对程安安动手，我和冯瑛的合作就……” 宋星辰皱眉，她没明白：“哪怕你拿出一千个一万个理由，打人就是打了，解释这些有什么用？” 霍霆骁无话可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咬牙切齿：“说来说去，你就是觉得我找理由！宋星辰，我倒是很好奇，如果今天打人的是陆励成，你怕是自己就为他找上理由了吧？” 说起陆励成，宋星辰眸光暗了下，却很快摇头：“你错了，从一开始陆励成就不会打人。” 霍霆骁简直被气笑了：“你就那么确定，他一定不会打人？” “对！”宋星辰毫不犹豫地点头，掷地有声，“陆励成要是喜欢动手打人，我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和他待在一起！他和你，不一样。” 她话里的不屑，太过显眼。 霍霆骁心头一阵刺痛，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捏了捏拳头，声音沙哑。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三天……只要三天就好。” 宋星辰皱眉：“什么三天？” 霍霆骁没回答。 他深深看了宋星辰一眼，转头离开了。 第188章 招标会开始了 宋星辰凝眉看着霍霆骁离开的背影，对他口中的“三天”莫名在意。 她想了想，打电话联系了董老和何老那边。 “董老，何老，服装厂那边三天之后是不是有什么变化，或者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发生了？” 听说这个消息，何老和董老都没敢怠慢。 “宋丫头你等等，我们这就去给你问问。” 何老丢下一句话，片刻后便去而复返。 “你说得没错，三天之后还真要出事！”何老语气凝重，“三天之后，就是招标会的日子了。” 招标会…… 到时候，她至少也得拿出十万块钱来。 宋星辰捏了捏拳头，心里发紧。 东拼西凑之后，她现在距离十万块还差几千。 这几千块，她说什么也要拿出来！ 宋星辰咬咬牙：“好，谢谢何老，谢谢董老。” 电话挂断，宋星辰二话不说，立刻开始着手准备招标会的事情。 她这边着急忙活，而另一边，冯瑛和冯少康可就不一样了。 两人不但不着急，甚至还优哉游哉的。 冯少康将今天程安安被打的事情，添油加醋告诉给冯瑛。 冯瑛听得心情愉悦，消肿不少的脸上也流露出了微笑，高高在上地评论。 “活该。” 想了想，她又补充。 “平时，我也不是和其他女人竞争的那种人，不过看见程安安被打，我心里还是痛快。” 冯少康立刻不遗余力地吹捧冯瑛：“可不是吗，姐，你从来都不屑于搞那些争风吃醋的套路！要不是程安安太过分了，你肯定也不会这样。” 冯瑛愉悦弯唇：“既然给了她教训，那也就差不多了，接下来，咱们还是得把重点放在服装厂上。” “嗯嗯。”冯少康连忙拿出一份资料，“姐你看，这是我找的资料。” 冯瑛走马观花看了看，唇角扬得越发的高。 资料上这几家，她心里有数。 这些人加起来，也没法跟她斗。 “看来，服装厂是十拿九稳了。”冯瑛笑，“招标会是在上午，正好三天之后的晚上陆伯伯叫我去见陆励成，到时候，我直接去军区就好。” 冯少康连忙道：“晚上那顿饭，就当是姐你的庆功宴。” 冯瑛高傲颔首：“当然。” …… 军区。 这两天，陆励成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没再拖着一身的伤病妄图越狱，也没再直接反抗陆家和。 对此，陆家和很是松了口气。 这就对了么！但凡陆励成一早就表现得这么配合，他也不会跟他过不去。 陆家和姿态松动了几分，也去主动见了陆励成一面。 “姜还是老的辣，陆励成你啊，还是应该多听听我这个做爸爸的话。” “从一开始我就不赞同你进特种营，你看看，这些年你刀口舔血多少次？这次眼看着就要升团级干部，你不如直接安定下来好了，别折腾了。” 陆家和说着说着，有点嘴干。 他喝了口水，语重心长地告诉陆励成。 “你啊，别嫌你爸多嘴！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懂了，人生无非就是有个家庭，到了什么年龄做什么事，你这个年龄也该娶老婆了。” 听见这话，陆励成终于有反应了。 他抬起头，冷冷地看着陆家和。 “冯瑛，就是你给我选好的老婆？” 陆家和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错，点头：“当然了。” 陆励成冷笑：“你那么喜欢她，你自己怎么不娶？” “你！”陆家和一噎，立刻大为光火，“混账东西，我娶她干什么？你妈去了那么多年……” 陆励成冷冷地道：“哦，原来你还知道她去了？” 陆家和瞬间沉默下来。 他脸上有着片刻的空白，良久良久，狼狈地咳嗽了声。 “整天胡言乱语什么！罢了，我先走了。” 话落，陆家和转头大步离开。 身后传来陆励成轻嗤的冷笑声。 陆家和难得没回头跟他争个清楚高下，而是加快脚步离开了。 一路来到门外。 陆家和脚步停下来，看着窗外瓦蓝瓦蓝的天空，长长叹了口气。 “阿敏，我后悔了！但凡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一早就该听你的。” …… 一转眼，时间到了三天之后。 到了这天早上，宋星辰总算是凑齐了剩下的几千块钱。 这几天她什么法子都用过了，甚至连原本死活不肯的打折活动都做了。 店里所有服装，全部限时七折。 原本五百块一件的羽绒服，打完折只有三百五。 羽绒服进价两百多块，这样一来，一件羽绒服利润只有一百五，利润远远不够。 但是现在，宋星辰已经顾不得了。 货款压在货物上的时候，那就只是货款。 只有当她把东西卖出去，冷冰冰的货物才能变成热乎乎的钱，才能唤来服装厂的承包权！ 当然，为了不让老顾客失望，宋星辰也许诺，这种打折活动以后时不时的还会有，自己不会让他们成为冤大头。 不止如此，她还特地给买了羽绒服的客人许诺，会给他们一部分补偿。 原本原价买了羽绒服的客人们都在生气， 拿到了十万块钱，宋星辰松了口气。 但愿接下来她得到的，能对得起她的付出。 三天后的当天，宋星辰一大早就准备好了。 她拿着资料，旁边的箱子里整整齐齐码了十万块的现金。 这天早上，孟洋特地一大早就找上了宋星辰，摩拳擦掌：“嫂子，我跟你一起去开会！咱们想法子把承包权拿下来。” 宋星辰没想到孟洋会来送自己，怔了下。 “嫂子。”孟洋看宋星辰没说话，莫名有点心虚，“我，我是自己来送你的，陆哥他……” 宋星辰笑笑，打断孟洋：“我知道，他没联系你，也没说我的事儿。” “……”孟洋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心顿时就更虚了，“这，陆哥他肯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他心里是有你的！” 这话她已经听了太多次，听得不新鲜了。 宋星辰淡漠地弯了弯唇，倒也没有反驳：“走吧。” 孟洋提着装满钱的箱子，跟在宋星辰背后蔫头耷脑地走。 他有点不服气，想了想，嘀咕。 “我说的都是真的！陆哥这几天肯定特别想你，说不定，他一会儿就要来找嫂子你呢。” 第189章 招标会上 宋星辰没回答。 她走在前头，头也不回一下。 孟洋看着，心里咯噔一声，糟了。 他有种感觉，这次，嫂子恐怕是真的生气了。 宋星辰脾气一直特别好，陆励成也对孟洋说过，她对他的态度可以说是一直容忍温柔，就连他隐瞒着自己的身份、没有告诉她，她也不去追问。 孟洋知道，脾气越温柔的人，生起气来才越是恐怖。 这次，天知道后果会有多重。 孟洋跟在宋星辰身后，几次想开口帮陆励成说几句话，最后却都没能开口。 纠结着，两人就到了服装厂。 这会儿服装厂会议室里，一张长桌，周围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几个本地的老板坐在桌子这头，冯瑛和霍霆骁坐在另一头。 在江城，冯瑛虽然是个生面孔，可她身上有种被富贵浸润的感觉，看上去不是能小觑的人物。 这种人，多交流一下总是没有坏处的。 好几次都有老板想要主动跟冯瑛表示一下友善，说几句话。 然而冯瑛压根就没有要理会他们的意思，一直和霍霆骁说着话，对周围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神态。 于是几次下来，想跟冯瑛搭话的人也就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冯瑛看着众人，微微撇唇。 她从来都瞧不上这些本地的土老板，又怎么会给他们接近自己的空间。 冯瑛问霍霆骁：“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霍霆骁颔首，“冯小姐请放心，这次，我志在必得。” “嗯，不错。”冯瑛环视四周，“根据我搜集的资料，跟咱们有一战之力的人都在这里了，不过啊，咱们的实力比他们都要强一些，优势还是在我们。” 霍霆骁浅笑：“是，冯小姐，这一次，我们一定可以拿下服装厂的。” 他五官优越，笑起来的时候，的确有种斯文败类的气息。 冯瑛对霍霆骁的表态很满意。 她点点头，正要说话，房门却忽然开了。 “还有人要来？” 冯瑛一愣，看向门口。 门口。 宋星辰一身风霜冷意，走进会议室。 孟洋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提着个箱子，那箱子看上去很重，一看就知道装满了纸币之类的东西。 霍霆骁眼神冷了冷，又笑了。 宋星辰，她果然还是来了。 他就知道，他的小女人脾气倔性子犟，不吃点苦头是不会轻易说放弃的。 冯瑛也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宋星辰？你干什么？” 她声音不小。 宋星辰听见了，却只是淡淡地抬头看了冯瑛一眼，便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冯瑛什么时候被这么无视过，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霍霆骁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笑：“可能是要竞争吧。” “竞争？”冯瑛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诧异和冷笑，“就凭她？她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霍霆骁笑了笑，模棱两可地回答：“可能，她就是想试试。” 冯瑛轻蔑撇唇：“她一定是知道了我要来竞争服装厂，这才想要跟我竞争的。” 霍霆骁问：“何以见得？” 冯瑛想说陆励成。 可是转念想想陆励成的身份，她很快就将到了嘴边的解释给吞了回去，只是冷笑：“这还不好猜吗？像宋星辰这样的泥腿子，除了一肚子阴暗上不得台面的算计，还能有什么。” 霍霆骁挑了挑眉，回头看向宋星辰。 他想，万一宋星辰心思脆弱地被冯瑛说哭了，他说不定还能安慰她几句。 然而宋星辰不但没哭，甚至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表情平淡得甚至是有点冷漠。 霍霆骁微微诧异，随即垂下视线。 宋星辰难道还没察觉到，她需要他吗。 没关系。 她现在冷静，只是因为还没遭遇失败罢了。 要不了多久，宋星辰就会被现实狠狠打脸，到时候她迟早会明白，她一个女人做这些事情不成体统。 说到底，她还是需要他的。 …… 负责主持会议的领导很快到来。 领导一来，所有人都站起来鞠躬。 “领导好！” 连冯瑛也站了起来，一起鞠躬。 主持招标的领导，正是当初物资局的那个。 他倒也没有因为当初霍霆骁做事不妥当就先入为主，而是环视四周看了众人一眼，点点头，威严地开口。 “我是物资局副局长，你们可以叫我刘局，今天，就由我正式来主持服装厂的招标项目！” “大家都知道，由于一些经营问题，服装厂最近一段时间有点亏损，即使是亏损之前，服装厂的盈利也不如南方的类似厂子。” “我想听听各位盘下厂子之后，打算如何经营！来，你们一个一个吧自己的计划跟我说说，你先来。” 刘局冲霍霆骁身前的土老板点了点头。 土老板赶紧站起来，操着一口本地乡下的口音，大大咧咧地说起来。 “服装厂是个好地方哇！厂房里啥机器都有，俺想着拿这些机器去做一些个乡下人也爱穿的衣裳……” 宋星辰默默听着土老板的计划。 在这个年代，他的计划不算差劲，能听得出他在招标之前，对服装厂做了不少功课。 可是有霍霆骁在，光是做过功课是不够的。 得拿出点真本事，才能斗赢他。 土老板说了半晌，累得喝了口水，坐下了。 刘局又看向另一个土老板：“你来说。” “那俺就来说说……” 几个土老板挨个站起来。 宋星辰认真听着众人的发言，时不时还在心里复盘一下。 其他人大都也是认真地听着。 但，冯瑛没听。 她回过头来，眼神带着刺，冷冷地落在宋星辰脸上。 宋星辰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这都什么时候了，冯瑛不想着优化一下接下来的方案，非要瞪着她干嘛？ 眼看着老板说完了话，刘局清了清嗓子：“好，先停下！” 所有人一起看着刘局。 刘局道：“各位先休息一下，我也去上个厕所，一会儿回来。” 所有人一起点头。 刘局一走，冯瑛立刻走过来，在宋星辰面前停下。 她微微歪头看着宋星辰，眼神是赤裸的打量：“你还挺会装，这么无聊的事情，你听得这么认真。” 第190章 各显神通 孟洋一听就不高兴了，腾地站起来挡在宋星辰面前，瞪着冯瑛。 宋星辰摆摆手，示意孟洋离开。 她看着冯瑛，语气很平静：“服装厂的事情对我来说不无聊，我说我想拿下服装厂，从来都是真心的。” 冯瑛皱眉，语气不耐：“我说过，有我在，你拿不下来！” “既然我拿不下来，你生什么气？”宋星辰反问，“你都志在必得了，还有必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吗。” 冯瑛怔了下，脸色冷下来。 她盯着宋星辰片刻，心头冒了几分火气。 宋星辰的话有道理，她知道。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冯瑛就是不想看见宋星辰今天在这里！好像有一种预感在告诉她，如果继续让宋星辰待在这里，就会出什么事一样…… 可是现在，冯瑛也不敢多问。 宋星辰都把诘问摆在她脸上了，她要是再逼着宋星辰退出，岂不是落实自己不敢和宋星辰当面锣，对面鼓地竞争？ “宋星辰，你不要后悔。”冯瑛撂下一句狠话，“现在离开，你还能保住最后的掩面，要是等到招标失败，你可就连最后一点脸面都保不住了！” 宋星辰点头：“谢谢冯小姐关心。” 油盐不进！ 冯瑛重重抿唇，看向孟洋：“你是孟洋？” 孟洋瞧不惯她，一撇嘴：“我是谁，和你有毛线关系？” “你！”冯瑛一愣，有点恼火，“你怎么这么粗鲁。” 孟洋冷笑：“你一个在招标会上跑到竞争对手面前，劝人家主动退出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别人粗鲁？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贼喊捉贼？” “……”窝火的感觉更甚，冯瑛冷下了脸，“你是陆励成手下的人，却这么不知好歹，也罢，等陆励成回来，我会让他好好管教管教你的。” 孟洋吃惊地瞪大眼睛，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不是大姐，你谁啊？让陆哥教训我，你也配？” 他好歹是跟在陆励成身边，陪他一起从最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好战友，好下属！ 就连宋星辰这个真嫂子都对他一直客客气气的，冯瑛她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对自己这么说话？ 冯瑛也不生气，只是倨傲地弯唇：“要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 她淡淡瞥了孟洋一眼，转头回了座位。 孟洋用家乡话低骂一声：“痴线！”又回头安慰宋星辰，“嫂子你别生气，她就是个神经病。” 宋星辰若有所思：“她真的，只是个神经病而已吗？” 孟洋一怔：“嫂子？” 宋星辰抿了抿唇，不语。 她觉得，冯瑛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冯瑛是倨傲，可并不是傻子。 如果不是确实从别处得到了什么消息，她又怎么会志得意满，跑到自己面前炫耀呢。 孟洋看着宋星辰的表情，心里一个咯噔。 完了。 这下，陆励成莫不是要被妥妥的误会了！ 情急之下，孟洋也顾不上陆励成再三叮嘱过的保密条例了，他一把抓住宋星辰的手：“嫂子，你别怪陆哥！陆哥他最近真回不来。” 宋星辰淡淡笑笑：“嗯，我知道。” “这……哎呀，不是。”孟洋一看宋星辰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是误会陆励成不愿意回来了，急得团团转，“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误会了！哎，实话告诉你，陆哥他住院了。” 住院？ 宋星辰一怔，皱了眉头：“什么住院？” “他……” 孟洋刚要解释。 会议室的门忽然开了，刘局走进来。 “不好意思，大家久等了！接下来，大家都报一报自己的条件吧。” 刘局一句话，孟洋和宋星辰只能被动停下来。 天塌下来，他们也得先把其他人的条件听完再说。 大腹便便的土老板先站起来：“我出五万块钱盘下厂房，除此之外，我还能留下一半厂子的工人。” “一半？”另一个老板嗤笑一声，“老哥，你就这点儿本事？我能把工人全都留下。” “我不止能留下工人，我还能多出钱！”第三个老板也不甘示弱，“我出六万。” 众老板吵吵嚷嚷起来。 “六万五。” “六万八。” “七万……” 众人一个个报着价格。 刘局带着笑意听着众人的报价，却没有表态。 霍霆骁看着众人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倨傲的笑。 这群土包子，见识未免也太少了些。 像江城服装厂这样的企业，至少也得准备九万多块，才能盘下来！ 冯瑛瞥了霍霆骁一眼，压低声音：“你放心，钱是够的，我准备了十五万，你尽管出手。” 这个数字，比霍霆骁预想之中的还要好，他微微颔首：“十五万，绝对够了。” 其他人几乎都报完了条件，只剩下宋星辰，霍霆骁和冯瑛没开口。 刘局长顿了顿，回头看向宋星辰：“我记得，你是宋同志对吧？” 宋星辰点点头，姿态很客气，但也不卑微：“是的，刘局长您好。” “你好你好。”刘局长笑吟吟地问，“宋同志这次为服装厂准备了什么条件啊？” 宋星辰抿了抿唇：“我准备了十万块钱。” 十万？ 一听她的话，周围几个土老板都沉默了。 十万块，这个数字比他们想得可是多了不少！ 另一边，霍霆骁笑容也敛了敛。 十万块这个数字简直精准得过分，先前他在家里推算过好几次，为厂房准备的价钱恰好也是十万。 宋星辰， 她是怎么知道的？ 果然，刘局长的眼神也变了。 他推了推眼镜，难得夸奖了一句：“嗯，十万块，这个价格不错！” 先前官方开过一场会议，明确禁止低价出售国有资产。 十万块，是盘下服装厂的底线。 原本刘局长还以为，今天没有人能出到这个价格，他恐怕是要失望而归。 没想到，还有个宋星辰愿意出钱！ 刘局长当机立断：“既然宋同志出了这样的条件，那就……” “等等！” 冯瑛刷地起身，打断了刘局长的话。 刘局长看向她：“这位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冯瑛道：“刘局长，你还没问我们的条件呢。” 刘局长问：“什么条件？” 冯瑛坐下来，高高在上地回头看了霍霆骁一眼：“你来说吧。” 第191章 她的钱我出了 霍霆骁站起身来，清清嗓子：“我们准备了十五万，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整肃服装厂的配套措施。” 十五万！ 刘局长震惊了。 这个价格，比宋星辰开出的足足高了一半！ 其他众人也都蒙了，众人纷纷瞪大眼睛，看霍霆骁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我去，十五万？这么多钱，他赚得回来吗他？” “疯了，真是疯了。” “还服装厂前厂长呢，这不弱智吗！” …… 议论纷纷。 霍霆骁站在众人一片议论声里，连一眼都懒得多看他们。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是直直地落在宋星辰脸上，还带着一点笑意。 宋星辰哽了哽，她心里清楚他到底在笑什么。 面对十五万即将入账的国有资产，刘局长也淡定不下来了。 但他毕竟没有忘记先前霍霆骁的轻率举动，咳嗽了声，看向宋星辰：“宋同志，你就只能拿十万？就不能多拿点了吗？” 宋星辰垂了垂眸：“对不起，刘局长，要让您失望了。” 十万块钱对她来说，已经是咬着牙攒了好长时间，甚至不惜打折变现才凑出来的钱。 十五万这么大的数字，对她来说更是天堑，是怎么也凑不齐的。 刘局长叹了口气：“这样啊，可惜了。” “有何可惜？”冯瑛凝眉，对刘局长的表态有点不满，“承包工厂，原本就是谁能拿出的钱多，谁说话就算数，宋星辰既然拿不出钱，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小丫头又是哪来的？刘局长有点动了肝火，他在说话，这丫头打什么茬？ “谁让你……” 刘局长开口，刚要教训冯瑛几句。 “局长！有问题。” 这时，他的秘书忽然跑出来，凑到刘局长身边小小声地说了几句，一边说一边指着冯瑛，嘀嘀咕咕。 刘局长明显一愣，看向冯瑛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等秘书说完，他挥了挥手，不太高兴地道：“知道了，你去准备合同吧。” 秘书鞠躬退下。 不用说，合同肯定是给她准备的。 