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瑛身上的香水味袭来，有点冲。
宋星辰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冯瑛压低声音，“你不喜欢霍霆骁，那就说明，这个人我选对了！宋星辰，来日方长，我们走着瞧。”
话落，她后退一步，吩咐霍霆骁：“走吧。”
霍霆骁深深看了宋星辰一眼，跟着冯瑛一起出了门。
二人走后。
何老皱着眉头，问宋星辰：“宋丫头，你认识她？”
宋星辰想了想，摇摇头。
她和冯瑛之间的联系只有陆励成，算不得认识。
何老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你不认识她，她冲你撒什么气？”
董老也说：“瞧她那德性，我还以为你抢了她男朋友呢。”
宋星辰，“……”
该说不说，董老真相了。
何老和董老嘀嘀咕咕，咬了一会儿耳朵，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宋星辰没急着走，而是站在一旁默默琢磨如今的事态。
如果她凑不到十万块钱，该怎么办……
“宋同志，宋同志？”
一旁的工人接连叫了宋星辰好几次。
宋星辰蓦然回神，勉强笑笑：“怎么了？”
工人问她：“我要是捐了钱，真能拿到厂子的股份吗？”
这个问题，宋星辰其实一早就解释过。
只是她在厂里没什么威望，她说话的时候，那些工人左耳进右耳出的，没听进去也不奇怪。
“不是捐钱，是集资。”宋星辰叹了口气，又解释了一遍，“所谓集资，就是大家一