冯瑛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微微弯唇，姿态傲慢地看向宋星辰：“可惜，这一局你还是输给我了。” 宋星辰面无表情地不回答。 “不止是服装厂，就连男人，你也是注定要输给我了。”冯瑛微微一笑，“宋星辰，你知不知道，你和我最大的差距在哪？” “……” 宋星辰当成没听见。 “那就是，家世。”冯瑛加重了几分语气，“我今天给你上一课，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只能和在这里的其他人一样，被我踩在脚下！宋星辰，跟我斗，你还不配。” 所有人都听得皱起了眉头，就连刘局长也不例外。 宋星辰的手指在桌下捏起，指甲刺入掌心。 她想了想，忽然笑了，回头看向刘局长。 “刘局长，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刘局长对宋星辰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你问。” “建国之后，不是宣传人人平等吗？”宋星辰疑惑，“为什么冯小姐总是一副凌驾在我们所有人之上的样子，难道盘下服装厂，就能让她比我们所有人都高一头？” 霍霆骁变了脸色，“星辰，别乱说！” 刘局长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霍霆骁：“我看宋同志说得没错啊，建国才多久，资本主义就复辟了？”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霍霆骁连忙起身道歉：“抱歉，刘局长。” “道歉就不用了。”刘局长不轻不重地道，“我得提醒你们一句，就算服装厂被盘给了你们私人，它也仍然是人民的服装厂！要是有谁以为只要口袋里有两个臭钱、盘下服装厂，就能站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到时候，国家第一个不答应！” 霍霆骁只能鞠躬道歉。 冯瑛脸色阴沉下来。 她看着宋星辰，脸色阴冷。 宋星辰知道，她是把冯瑛给得罪透了。 可是就算得罪了，又能怎么样？ 从一开始冯瑛为了陆励成跑来警告自己的时候开始，她就不可能跟冯瑛搞好关系！既然如此，她怕什么？ 宋星辰往隔壁办公室里看了一眼，秘书还在准备合同。 她趁机飞快开口：“刘局长，我还想请您听我说几句。” 霍霆骁脸色一变：“星辰，愿赌服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哎，她要说就让她说！”刘局长摆了摆手，他一向看不惯霍霆骁，自然也不在意让宋星辰多开口说几句，顺便还刺了霍霆骁一下，“你一个男同志，心胸怎么这么狭隘？总要有让女同志开口的肚量嘛。” “谢谢刘局长。”宋星辰笑笑，捏紧了双手大声道，“如果我能接手服装厂，那么，我一定会保证所有服装厂同志的就业问题！我不会开除任何一个人，只要他们不出原则性的大问题，我保证让他们在这个岗位上干到老，能稳稳当当拿到退休金。” “这……” 刘局长眼神一动，心动了。 宋星辰提供的东西，说白了，是一份稳定。 国家虽说是把厂子承包了出去，可国家也不想丢下这帮职工不管啊！就这么丢下工人不管，万一他们返贫可怎么办。 见刘局长心动，冯瑛坐不住了：“她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我也可以保证让服装厂的人就业。” 霍霆骁皱眉，想制止冯瑛却来不及了。 刘局长回头，问霍霆骁：“哦？你能吗？” “我……”霍霆骁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我能保证百分之六十员工的就业。” 至于另外那百分之四十，霍霆骁可是早看不惯了。 他原本就计划着将那些工人裁掉，又怎么可能留下他们呢。 刘局长轻蔑地笑了：“哦，那就是一半嘛！” 宋星辰连忙表示：“我能接住所有员工的就业，请您放心。” 冯瑛冷脸：“接他们的就业有什么用，你有本事就多拿钱盘下服装厂啊！现在，制止国有资产流失才是第一要务，你以为你说几句好话就能赢过我？” 宋星辰看着刘局长。 刘局长沉默了下，叹了口气。 “她说得……是对的。” 宋星辰心头一空。 难道，事情真的没有转机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口响起男人铿锵低沉的声音。 “她的钱，我出了！” 第192章 疯狂捅刀子 这声音，是…… 宋星辰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回头看向门口。 陆励成穿着一身病号服，由孟洋扶着走进会议室。 刘局长看见陆励成，愣了下：“是你？” 他想找这个挂名厂长，可是想了好长时间了！这段时间，这家伙到底跑到哪儿去了？ 眼看着刘局长就要教训陆励成一顿，孟洋连忙松开陆励成，走到刘局长身边小声说了几句。 刘局听得一愣一愣的，脸色倒是很快就好转了，看向陆励成的眼神里还带了点敬意：“来都来了，那就坐吧！” 陆励成点点头，硬是来到宋星辰身边才坐下。 他回过头，努力冲宋星辰扯了扯唇角。 “我回来了。” 这四个字好像鼓槌，一下下重重落在宋星辰心上。 宋星辰怔然看着陆励成，眼眶一下子模糊。 失望了那么多次，有了那么多次被遗弃的感觉，她原本还以为，自己对陆励成已经毫无念想。 可是……当陆励成真正来到面前，宋星辰发现，她的心脏，还是会为了面前这个男人而猛烈跳动。 真是没有出息！ 宋星辰在心底唾骂自己一句，冷着脸转过头去。 陆励成怔了下：“星辰？” 宋星辰没说话，当没听见。 陆励成默了默，眼神黯淡下去。 孟洋连忙站出来，想帮陆励成说句话，“嫂子，事情我已经弄清楚了，真不是我陆哥的错！你不知道，陆哥这次也是九死一……” “孟洋！” 陆励成低喝。 孟洋委屈：“陆哥，我又没说错。”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陆励成面沉如水，目光定定地落在宋星辰身上，“我来解释就够了。” 陆励成的眼神像一片海，静默温柔。 孟洋被秀了一脸，默默退下了。 早知道，他就不该掺和。 宋星辰被陆励成的眼神晃了下，狼狈地转过头，眼角掉了一滴泪。 她匆忙抬手，将泪水擦掉了。 陆励成轻叹了口气，拉起她的手。 “是我不好，以后，我不会贸贸然地走了。” 男人声线低沉，允诺无比认真。 宋星辰还是没说话。 她不信。 一旁，冯瑛看着陆励成的动作，有点愠怒。 他可是陆伯伯指给自己的未婚夫呢，怎么能跟来路不明的女人不清不楚成这样。 “陆励成，我是……” 冯瑛正要开口。 一旁，刘局长咳嗽了声，看向陆励成：“对了陆厂长，你刚才说，你要帮宋同志补齐剩下的金额，对吧？” 陆励成点头，正色：“是的。” “宋同志自己有十万，要想补齐差价，就还差五万。”刘局长试探地看向陆励成，“您手里，有这么多钱？” 陆励成嗯了一声：“有。” 好家伙！ 刘局长和在场所有土老板同时·倒抽一口凉气，惊了。 土老板们咬破了手绢，一肚子酸水：“哎，同人不同命啊！” 宋星辰也皱了眉头。 这年头连万元户这个概念都没有，陆励成却一张嘴就说自己能拿出五万？这个数字，水分是不是太大了点。 实在是不放心，宋星辰反过来小声安慰陆励成：“实在盘不下来就算了，别硬撑。” 陆励成有点好笑：“我可是你的男人，我会硬撑？” “可是……” 宋星辰还想说什么。 陆励成已经站起来，道：“等签了合同，刘局长就派人陪我去取钱吧。” “那好。”刘局长麻溜答应了，“就这么办。” 至此，事情一锤定音。 一众土老板纷纷离开，出门的时候，几乎都嘲笑地看了冯瑛一眼。 冯瑛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存在这么丢人。 隔壁秘书还没找到合同，刘局长站起来：“我去找找，你们先稍等啊。” 说着，他也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冯瑛两人，还有宋星辰这边的几人。 眼看着陆励成三言两语，就说好了要替宋星辰出钱。 冯瑛坐不住了，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陆励成身边：“我们出去说几句话。” “不用。”陆励成语气冷漠，“你有什么话在这儿说。” 冯瑛几乎无法维持端庄的表情：“有些话，在这里不方便说。” “那就别说。”陆励成决然道，“我和你不熟，既然在这儿说不出口，那就索性别说了。” 宋星辰诧异地看着陆励成。 原来，他和冯瑛是真不熟。 “你！” 冯瑛被结结实实地气到了。 她闭了闭眼，忽然冷笑：“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没必要给你留面子了！陆励成，你知不知道，我是你未婚妻？” 刷刷，所有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动作相当默契。 宋星辰更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陆励成真的和冯瑛有这种关系，那她绝不会介入他们中间。 她的尊严，不允许她像程安安当初一样，做一个没有廉耻的小三。 陆励成在宋星辰的眼神里，微微皱眉：“知道啊，怎么了？” 宋星辰心一沉。 冯瑛倒是冷静下来，唇角一勾，傲慢地看向宋星辰：“宋小姐，听见了吗？” 宋星辰打起精神，刚要反唇相讥。 谁知陆励成又开口：“知道又能怎样？那老东西自己定的婚事，我为什么要答应？” 宋星辰一愣。 冯瑛也懵了，脸色一下子精彩无比：“陆励成，你？” 陆励成冷哼：“按国家法律，婚姻只有‘已婚’和‘未婚’，哪有订婚这个状态？你说你和我订婚了，国家认吗？法律认吗？” 冯瑛张了张嘴，回答不上来。 她脸色一下子像个调色盘一样，憋了好久才怒道：“这是陆家定下的婚事！” “你错了，这是我父亲定下来的婚事。”陆励成冷哼一声，“既然他承认，那你就去嫁给他好了。” 这也太难听了！ 冯瑛一下子睁大眼睛，声音发抖：“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把我的尊严置于何地！” “你？尊严？”陆励成好像听见了笑话，“你私自跟我父亲定下我终身的时候，想过尊严这两个字吗？” “你……” 冯瑛终于受不了了。 她瞪着陆励成，全身颤抖，片刻后一转头跑了出去。 宋星辰叹为观止。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陆励成说这么多狠话。 一句句的，简直是在往冯瑛心里捅刀子！ 第193章 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陆励成冷声：“站住。” 霍霆骁僵了下。 他抿了抿唇，步子没停，大步就要往外走。 陆励成皱眉，回头看了孟洋一眼。 孟洋会意，立刻跑上前去，一把扣住霍霆骁的肩膀：“我陆哥让你留下，你聋了？” “唔！” 霍霆骁痛得闷哼了一声。 这个孟洋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发力角度还刁钻！他几乎感觉肩膀都痛得不是自己的了，要不是宋星辰还在旁边，顾忌着面子，他一定会痛得直接喊出来。 “走！别装傻。” 孟洋踹了霍霆骁一脚，把他带到陆励成面前。 带过去了还不罢休，他又踹了霍霆骁一脚，逼着他半跪。 霍霆骁额头上沁出了一片冷汗。 他想反抗，但没能成功，最终只能憋屈地半跪着。 这个姿态，简直毫无尊严。 宋星辰冷眼看着，心里只觉得解气。 陆励成微微垂眸，视线冷淡落在霍霆骁脸上。 “听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很嚣张。” 他人是不在，可他不傻也不聋。 早在他刚进服装厂的时候，何老和董老就已经来过，二人将霍霆骁为难宋星辰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霍霆骁冷笑了下：“我嚣张？我不过是想拿回服装厂而已。” 陆励成挑眉：“什么你的我的，服装厂是国营工厂，你还真拿它当成自己的东西了？” “为何不能！”霍霆骁毫不畏惧，跟陆励成对峙，“工厂本就是能者居之，我今天输给你，无非是因为我背后的靠山还不够扎实，认输又如何？不过陆励成你也别得意太早，我迟早会回来的。” 陆励成冷笑了声：“是么，我等着。” 霍霆骁不屑轻嗤，回头看向孟洋：“放开！” 孟洋用眼神请示陆励成。 霍霆骁冷声：“他都说要等着我回来了，你还不放开？主人都要放手了，你这个狗腿子倒是忠心。” 孟洋怒：“你！” 一旁。 刘局长看着这一幕，表情有点尴尬。 他看了看霍霆骁，又看了看陆励成，视线最后却落在宋星辰身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宋同志才是霍霆骁和陆励成争执的中心。 什么服装厂，那都是添头！争宋星辰才是真的。 离了婚的妇女还能被争成这样，也是稀奇。 不过看看宋星辰那张脸，再想想她刚才寸步不让的气势，刘局长忽然又觉得这一切都可以理解了。 有本事又漂亮的女人，谁能不爱呢。 刘局长咳嗽了声，来到宋星辰身边压低声音：“宋同志，你看……要不你想个办法，让他们俩别吵了？” 宋星辰诧异：“我吗？” “是啊！”刘局长点头，顺便给宋星辰戴高帽，“宋同志，你以后可是要经营服装厂的人，你可不能怂啊！” 宋星辰，“……那，那也行吧。” 她抿了抿唇思考片刻，走到陆励成身边，拉扯一下他的袖子。 陆励成低眸，看向宋星辰的瞬间眼神柔和下来。 宋星辰低声：“让他走吧。” 霍霆骁眼睛一亮。 陆励成问：“就这么让他走了，你不会不高兴？” “不会。”宋星辰摇头，很坚决，“我不想看见他在这里。” 霍霆骁眼神又黯淡下去。 陆励成了然，淡淡看向孟洋：“送他出去吧。” “知道了，陆哥。” 孟洋答应一声，瘪瘪嘴就要送霍霆骁往外走。 陆励成却又补充了一句：“记住，务必要把霍大厂长‘礼送’出门。” 他的语气很淡，补充也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孟洋这个老下属却一下就明白了，眼睛都瞬间亮了起来。 “知道了，陆哥！” 孟洋嘹亮答应，狞笑着扣住霍霆骁的肩膀，把他往外送。 霍霆骁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挣扎着想跟宋星辰说句话，却在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就直接被孟洋扭送出了门。 刘局长擦擦汗：“咳，既然这边的事情办完，那我也先走了。” 宋星辰连忙道：“那我送送您。” 陆励成却反手扣住宋星辰的手，淡淡道：“不送。” 宋星辰，“……” 刘局长干咳了声，正要说话。 忽然，视线落在陆励成脸上，他一愣。 这张脸，似乎和他最近在军区里惊鸿一瞥过的那个人……有点相似？ 电光石火间，刘局长想起了什么：“你刚才说，你姓陆？” 看来，他知道了。 陆励成竖起手指，放在唇边，意味深长地看着刘局长。 刘局长倒抽了口凉气，赶紧点头，语气都放得敬重了不少。 “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保密！” 他冲陆励成庄重点头，转身离开了。 陆励成为国家做的贡献，他听过不知多少，这样为国为民的英雄，值得最高规格的对待。 刘局长在心里发誓，陆励成的秘密，他说什么都要保护得好好的！这，是对英雄最真挚的敬意。 刚出门，刘局长忽然听见一声男人的疼痛闷哼：“唔！” 声音转瞬即逝。 刘局长脚步一顿，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难道是他听错了？ 谁知下一秒，男人痛苦的低吼随之响起，“啊——” 是霍霆骁的声音。 刘局长一激灵，差点把随身的小皮包掉在地上。 一墙之隔，霍霆骁听见了刘局长的声音，好像看到了曙光一样特别激动：“是谁在那边，快来救我！孟洋这畜生下手太黑了……唔！” 孟洋又是一拳锤在霍霆骁胃部。 霍霆骁捂着嘴疼痛弯腰，酸水顺着食管一下下反上来。 刘局长听得一愣一愣的。 孟洋动手打人了？还是在厂里？ 按理说在厂区打人应该是不允许的，不过……刘局长转念一想，又想起刚才霍霆骁仗着陆励成不在，欺压宋星辰的场面。 趁着陆励成不在，带着个眼高于顶的野女人一起把人家老婆欺负成那样，挨打都是轻的。 至于霍霆骁和宋星辰曾经的关系？管他的！ 霍霆骁都先出轨了，这事还闹得满城风雨，让宋星辰一个小姑娘多没面子？难道，还不许人家寻找第二春不成。 刘局长越想越觉得合情合理，念头一通达，立刻哼着小曲走了。 孟洋听见刘局长的脚步声，狞笑一声：“你喊啊，怎么不喊了？桀桀桀，你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第194章 不算挑拨 霍霆骁脸色一灰。 眼看着孟洋沙包大的拳头就要砸下来，霍霆骁越发慌张。 此时，宋星辰被陆励成带着，从厂区里走出来。 陆励成微微弯腰，以主动殷勤之姿正在和她说着什么，而宋星辰神色极淡，并没有太多反应，仿佛没听见一般…… 霍霆骁好像见到了救星，大喊一声：“星辰！” 宋星辰脚步一顿，往这边看过来。 “星辰，他要把我给打死了！”霍霆骁大喊，“快来帮我一把！” 宋星辰皱了皱眉。 孟洋有点局促，不知所措地看向陆励成：“陆哥，这？” 殊不知，陆励成比他还紧张。 万一宋星辰问起他为什么要针对霍霆骁，怎么办。 万一她觉得他小家子气，怎么办。 万一…… 陆励成正紧张得不行。 下一秒，宋星辰主动拉起他的手，语气淡淡：“不是说，要回家么？” 陆励成一怔。 宋星辰催他：“还不走，在等什么？” 陆励成眸光瞬间亮起来。 宋星辰主动和他说话了。 宋星辰让他跟着她走，却没有理会那个该死的霍霆骁。 心情一下子变得极好，轻飘飘的仿佛长了一双翅膀，拍打着将他引上天空去。 陆励成轻咳了声，压抑着心头的激动和欣喜，拉起宋星辰的手：“我们走。” 宋星辰没吭声，淡淡转眸，带着陆励成往外走去。 霍霆骁不可置信地看着二人的背影，心一寸寸沉下去。 怎么会这样。 以前她对他置之不理，那是因为他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可是现在他都要被这个姓孟的混账东西给打死了，宋星辰却还没有理会他？ 难道，她真的心狠到能看着他去死吗！ 孟洋转了转手腕，回头看见霍霆骁那张匪夷所思的脸，一下子又不爽了。 “人都走了还看看看！我让你看！” 孟洋啐了声，一拳砸上霍霆骁的眼睛。 霍霆骁捂着脸，痛得弯下腰：“啊！” 孟洋收了拳头，冷笑：“我陆哥和嫂子俩人好着呢！人家金童玉女天仙配，你想插足他们，做梦！呸。” 孟洋说完，一扭头傲娇地走了。 陆哥回来了，他在嫂子面前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了，嘿嘿…… 孟洋越想越美，走得美滋滋的，走路都带风。 一旁，几个员工下了班，从霍霆骁身边路过。 看见霍霆骁，众人愣了下，交换一下眼神，表情都不太对劲。 有脾气火爆的女工直接走上来，皮笑肉不笑：“哟，这不是霍大厂长吗！听说霍厂长这一趟回来，是为了拿走服装厂的经营权限？真是志向远大啊！” 被她一说，所有人都以不满的眼神看向霍霆骁。 “你祸害我们还嫌祸害得不够，还好意思要服装厂的经营权？” “滚啊，别回来！宋星辰比你强千百倍。” “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我呸。” 霍霆骁的脸色在众人的羞辱声里，一点点变白。 他没想到，他在老员工们眼里，居然连宋星辰都不如。 实在是忍不住，霍霆骁忍不住质问她们：“我在服装厂做出的成绩你们都知道，有我在，服装厂只会变得更好！你们瞎了不成，宁可相信一个宋星辰，也不愿意来相信我？” 女工撇撇嘴，表情好像见了鬼一样：“你真是喝高了，你在服装厂干出来的成绩，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霍霆骁一哽，“难道宋星辰做出的成绩，就和你们有关系？” 女工当场点头：“对啊！那可不是吗。” 霍霆骁一怔。 女工冷笑：“你还不知道吧，宋同志让我们入股了！” “入股？” 霍霆骁有点懵。 在这个年代，哪怕是他都不知道入股是什么。 “换句话说呢，就是宋同志从我们手里拿了集资款！”女工喜气洋洋地笑，“有了集资款，我们就能都留在工厂里，以后工厂有了盈利，也有我们一份。” 其他人纷纷点头。 “是啊是啊，服装厂是我家嘛。” “给我们发钱，我们才是服装厂的主人！光让我们奉献，发钱的时候却一毛钱都没有，我们算什么主人？” “让你霍霆骁当厂长，我们只会变成服装厂的冤种！” …… 霍霆骁沉默了。 想想宋星辰，他心情一下子复杂。 本以为，宋星辰论谋略，论经营厂子的策略都远不如自己，却没想到，她居然有这样的本事和打算。 原来如此。 他输得不冤。 霍霆骁没再说什么，转过身缓慢离开，好像精气神一下子就塌了下去。 女工往他那边呸地吐了口唾沫。 “走吧！这次走了就早点儿滚，别回来了。” “就是，以后宋厂长肯定会带我们走上更好的路。” 另一边。 沿江路，独栋房。 宋星辰没带着陆励成去店里，而是直接带着他回了小独栋。 一路上，陆励成好几次想跟宋星辰主动搭话。 宋星辰却好像没听见一样，自始至终只是冷冷的。 于是渐渐的，陆励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回到家里，宋星辰把外套脱了，在木头沙发上坐下。 陆励成也想挨着她坐下来。 谁知他刚一落座，宋星辰瞬间站起来，走到他对面去重新坐下。 陆励成一怔：“星辰，你这是？” 宋星辰冷冷地看着他：“陆励成，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到底是谁？” 陆励成不解：“我还能是谁？”他当然是陆励成呀。 宋星辰冷笑了下，笑得很凉也很淡：“我没问你的名字。” 陆励成微微拧了拧眉，以前宋星辰也没追问过他的身份，怎么这次却…… “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宋星辰看着他：“冯瑛是怎么知道你在哪儿工作，还有你的那些事情的？” 冯瑛！ 陆励成怔住。 回过神来，他一阵怒火上冲，闭了闭眼。 “是她在你面前，挑拨了我们的关系？” 宋星辰冷声：“不算挑拨。” 陆励成不悦：“怎么不算？” “如果我和你之间原本没什么嫌隙，你的事情我都知道，她故意让我们造成误会，那还可以说是挑拨。”宋星辰看着陆励成，语气冷冷的，“可你本来就没把真实情况告诉我，对我甚至只有欺瞒，既然如此，怎么能算挑拨？” 第195章 提前把名分定了 陆励成哑然。 宋星辰看着他的模样，心往下沉。 原本宋星辰带着陆励成回来，是想问问他，他和冯瑛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听他亲口解释自己和冯瑛的关系。 可是这一刻，宋星辰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就算再问又能如何，能改变冯瑛知道他的一切，她却对他一无所知的事实吗？ 不能。 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好问的呢。 “不用多说了，你先休息吧。” 宋星辰冲陆励成颔首，站起身来要上楼。 陆励成一把拉住她的手。 他有种感觉，好像这次放了宋星辰离开，以后就永远都追不上了。 宋星辰皱眉：“放开。” “我不放！”陆励成想了想，缓和一下语气，“星辰，我有苦衷，你听我解释。” “你有解释的权利，我也有不听的权利。” 宋星辰一根根将陆励成的手指掰开，转身上楼。 陆励成想把她拉回来又怕伤了她，实在是怎么都拦不住。 无奈之下，陆励成低吼了声：“我根本就不认识冯瑛！是我爸把我的消息告诉她的。” “……” 宋星辰脚步一顿。 她皱着眉头回过头来，看向陆励成。 陆励成松了口气，语速极快。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是特种营的营长，这个职位执行的也都是国家机密级别的任务，你不是相关人员，加上我还失忆了……所以一开始，我实在是没法告诉你。” 想了想，陆励成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星辰，你总应该相信，我当初失忆是真的吧？” 这件事，她倒是从来都没怀疑过。 宋星辰冷声：“失忆的时候还算有理由，可是记忆恢复之后呢？为什么还是没告诉我？” “我……”陆励成哑然。 宋星辰又要走。 陆励成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又把她拦下来：“宋星辰！因为我怕了，这总行了吧！” 说完，陆励成眼睛一闭，一脸的壮烈。 宋星辰沉默了。 她盯着陆励成好半天，眼神里是纯粹的疑惑和匪夷所思。 她是真不相信，陆励成居然会怕？ 这几天宋星辰也特地找过报纸和电视上的相关新闻，对特种营执行的任务有了点了解。 出生入死他不怕，被自己问几句，他就怕了？ 他在怕什么？这怎么可能？ 除非…… “陆励成，你真装。” 宋星辰幽幽的声音响起。 陆励成怔了下，睁开眼：“我装？” 宋星辰没解释。 她一把推开陆励成，上楼了。 陆励成哽了下，终于反应过来宋星辰在说什么。 他心头忽然涌上一阵委屈，想找宋星辰把话说个清楚。 可转念一想，陆励成又反应过来。 这一次，宋星辰虽然没说就这么原谅了他，却也没有再将他给硬生生地推开。 这怎么不算是个好消息呢？ 于是，陆励成又高兴了。 他想了想，特地拿了点钱回了服装店一趟。 服装店里值班的是张倩倩和钱姐，两人看见陆励成都有点诧异。 张倩倩见陆励成的次数少，有点打结：“你，你是，那个谁……” 还是钱姐反应快些：“陆老板，您怎么回来了。” “对对，陆老板。”张倩倩终于回过神来，连忙赔笑，“您忙完啦？” 忙？原来，她们是这么想的？ 陆励成顿了顿，问二人：“宋星辰对你们说，我是出去忙了？” 张倩倩点头：“对啊。” 钱姐想了想：“老板没特地解释过，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果然。 陆励成心头一暖，浅浅弯了弯唇，看来宋星辰并没有放弃他。 没有就好。 “前段时间我出门去办事，很多事情没空处理，这两天回来了。”陆励成拿出几张大团结，分发给张倩倩和钱姐，“你们这段时间受累照顾我未婚妻，辛苦了。” 他一向高冷，鲜少在外人面前说这么多话。 张倩倩和钱姐都有点受宠若惊，想拿钱又不敢接。 陆励成淡淡道：“给你们的东西，拿着就行。” “好，好的。” 被他一说，张倩倩和钱姐这才敢把钱接过来。 陆励成顿了顿，轻咳了声：“有件事，我想求你们帮个忙。” “求，求我们？” 张倩倩和钱姐有点懵。 她们什么身份，陆励成什么身份。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用上“求”这个字？ “我和宋星辰……”陆励成顿了顿，道，“最近，我们之间有点误会，你们俩每天在她身边，有些事情，还得麻烦你们帮我说和。” 张倩倩懵：“啊，是，是吗。” 钱姐给了张倩倩一个眼神，赶紧点头：“会的会的，一定。” 陆励成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微微颔首，高冷离开。 陆励成走后。 张倩倩捏着奖金，沉浸在突如其来的一笔横财里。 钱姐却摸了摸下巴：“倩倩，你刚才听见没有。” 张倩倩茫然：“啊？听见啥？” “陆老板说，咱们老板是他未婚妻！”钱姐压低声音，“他俩以前定下名分了吗？好像没有吧？” 被钱姐一提醒，张倩倩这才想起来，好像还真没有。 不过这么一想，她顿时就更佩服陆励成了。 “出差的时候还能顺便把名分定下来，陆老板就是厉害！”张倩倩一脸憧憬，“大概，这就是成功人士必备的小习惯吧？” 钱姐，“……” 她算是发现了，她就没法跟这丫头沟通！ 钱姐摇摇头，默默去收拾衣服了。 另一边。 宋星辰安定下来，给宋建国打了个电话。 好长时间没接到女儿的电话，宋建国有点怨气，劈头就是一句：“你还知道找我这个爸？我还以为，你把我忘在老家了！” “爸。” 宋星辰眼眶一红，瞬间哽咽了。 她本来不想哭的。 她本来以为，自己很坚强的。 被冯瑛打压，被霍霆骁刁难的时候她都没哭，可是当她再度听见宋建国的声音，宋星辰忽然发现，原来她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坚强。 宋建国显然也没想到宋星辰会哭，一下子慌乱起来：“怎么哭了？是爸把话说重了？这……你，你就当爸什么都没说，这还不行吗？” “没有，爸，我没觉得你说得重，我就是有点想你。” 宋星辰哑着嗓子，把自己盘下服装厂的事情告诉给宋建国。 第196章 你就该死 当然了，关于中间被冯瑛和霍霆骁联手为难的事情，宋星辰没说。 她已经说得尽量平淡。 可哪怕如此，宋建国还是能听出这一切的惊心动魄。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许久。 久到宋星辰还以为，宋建国是生气了。 “爸，我没骗你。”宋星辰心悬了悬，想要解释，“我这边，是真的出了问题……” 宋建国忽然哽咽：“傻孩子！爸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怨你啊，傻孩子。” 宋星辰怔住。 “你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就不和爸说一声呢。”宋建国长叹，“咱俩本来应该是最亲近的人，你却根本就不信爸！” 说着说着，宋建国又叹了口气。 “罢了，其实爸也明白，都是因为这些年爸太严厉，让你害怕，你才不愿意多跟爸爸说这些的，说到底，是爸的错。” 宋星辰懵然，“爸……” 她是真没想到，宋建国居然会对她道歉。 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见过宋建国道歉。 “爸回家之后，仔细想了很多事情。”宋建国感慨万千，“你三岁不到，你妈就没了，爸一个大老爷们儿带着你，很多事情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自己心里也没数，把你带成了这个样子！如果不是爸，你前几年说不定都不会吃霍霆骁那个畜生的苦，是爸害了你啊。” “爸。”宋星辰听得眼眶又红了，“别胡说八道，没有的事，我从来都没怪过你。” 在宋星辰心里，霍霆骁的错始终是他自己的问题，和宋建国又有什么关系。 可即便她是这么说的，宋建国心里却还是过不去。 “星辰啊，你……跟陆励成怎么样了？” 宋星辰怔了下，故意若无其事地调侃：“爸，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我记得你好像一向不喜欢他来着。” “我不喜欢他，是因为那小子总跟我犟！”宋建国悻悻，“不过回到家里，我仔细想了想，他对你好像还不错。” 宋星辰抿了抿唇。 她没说话，默默垂眸。 陆励成对她，还不错吗？ 仔细想想，好像的确是的。 可是……如果他对她是真的好，那又该怎么解释，他一直没有将自己的真实消息告诉给她呢。 她可以接受陆励成对她保密，却无法接受冯瑛这样的外人都能知道的事情，她却不知道。 哪怕，这件事不是陆励成自己说出去的。 宋建国看出宋星辰在闹别扭：“你跟陆家小子吵架了？” 宋星辰矢口否认：“没有。” 宋建国却是了解女儿的，劝她：“陆家小子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他对你却是极好的！而且，这小子出身也不错，你跟他在一起啊，没错的。” 宋星辰失笑：“爸，你怎么知道他出身是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我可是老军人了。”宋建国有点得意，“不是爸吹牛，我们军旅出身的人看军人啊，那是一看一个准！那小子，肯定也是军人出身。” “……” 宋星辰一下子无言。 想想，她自己情绪也很复杂。 先前宋建国好像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当时她说了什么来着？ “星辰，星辰？” 宋星辰有点出神，过了片刻才听见宋建国在叫自己。 她连忙回过神，笑笑：“我先不说了，我去做饭。” 话落，宋星辰匆忙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后，她又叹了口气。 想想宋建国的话，宋星辰有点拿不准。 她到底，该对陆励成什么态度才好。 …… 此时，宾馆。 冯少康站在冯瑛的房间门口，整个人处于一种麻爪的状态。 如果侧耳细听，能听见冯瑛的房间里传来哭声，还有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声音。 冯少康想进去看看姐姐到底怎么样了，奈何冯瑛有一种千金小姐的傲气，即使是发脾气也不让人看见自己狼狈的一面。 这会儿，她的房间大门关得死死的，还放上了椅子桌子之类把门从后顶住。 除非找几个人一起撞门，破门而入，否则他们根本就没法进去！ 冯少康正在发愁。 忽然，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是宾馆的服务人员？太好了！ 冯少康喜出望外，连忙转过头吩咐来人：“来了就好，赶紧去找几个人过来把门撞开！你们……” 说着说着，冯少康忽然一愣。 他一抬头，看见了来人的模样，不是陆励成是谁。 陆励成扫了冯少康一眼，眼神很淡：“你在吩咐什么？” “我……没有。”冯少康被他这么看着，喉咙忽然有点干，干笑了声，“陆营长，您怎么来了。” 陆励成没回答，冷冷地抬眸看向房间大门：“里头是谁，冯瑛？” “是，是我姐。”冯少康连忙点头，想想冯瑛对陆励成的信誓旦旦，又壮着胆子接近他，“姐夫，是不是出事了？” “……” 姐夫？ 陆励成回过头，凝眉看向冯少康。 冯少康干笑了声，解释：“我姐今天出门的时候还跟我说，今天她就能跟你确定关系，怎么回来忽然就这样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说着说着，冯少康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渐低。 陆励成冷笑了声：“她倒是笃定。” 这…… 冯少康讷讷。 哗啦一下，门忽然开了。 冯瑛擦干了眼泪，只有眼眶还在微微发红。 她抬起头，冷冷地看着陆励成：“陆营长，你是来羞辱我的？” 陆励成语气淡淡：“我没有那个爱好。” 冯瑛脸色稍缓。 陆励成想了想，又补充：“我不像你，我不喜欢踩着别人彰显自己。” 冯瑛愣了下，咬牙：“你是为了宋星辰来找我麻烦的？” 陆励成面不改色：“也可以这么说。” 冯瑛简直被气笑了。 她就知道，今天陆励成给她脸色、让她难堪，都是因为宋星辰！ “我是陆家给你定下的媳妇，在我看来，她宋星辰就是个介入你我之间的第三者！我不过是找她谈了几次话，你陆大营长就心疼了？” 陆励成冷冷地道：“我已经和你说过了，谁定下的亲事你就去找谁，我不负责，还有——” 陆励成顿了顿，脸色骤然森冷下来。 “别说你是找宋星辰耀武扬威了几回，就算你只是委婉地暗示了几次，也是扰了她的安宁。” “只要你打扰了她，你就该死！” 第197章 父子局 陆励成身上气势太冷，杀气如剑。 冯瑛往后退了一步，睁大眼睛，一阵害怕。 她原本憋着一口怨气，谁知对上陆励成，那怨气顷刻间就散了。 她现在，只觉得害怕。 无比畏惧！ “记住，别去打扰宋星辰。”陆励成顿了顿，冷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话落。 陆励成转过头，大步离开。 冯少康连忙去扶住冯瑛：“姐，你没事吧。” 冯瑛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羞辱过，嘴唇翕动，几乎就要哭出来。 陆励成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的样子，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冯少康：“从今天开始，你从特种营被除名了。” 冯少康蓦地瞪大眼睛！ 特种营是他的骄傲，是他身份的勋章，离了特种营，他还有什么？ 冯少康为自己喊冤：“陆营长，我没做错什么！” 陆励成冷笑：“没做错什么？” “我……” 冯少康想想最近的所作所为，一阵心虚。 虽说他没有直接对上宋星辰，可他也没少站在姐姐这边，对宋星辰狐假虎威。 可是，冯少康还是不想接受。 他不过是小小任性了一下，怎么就要面临被特种营除名的结局？ 冯瑛擦了擦眼泪，眼神带着怨怼：“陆励成，你就是在挟私报复。” “当然不是。”陆励成冷声，“特种营有军规，本来就不允许成员私自欺辱普通人，何况——” 说着说着，陆励成停顿了下。 他回头看着冯瑛，眼神带着杀意：“我要是真想对你们下手，你们以为，你们还能站在这里？” 冯瑛吓得腿一软。 要不是靠在墙边，她非得摔个大马趴不可。 陆励成转身，径直离开。 陆励成走后。 冯瑛浑身颤抖，又羞又恼地哭了出来。 冯少康已经顾不上安慰姐姐了。 他现在连自己的职务都丢了，哪里还有心思安慰冯瑛。 然而，这还不是结局。 片刻后，宾馆楼下有工作人员一路小跑找到冯瑛和冯少康，努力扯出一抹讨好的笑。 “那什么，两位同志……咳咳，麻烦你们，今天之内从宾馆迁出。” 冯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抬头瞪着服务员：“你说什么？” 冯少康也难以相信：“要我们搬出去？凭什么？” 服务员想搪塞过去。 冯瑛怒道：“信不信我投诉你！” “你投诉也没用，我也不知道啊。”服务员实在没办法，只能说了大实话，“我就一服务员，你跟我发什么脾气？再有啊，你俩与其在这里跟我发火，不如好好想想自己做错了什么，得罪了谁吧！要不是你俩得罪了人，上头还会忽然让你们搬走？” “你！” 冯瑛几乎气死。 服务员不甩她，撇撇嘴走了，边走还边嘀咕。 “给你点好脸色，你还装上了！切，我可是国营宾馆的服务员，看你脸色干啥。” 冯瑛捂着心口，被气得一阵阵的头晕。 冯少康简直要哭出来：“姐，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冯瑛咬着牙，恨声，“陆励成已经做得这么绝了，我们还有什么办法？走吧，别丢人了！” 冯瑛和冯少康匆忙收拾东西，从宾馆离开。 另一边。 陆励成回到独栋里，稍稍休息片刻，就开始收拾房间。 这段时间宋星辰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服装厂上，独栋有一阵子没人收拾。 脏是不脏，只是灶台、桌面甚至沙发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看上去没什么人气。 陆励成打算将屋子尽快收拾好，毕竟俗话说得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虽说他最近做的事情确实离谱了些，可只要他把屋子收拾好，宋星辰总也会看在他辛苦的份上，给他点好脸色看…… 吧？ 仔细一想，陆励成又有点心虚。 他咳嗽了声，低头干活。 其实这会儿陆励成的伤还没好全乎，行动有点不便，一瘸一拐的拖着条腿。 可即便如此，也没能阻碍他干活的热情。 堪堪把客厅的地拖完，门外响起敲门声。 陆励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扬了抹笑意去开门：“星辰，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看清门口的人，他的笑容一下子消失。 大门口，赫然站着他的父亲，陆家和。 陆励成二话不说，立刻关门。 陆家和迅速抬手挡住大门，冷笑：“难得置办了房子，也不请我这个当爸的进去坐坐？” “还是不请的好。”陆励成反唇相讥，“请你进来，我嫌晦气。” 陆家和大为光火：“陆励成！你还懂不懂孝顺？” 陆励成冷笑：“孝顺就是按你的心思，和你指定的人结婚？” 陆家和怒道：“孝顺孝顺，就是要顺！和我定下的人结婚，有何不好？” 陆励成回敬：“照你这么说，最孝顺的是狗，其次就是养猪场的种猪。” “陆励成！” 陆家和大怒，一个耳光就要扇下来。 恰好这个时候，门开了。 宋星辰刚到家，就看见有个中年男人站在陆励成面前，要打他。 她愣了下，连忙拦在陆励成面前，跟陆家和对峙：“你是谁，这是做什么！” 陆家和没回答，瞪着宋星辰问陆励成：“这就是你看中的女人？看来，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 宋星辰愣了下。 陆励成皱眉：“你对她放尊重点。” 陆家和冷笑：“怎么，我还说不得了？一个毫无气质可言，出身粗鄙的女人，亏得你喜欢。” 陆励成深呼吸了下，忽然笑了：“且不说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说我的眼光，我眼光不好，难道不是正常的事吗？ 陆家和冷哼：“怎么，你也知道自己眼光有问题了？” “当然！”陆励成一字一顿，“毕竟，我妈当初选中了你，她的眼光也不怎么样！” …… 宋星辰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老天，这对话的强度也忒大了！ 陆家和果然暴怒：“逆子！”扬起手就要打下去。 陆励成冷声：“你敢打我，我要你军区里所有人都来看看，堂堂战区司令员到底是个什么德性。” “你！” 陆家和暴跳如雷。 陆励成二话不说，拉着宋星辰的手回头走到电话机旁边。 他拿起话筒，一手放在号码盘上，回头看着陆家和。 第198章 你得学会主动 宋星辰一点都不怀疑。 只要陆家和敢碰陆励成一个手指头，陆励成是真的会把这通电话打出去！ 父子二人，僵持了很久很久。 最终，陆家和怒道：“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 话落，他一甩袖子走了。 咔嚓一声，大门关上。 宋星辰松了口气，赶紧扶着陆励成坐下：“你没事吧？他刚才有没有对你动手。” “没事。”陆励成眼神柔和下来，笑笑，“一个糟老头子罢了，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宋星辰皱眉，不赞同地看着他：“别这么说。” 虽然她也不喜欢陆家和，可他好歹是陆励成的父亲呀。 陆励成摇头：“你不知道。” “是，我确实不知道。”宋星辰点头，“可是不管怎么说，你都不应该这样讲的。” 如果陆家和是好人，陆励成这样说了，以后要修复关系恐怕只会更难。 而，如果陆家和不是好人。 陆励成这样说，也只会拉低自己的格调。 现在毕竟和二十年后不一样，在人们普遍的眼光里，还没有不是的父母。 陆励成这样的表态，有些危险呢。 宋星辰目光清澈柔和，落在陆励成脸上。 陆励成紧绷的下颚，在她的视线中渐渐松弛下来。 沉默许久，他叹了口气，把头埋在宋星辰颈间，闷声：“让我抱抱。” “好。” 宋星辰缓声答应，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陆励成闭上眼睛。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费尽心思回来，一切都值了。 良久良久。 陆励成抬起头来，哑着嗓子叫她：“宋星辰。” 宋星辰挑眉：“怎么了？” “我……” 陆励成卡壳了。 他轻咳了声，忽然有点紧张。 即使是执行最艰难的任务，要从密林里取得敌军性命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大冬天里，陆励成脑门上沁出了一粒粒细细的汗珠子。 宋星辰看得茫然，伸手帮他擦了擦汗：“有那么热吗。” “没有，不是热。”陆励成猛地回神，一把抓住宋星辰的手，鼓起勇气问，“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宋星辰，“……啊？”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陆励成。 “我们俩现在，应该是什么关系？”陆励成觉得自己喉咙有点干，“宋星辰，有些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宋星辰沉默了下。 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来得有点晚了。 宋星辰没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呢？” “我……”陆励成噎了噎，拉着宋星辰的手越发紧了几分，“我是在问你。” 哦，原来是在问她。 宋星辰淡淡笑了笑，把手从陆励成手里抽出来：“我没什么想法。” 温软细腻的触感忽然消失，陆励成怔住。 宋星辰转身上楼，语气平静：“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她没多给陆励成一个眼神，径直上楼。 陆励成怔然看着她的背影，许久许久都没反应过来。 …… 一个多小时之后。 孟洋正在服装厂忙活，忽然就听说了陆家和上门跟陆励成大吵一架的事情。 作为陆励成多年来的副手，孟洋自然深知这对父子的关系有多水火不容。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赶紧丢下手头的事情，跑去找陆励成。 来到独栋，孟洋敲门。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传来陆励成闷闷的声音：“门没关。” 孟洋小心翼翼应了声，推门走进去。 陆励成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 孟洋试探着叫了声：“陆哥？” 陆励成好像没听见。 “陆哥。”孟洋心想不妙，陆励成这是和陆家和吵架吵得上头了啊，“咳，其实……这种事是难免的，你别放在心上。” 陆励成终于有反应了，回头看了孟洋一眼：“难免的？” “对啊。”孟洋点头，义愤填膺地道，“陆哥，你千万别觉得自己有错！一定是对方有问题。” 他本以为自己能安慰陆励成，却没想到陆励成一听便皱起了眉头，低斥：“胡言乱语！” 孟洋懵。 啊？胡言乱语？他吗？ 可是以前每次他劝陆励成跟陆家和搞好关系，挨骂的不也是他吗！ 孟洋这次是真委屈了，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陆励成冷着脸转过头去。 孟洋没办法，只能自己哄了哄自己，又去问陆励成：“陆哥你是想缓和关系，还是怎么说？” 陆励成毫不犹豫：“当然是要缓和关系。”要不是实在不知道宋星辰为什么生气，他现在早就去找她了！ “哦，那好办。”孟洋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告诉陆励成，“你主动点就行。” 陆励成皱眉：“有这么简单？” “当然了。”孟洋点头，“你想想，这种事要的不就是个态度吗！只要你拿出个态度来，人家肯定就答应了。” 陆励成陷入沉思。 孟洋说完，自己也有点心虚。 其实，他也见过几次陆家和。 在他的印象里，那位陆司令完全就是个暴龙化身，讲话不到三句要么冷嘲热讽，要么就是跟陆哥妥妥的吵起来。 这样的人，真的会跟陆哥好好说话吗……哎，算了，比起这个，还是陆哥想跟他搞好关系的念头更诡异一点。 他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见陆励成叫了一声：“孟洋！” 孟洋瞬间立正，敬了个军礼：“有！” 陆励成沉声：“帮我去准备一些东西。” 孟洋问：“什么东西？” “赔礼道歉用的东西。”陆励成想了想，“你去准备一些花儿，还有一对手表，至于剩下的……算了，就先这些。” “好的，陆哥！” 孟洋答应一声，嗖嗖地跑了出去。 陆励成松了口气。 有孟洋出的主意，他安心多了。 楼上。 宋星辰低着头，心思定不下来。 其实，她还没对陆励成消气。 陆励成离开那么长时间，对她置之不理，而他此前连身份都没告诉过她一声，更是显得对她毫无信任。 这份芥蒂，不是那么容易跨过去的。 原本宋星辰还想多冷他几天，可没想到陆家和忽然上门，打乱了她的计划。 想想陆家和，宋星辰又有点同情陆励成。 有那样一个父亲，难怪他的性子有时候有点古怪。 笃笃。 房门被人从外敲响。 第199章 开大会 宋星辰：“进来。” 门开了，陆励成走进来。 他微微低着头，看上去好像是有点心虚。 宋星辰问：“有什么事吗？” 语气冷淡，好像是两个陌生人。 陆励成眼神暗了暗：“明天，能不能一起去吃顿饭？” 宋星辰摇头：“不去了。” 陆励成微怔了下，一瞬失落：“宋星辰。” 他没想到，宋星辰居然会连一顿饭都不愿意和他一起吃。 宋星辰看出他是误会了，解释：“明天我要去服装厂，跟员工开个会，说不定会晚回来，赶不上一起吃饭。” 她拿下服装厂的资金里，有一大笔是服装厂员工集资，一点点凑出来的。 既然如此，宋星辰当然就得对服装厂的员工们负责，她打算在上任之前先听听员工有什么诉求，想想怎么既能赚到钱，又能将员工们的要求给完成好。 陆励成松了口气：“那我做好饭，在家等你。” “好。” 这一次，宋星辰倒是没有拒绝。 陆励成终于松弛下来，再看向宋星辰的时候，他眼神里都多了不少笑意。 那笑意太温柔，简直不像是他该有的表情。 宋星辰沉默了下：“陆励成。” 陆励成火速回答：“我在。” “能不能别那么看着我。”宋星辰表情一言难尽，“太奇怪了。” 陆励成，“……”他觉得很受伤。 次日。 宋星辰一早就去服装厂开会，临走之前还带了不少自己积累的材料和想法，足足攒了一整个笔记本那么多。 陆励成一路送宋星辰出门，自始至终脸上一直带着点笑意。 宋星辰有点发毛，忍不住多看了陆励成几眼。 陆励成温声问：“怎么了？” 宋星辰皱眉：“你总看着我干什么？怪吓人的。” 陆励成怔了下：“我的眼神已经很正常了。” 宋星辰黑线：“那你也不能总看我啊！” 陆励成：“……哦。” 他没说话，默默转过头去。 宋星辰打量一下陆励成，忽然觉得他现在的模样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陆励成的碎发一把。 陆励成怔了下，侧眸看着她。 “等我回来。” 宋星辰道了一声，离开了。 她走后。 陆励成眼睛骤然亮起，抬手小心翼翼触碰了一下宋星辰摸过的地方，笑了。 孟洋恰好在这个时候来到独栋旁边，看见陆励成的模样，瞬间沉默。 好一副不值钱的样子，这还是他认识的堂堂陆营长吗。 孟洋表情一言难尽，过了好半天才叫了声：“陆哥。” “嗯。”陆励成回神，又恢复了高冷的表情，“让你准备的东西，你准备好了？” “呃，差不多了。”孟洋挠挠头，“不过比起这个，还有一件公事我得汇报一下。” 陆励成颔首：“你说。” “上次任务非常成功，境外组织首恶已除。”孟洋告诉陆励成，“据说，组织上有意调陆哥你回军区去做军官。” 回军区？那岂不是天天要面对陆家和那张死人脸，陆励成皱眉：“我不想去。” “我也说么，陆哥你可是天上的龙，哪能被人圈养起来。”孟洋嘀咕一声，又道，“还有，听说海城冯家昨天闹了好大的动静。” 陆励成冷声：“冯瑛的冯？” “对，海城就那一个冯家。”孟洋告诉陆励成，“听说，冯家对你的态度很生气。” 陆励成冷笑：“那就让他们生气好了。” 自始至终，他都没答应过要跟冯家结亲。 何止是冯家生气，他也觉得奇怪，建国已经这么多年，怎么还有父母之命这么落后的东西？ 说到底，冯家不足为虑。 陆励成道：“走吧，去做准备。” “诶，好。” 孟洋憨乎乎地答应一声，跟着陆励成一起去做准备。 陆励成先带着孟洋去了一趟金店，买了一对儿金戒指，又买了些其他的东西。 孟洋问：“都是给嫂子的？” 提起宋星辰，陆励成脸上的冷峻转瞬不见。 他轻笑了下，眸光柔和：“你嫂子气性大，我得好好哄哄。” 孟洋瞬间侧目。 也不知道到底是宋星辰气性大，还是陆励成自己非要哄。 说起来自从陆励成跟宋星辰好上，他这性子倒是越来越没有当初的那股子冷峻劲儿了，这倒也是好事。 除了金戒指，陆励成又给宋星辰买了几件衣服，从里到外一身新。 他甚至在外贸商店店员绯红的脸色里，进了专卖女士内衣的店，买了几件内衣。 孟洋看得咋舌，愣是站在店门口没敢进去。 等陆励成拿着个包裹出来，他才战战兢兢地指着那包裹：“陆，陆哥，你居然去买这种东西？你……” “我怎么？”陆励成疑惑，“东西做出来，不就是让人买的吗？” 孟洋窘，“那也不能这么说啊！” 陆励成沉默了。 他看了孟洋一眼，评价他：“封建。” 孟洋，“……” 陆励成嫌弃道：“东西我自己去买，你去准备花吧。” “好，好吧。” 孟洋撇撇嘴，蔫蔫地走了。 边走，他还边在心里默默画着圈圈诅咒。 以前陆励成那是何等的不苟言笑，何等的！ 不就是找了个老婆吗，就变成这样了！ 另一边。 宋星辰在服装厂里接连开了好几个会，开得头晕脑胀的。 开完会还要整理数据，整理过了数据，接着又是各方利益冲突。 这年头的厂子，几乎都相当于一个小社会，厂里山头林立，各自有各自的利益纠葛。 而宋星辰要做的，就是努力平衡众人的利益。 对她来说，这好像是站在钢丝绳上颤巍巍地走路，脚下一步就是悬崖。 霍霆骁或许还能利用自己多年厂长的威严，威逼让所有人退一步配合自己。 可是，她不行。 宋星辰忍不住感慨，她以前从来都不知道，厂里居然有这么多事要管！ 可既然事情轮到了她头上，那她就不会退缩。 宋星辰捏了捏拳头，这事儿，她管定了。 晚上六点多，宋星辰终于处理完了数据出门。 刚出门，她就撞见了陆励成。 陆励成撑着一把伞，站在门外等她。 不知什么时候，天上飘起了雪花。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陆励成的伞上，宋星辰看着他，看得怔住。 第200章 我想跟你定亲 四目相对。 陆励成微微弯了弯唇，冲宋星辰伸出手：“回家吧。” 宋星辰表情有点复杂：“好。” 两人手拉着手，缓步走在入夜的路上。 路边有不少人走过，都回头看两人一眼。 宋星辰被这么多人看着，有点窘。 她抿了抿嘴，拉扯一下陆励成的袖子：“喂。” 陆励成含笑：“怎么了？” “你……”宋星辰欲言又止，“你有没有觉得，他们都在看咱俩？” 陆励成颔首：“有是有，怎么了？” 宋星辰有点窘：“那你有没有想过，咱俩可能有点问题？” “不会。”陆励成失笑，语调温柔，“你这么美，他们喜欢看你也是情理之中。” 宋星辰欲言又止。 她沉默了好几次，最终一咬牙，说了实话：“陆励成，你难道就没发现，路人连一个打伞的都没有吗？” 陆励成怔了下：“什么？” “江城这里，下雪根本没人打伞！”宋星辰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告诉陆励成，“你别打伞了，一打伞看着就像个二傻子。” 陆励成，“……” 他瞬间就沉默了。 原本他还觉得自己打伞的模样，就像那《上海滩》里的许文强，没想到在宋星辰眼里，他居然是这么个形象。 陆励成把伞收起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个大男人，懵起来的时候看上去也有点可怜呢。 宋星辰想了想，安慰他：“没事，以前我刚来江城的时候也这样。” 陆励成：“真的？” 宋星辰：“呃……真的，吧。” 陆励成不无怀疑地看着她。 他眼神自带一种穿透力，宋星辰脸一红，只能默默承认：“假的。” 陆励成，“……” 他就知道。 陆励成瞬间垂下了脑袋，垂头丧气好像倒霉的小狗。 宋星辰有点无奈，还有点好笑。 没想到平时总是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陆励成，偶尔露出这一面，居然也挺有意思的。 两人一路往前走，很快回到家门口。 宋星辰刚要走上独栋楼梯，陆励成忽然拉住她：“等等。” “怎么了？” 宋星辰疑惑回头。 陆励成轻咳了声，耳廓有点热：“你先闭上眼睛。” “哦，行。” 宋星辰点点头，从善如流地把眼睛闭上了。 眼皮前面忽然微微的酥痒，好像有什么捂住了她的眼睛。 宋星辰不适地动了动眼皮，猜到大概是陆励成的手遮了上来。 宋星辰有点好笑，她以前怎么不知道，陆励成还有个小气的毛病。 她倒是没说什么，任由陆励成带着进了门。 进入独栋，暖气的温暖一下子扑面而来。 陆励成带着紧张深呼吸了下，松开手：“星辰，你看。” 宋星辰眼皮眨了眨，回头眯眼看向独栋内部。 别说，刚习惯了黑暗，现在忽然让她看这么亮的地方，她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看清独栋内部的模样，宋星辰一下子睁大眼睛，震惊得不行，“这是……” 陆励成看着她，心头一阵阵的紧张，喉咙上下滑了滑。 却没想到宋星辰看着独栋的地面，沉默了下，问陆励成：“这是什么？” 陆励成：？ 是他安排得不对吗？宋星辰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陆励成茫然回头，看清客厅里的布置，眼前一黑。 不知什么时候，客厅里堆了一大片的花。 那花不是象征爱情的玫瑰，而是……康乃馨。 该死的康乃馨！ 陆励成脸黑了，低喝了声：“孟洋！” “当当！”孟洋兴高采烈从角落里蹿出来，指着满地的花儿邀功，“怎么样陆哥，我特地去农学院找了陆老，从他手里给你要了一大批花儿呢！” 他是让孟洋去找陆老，可他原本的意思是，让孟洋要点玫瑰来！ 陆励成咬牙切齿地冷笑：“你还觉得，你办的事儿挺好？” “那是当然，我查过的！”孟洋完全没看出顶头上司脸色奇怪，还在洋洋得意，“康乃馨嘛，在西方的花语里象征感恩，送爸爸妈妈都合适……咦，陆哥，你爸人呢？” 说着说着，孟洋终于反应过来。 他以为，今天晚上是陆励成和陆家和达成世纪大和解的一夜。 却没想到，陆家和根本没来！ 孟洋终于后知后觉，张大嘴巴指着宋星辰，颤颤巍巍：“陆，陆哥，你该不会是，是想和嫂子？” 宋星辰，“……” 陆励成黑着脸冷笑一声：“没想到，你还能明白。” 孟洋嘎地一声抽气，双手捂嘴。 老天爷！他居然闹了这么大个乌龙，还把陆哥跟嫂子道歉的事情给破坏了！ “我不活啦！” 孟洋悲愤交加，嗷地一声跑了出去。 陆励成咬牙切齿：“你还想跑？给我回来！” 宋星辰连忙拦住他：“别去，算了。” 陆励成表情一言难尽。 他回头看看一地的康乃馨，怎么看就怎么心塞。 宋星辰回头看看满地的花儿，也失笑了。 她来自后世，当然知道这些花儿意味着什么。 宋星辰从地上捡起一朵红色的康乃馨，捧在手里，冲陆励成轻轻地笑：“我很喜欢。” 陆励成有点沮丧，摇摇头：“别安慰我，这件事……算了，是我有问题。” 说到底，他就不应该把跟宋星辰和好的事情交给孟洋处理。 哪怕只是让他准备点东西，也不行！ “没有，我没安慰你。”宋星辰却摇头，语气很认真，“你的心意，我很喜欢。” 陆励成怔然。 他定定地看着宋星辰许久。 宋星辰问：“除了求和之外，你今天，应该还有点别的计划吧？” “有的！” 陆励成猛地回神，连忙往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大一小两个首饰盒。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小首饰盒，拿出个金灿灿的戒指，套在宋星辰的中指上。 “金戒指？” 宋星辰抬手端详一下，怎么看就怎么喜欢。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女人就像恶龙，只要到了年纪，就没有不喜欢金子的。 陆励成轻咳了声，又拿出另一枚，套在自己的中指上。 左手，中指。 宋星辰后知后觉，想起了戒指的另一层含义：“陆励成，你的意思是？” 陆励成深呼吸了下，整理一下衣服，严肃地看向宋星辰。 “宋星辰同志，我想跟你定亲。” 第201章 自信 宋星辰张了张嘴。 她一下子被陆励成的话给震住了。 即使手指上套上了戒指，即使陆励成已经跪在了她面前……这一刻，宋星辰还是有种巨大的不真实感·。 他就这样，对自己提出要定亲了？ 陆励成抬头看着宋星辰，目光柔和：“我希望，你能答应我。” “我……”宋星辰深吸了口气，“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话一出口，宋星辰立刻后悔得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不是真的想拒绝，她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而已！ 真该死！宋星辰欲哭无泪，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平时做生意的时候她明明那么巧舌如簧，现在她怎么把这些事情都给忘了！ 陆励成也怔了下。 回过神来，他却笑了笑，很平静地回答：“你不答应，我就找个机会，再求一次。” 宋星辰睁大眼睛。 她眼眶一下子发热，没想到陆励成会这么说。 陆励成浅浅弯唇：“你这一次拒绝，我就等下一次，你要是一直拒绝，我就一直问你答不答应，宋星辰，我求婚的次数，永远会比你拒绝的次数多一次。” 宋星辰脸颊上有点湿。 她赶紧抬手，擦掉脸上的眼泪：“不用求了，我答应你。” 陆励成喉结上下滑动了下，站起身来一把抱起她。 宋星辰惊呼：“陆励成！” 陆励成抱着她，在房间里转圈圈。 宋星辰只能抱住他的脖子，被动跟他一起旋转。 两个人转呀转呀，转累了才停下来。 满地的康乃馨被陆励成的脚步带动，到处都是零碎的花瓣。 陆励成和宋星辰头对着头，躺在地上喘息。 宋星辰眨了眨眼，叫他：“陆励成。” 陆励成闷闷地“嗯”了一声：“我在。”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一直都会在的。” 宋星辰失笑：“你说，你爸爸是不是会很反感我们俩在一起的事啊？” 陆励成微怔了下，脸色冷下来：“管他做什么。” “我倒不是说要管他。”宋星辰语调温柔，“我是说，你还是把这件事通知给他一下的好。” 陆励成皱眉，还是抗拒的：“告诉他做什么。” 宋星辰笑：“他愿不愿意，那是他自己的事，告不告诉他，是我们俩的事。” “……” 陆励成抿唇。 宋星辰没有说“他的事”，而是说“他们俩的事”。 这个认知，让陆励成心底暖了几分，也没那么坚定拒绝了。 “也好。”陆励成叹了口气，走向电话那边，“不过你可得做好准备，我爸没那么容易答应。” 宋星辰点头：“我明白。” 陆励成来到电话机旁，深呼吸了两次才拿起话筒。 …… 军区，深宅大院。 冯瑛眼眶微红，姿态端庄地坐在陆家的宅子里。 陆家和满脸的愤怒，在房间里背着手，打了好几个转：“不像话！真是太不像话了。” 冯瑛是他亲自挑选，亲自看好的女人！陆励成却不接受。 陆励成的意思，不就是他不喜欢他这个父亲选中的人吗！ 陆家和越想越怒：“混账东西，我陆家和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个不孝子！” 冯瑛擦擦眼泪，柔声：“陆伯伯，我倒是觉得，这件事不能全怪陆励成。” 陆家和不以为然地摆手：“你不用替他说话！陆励成那小子是什么德性，我比你清楚。” “我没有替他说话。”冯瑛道，“只是陆伯伯，陆励成今天的举动，就像是要给他身边那个女人出气一样。” 陆家和一愣，“你是说……” 冯瑛抿了抿唇，点头：“我觉得，这件事十有八九是他身边那个女人撺掇的，少康你说是不是。” 冯少康冷哼了一声，脸色也很不好看：“她可真够有本事的，居然能让陆营长把我从特种营里弄出来！” 两人口径都一致，字字句句都在指责宋星辰狐媚，迷惑了陆励成。 于是陆家和听着听着，也相信了几分。 “难道说，这件事真是那个女人在背后鼓动？……” 冯瑛正要点头，电话响起。 陆家和接了电话：“喂。” 电话对面，陆励成冷冽的声音响起：“我定亲了。” “……”陆家和一愣，还有点高兴，故意冷哼了声，“怎么，你现在想起来接受我给你定下的亲事，要讨好我了？可惜，太晚了！” 陆励成反感地皱了皱眉：“你在胡说八道系诶什么？你去云南了？” 陆家和不解：“和云南有什么关系。” “你没去云南，怎么满口胡诌。”陆励成冷笑，“我还以为你吃菌子，吃出幻觉了。” 妮子，原来是在转弯抹角地骂他！ 陆家和大怒：“陆励成！混账东西！” 陆励成也不惯着他，直接冷声：“我不是来征求你同意的，我是来通知你的，事情既然通知到了，我也不啰嗦了。” 话落。 陆励成直接一抬手，把电话挂了。 陆家和气得胸口一阵阵的绞痛，喘息个不住。 “逆子，这个逆子——” 冯瑛和冯少康赶紧跑过来，一左一右扶住他坐下。 “陆伯伯别生气，消消火。” 陆家和过了许久，终于冷静下来。 他摆摆手，无力地苦笑了下：“这个混账，居然说他定亲了。” 定亲？ 冯少康一听顿时急了：“姐，怎么办？” 冯瑛眸光幽暗下来。 她顿了顿，若无其事地笑：“陆伯伯，您还没看出来吗？陆励成这是在和您闹脾气呢。” 陆家和不解：“怎么说？” 冯瑛耐心地解释：“若是他真的要和那个女人结婚，恐怕他会直接结婚，哪里还用得着走定亲这一步？您放心，既然他只是和那个女人定亲，而不是结婚，这就说明，他只是要和您闹脾气罢了。” 陆家和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陆励成的户口本倒是一早就分出去了……”陆家和沉思，“这么说来，他不结婚，的确是在闹脾气。” 冯瑛亦是微微一笑，又有了胜券在握的样子：“这对我来说也是个好消息，我原本还以为，陆励成不喜欢我，现在看来，他恐怕也不是不喜欢我的。” 若不是对她有念想，陆励成又怎么会定亲呢。 他现在，分明就是给了她一个追求他的机会呀。 第202章 喜欢哪里改哪里 陆家和一想，觉得有道理：“对呀！阿瑛，还是你们年轻人了解年轻人的想法。” 冯瑛莞尔。 陆家和紧紧拉起冯瑛的手，摇了摇。 “阿瑛，陆励成是个不成器的！等你和他结婚，我就把他交给你来管教了。” 冯瑛羞涩一笑：“陆伯伯说笑了，陆励成年轻有为，他傲气一点也是应该的，不要紧，我能等。” 陆家和叹了口气：“还是你识大体。” 岂止是识大体呢？ 冯瑛幽幽弯唇，她对陆励成，早就已经志在必得。 从军营离开之后。 冯少康几次欲言又止，偷看冯瑛。 冯瑛淡淡道：“想说什么就说，不用畏畏缩缩的。” “哦哦。”冯少康摸摸鼻子，“那我就说了哈，姐，你真要……去追陆营长啊？” 冯瑛挑眉：“我说的话，什么时候不算过。” 冯少康默了默。 他原本也觉得，冯瑛对陆励成是手拿把掐。 可是……自从陆励成以雷霆手段将他赶出。 原本冯少康也是个傲气的性子，在海城活出了睥睨天下的气势。 可是当他面对陆励成，他才知道，自己还是差远了。 面对旁人的打击和恶评，冯少康压根不屑，可是当陆励成下令让他迁出的时候，冯少康连一句反抗的话语也不敢说。 冯少康欲言又止，“姐，要不……” “你看那边！” 冯瑛蓦地抬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眼光瞬间亮起。 冯少康也抬头，一眼看见陆励成。 冯瑛裹紧了羽绒服，几步跑到陆励成身边：“陆营长！” 陆励成脚步一顿，皱了皱眉。 他这趟来军区，是来办升职手续的。 这一次他在边境将“南部组织”的头目几乎全都当场格杀，至于残留的余党当然也不敢继续蹦跶，就这样灰溜溜地躲了起来。 原本来升职是喜事，没想到撞见了冯瑛。 陆励成没打算理她，转头就要走。 冯瑛却拉住陆励成的袖子：“陆营长，你别走呀。” 陆励成凝眉，声线冷淡：“放手。” 冯少康捏了把汗。 冯瑛却大胆地质疑：“为何要放手？陆营长，你该不会是不敢面对我吧。” “我？不敢面对你？” 陆励成挑眉，回头看向冯瑛。 冯瑛微微扬起下巴，跟他对视。 她那双傲气的眼睛，分外令人厌恶，让他想起她是如何刁难宋星辰的…… 陆励成顿了顿，忽然道：“跟我过来。” 话落，他一转身，往军区大楼里走去。 冯瑛眸光一动，有些惊喜。 冯少康也有点意外：“没想到，陆营长他居然……” “我一早就说过，他不可能对我无意。”冯瑛傲然一笑，红唇轻勾，“追我的人，能从黄浦江排到埃菲尔铁塔！我这就去看看他怎么说。” 冯瑛快走几步，跟着陆励成一起走到暗处。 陆励成回头，反手抵住冯瑛身边的墙壁，将她圈在胳膊和墙壁中间：“你胆子不小。” 冯瑛扬眉骄傲地笑，笑得大方：“既然我知道自己有这个本钱，大点又如何？” 陆励成声音渐渐低了几分：“那你知不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想法？” 男人声音低沉，如魔魅般。 冯瑛吞了吞口水，心被慑住。 “不知道，然后呢？” 陆励成忽然冷笑：“当然是，杀之而后快的想法！” 刷地一下，他随身的瑞士军刀弹开。 陆励成一挥手，将军刀冲着冯瑛飞弹出去，一股凉气瞬间笼罩冯瑛的脖颈，气息危险至极！ 冯瑛瞬间呆住。 她只觉得，自己命在旦夕！ 冯少康急了，大吼一声：“姐！” 他想朝冯瑛这边冲过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军刀凉气擦过冯瑛的脖子，划落她几缕青丝，深深射入墙壁。 冯少康停下脚步，惊恐地喘着粗气。 她，她没事？ 冯瑛腿一软，坐在地上。 陆励成冷冷地道：“以后，不准出现在我面前。” 话落，他转身就走，连一眼都不肯多看冯瑛。 冯瑛跌坐在地，抚着胸口心有余悸。 冯少康赶紧去扶她：“姐，你没事吧？” 冯瑛镇定许久才摇摇头，顺着冯少康的力道坐起来：“没事。” 陆励成对她还是手下留情了的，她没受伤。 “姐，他根本就不喜欢你！”冯少康忍不住抱怨，“你就别找他了，不行吗。” 冯瑛被弟弟扶着站起来，定定神，忽然笑了。 冯少康一愣：“姐？” “你没看出来吗，他不会对我下手的。”冯瑛低低笑了两声，“有意思，他这样，我倒是更想接近他了。” 冯少康懵了。 回过神来，他艰难地问：“那姐，你之前说的，求亲的机会……” “我倒也没说错。”冯瑛气定神闲，“现在男女关系自由，只要陆励成没结婚，我就还有机会。” 何况，就算陆励成结婚了又如何？霍霆骁身边那个程安安，不也是赶走了宋星辰上位吗。 有一就有二，冯瑛下定了决心。 她，也能把宋星辰身边的男人抢过来。 另一边。 陆励成回到家里还忍不住地皱眉，满脸嫌恶。 宋星辰在客厅看文件，一抬头就看见陆励成的晦气表情：“怎么了？” 陆励成皱眉：“看见晦气的人了。” 晦气的人，谁？ 宋星辰脑子一转：“霍霆骁？” “……”陆励成猛地抬头瞪向她，“你脑子里居然还在想他？” 宋星辰错愕：“我什么时候想他了！我是说，那个晦气的人是不是霍霆骁！” “……哦。”陆励成知道自己会错了意，轻咳了声，“不是霍霆骁，是冯瑛。” 宋星辰了然：“她又找你，去说那些不知所谓的话了？” 陆励成冷哼了声：“是，不知羞耻。”顿了顿，又皱眉，“她到底喜欢上我哪儿了？我改还不成吗！” 宋星辰失笑，安慰他：“好了好了，不是你的问题。” 陆励成闷闷地应了声，抱住宋星辰。 他把脑袋埋在宋星辰肩膀上，像只大狗狗。 宋星辰揉了一下陆励成的脑袋，很无奈。 谁能想到，在外雷厉风行的陆大营长，回到家里居然是这个模样。 良久良久。 陆励成保持着姿势没动，闷声问：“明天你去哪儿？” 宋星辰想了想：“应该是去服装厂办事吧。” 第203章 梦到了前世 陆励成问：“能不能不去？” “陆励成……” 宋星辰失笑。 陆励成闷闷地哼了声：“我就知道，你眼里生意重要。” 宋星辰没招了：“那你想怎么样？” 陆励成想了想。 他其实也没真想过，要让宋星辰放下一切公务来陪自己。 陆励成心里很清楚，宋星辰心里最重要的或许不是他，而是她的生意，是她响当当、清清白白立身在世界上的本领。 仔细想想，是他更没法离开宋星辰，而不是宋星辰离不开他。 陆励成抿了抿唇，试探宋星辰：“开完会，回来陪我？” 宋星辰微怔：“就这点要求？” 陆励成眸光一亮，看来还能得寸进尺：“那你亲亲我吧。” 宋星辰羞恼：“陆励成！” 陆励成自知理亏，指了指额头：“亲这里。” “……” 宋星辰不说话，眼神凶巴巴地瞪着他。 陆励成默默放弃了。 他正要起身离开，身前却忽然有阴影压下来。 宋星辰踮起脚尖，亲了亲陆励成的额头。 她随即站直了身体，狠狠地问：“好了没有！这下，你满意了吧？” 陆励成怔然抬手摸了摸额头，眸光瞬间亮了：“能不能，再来一下？” “滚！” 宋星辰瞪了陆励成一眼，一溜小跑上楼了。 回到房间，她才感觉自己脸颊烫得厉害，抬手一摸一阵滚热。 这该死的陆励成！ 宋星辰在心里暗骂一声，想想刚才嘴唇上柔软温热的触感，却又忍不住的脸红。 如果以后，她和陆励成之间的婚姻就是这样。 那……或许，日子还不错？ 次日。 宋星辰早睡早起，赶了个大早来到工厂，继续跟工人谈判。 谈了半天，宋星辰走进厂长办公室来整理文件。 现在陆励成已经卸任厂长，宋星辰也把那十五万一分不少地交给了国家有关部门。 服装厂已经进入盘点阶段，只等手续走完，服装厂就正式姓宋了。 所以现在，宋星辰征用这间办公室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整理到一半，孟洋进来了。 他今天有点萎靡，还有点颓废，蔫蔫的样子。 宋星辰笑问：“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喝点热水？” “不用。”孟洋瘪瘪嘴，一键开启告状模式，“嫂子，你能不能管管陆哥。” 宋星辰问：“陆励成怎么了？” “他挟私报复！”孟洋一脸控诉，“你不知道，他……” 一句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叫骂声。 宋星辰皱了皱眉：“你先等等。”说完，她直接起身往门外走去。 孟洋跺跺脚，悻悻地跟在宋星辰背后出门。 两个人一路来到厂房门口。 宋星辰一眼看见，几个中年女工将霍霆骁拦在厂房大门外。 眼下霍霆骁不是服装厂厂长，工人们自然不会给他面子，一个比一个说话难听。 “霍大厂长，你不去给人家资本家小姐当狗腿子，还回我们工厂干什么？” “你可真不要脸，先是婚内跟程安安搞破鞋，跟程安安结婚之后又搞上了另一个女人！霍霆骁，你还在厂里工作那会儿我就想问你，你是不是搞破鞋有瘾？啊？” 霍霆骁被众人说得脸色青白，却强忍着没有离开，目光执着看向厂里。 宋星辰一看就知道。 他，是来找她的。 孟洋挽袖子：“嫂子，我去把他撵走？” 宋星辰想了想：“算了，不用，我去会会他。” 孟洋一愣，“那你小心点，有事直接叫我一声，我立刻就去。” 宋星辰点点头，从楼梯往一楼走。 前世，服装厂是霍霆骁的私人产业。 而今生，霍霆骁也一度将服装厂当成了他自己的囊中之物。 宋星辰很想看看，被她抢走服装厂之后，霍霆骁会怎么想。 一路来到霍霆骁面前。 宋星辰停下脚步，目光淡淡看着他。 “我来了，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霍霆骁怔然看着她。 宋星辰一身洁白的羽绒服，相貌美得不像真人。 她那么美，高高在上得好像一个仙子。 可是就在半年前，她还在为他洗手作羹汤。 霍霆骁忽然有点哽咽：“星辰，我的本意不是这样的，一切本来都不该是这样的。” 他甚至没想过要跟宋星辰离婚，从一开始，他就是想和宋星辰白头到老的啊。 宋星辰皱了皱眉：“你说完了？那我走了。” “等等。”霍霆骁叫住她，“星辰，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 宋星辰不明所以：“梦？” “是。”霍霆骁点头，目光执着落在宋星辰身上，“在梦里，我们没有离婚，我拿到了服装厂。” 宋星辰愣了下，随即明白。 那不是梦，那是他们的前世。 “星辰，我们本来应该携手一生的。”霍霆骁说着说着便哽咽了，“我是犯了错，可那不过是一个小错误，在梦里你都能原谅我，可是……怎么就这样了呢？” 宋星辰冷笑了下，点破他的虚伪：“到底是我原谅你了，还是我当时根本就没有反抗你的能力，只能忍气吞声地认了？” 霍霆骁声音戛然而止。 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星辰。 宋星辰回过头，一步步逼近他。 “你只梦见了我离不开你，那你有没有梦见，我当时的处境是什么样的？我是像现在一样自由来去，还是像个废物一样，只能坐在轮椅里被你和程安安随便磋磨，连一个保姆都能骑在我头上？” 霍霆骁步步后退，脸色苍白如鬼。 “星辰，你，你都知道了……不对，你怎么可能知道？” 宋星辰冷笑一声：“随便一猜，也能猜到，这很难吗。” “星辰，我在梦里也没有要逼你的意思。”霍霆骁想解释，“其实我知道自己错了，只是我没法面对，每次一看见你，我就会想起自己做错的事情，所以，我也只能……” 宋星辰反问：“你只能把本来该给我的东西，加倍补偿给程安安？” “我……” 霍霆骁哑然。 答案真假，不言自明。 周围众女工看着霍霆骁的眼神都变了。 天下间，居然还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宋星辰回头交代一群女工：“麻烦大家送他出去，以后，也不用再把他放进厂里了。” 第204章 卑微祈求 话落。 宋星辰一转头，潇洒上楼。 霍霆骁慌了手脚，立刻想追上去：“星辰！你别走，听我解释……” 一群女工立刻将他挡在正中间，一个一个虎视眈眈看着他。 带头的女工冷哼一声：“霍霆骁，你聋了？听不见我们宋厂长说了什么？” 另一个女工跟着点头：“你但凡还是个男人，就别当癞蛤蟆！” “就是。” “死赖着不走，算什么本事。” 众女工纷纷点头，对着霍霆骁指指点点。 这种被人指点的感觉，让霍霆骁觉得丢人。 可若是失去了宋星辰，他就完了！ 霍霆骁一咬牙，就要推开女工们追上去：“滚开！别挡路。” 女工们没他力气大，哎哟连连被推开。 眼看着霍霆骁真要追着宋星辰上楼，孟洋沉着脸站出来：“我还在这呢，你就想骚扰我嫂子？你当我死了？” “你是陆励成的……”霍霆骁瞪着孟洋，几乎怒吼出声，“我不配和星辰站在一起，他陆励成又凭什么？星辰最难的时候，陆励成分明也不在！” “你也配跟我陆哥比？”孟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陆哥不在，那是有公务在身！你不在，纯粹是你自己干鬼祟勾当去了，你自己心里有数。” 霍霆骁还想争辩。 孟洋直接踹了他屁股一脚，拎着霍霆骁的领子往外走。 “行了行了，别磨叽！赶紧滚。” 孟洋带着霍霆骁到了厂子门口，直接把他踹出了厂房。 霍霆骁在地上被动打了个滚，好不容易才站起来。 他回头，眸光森冷地看着孟洋：“告诉陆励成，让他别得意得太早了！我还会回来的。” 孟洋翻了个白眼：“切！” 他连正儿八经回答霍霆骁一句都懒，直接回厂房了。 回到厂房里。 孟洋立刻找到宋星辰，大吐苦水。 “宋姐你是不知道，霍霆骁他有多离谱！他还说什么以后还会回来的，看来他是赖上你了。” 宋星辰淡淡笑笑：“嗯，我知道了。” “知道了？”孟洋纳闷，“你就不想把霍霆骁一劳永逸，永远弄走？” 宋星辰摇头：“算了，不必跟他一般见识了。” 对于霍霆骁，宋星辰已经彻底没了感情。 不但没有爱，也没有恨。 眼看着霍霆骁样样失败，前世禁锢她的最后一点优势也消失，宋星辰也算是彻底放下了。 从此，她和霍霆骁就是不折不扣的路人。 再无瓜葛。 孟洋原本还想撺掇宋星辰把霍霆骁按死，见状，也说不出什么撺掇的话了。 他吭哧吭哧了一会儿，嘀咕：“嫂子，你倒是看得开。” 宋星辰淡淡一笑：“我精力有限，现在还要管厂子，当然也就没空去管霍霆骁了，他要做什么就随便他吧。” “那……好吧。” 孟洋没办法，撇撇嘴，蔫蔫地走了。 出了门，他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霍霆骁那小子，真是让人不顺眼啊不顺眼。 既然宋星辰没时间，那他就得想个办法代劳一下，至于是什么办法…… 孟洋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了一会儿，嘿嘿一笑，偷摸打电话给陆励成。 他准备打个小报告，狠狠打个小报告。 至于这个小报告是什么后果，那可就不是他说得准的事了。 …… 霍霆骁出了门，回到沿江路的服装店。 刚一走进服装店，他顿时一阵头痛。 程安安站在服装店里，程父程母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就好像左右护法一样。 程父黑着脸，质问霍霆骁：“我把安安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程母也怒道：“跟一个外来的野女人一起欺负安安，霍霆骁，你怎么舍得！安安可是你妻子啊。” 程父痛斥：“就算不看在她是你妻子的份上，你也要想想她跟你一起长大！” 两人唾沫星子横飞，恨不得将霍霆骁骂成陈世美。 程安安在旁边听着，满脸的大仇得报表情。 霍霆骁没理会程家爸妈，冷眼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以前他对宋星辰的态度，比现在对程安安只差不好。 当时的宋星辰每一天都是哭泣着睡着，又在哭泣当中醒来，眼眶红红，整个人都是怔忡的。 可是，她从来都没有把自己被他欺负的事，告诉给宋建国过。 宋建国是在西南战场上下来的老兵，性格只会比程父更暴躁。 那么，宋星辰为什么没有把事情告诉给宋建国呢？ 霍霆骁嘴角动了动，忽然笑了。 程父的说教刚到一半，霍霆骁就笑了。 他愣了下，又惊又怒：“霍霆骁！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 霍霆骁笑得越来越放肆，渐渐弯下腰去，直不起来。 程父脸色又青又白，怒吼：“霍霆骁！” 实权领导当了这么长时间，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在他说话的时候敢这么放肆！ 程母护着程安安，怒道：“霍霆骁，你再这么放肆，信不信我让你这家店开不下去？” 霍霆骁擦了擦眼泪，冷冷地看向她：“是吗？” “当然！”程母冷哼，“我既然有办法让你把店开在沿江路，那我就有办法让你的店开不下去。” 程父亦是冷声：“在江城，你得罪了其他人，我还可以帮你说几句话！可你要是得罪了我，你这店绝对开不下去。” 霍霆骁嘴唇蠕动了下，刚要说话。 忽然。 门外来了一队执法人员，手上还拿着封条，破门而入。 程父黑着脸：“你们是谁？来干什么？” 没人回答他。 带头的看了看手上的条子，视线逡巡一周，问霍霆骁：“你是霍霆骁？” 开店的时候，霍霆骁去登记，用的就是霍霆骁的名字。 霍霆骁点头：“是我。” “那就对了！你跟我们走一趟。”队长一摆手，“走吧。” 霍霆骁皱了皱眉，但也没想反抗，当即就要跟着队长走。 程安安却尖叫一声，拦在了霍霆骁面前：“不能走！谁让你们带走他的。” 她表情偏执，看着已经疯疯癫癫，实在不像是正常的样子。 执法人员也没想着跟她一般见识，伸手就要推开她：“去去，别挡路。” 然而程安安情绪激动，一个挣扎直接重重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惨叫。 “啊！” 第205章 她给过我名分 “安安！” 程母一下子急了，尖叫一声。 执法人员懵了。 众人交换一下眼神，队长皱着眉头道：“刚才的情况我们都看见了，这件事不能怪我们执法的同志。” 程安安也不关心这个，她质问：“你凭什么关我们的店？” 队长解释：“因为你们这家店不符合规定。” 程母怒道：“怎么不合规了？我们这家店一共也没雇几个人，你凭什么管我们？” 程安安跟着点头：“一共就只有我丈夫带着四个人，哪里不合规定！” 现在是八十年代初，按照规定，个体工商户只能“请一两个帮手，带两三个学徒”。 也就是说，一家店的总数不能超过五个人。 宋星辰虽然开了几家店，但每家店也就雇了两三个人倒班，加起来一共七个职工。 眼下有个条款叫“七上八下”，八个职工才算剥削，所以宋星辰那几家店不算。 而霍霆骁就不一样了，他从一开始就只雇了四个人。 不管从什么角度上看，都是相当合理。 程安安越想越觉得信心满满，扬起下巴瞪着队长。 队长皱眉：“谁说是雇工数量不合理了？我们是接到举报，说你们存在剥削雇工！” 程安安一下子懵了：“什么？” 霍霆骁也愣了下，难以置信地看着队长。 队长冷冷地道：“你们无缘无故把学徒工撵走，还涉嫌克扣人家的工资！这不是压榨是什么？” 霍霆骁狠狠愣住。 说起这个，他猛地想到张倩倩，钱姐。 程安安也想到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我，我们没有……” “行了，别解释了，是不是这么回事，你们心里有数。”队长冷哼，“封店！准备接受调查吧你们。” 程家三口和霍霆骁一起被“请”出店门。 程安安吓得慌了手脚，只一个劲地哭。 程母不明就里，还在骂执法人员。 霍霆骁却忽然冷笑了声：“程安安，你满意了？” 程父和程母一愣。 程母张嘴就想骂人，“霍霆骁，你说什么呢！你自己活得不痛快，少怪我们安安……” “是我挑她的错吗？”霍霆骁冷眼看向程母，“要不是她发神经，克扣甚至撵走了学徒工，店里会出这种岔子吗？” 程母懵了。 她难以相信地回头，看向程安安：“安安，他说的……” “妈。”程安安低着头，不敢看程母，“你就别问了。” 程母眼前一黑。 天杀的，还真是这么回事！ 这下程母连指责霍霆骁的资格都没有了，只能颤抖地伸手指着程安安半天：“安安你，你！” 程父也叹气：“你糊涂啊！” 几个人互相谴责。 谁都没有注意到。 霍霆骁服装店对面的二楼，陆励成站在仓库里，冷眼看着这一幕。 钱姐小跑上楼，告诉他：“陆老板，都按你说的做完了。” “嗯。”陆励成顿了顿，拿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她，“办得不错，这笔钱给你当奖金。” 钱姐赶紧收起钱：“谢谢老板。” 陆励成顿了顿：“还有，这件事就没必要告诉宋星辰了。” 钱姐了然：“我明白了。” 陆励成坐下来，喝了口茶。 他不想让任何事情，打扰了宋星辰的安稳。 眼下宋星辰最在意的事情，是服装厂。 既然如此，他就要想办法帮她把大后方稳住……嗯，这么办好像没错吧。 陆励成仔细想了想自己那些堪称贤妻的伯母和婶婶，默默点了点头。 既然她们都是那么干的，那自己跟着一样这么做，一准没问题。 刚安静了片刻，楼下忽然响起吵闹声。 钱姐和张倩倩的声音传来：“不行，你不能进去。” 陆励成皱了皱眉，站起身来。 霍霆骁的声音随之而来，带着歇斯底里的冷笑：“你们是陆励成养的狗吗，对他这么忠心？” 是他？ 陆励成挑了挑眉，有点诧异。 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霍霆骁居然还敢来。 不过既然霍霆骁敢来，那陆励成自然也没有躲避的理由。 陆励成整理一下衣服，起身下楼。 来到楼下，钱姐和张倩倩两个人将陆励成拦在门外。 陆励成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好的，老板。” 钱姐和张倩倩连忙让开。 陆励成一个眼神，二人迅速回到岗位，去做自己的事。 陆励成挑眉看向霍霆骁：“霍老板，有事？” 这个称呼，满满的都是挑衅。 霍霆骁咬紧牙根，死死盯着陆励成：“我知道，是你做的。” 陆励成倒也不否认，淡淡地看着他：“是，然后呢？” “陆励成！”霍霆骁几乎气死，“你害怕了？你不敢让我出现在星辰身边了，是不是！” 陆励成嫌弃地浅浅拧眉：“你疯了？” 霍霆骁大怒：“你说谁疯了！” “你觉得我怕你，这不是疯了，是什么？”陆励成弯了弯唇，露出极为凉薄的笑，“霍霆骁，说白了——你在我面前，算个什么东西？” “你！” 霍霆骁几乎被气死。 回过神来，他阴鸷咬牙：“我算什么东西？我算宋星辰以前的男人！” 陆励成笑容蓦然消失。 他冷冷地看着霍霆骁，眼里浮现杀意。 看着陆励成暴怒，霍霆骁倒是冷静了。 他打量一下陆励成，嗤笑：“看来你在宋星辰面前，也没有多自信，至少我以前还给过她名分，你呢？” 陆励成没说话。 他垂了垂视线，忽然抬手，一记手刀砍上霍霆骁的喉结。 “呃！” 霍霆骁倒抽了口凉气，捂着喉结跪地。 陆励成轻轻甩了甩手，就好像是在甩掉什么垃圾似的。 “你嘴太脏，闭一会儿嘴，倒也是好事。” 霍霆骁捂着喉咙，愤恨地看着他。 陆励成冷声：“滚！” 霍霆骁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 可他喉咙太痛，说不出话。 缄默良久，霍霆骁咬着牙出了门。 陆励成冷笑一声。 “宋星辰会给不了名分？笑话。” 他和宋星辰现在已经定亲，只差临门一脚最后的程序，两人便是不折不扣的夫妇了。 到时候他们的关系，又哪里是霍霆骁能比的！ ……应该是这样的，不会有问题吧？ 陆励成拧起眉头，心头悬了悬。 他忽然有点后悔。 早知道，刚才打霍霆骁的那一下就应该再重点的。 第206章 定下了 入夜，独栋。 宋星辰今天回家晚，带了一身疲惫回来。 刚回家，她就闻到一股子香得出奇的味道，简直比国营饭店还要香。 “什么味儿？” 宋星辰狐疑地嗅了嗅，难不成是陆励成把国营饭店的厨子请回家做饭了？ 她脱了羽绒服挂在门口，刚走进屋就被狠狠惊到了。 好家伙，一大桌子宴会菜摆在桌子上，满满登登，看着就喜庆！ 什么四喜丸子，焦熘肉段，荤素搭配还有好几道废工废料的汤…… 宋星辰看得一阵阵的惊疑不定。 陆励成端着一锅汤出来，看见宋星辰，唇角勾起温和的笑意。 “回来了？” “……”宋星辰默默。 她觉得这对话十分古怪，简直像一个贤德良善的妻子在问候一个辛苦工作的丈夫。 陆励成走过来，拉起宋星辰的手往餐桌边上走：“今天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吗？” 宋星辰点点头：“挺好的。” “那就好。”陆励成笑，把筷子递给宋星辰，“来，尝尝我的手艺。” “你的手艺？”宋星辰睁大眼睛，“这么多菜，都是你做的？” 陆励成脸不红不白，理直气壮地点头：“是我开火来着。” 当然了，他开火主要是为了热菜。 至于菜是从哪儿来的，又是被谁从生肉生菜做成熟肉熟菜的，别问，问了他也不说。 宋星辰惊讶地看了陆励成一眼，夹起一条肉段送入口中。 咸鲜适口，味美无比。 这味道挺好的，但是…… 宋星辰吃着吃着就沉默了，抬头看着陆励成，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陆励成笑如春风：“星辰，你我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好了。” “那我就直接说了？”宋星辰想了想，试探着问，“你想过，要去附近的北福楼饭店没有。” 陆励成轻咳了声：“怎么了？” “你这手艺，怎么跟那边的大厨一模一样？”宋星辰忍不住的疑惑，“前两年我去他们那边的时候，吃到的就是这个味儿。” 陆励成，“……” 被发现了。 他轻咳了声，自然而然岔开话题：“这个不重要，我倒是有件更要紧的事情，想问问你的看法。” 宋星辰嗯了声：“什么事情？” 陆励成笑：“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订婚好？” 宋星辰睁大眼睛，一下子忘了吃饭。 这个话题太突然，她一时间也没想好要怎么回答。 陆励成认真地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试探，有的只是疑惑。 宋星辰脸有点烫。 她抿了抿唇，抚摸一下手上的金戒指，忍不住抿着嘴轻轻笑了。 心里暖暖的，甜甜的，好像一阵带着蜂蜜的香甜气息吹过。 若是能跟陆励成在一起…… 或许，也挺好。 虽说宋星辰心情不错，可她倒也没有直接答应：“订婚的事，得等我爸来才行。” “也是。”陆励成倒也赞同，“老头子的性格，要是知道你订婚不告诉他，非得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怎么说话呢。”宋星辰轻轻打了他一下，又娇又俏，“咱们订婚，难道还不该告诉我爸？” 陆励成笑：“我没有那个意思。” “谅你也不敢。” “好好，不敢，吃饭吧。” “嗯……这味道，还是像北福楼。” …… 你侬我侬的一夜很快过去。 次日，陆励成亲自到附近的商店，定了些订婚要用的东西。 他生怕自己准备得太晚，宋星辰会不高兴，提前一宿就把需要的物件全都拟了一张清单。 连店老板看着这张清单，都忍不住地叹为观止。 “好家伙，你这东西列得还真全！有些东西，我们店里也未必有。” 陆励成淡淡道：“你没有，就去其他地方进货，记住，我要最好的，哪怕东西贵也无所谓。” “好好，肯定。” 老板连忙点头答应。 办妥了这件事，陆励成出门。 刚出门，他便皱了皱眉。 附近，好像有双眼睛在盯着他。 只是陆励成不动声色观察了片刻，并没有从附近的什么位置上找到窥伺的人。 也罢，现在南部组织已经偃旗息鼓，他和宋星辰应该都安全才是。 陆励成也没多管什么，走了。 他刚走，路边宾馆二楼就走下来一个人，不是冯瑛是谁。 冯瑛深深看了陆励成的背影一眼，转头走进刚才陆励成出来的店里，问老板：“钢箍那个男人，他都要了什么东西？” “哦，他要了点儿订婚的家伙事。”店老板还以为冯瑛只是随口一问，“同志，你要买店啥？” 冯瑛脸色却一变。 她咬了咬牙，话也不说，直接扭头就出了小店。 一进一出带了不少凉风，留下店老板一个人风中凌乱。 “我寻思我也妹说错啥啊，她咋就走了呢？” 从小店出来，冯瑛立刻找到陆家和。 她把陆励成定下订婚所需的事情告诉给陆家和，拉着他的袖子：“陆伯伯，订婚的事情要是传出去，陆励成以后的名声可就……” 陆家和也是皱眉。 订婚虽然不比结婚，但说出去确实也影响名声。 虽说陆家和现在已经相当看不惯陆励成。 可是，他到底还是不舍得看着自己的嫡亲儿子，就这么掉进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陷阱里。 沉吟许久，陆家和叹了口气：“这件事我知道了，阿瑛啊，你先回去吧。” “哎，好。” 冯瑛松了口气，答应了。 留下陆家和一个人站在窗前，站了好久好久。 他看着窗外，眼神有点伤感。 “玉芝，你说励成这孩子，他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我也想好好把这孩子养大，也想看着他好好的成家立业，可我没想到，他竟然是现在这个样子……” “唉！” 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 另一边。 陆励成置办完订婚要用的东西，立刻打电话把事情通知给宋建国。 宋建国在电话里当然少不得吹胡子瞪眼，顺便臭骂陆励成一顿。 “臭小子，事情定下来之前不告诉我，确定要订婚了，才想起来告诉我？” “星辰以前挺乖，都是被你带坏的！” 宋建国骂声滔滔不绝。 陆励成听得一阵纳闷。 上回宋建国见到宋星辰的时候，不是还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品行不端来着？ 第207章 一声岳父 陆励成耐心地听完，问宋建国：“那您同意我们俩订婚吗？”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宋建国一听更气，又骂了几句才悻悻地道，“你俩自己都商量好了，还问我干啥？我就是不想同意，那我还能不同意吗？” 陆励成笑：“那就是您同意了。” 宋建国没好气：“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如花似玉的女儿到了你家，也算是便宜你了，你记住，要是你敢对星辰不好，我就是拼了老命也要把你杀了。” 陆励成笑笑：“我明白的，爸。” “你小子！”宋建国一噎，骂得更凶了，“谁是你爸？没跟星辰结婚之前，你再敢这么叫我一次，我扒了你的皮！” 陆励成哈哈大笑。 宋建国气得一愣一愣的。 这小子，忒烦人！ 挂断电话之前，宋建国气呼呼地问：“我明天就去你那？” 陆励成含笑回答：“看您方便。”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没有？”宋建国问他，“我给你带，山里的货新鲜些。” 陆励成微微诧异：“爸？” “我都说了……”宋建国刚要吹胡子瞪眼，转念想想又冷哼，“算了，你爱咋叫咋叫吧！榛蘑吃不吃，飞龙吃不吃？” 飞龙是一种东北飞禽，极少见的。 陆励成和宋建国都不知道，再过几年，这玩意儿就是保护动物。 陆励成道：“那东西太贵了，我听说，它也没比土鸡好吃多少，您老一路颠簸来到这，就别带这些了。” 宋建国冷哼：“行，那我给你带点榛蘑！你小子，倒是个好对付的。” 陆励成莞尔：“那我和星辰把房间打扫好，提前给您准备出来。” “行。”宋建国刚点了头，忽然又觉得不对，“你和星辰？你俩住一块了？” 糟了，被发现了。 陆励成轻咳了声：“信号不好，您那边是不是断线了？喂，还在吗？” “陆励成你小子！” 怒骂从对面传来。 陆励成装没听见，爽快挂断电话。 恰好这个时候，宋星辰顶风冒雪从外头回来。 她听得一头雾水：“你在给谁打电话呢，那边电话质量这么不好的吗。” 陆励成一本正经地点头：“可能是他们那边电话比较劣质吧。” 宋星辰想想：“也是。” 陆励成帮她摘下围巾，拉过她的手放在手里暖热。 天气冷，宋星辰的手也是冷冷的，像个细细长长，美丽漂亮的冰坨坨。 陆励成问：“工厂那边怎么样了？” “终于有个结果了。”宋星辰一脸的庆幸，她最近真是被这些事情折腾得够了，“天啊陆励成，你是真不知道他们有多难调节！” 陆励成轻笑：“难调节？叫我去不就好了。” 有他在，什么难调节的事情不都是手到擒来。 宋星辰差点呛住：“那你打算怎么劝？” 陆励成眯了眯眼，眸底有一丝锐利闪过：“当然是，以德服人。” 至于德是什么，到底是道德还是一个叫“德”的打手，你别问。 陆励成是没明说。 但宋星辰和他相处时间够久，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意思。 她当场摇头：“不行，绝对不能这么干！” 陆励成微怔：“怎么了？” “那些工人，说白了也是在为自己的利益而奋斗。”宋星辰叹了口气，“一个人想让自己多拿点好处，还是合法的好处，这有什么错呢。” 还有一个理由，宋星辰没说。 她看见那些工人的时候，总会想起她的爸爸。 那个清清白白干了一辈子活，为国家奉献了健康，还有终身的宋建国。 所以不论如何，有些事情，宋星辰始终不愿意做。 陆励成明白她的意思。 他浅浅勾唇，点了点头：“那也好，都听你的。” 宋星辰由衷叹了口气：“陆励成，你真好。” 陆励成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没说话。 他不好。 在他心里，他一点也不好。 他一直觉得自己像块钢铁一样坚硬，甚至不近人情，哪怕对最亲的父亲，他也没有丝毫喜爱和执着。 这么多年来，陆励成甚至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唯独在遇见宋星辰之后，他才有了人生的锚点。 这种感觉，真的让他着迷。 察觉到男人越发深邃的眸子，宋星辰脸一红，把陆励成给推开了。 “陆励成，别越界，有些事情……得等婚后。” 陆励成一怔，哈哈大笑起来。 这丫头居然误会到了这个地步，真是……有点可爱。 宋星辰羞恼：“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陆励成轻咳了声，努力不再笑得那么夸张，“好，我等着。” 宋星辰又瞪了他一眼。 次日一早。 宋建国按照陆励成给的地址，提着一兜子榛蘑，一口袋蜂蜜，风尘仆仆来到独栋门外，敲响了门。 宋星辰一开门，便撞见了宋建国的脸。 她一下子惊讶得不行：“爸！你怎么来了。” 宋建国瞪了她一眼，走进客厅里把东西放下：“你说我怎么来了？你都要定亲了，我这个当爹的还能不来吗？” “你都知道了？是陆励成说的？”宋星辰脸一红，帮宋建国把外套挂到墙上，“哪有那么快，还得过一段时间呢。” 宋建国摆摆手：“定亲的事儿，你一个娃娃能知道多少？这回我来，也是为了帮你和陆励成一起准备定亲的。” 宋星辰笑笑：“爸，你对我真好。” 宋建国又差点呛住。 陆励成穿着一件米色毛衣从二楼走下来，头风松松在前额垂下两缕。 他现在的模样活像个香港明星，哪有一点兵王的样子。 看见宋建国，陆励成微微颔首：“岳父。” 宋星辰，“……” 宋建国，“……” 回过神来，宋建国气得半死。 好哇，他不让这小子叫自己“爸”，他倒好，改叫岳父了！ 宋建国黑着脸：“不能叫岳父！” 陆励成：“爸。” 宋建国：“……也不能叫爸！” 宋星辰掩面，难以直视。 最后还是宋星辰主动站出来，让陆励成改口叫宋建国“宋叔叔”。 宋建国冷哼一声，主动拉过宋星辰，小声蛐蛐。 “星辰你记住，这小子油嘴滑舌！以后你可得小心着点。” 宋星辰哭笑不得，只能点头应下。 第208章 宋建国找工作 陆励成听见了，但就当没听见。 岳父看女婿，越看越不满，他能理解宋建国。 若是以后，他跟宋星辰生出的女儿被别人家的猪给拱了，他恐怕也…… 不对。 陆励成想着想着，忽然脸一黑。 光是想想这个场景，他就觉得难以忍受了！要是以后有哪个幸运儿跟他女儿谈上恋爱，非得从他手下过五关，斩六将不可。 陆励成忽然转头看向宋建国，郑重其事地叫了声：“宋叔叔！” 他一下子这么正经，倒是叫宋建国无所适从了。 宋建国僵硬地问：“你想干啥？” 陆励成对着他，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宋建国再次，“……” 宋星辰再次，“……” “谢谢你愿意将星辰嫁给我。”陆励成抬起头，语气十分郑重，“以后，我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一番允诺过后，宋建国对陆励成的态度倒是好转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一个愿意对他如此允诺的女婿，对待女儿总不会坏到哪里去。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宋建国没少跟陆励成一起准备定亲的事情。 也是真正准备下来的时候，宋建国才发现，这里定亲的仪式跟乡下完全不一样。 “不需要准备这老些东西？” “也不用准备彩礼？” “这……” 看着极度简化的定亲仪式，宋建国陷入沉思。 陆励成解释：“现在是定亲，还没到结婚那一步，您说的事情，等真正到了结婚的那一步自然会有的。” 宋建国想了想，觉得也是：“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陆励成又道：“您去休息就行了。” “那可不行。”宋建国坚决拒绝，“上回星辰结婚我就不在，这一回，我说啥也得多帮她干点啥才行。” 陆励成点点头：“那也成。” 于是接下来，陆励成便将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交给了宋建国。 宋建国倒是挺有干劲儿，天天都干得挺好。 一个多礼拜之后，一切准备停当。 宋建国彻底没事干了，天天闲在家里。 宋星辰每天从服装厂回来，都能看见他阴沉的脸色。 “陆励成，你过来。” 宋星辰想了想， 招招手示意陆励成过来。 陆励成走过来。 宋星辰小声问：“你是不是又惹他生气了？” 陆励成有些莫名：“好好的，我怎么会惹宋叔叔生气？” “也是。”宋星辰想了想，又问，“那是他最近遇见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陆励成摇头：“最近宋叔叔也没做什么，无非就是出去买点东西，能遇见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那倒也是。” 宋星辰摸摸下巴，彻底不明白了。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既然如此，宋建国到底是怎么了？ “星辰呐！” 不远处，宋建国忽然叫了一声。 宋星辰一个激灵，连忙过去：“爸，怎么了。” 宋建国问：“你厂里缺不缺人？” 宋星辰有点纳闷：“不缺啊，怎么了？” 难不成，是宋建国想往她手下塞人？ 可按理说也不至于啊，宋建国从来都不是那帮着亲戚谋便利的性子。 果然下一秒，宋建国又问：“我去你们厂里干点活，咋样？” 宋星辰，“……” 好嘛，不是给亲戚找的，是给他自己。 宋建国一看宋星辰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是拒绝的。 他冷哼一声：“你这丫头，也别把我看扁了！我进你厂里也不想当啥技工，我当个看大门的就行，难不成连这点要求，你都能拒绝你亲爹？” 那当然不是。 只是转念想想，宋星辰还是为难：“工厂现在看大门的活儿都是两班倒，爸，这活儿太辛苦了。” “两班倒怎么了。”宋建国却是铁了心的，“早些年我为了养你，连一个人的门卫都干过，连看坟地的活儿我都干过！告诉你，我可不是那苦不得累不得的人，我有的是力气。” 宋星辰哭笑不得。 她还在琢磨着该怎么说服宋建国。 陆励成却忽然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宋星辰同志！” 宋星辰茫然：“啊？” 什么事这么严肃，怪吓人的。 陆励成道：“厂里有点事要找你，跟我过来一趟。” 宋星辰一脸莫名，跟着陆励成一起来到隔壁房间。 陆励成反手把门关上，压低声音：“你还没看明白吗？宋叔叔是耐不住寂寞，在家里待不住了，必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才行。” 宋星辰想了想，觉得也是：“那，我真给他找个工厂看大门的活儿？” 陆励成问：“你厂里看大门的活缺人吗？” 宋星辰摇摇头。 缺是不缺的，两个老头一个比一个有精神，都是奔着干到八十岁来的。 不过，宋星辰倒也不愁：“现在看大门是两班倒，只要我把看大门变成三班倒，不就可以了？” 陆励成又问：“三班倒，不就是八小时一个班次？等宋叔叔问你，他为什么不是十二个小时轮班一次，你要怎么回答？” “这……” 宋星辰哑然。 是啊，怎么回答。 这事儿她就没法回答。 陆励成指出：“以宋叔叔的性格，他要是知道自己被你额外照顾，肯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候你想好要怎么办了吗。” 宋星辰顿时成了苦瓜脸。 她怎么可能想好，想得好就有鬼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越想越气，宋星辰踹了陆励成小腿一脚，“光会泼冷水，一点建议都不提！” 陆励成嘶了一声：“你给他找个能赚钱的爱好，就好。” 宋星辰迷惑：“能赚钱？” “对。”陆励成点头，“让他赚点钱，他就不觉得自己是咱们这个家里的累赘。” “……” 宋星辰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当然不会觉得，宋建国是个累赘。 可是她不认为，不代表宋建国不这么认为。 宋建国心高气傲，让他有点事做，正好合适。 于是最后，宋星辰点了头：“就这么办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宋建国早已反应过来陆励成是要跟宋星辰商量对付自己的法子，见两人出来，他双手横在胸前，冷眼看着宋星辰。 “怎么，想好该怎么编瞎话了？” 宋星辰无奈：“爸，我们没想骗您。” 宋建国冷笑：“那，你们是给我找到活儿了？” 第209章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宋星辰跟陆励成对视一眼。 老婆要被骂了，陆励成当然立刻挺身而出：“那是当然。” 宋建国又冷笑：“那你说，你给我找了点啥活？” “是一份好工作。”陆励成姿态笃定，语气却很静，甚至是有种温和淡然的感觉，“工作自由，报酬倒是不高，但只要每天去好好干，总会赚到钱的。” “……” 这描述，正正好戳中了宋建国的心窝子。 宋建国是个严厉的性子，他上战场瘸了腿、后背成了罗锅之后，最怕的就是自己被人瞧不起。 被人怜悯、敬重，多给钱，在他眼里，当然也是瞧不起他的一种。 于是宋建国很快便点了头：“行吧，这工作我干了！是什么活？” 陆励成笑：“这份工作，是……钓鱼。” 宋建国皱眉：“是啥？” 宋星辰也懵了，回头问陆励成：“是什么？” 在父女两人惊讶的眼神之下，陆励成维持着平淡的表情，说：“钓鱼。” …… 钓鱼的确是份相当自由的工作。 这活儿又没有老板，说去就去，说不去就不去。 而且，钓鱼也确实是只要投入，按理来说就有产出的工作。 江里有鱼，那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只要钓上鱼就能卖钱，这也是天经地义。 陆励成给宋建国配好了打窝的东西，钓桶，鱼竿和饵料，给他在江上钓鱼人附近找了个地方，就让他自由地去钓鱼了。 原本前两天，宋建国还是很想好好钓鱼，补贴家用的。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开始怀疑起了自己。 这天中午，宋建国铁青着脸回到家里。 陆励成在家给宋星辰准备晚饭，看见宋建国回来还有点意外：“宋叔叔，今天晚上不去钓鱼了？” 宋建国没说话，铁青着脸盯着陆励成。 陆励成疑惑：“我脸上有东西吗，宋叔叔？” “没有！”宋建国嘴角抽搐了下，硬邦邦地摇头，“陆励成，你告诉我，这鱼真的能钓上来？” 陆励成懵：“啊？” 他回过头，下意识看了看宋建国手上的钓桶。 宋建国下意识想藏起来，但没来得及。 只一眼，陆励成就发现了。 宋建国手里的钓桶，简直就是溜干净。 出去的时候什么样，回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陆励成，“……” 他有点忍不住，想笑。 宋建国也发现陆励成想笑了，一下子恼羞成怒：“陆励成！你敢给老子笑一个试试？” 陆励成轻咳了声，很没诚意地点点头：“抱歉，宋叔叔。” “七天了，我都钓了七天了！”横竖已经被发现，宋建国也不装了，把钓桶往地上重重一放就开始吹胡子瞪眼，“怎么这鱼，我就是钓不上来？陆励成你说时候，你是不是故意把我打发去钓鱼，让我坐冷板凳的？” 意图被戳穿了，陆励成倒也不慌，只是平静地反问：“宋叔叔，你说我是故意让你坐冷板凳，那我倒要问你一句，你应该不是一个人钓鱼的吧？” 宋建国想了想，不情不愿地点点头：“确实不是。” 在他身边，还有不少一起钓鱼的人呢。 陆励成点头：“那他们钓上来了吗？” 宋建国，“……” 他实在是不想说话，想想就烦。 凭什么别人桶里的鱼就在一条一条稳定增加，他桶里就好像有什么鬼怪一样，那些鱼连一条都不上来！ 宋建国不知道，他遇见的问题简称钓鱼佬空军。 至少在四、五十年之后，仍然没有一个人能成功攻破这个难题。 陆励成叹了口气：“宋叔叔，你确定要听实话吗。” 宋建国木着脸：“你说。” 陆励成又问了一遍：“真的要听？” “你小子，什么意思。”宋建国警惕地瞪着陆励成，“有话就说！” 陆励成轻咳了声：“也好，那我就说了，宋叔叔，你钓不上鱼不是因为我给你的东西不行，是因为……呃，人不行。” …… 宋建国麻了。 他睁大眼睛瞪着陆励成，眼神里露出凶光。 宋星辰刚回家，一眼就看见父亲被陆励成气得呼哧带喘，恨不得把陆励成扒掉一层皮的模样。 她吓了一跳，赶紧凑过去把陆励成拉到一边：“你怎么又把他气成这样，你说什么了？” 陆励成倒是很无辜：“我没说什么，就说了说钓鱼的事。” “真的？”宋星辰皱眉，“那他怎么这个表情。” 陆励成笑笑：“因为他没钓上鱼。” 宋星辰瞬间恍然：“哦。” 当陆励成说的都是事实，宋建国却生气了。 那只能说明，谎言不是子弹，真相才是伤人的快刀。 宋星辰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道：“爸，你要是钓不上鱼，那就别钓了吧？好好在家休息一段时间，等过几天我订婚就行了呀。” “瞎说什么！”宋建国一下子不高兴了，怒瞪宋星辰，“我啥时候钓不上鱼了？你别造谣。” 宋星辰回头看了看钓桶，表情一言难尽。 宋建国语塞。 沉默许久，他吹胡子瞪眼：“那是因为，陆励成那小子给我找的渔具不行！” 陆励成哦了一声：“真的是不行吗。” 语气相当意味深长。 宋建国差点气歪了鼻子：“我明天就去跟隔壁的人换渔具！陆励成，你小子给我等着，我明天要是能钓上鱼，你就完了！” 宋建国说完，怒气冲冲地跑到客厅里，休息去了。 宋星辰有点忧虑：“你说，他不会真生气吧。” “怎么会。”陆励成对此一笑置之，“他是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吗。” 宋星辰想了想：“也是。” 宋建国这人，雷声大雨点小。 就算他生气，总不过这两天，也就过去了…… 吧。 宋星辰虽然心里有点虚，但还是点点头，默认按陆励成的想法办了。 陆励成柔声：“厂子那边，怎么样了？” 宋星辰点点头：“厂子那边一切都好，条件都谈妥了，新机器也都摆上去了。” “那就好。”陆励成笑，“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直接说一声就行。” 宋星辰心里一暖：“那也不好，我现在是服装厂正儿八经的厂长，怎么能有什么事都包给你呢。” 陆励成正色：“你是我女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第210章 钓鱼空军 宋星辰脸一红，忍不住抿抿嘴，笑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真的特别美。 陆励成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叹了口气，低头亲了亲宋星辰的头，声音闷闷：“什么时候，你才能彻底变成我的。” “快了。”宋星辰心有点悸动，小小声，“我们很快就要订婚了。” 陆励成弯了弯唇。 这个答案，他一早就知道。 可是每次他听见这个答案，心里都觉得熨帖。 这么久，终于要修成正果了。 陆励成抿了抿唇，又印下了一个轻轻的，蝴蝶翅膀一样的吻。 他的侧影落在房门的玻璃上，那么温柔。 客厅里，宋建国冷眼看着陆励成的侧影，冷哼了声。 这小子是不是忘了，他就在隔壁呢？当着他的面，居然敢跟他闺女亲热，活腻了！ 不过转念想想，宋建国到底还是没去破坏陆励成和宋星辰两人的融洽时刻。 算了，反正那小子迟早也是要娶星辰的，眼下他俩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就随他们去吧。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哟。” 宋建国酸溜溜地摇摇头，背着手上楼休息去了。 此时，军区。 冯瑛来到陆家和的办公室里，将一份礼物递给他。 “陆伯伯，这是我爸妈刚寄过来，让我拿给您的礼物。”冯瑛说话带笑，自带了三分讨喜，和她先前面对宋星辰的趾高气昂截然不同，“请您收着。” 陆家和却摆了摆手：“军队规定不收礼物，你拿走吧。” “陆伯伯。”冯瑛微怔了下，笑笑，“这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是一条火腿罢了。” 陆家和仍然摇头：“金华火腿正经不便宜，罢了罢了。” …… 冯瑛眼神暗了暗，微微垂眸。 陆家和两袖清风的事，她也不是没听过。 原以为自己被陆家和认定成了儿媳妇，在这个未来公公这里至少会有些特殊地位，可没想到，连她的礼物，陆家和也不肯收。 气氛有点尴尬。 还是陆家和主动开口：“阿瑛，最近我没怎么在江城听说过你的消息，你都在干什么？” 气氛缓和，冯瑛笑起来：“我回家了一趟，一方面是办点事，另一方面也是安排一下接下来在江城准备的事。” “哦？”陆家和饶有兴致，“你想在江城长住了？” 冯瑛落落大方地点头：“那是当然，既然陆励成接下来要在江城待上一段时间，那我也没有理由不跟着他一起呀。” 陆家和点头，赞赏冯瑛：“不错，这就叫夫唱妇随。” 冯瑛害羞地抿唇笑：“那是当然。” “嗯，你这孩子脾气不错。”陆家和顿了顿，忽然问，“先前陆励成那么对你，你不生气？” 说不生气，当然是假的。 可她就算再生气，也要先用利益来说话呀。 冯瑛眸光深了深，笑了：“陆伯伯，我姓冯。” 她姓冯，她是冯家人。 既然她代表冯家和陆家联姻，那她站的位置，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她对陆励成有心动，这不假，但她这么扒着陆励成可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利益。 陆家和脸色缓了缓：“嗯，你想得很好。” 冯瑛暗喜，“那陆伯伯，我和陆励成……您看，什么时候见一面？” “这几天吧，我想想安排一下。”陆家和拍拍她的肩膀，“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吃亏的。” 冯瑛笑：“那就辛苦您了。” 一番对答后，冯瑛出了门。 刚出门，她便撞上了一个人。 霍霆骁站在军区门口，似乎在等人，他模样比起前阵子落魄了不少，身上衣服都松松垮垮了些许。 看见冯瑛，他眼睛一亮：“冯小姐。” 他姿态不太好看，有些急切。 冯瑛对他态度也很高傲，淡淡的：“是你啊。” 霍霆骁也不卖关子，直接表示：“冯小姐，我来求你帮我办个服装厂。” 办服装厂！冯瑛错愕了片刻，几乎要笑了：“你知不知道，办厂要多少钱？凭什么你一开口，我就要给你办厂？” 霍霆骁沉声：“因为我有这个本事。” “你以前也说你有这个本事。” 冯瑛冷哼一声，扭头就要走。 她刚走出两步，却被霍霆骁拉住。 冯瑛大怒，回头就要骂他几句，然而在接触霍霆骁的时候，却一下子被他眼神里的执着给烧灼住了。 霍霆骁一字一顿：“三个月，我给你做出两万的收益！你放心，如果达不到这个收益水准，我提头来见。” 两万块。 冯瑛抿了抿唇，有点意动。 虽说她出身自冯家，不缺钱，但两万块的数字也不是她可以轻易舍弃的。 冯瑛道：“两万块，立军令状。” 霍霆骁点头：“好！一言为定。” 两人手交握在一起。 次日，清晨。 厂里那边的事情差不多告一段路，宋星辰今天起了个早，特地送宋建国去钓鱼。 宋建国有点不习惯，骂骂咧咧：“你送我干啥？我还没老到钓鱼都去不了的地步！” 宋星辰无奈：“我没说你去不了呀，我是想看看你钓鱼的地方。” 宋建国瞪眼：“看那玩意干啥！” 宋星辰失笑：“小时候你不许我跟你一起去看军营，大了你还不许我看你钓鱼的地方长什么样？” 这…… 想想小时候宋星辰围绕在自己身边，奶团子的模样，宋建国脸色明显好转不少：“看就看吧，走。” 宋建国一声令下，宋星辰哎了一声，跟着他一起走。 两人一路来到江边。 宋星辰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白气：“这儿真是冷。” “你这丫头，不知道保暖。”宋建国瞪眼，“江风跟市区里的风，那能一样吗？手凉不凉，爸把手套给你。” 说着，宋建国就要摘手套。 宋星辰连忙拒绝：“不用了爸，我手揣兜里也一样的。” 宋建国收回手套，冷哼一声：“冻着了，可别说是我不疼你。” 宋星辰失笑：“那哪能呢。” 宋建国搬了个小马扎，在江边坐下。 他还没忘自己昨天说过的话，找隔壁钓鱼的老头儿换了鱼竿和鱼饵。 那老头原本还想拒绝，然而仔细一看陆励成给宋建国买的行头，立刻又变了主意：“行，换！那你可不能反悔啊。” 第211章 空军联盟 答应得这么爽快？宋建国心里嘀咕。 他不是个爱占便宜的性子，拿起对方渔具的时候，还不忘顺便提醒一句：“你可好好看看啊！看完了再说换不换的事儿。” 老头很警惕，把渔具抱在怀里不肯放：“咋的，你想反悔？我告诉你，买卖都成了，你想后悔也没门！” 宋建国，“……” 没眼光的玩意儿！当他白说了。 宋建国抱着鱼篓，气哼哼地走了。 老头乐滋滋的，继续钓鱼。 嘿嘿，赚了赚了。 这个外地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懂行的，这么好的渔具也能白送给自己！嗯，不过这话说回来，好渔具就是舒坦，手感都不一样…… 另一边。 宋建国找了个地方，凿开冰面继续钓鱼。 他坐在小马扎上安安稳稳，不动如山。 当然了，也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听人说过，鱼在水下是能看见人影的，要是这人影总动弹，鱼可就被吓走了。 宋建国安安稳稳坐了许久许久，一坐俩钟头。 坐着坐着，他屁股开始疼。 就在宋建国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起来走一走的时候。 忽然，鱼竿动了！ 宋建国猛地精神一振，立刻站起来控杆，收线，动作一气呵成！ 片刻后，一条巴掌大的小鱼在他手里，开始蹦跶蹦跶。 虽然这鱼还不够塞牙缝的，但宋建国还是很高兴，毕竟这对他来说是实现了“零”的突破，简直比国足进球还要令人激动。 就在宋建国乐呵的时候，他身边忽然传来一声叹息：“唉！” 隔壁啥时候来人的？宋建国一激灵，回头瞪着不远处忽然就多出来的人影。 那人大概五十多岁的年纪，皱着眉头，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虽然很朴素低调，但一看就知道面料非常好，是件扎实的衣服。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励成的父亲，陆家和。 当然了，陆家和在外也没什么装腔作势的习惯，这会儿他身边连个警卫员都没带，别人当然也看不出他的身份。 宋老汉不动声色打量了陆家和一眼，冷冷地道：“啥时候来的？懂不懂先来后到？”这块儿可是他先看上的，一个外来人，凭啥在他身边钓鱼！ 陆家和被宋建国怼了，倒也不生气，而是叹了口气：“要不是别处钓不上鱼，我能来你这？你以为，我稀罕吗。” 钓不上鱼？ 宋建国一听，顿时就不困了。 他就好像见到了家人一样，忍不住吐槽：“都说江上冰钓简单，我咋觉得这么难呢。” “可不是吗！”陆家和一听顿时觉得知音来了，也开始吐槽，“钓鱼难呐。” 宋建国愤愤：“我看，他们说冰钓容易，那都是骗咱的。” 陆家和点头：“不错，咱们被骗了！那老哥，要不然咱俩回家，别钓了？” 他这两天已经在附近钓到怀疑人生，是早就不想在这里钓鱼了，正缺个合适的理由回军区呢。 宋建国却以摆手：“不行！” 陆家和：“……？” 是他理解错了吗？既然冰钓这么难，还有啥好钓的？ 宋建国冷冷地道：“越难的事儿，我就越不能躲！以前在西南战场的时候，再难的事情，我还不是硬着头皮冲上去了？现在就这么点困难，我咋能躲？我要是躲了，我还是个男人吗。” 陆家和一听，顿时对宋建国高看了一眼：“老哥，你还去过西南战场？” “当然！”宋建国一拍大腿，“这条腿，是在西南瘸的！还有这。”他说着说着，又一拍后背，“被炮弹炸了，里头有个弹片，这些年都没取出来，一到阴雨天就疼。” 陆家和听得咋舌：“为什么不取出来？” “当时战地医院条件有限呐！找不到，也就算了。”宋建国笑了，无限感慨，“我倒也不怨，你不知道，我这已经算命好的了，多少兄弟在西南战场根本就没回来，再也回不来了！唉，都是一条条年轻的命呐。” 陆家和也感叹：“知道，我当然知道！当年，我也在西南战场。” 宋建国一愣：“你也？” 陆家和点头。 宋建国回头看着陆家和，脸色都变了。 陆家和伸出手。 宋建国也伸手，跟陆家和交握。 两人对视许久，齐刷刷地开了口。 “老兄弟！” …… 另一边。 宋星辰来到服装厂，开始安排服装厂生产一批新衬衫。 再过段时间就是开春了，到时候，这批衬衫刚好供货给北方各大城市。 这批衬衫，宋星辰做的都是比较谨慎的基础款，正好符合北方各城市的审美。 她还是有点谨慎的，出货量不算大，先看看市场反应再说。 何老和董老陪在宋星辰身边，三个人一起谈服装厂发展规划。 说着说着，何老忍不住感慨：“真没想到，最后竟是你这丫头拿下了服装厂。” 宋星辰笑笑：“时也命也。” “那倒也不是。”董老笑道，“都说，机会只会给有准备的人，我看啊，是宋丫头你自己准备得好、水平也高，这才能拿下服装厂的。” 宋星辰浅浅一笑：“都是大家一起帮我，您二位尤其是。” 何老和董老都是一笑。 几个人说着说着，何老去定做衬衫的材料。 由于现在服装厂已经正式归到宋星辰名下的缘故，这会儿他们制作服装的材料也都不是由物资部统一调配了，都要去各工厂自行购买。 而这一块，就一直是何老在负责，按照经验只要提前十天左右定下新货就行。 没想到何老刚接通电话没多久，忽然就是一声怒喝。 “你说什么？材料没了是什么意思！” 宋星辰和董老一起愣住。 回过神，两个人立刻前往隔壁，去听何老打电话。 何老握着电话听筒的手气得发抖，声音都发颤。 “我们厂，每个月都要问你们定那么多的的确良！几个月之前我就跟你说过，让你们稳定给我们供货。” “按惯例，每个月初你们就该准备好才对，怎么这个月会没货？这叫什么道理！” 何老说着说着怒气攻心，一巴掌拍在桌上。 宋星辰眉目微凝，按下免提键。 对方支吾的声音，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这，不是我们不想给，我们也为难呐。” 第212章 原材料又被截胡 何老脸色气得通红，正要怒斥。 宋星辰却冲他摇了摇头，接起电话。 “说吧，你们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清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女声响起。 对方负责任一听是个女人的声音，顿时松了口气。 女人嘛，好糊弄。 更不要说，还只是个年轻女人罢了。 “这个月我们产能有问题，很多材料都供应不上。”对方哼哼哈哈给了两个敷衍的借口，“宋厂长是吧？这会儿我们是真不行了，要不，咱下回再合作呗！” 说着，对面就要挂电话。 宋星辰却冷笑了下，直接问对面：“你们是不是，把材料用高价卖给谁了？” …… 对面愣了下，一下子就沉默了。 真该死，这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宋星辰语气淡淡：“除了我们服装厂这一笔，你还违约了多少订单？说说看。” “这个，我们……” 对面还想支吾，拖过去。 宋星辰直接道：“不说不要紧，反正我也大概知道，你们在跟哪些服装厂合作，只要我挨个打电话问过去，我当然就知道，你们到底拖欠了谁的货，不过到时候，恐怕所有人也都要知道你们不讲诚信，拖欠别人原材料的事情了。” “诶，别别。”对面吓了一跳，屈服了，“唉，实不相瞒，我们就拖了你们一笔，别人的，真没拖。” 董老直接冷笑：“别人的都不拖，就拖了我们的？我看你是觉得我们脱离了国营工厂，好欺负吧！” “那倒也没有。”对面支吾了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们要的原材料数额正好跟你们厂子对得上，我这不是想着，拖欠一个厂子的货总比拖欠好几个好吗……唉，也是我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怎么可能。 宋星辰心底一片冰凉，冷声：“他们是谁？” “是一家新开的厂子。”对面老实告诉宋星辰，“也是开在江城吧，厂长好像是叫，叫什么冯……” 宋星辰心里一咯噔：“冯瑛。”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对面一愣，“你怎么知道。” 宋星辰不说话了。 她挂断电话，回头看向何老和董老。 何老和董老脸色都有点难看。 谁都没想到，冯瑛居然要开新厂。 而且，一上来就抢了他们的原材料！ 何老忍不住骂：“这小丫头做事怎么这么横行霸道，解放前的地主老财都没她这么霸道。” 董老吹胡子瞪眼：“瞧我不把这事儿告诉她家大人！” 宋星辰摆了摆手：“算了，何老董老。” 冯瑛能被养成这个样子，冯家人肯定也有责任。 既然如此，他们又怎么会去为了她，而责怪冯瑛。 在冯家面前，她只是个无名小卒而已。 何老问：“新衣服呢，还生产吗？” “产！怎么不产。”宋星辰深吸了口气，“我会尽快发动一切力量，找到新的衣料！这一点，你们放心。” 宋星辰语气铿锵。 何老和董老听着，都信了。 何老点点头，提醒她：“那你得在一周之内就把材料确定下来才行。” 董老也道：“这次可不能靠君子协定了，得签合同！” 宋星辰笑笑：“放心吧，何老董老。” “不对，你是不是过段时间就要订婚了。”何老皱眉，“那你这订婚……” 也是。 订婚的事是不能耽搁，可服装厂的事情也一样重要。 宋星辰迟疑了下：“我回去跟陆励成商量商量吧。” 众人商量妥当，各自去做事。 宋星辰没去江边，而是先回到家里。 陆励成见宋星辰回来，笑问：“今天也这么快？看来，服装厂的事情已经走上正轨了。” 宋星辰没笑，很严肃地道：“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说。” “怎么这么严肃。”陆励成微怔，“说吧。” 宋星辰便将服装厂原材料的困局，给陆励成解释了一遍。 陆励成听着，脸色也沉下来。 等宋星辰说完，他直接下了判断：“冯瑛是冲你来的。” 宋星辰苦笑：“我知道。” 陆励成回头看向她，手往下一切，“要不要，我帮你把她……” “你要把她撵走？”宋星辰愣了下，摇头“算了，不用了。” 她想过了，就算撵走一个冯瑛，又有什么用呢。 没了冯瑛，还有张瑛王瑛和李瑛。 从后世回来，宋星辰当然知道市场竞争是怎么回事，说白了，难道她还能一个一个把以后所有的潜在对手都做掉吗。 陆励成问：“那你想怎么办？” 宋星辰算了算日子，语气很冷静：“东西不是都准备好了吗？那就先订婚吧，等订婚之后，咱们俩立刻跑一趟海城去找服装面料。” 也就是说，订婚的日子要提前了？ 陆励成眸光一动，眼底瞬间光华流转。 他低头亲了亲宋星辰的额头，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太放肆：“那就这么办。” 宋星辰还没说话，门口，宋建国咳嗽声又出现：“咳咳咳！” 陆励成和宋星辰立刻以闪电的速度分开。 宋建国拎着个钓桶走过来，黑着脸瞪了两人一眼：“还没结婚呢，注意影响！” 宋星辰默默低头。 陆励成听见了，但根本没打算听话，问宋建国：“宋叔今天钓上来几条？” 宋建国一听顿时高兴了，得意地道：“三条！” 陆励成有点诧异：“哦，是吗。” “那是当然，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宋建国立刻把钓桶给二人展示了一遍。 宋星辰很捧场地拍手：“厉害厉害！” “那是当然。”宋建国很得意，“星辰啊，爸发现，爸还是比很多人强的。” 宋星辰问：“怎么说？” “你不知道，今天我隔壁有个跟我岁数差不多的，钓鱼水平还不如我呢。”宋建国想起陆家和就忍不住地乐，“我啊，今天可是在他面前狠狠露了个脸。” 宋星辰，“……” 三条巴掌大的小鱼，有什么好露脸的。 她把吐槽忍在心里，没说，而是笑了笑：“爸宝刀未老啊，对了爸，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我和陆励成订婚的事情打算提前。” 宋建国一愣：“这就要提前了？” 宋星辰道：“对，等订婚之后，我要跟陆励成出门一趟，去买点服装厂要用的原材料。” 第213章 世纪大会面 宋建国点头：“去吧，正经事，该做的。” 宋星辰答应了声：“哎，好。” 她说完就想走，先去把服装厂面料的事情给敲定了。 谁知宋建国却疑心乍起，又叫了一声：“等等。” 宋星辰疑惑回头：“爸？” “你该不是拿进货当托词，想摆脱你爹吧？”宋建国瞪着俩眼珠子看她，“你嫌爹碍事了？” 宋星辰，“……”她哪有！ 费了好半天口水，好不容易让宋建国放弃了胡思乱想。 宋星辰欲哭无泪，继续跟供货商扯皮去了。 另一边，宋建国心里也有点不痛快。 他知道自己今天有点没事找事了，可他也有理由哇。 好好的闺女嫁到霍家，被霍家人磋磨了好几年，腿半残地被丢出来。 要不是他家星辰自己出息，可不就要成弃妇了？ 这回的陆励成，家底比霍霆骁还要深厚，本事也比霍霆骁大了不少。 若是他变心，以后对他的乖女反戈相向，结果可不是要比当初宋星辰在霍霆骁家的时候，来得还要惨烈！ 眼下虽然陆励成对星辰好，可眼下是眼下，以后的以后，谁知道以后他对宋星辰会怎么样！ 宋建国越想越忧心忡忡，越想越看陆励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吃过午饭，他气哼哼地站起来，拎着钓桶往外走。 陆励成问：“宋叔叔，这么早就去钓鱼？” “早去！早去好。”宋建国板着脸，“省得在家碍了别人的眼。” 陆励成，“……” 宋建国拎着钓桶，像条河豚一样气呼呼地出门了。 他走后。 陆励成想了想，回头问宋星辰：“你惹他了？” “没有啊。”宋星辰也很茫然，“我还想问你呢，是你惹他了？” 陆励成也摇头。 两人思考了很久很久，始终没想到答案。 到底是谁惹他了？ 另一边。 宋建国长吁短叹，唉声叹气来到江边。 江边，陆家和也刚回来。 一上午钓鱼打空军之后，陆家和牛脾气也犯了，今天他说什么也要在这钓上几条鱼来，他就不信了，他堂堂的东北军区司令员，还能连条破鱼都搞不定？ 就连中午饭他都没心思吃，还是警卫员找到陆家和，死活把他拖到附近一家小饭馆里，这才没让陆家和饿出个好歹来。 一点半。 宋建国拉着个脸，在陆家和身边坐下，重新钓鱼。 陆家和瞅了他一眼：“老哥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已经钓到鱼了吗？” “我不是为了钓鱼，我是为了家里那不省心的丫头啊！”宋建国长叹了一口气，面对外人，他话匣子也打开了，“那丫头也是吃了猪油糊了心，好好的非要嫁人，在家陪我不好吗。” 陆家和乐了：“老哥，你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咱们做父母的，一切得以孩子的幸福为优先，孩子到了什么年纪，他就该干什么事情，我看你比我年龄大些，想来你女儿跟我儿子岁数差不多，我这几天，就正在催我儿子回来结婚呢，连未婚妻我都给他找好了，他就是不回来。” 宋建国不服气：“那你儿子看得上你给他找的吗？” 陆家和，“……” 天，就是这么被聊死的。 好在，宋建国倒也不是专门想让陆家和吃瘪。 他长长叹了口气：“兄弟，我明白你的心！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咱们家里那些小兔崽子，怎么能知道咱们做父母的，为他们操碎了心啊。” “是啊！”陆家和一听，顿时感觉自己找到了知音，“那些小年轻，他们懂个六。” 宋建国愤愤：“我早说了，要让我家丫头找个跟我们家境差不多的，她非不听。” 陆家和一听，更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是啊，我儿子也是！” 两个老头凑在一起，吐槽许久，最后得出结论。 “这一代的年轻人，废了！” 下午，四点半。 陆家和与宋建国两个臭手钓友，已经在三个小时的子女吐槽中，达成了深深的友谊。 陆家和叹气：“老哥你人品不错，还是老兵出身，要是我儿子娶妻，我宁可让他娶你闺女这样的。” 宋建国也是耿耿于怀：“可不是吗？军人知根知底，哪儿都好，那丫头非得去找个花里胡哨的小子。” 两人叹气大合唱：“唉！” 不远处，宋星辰提前下了班，和陆励成来接宋建国。 俩人还没接近，就听见宋建国长长的叹气声。 宋星辰，“……” 陆励成低声：“岳父对我很有情绪。” “那怎么办。”宋星辰有点麻爪，“要不我一个人去接他过来，你就别去了？” “不行，不妥。”陆励成摇头，“他对我已经很不满了，我再不去，他非得记恨我不可。” 宋星辰想想也是：“那咱俩一起去吧。” 两人说着说着，来到宋建国身后几米处。 宋星辰清清嗓子，努力扬起一个笑容：“爸！” 宋建国正在气头上，听见声音头也没回，没好气地道：“别叫我！我不是你爸！” 陆家和嘎嘎乐，乐了两声觉得自己忒没礼貌了，偷着乐。 宋星辰想了想，“那，宋叔叔？” 陆家和没憋住，喷了。 宋建国，“……”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黑着脸回头怒瞪宋星辰：“你存心要气死老子，是不是！” “没有啊！”宋星辰冤枉得不行，“不是你不让我叫你‘爸’的吗？” 宋建国：“……那我也没让你叫我宋叔啊！” 宋星辰无奈，只能认错：“爸，我错了。” 狗屁，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宋建国那个气啊。 陆家和笑完了，想想觉得自己该劝几句，假惺惺地道：“好了好了老哥，别生气，你闺女不是挺好的嘛。” 一旁，始终没说话的陆励成皱了皱眉。 这声音，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宋建国愤愤：“好什么好，差点没气死我。” “孩子都这么大了，气坏了，还是你闺女心疼。”陆家和还是头一回这么通情达理，他冲宋星辰招招手，“来，小朋友，把你爸爸带回家吧，他也是担心你，回去之后你对他态度好点。” 宋建国冷哼一声，态度好转了些。 宋星辰真心感谢陆家和：“谢谢叔叔。” 陆家和笑道：“客气什么，你这孩子挺好。” 说着说着，陆家和转过头来…… 第214章 他好像有点可怜 宋星辰那张绝美的脸，出现在陆家和面前。 陆家和一愣。 他也是没想到，像头倔驴一样还其貌不扬的宋建国，居然会有如此美丽的女儿。 而且宋星辰的美丽，不是那种绝对外放的艳，而是一种点到为止、温文尔雅的美，是骨子里散发出的教养和坚韧。 她的长相，好像令人自然而然就能静下来。 果然，宋建国这个老军人教的女儿，是个好丫头。 陆家和点点头：“你带你爸爸回去吧。” 宋星辰笑笑：“谢谢您。”顿了顿，又问，“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叫……” 陆家和刚要说话。 忽然，他余光里闪过一张脸。 那是一张和宋星辰的模样刚好匹配，却能让陆家和一看就怒从心起，血压直升八百八的脸。 “陆励成！” 陆家和一摔吊杆，瞬间暴跳如雷。 陆励成眸光一沉。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见陆家和，原本还在思考要不要离开，只是现在既然陆家和已经看见自己，那他也没必要走了。 宋建国还没搞清楚情况，问陆家和：“兄弟，你认识他？” 陆家和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面对宋建国了。 姓宋，有个漂亮女儿，女儿还要嫁给和自己地位不符的夫家…… 原本陆家和还没多想，可是仔细想想，简直一想一个坑。 这一切描述，分明全都是冲着陆励成来的！ “兄弟……” 眼看着宋建国不明所以，还要开口。 陆励成闭了闭眼，终于确定，自己必须跟宋建国相认了。 他开口，叫了一声：“爸。” …… 世界安静了。 宋建国一下子回头，以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陆励成。 陆励成抿了抿唇，回头告诉宋星辰：“你先把宋叔叔带走吧。” “这，也好。”宋星辰皱着眉头，不无忧色，“你一个人，能应付得来吗。” 陆励成颔首：“能。” “那就好。”宋星辰想了想，“有事就叫我，我不走远，就在附近。” 陆励成道：“好。” 两个人的对话，差点让陆家和气乐了。 他是什么人物，陆励成和宋星辰又是什么人物？ 碍于自己的教养，还有对宋星辰这个小辈的态度，陆家和没说话，只是冷眼看着她离开。 宋星辰走后。 陆家和冷笑一声：“你这个小媳妇还挺有意思。” 陆励成冷冷地道：“说话尊重点。” “怎么？”陆家和瞪眼，“你想造反？我是你爸！我要是想教训你，别说一个她在这里，十个她在这里都拦不住。” 这话，倒确实是如此。 可是，陆励成又怎么可能会坐以待毙。 陆励成想了想，忽然笑了：“你不知道吧，宋星辰是会报警的。” 陆家和皱眉：“什么意思。” “她要是发现你对我动手，或者你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她会直接报警。”陆励成看着陆家和，一字一顿，“陆司令员，你不妨想想，你堂堂的军区司令员要是被警察以打架斗殴的名义被叫走，你还有什么脸面？你还能安心在军区，当你的司令员吗？” “你！” 陆家和一下子噎住。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陆家和一向最爱面子，要是他被警察抓走关到看守所里，那肯定…… 陆励成淡淡道：“既然你也知道丢人，那就别做些不该做的，否则就算宋星辰不出手，我也一定会出手。” 话落，陆励成冲陆家和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陆家和脸色变了变：“等等！” 陆励成皱眉：“又有什么事？” “你刚才说，打架斗殴？”陆家和瞪着陆励成，“为何不是打人，而是打架斗殴？” 陆励成想了想：“打人是单方的，打架斗殴是双方的，爸，你明白了吗。” 既然陆家和打了他，那他当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到时候场面一定不会很好看，但，陆励成也不在乎。 陆家和，“……” 他差点没气死。 陆励成转头，走开了。 宋星辰的确没有走远。 她在不远处扶着宋建国，眉毛微蹙，担忧地看着陆励成的方向。 等陆励成终于回来，宋星辰狠狠松了口气，还走过去检查了他几遍：“你没事吧，我真是担心死了。” “没事，能有什么事。”陆励成满不在乎地挑眉，“我二十五，他五十二，就算真动手，你猜谁赢？” 宋星辰失笑：“你啊你，别说这种话。” 陆励成哼了声，伸手拉过宋星辰的手，放在手里焐热。 宋建国看了看陆家和那边。 结冰的江面上，陆家和一个人站在那里。 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让陆家和的身影显得分外孤独。 宋建国看着，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他回过头去看着陆励成，冷哼一声：“回家吧。” 一行人回到家里。 陆励成回家之后，先进了厨房准备摘菜做饭。 宋星辰要跟着陆励成一起去做饭，却被宋建国叫住：“闺女，你等等。” 宋星辰一怔：“爸。” 宋建国脸色严肃，招招手示意她坐下来。 宋星辰眨眨眼，坐了下来。 宋建国想了想，问她：“你觉得，陆励成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星辰一愣：“我觉得？” 宋建国点点头。 宋星辰看着宋建国，心里了然。 恐怕今天，宋建国是跟陆家和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说了不少话吧。 “我没接触过陆司令，没法评论他是什么样的人。”宋星辰语调温和，“爸，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你可以跟我说说。” 宋建国犹豫了下，点了头：“我觉得，这人……或许，也没有那么坏。” 宋星辰微怔：“爸？” 宋建国欲言又止。 其实，他有点可怜陆家和。 想想自己被两个孩子护在中间带回家，又想想陆家和一个人站在江面上的场景，宋建国总有点心有戚戚。 厨房里。 陆励成刚给鲤鱼改完花刀、挂完粉，探头出来叫宋星辰：“星辰，进来帮我烧点油，我炸鱼。” “哎，来啦。” 宋星辰答应一声，进了厨房。 来到厨房里，陆励成迅速压低声音，以特种部队营的谨慎语气问宋星辰：“怎么回事，没出事吧。” “没有。”宋星辰摇头，“不过，爸好像跟陆司令说了什么。” 第215章 喜帖 陆励成像个刺猬，刷一下把全身的刺都竖了起来，冷笑：“我爸？他能跟宋叔叔说什么？大概是又在颠倒黑白吧。” “陆励成……” 宋星辰欲言又止。 她很想说，你是不是有点把陆家和想得太坏了。 不过转念想想，宋星辰还是什么都没说。 陆励成看出宋星辰的想法，扯了扯唇角：“你不知道我爸的为人，这么多年，我跟他从来就没有相处得好的时候，他就是人不行！真的。” 宋星辰叹了口气：“好啦好啦，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咱们马上就要定亲了，先准备定亲吧。” “也是。”陆励成想了想，忽然一本正经地问，“定亲之后，咱们的关系就更进一步了，对吧？” 宋星辰一愣：“那是当然。” 陆励成又问：“定亲之后，我们就是未婚夫妻了吧？” 宋星辰，“……要不然呢。” 什么叫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 “那就行。”陆励成微微一笑，“既然是未婚夫妻，你我之间，是不是该更亲近些？” 宋星辰一愣：“啊？” 陆励成眸光深了深。 他低下头，轻轻接近宋星辰。 宋星辰吞了吞唾沫，手指无意识地捏紧。 这一刻，她和陆励成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 近到暧昧。 近到危险。 近到……几乎失控。 陆励成的声音，在宋星辰耳边低哑响起：“上一次你吻我，是在什么时候。” 宋星辰脑子迷迷糊糊的，无意识地重复：“是，是在什么时候。” “你忘了？”陆励成微微弯唇，“是在你帮我躲避南部组织追杀的时候。” 宋星辰焦糊的头脑晃了晃神，缓慢想起。 当时，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可是我当时不是想亲近你。”男人气息越来越侵袭，宋星辰呜咽了声，被动反抗，“我只是、只是想帮你挡开追兵。” “我知道。”陆励成轻声，“这一次，我们可以亲近一下。” 宋星辰咬了咬唇。 隔着眼底氤氲的水气，宋星辰看见，陆励成眼神好像也有点紧张，还有点青涩。 她心一软，眼看着就要答应。 忽然，一股微微的焦糊味传入鼻端。 宋星辰一激灵，理智回来，迅速把陆励成推开。 陆励成不解：“怎么了？” “鱼！”宋星辰一脸惊悚，指着油锅，“糊了！” 陆励成，“……” 鱼，真的糊了。 不过好在，只是糊了一点。 陆励成黑着脸把鱼从锅里捞出来。 宋星辰在旁边悄悄观察他，觉得自己一时间简直分不清楚，到底是糊了的鱼更黑，还是陆励成现在的脸色更黑。 而且……他的脸色，好好笑哦。 宋星辰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 于是她的表情就变得怪诞，还有点绷不住的感觉。 陆励成瞥了宋星辰一眼，无奈：“想笑就笑吧。” “不好吧，会不会有点不礼貌。”宋星辰起初还想客气客气，然而没过片刻就忍不住地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陆励成扶额。 算了，自己的女人，就算笑话他几句，又能如何呢。 真男人从不畏惧被嘲笑，尤其是被老婆嘲笑！ 陆励成把芡汁稳准狠地勾到鲤鱼上，一把捞过宋星辰的腰肢，在她嘴唇上印下一个吻。 宋星辰一下子就没声了，捂着嘴睁大眼睛看陆励成。 陆励成冷哼：“等结婚以后，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他直接端着盘子出了厨房门。 折腾一番，四菜一汤上桌。 陆励成，宋建国和宋星辰围在桌边吃饭。 宋星辰脸有点红，眼神也有点飘，没敢看陆励成，而宋建国倒是一直若有所思的样子。 吃了几口饭，宋建国把碗筷放下，清了清嗓子开口：“星辰，陆励成，我有句话要问问你们。” 宋星辰连忙点头：“您问。” 陆励成也抬眸看向他。 宋建国沉声：“结婚这事儿，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亲事，还定不定？” 陆励成缓声：“定亲当然是非定不可，原有的计划也不会改，该是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 “嗯，这想法倒是不错。”宋建国脸色稍缓，“陆励成，你打算怎么处理你爸那边的事？” 陆励成道：“不请他们来，一了百了。” 宋建国摇摇头：“这怕是有点不妥，本来你和你爸之间的感情就不好，你再这么一闹，更没法收拾了。” 陆励成不置可否。 宋建国道：“要不，你就给他个请柬吧。” 陆励成皱眉：“给他请柬，他万一来闹怎么办。” “那倒也未必。”宋建国摇头，“他是个爱面子的人，我看，他未必会来。” 陆励成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只是，这件事的危险还是太大了。 陆励成也没急着下断定，还是犹豫了一会儿。 宋建国难得语重心长：“小陆，你听我的，你爸来不来是他的事，你请不请是你的事，如果这次定亲你连请他上门都不肯，以后你和星辰去婆家，她怕是会被刁难。” 陆励成想了想， 觉得也是：“我知道了。” 宋建国脸色稍缓：“行，算你小子听得懂人话。” 次日。 一封请柬，放在了陆家和的办公桌上。 陆家和来到办公室，看着桌面上那红通通的信封，皱眉：“这什么东西，谁的喜帖。” 警卫员摇摇头：“不知道，是门卫那边送过来的。” “这种喜帖，随便对付一下，随个份子就行，不用想那么多。”陆家和一边说话一边拆信，“这……” 看清喜帖的瞬间，他的表情就冻结了。 他还以为，这喜帖是什么人的。 没想到，居然是陆励成的！ 好个陆励成，他结婚，自己这个亲爹居然成了被邀请的一方！简直该死。 “该死的臭小子！” 陆家和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喜帖往门口重重一丢。 喜帖飘落，正好落到冯瑛脚下。 冯瑛一怔，捡起喜帖：“陆伯伯，什么事让您生了这么大的气。” 是冯瑛？陆家和脸色有点狼狈，没想到她会来：“咳，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了，喜帖……” 他说起喜帖，冯瑛便下意识地拿起喜帖看了一眼。 瞬间，冯瑛愣住。 陆家和暗叫不好。 第216章 后天就要订婚啦 冯瑛一低头，瞬间，陆励成和宋星辰的名字映入眼帘。 她狠狠愣了下，不说话了。 陆家和有点不好意思。 他先前一直允诺，说要让冯瑛跟陆励成结婚，现在却被迫出尔反尔，这样的事情对一个女孩子的打击肯定不小。 陆家和轻咳了声：“阿瑛啊……” “陆伯伯。” 冯瑛眼皮一跳，若无其事地放下请帖，微微笑。 陆家和有点拿不准她对这件事的态度：“你看，陆励成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 “陆励成的事情？”冯瑛歪了歪脑袋，好像没听清陆家和在说什么一样，“陆伯伯，您的意思是？我有点没听懂。” 陆家和一怔：“没听懂？” 冯瑛笑：“是啊陆伯伯，您要是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说就好。” 这…… 陆家和卡住了。 冯瑛的意思是，让他亲口跟她说，陆励成要定亲了？这和让他自己打自己的脸，又有什么区别！ 沉默许久，陆家和摆摆手：“算了，没什么，倒是阿瑛，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冯瑛大大方方地一笑：“我是来知会您一声，我打算开个服装厂的。” “哦。”陆家和饶有兴致，“不错，是个有正经事可做的孩子。” 冯瑛道：“陆伯伯，您要是有兴趣来我们服装厂参一股，那我也可以分给您一股。” 这一股的分量，并不轻。 眼下服装厂一共分成五份，其中三份是冯瑛独属，一份属于冯少康，还有一份属于冯家所有人。 至于原本说好了要拿股份的霍霆骁嘛，他当然是拿不到这股份了。 冯瑛对此毫无愧疚，谁让霍霆骁没本事呢？开店开店开不过宋星辰，连个服装厂都没法从那个女人手里抢过来，既然如此，她凭什么再让他拿股份。 而冯瑛要分给陆家和的那一股，就是从她手里分出来的。 她知道，这是一份极拿得出手的礼物。 冯瑛越想越笃定，气定神闲地笑道：“伯伯，我算过了，每个季度，这些股份可以带来几千块的收入，我知道您家大业大可能看不上这点钱，但这毕竟是我们小辈的一片心意。” 谁知她不说还好，一说这话，陆家和却忽然一皱眉。 那一刻，陆家和表情好像有点不好看。 冯瑛微怔，叫了声：“陆伯伯？” “咳。”陆家和咳嗽了声，告诉冯瑛，“礼物我就不收了，你心意我领了。” 送到眼前的钱，为什么有人不收？ 冯瑛不解：“陆伯伯，这真的是我的一片心意。” “我知道，你们这些孩子都是好的。”陆家和微微一笑，“不过啊，你们这些年轻人正是用钱的时候，先顾好自己，不用管我们这些老东西。” “这……” 既然陆家和一再推拒，那冯瑛也没办法。 她总不见得能强行逼着陆家和收礼吧。 冯瑛出了门，回想一下还是有点不解。 难道，真是她的礼物太轻了？看来接下来，她还得好好准备准备，多给陆家和拿点厚礼才能讨好未来公公。 至于宋星辰和陆励成的订婚仪式……冯瑛冷笑了下，她不打算放在心上。 订婚只是订婚，算不了什么大事。 别说订婚，就算是宋星辰和陆励成结了婚，冯瑛都有信心能把陆励成抢过来。 其实原本冯瑛也很骄傲，陆励成对她厌恶成这样，她是不会再贴上去的，可是谁让陆励成和她，家世、能力都正好匹配呢？ “陆励成，你注定是我的。” 冯瑛咬咬牙，重重宣誓。 另一边。 时间一晃，到了周日。 周日，就是宋星辰和陆励成订婚的日子。 除了宋建国之外，宋星辰和陆励成在江城这边都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亲人，朋友也就只有几个。 因此这一次，宋星辰只在订婚宴上邀请了刘淑芝，钱姐，张倩倩，何老董老等几个人，也就完事了。 至于陆励成那边，他的亲朋好友更是没几个，就请了孟洋一个独苗。 等到发请柬的时候，宋星辰简直叹为观止。 好家伙，绝了。 他俩这订婚仪式的请柬，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陆励成看出宋星辰感慨的表情，有点紧张。 他轻咳了声：“你要是嫌人少，我还能从特种营给你叫几个过来。”想了想，又补充，“我是他们营长，我让他们来，他们不敢不来。” 宋星辰嘴角一抽：“不用不用。” 开玩笑，订婚宴上坐一群不苟言笑的黑面煞神，气氛还不全毁了。 再说了，哪有在订婚宴这种事情上，拿营长的权威去压人的！ 虽说宋星辰拒绝了，陆励成还是踌躇：“真不用？” “真的，完全不用。”宋星辰叹了口气，一手扳过陆励成的脑袋，语气很认真，“更何况……陆励成，只有和你在一起，对我来说才是最要紧的，不是吗。” 陆励成微怔了下，目光柔和下来。 “好，听你的。” 宋星辰微微一笑，把请柬整理好。 今天是周五，后天就是订婚的日子。 收到请柬，钱姐、张倩倩和刘淑芝一个个高兴得不行。 刘淑芝叽里呱啦一通乱叫，开心得跳起来：“订婚啦！终于订婚啦，呜呜真好，我就知道，宋姐你这样的好人肯定会嫁给一个好姐夫！” 宋星辰听得有点脸红，也忍不住笑了。 钱姐也点头，脸色比自己重新结婚还要欣慰：“陆老板是个好人。” 张倩倩也一起点头。 对于八十年代来说，嫁人就等于女人第二次投胎。 三个店员可以说都是被宋星辰搭救过一把的，自然也知道她那段不成功的婚史。 对于宋星辰能找到个好老公，她们是双手双脚欢迎，百分之百的高兴。 “周日，咱们闭店一天。”宋星辰一挥手，下了决定，“到时候，你们都来参加我的婚宴。” 刘淑芝开心欢呼：“好耶！” 钱姐也高兴地勾起了嘴角。 宋星辰又道：“对了，订婚宴就不用随分子了 。”她不缺这点份子钱。 张倩倩一愣：“那可不行。” “对啊。”刘淑芝也不赞同，“没有份子钱，那多不喜庆。” 宋星辰笑：“喜庆不喜庆的，主要取决于咱们自己，又不是份子钱说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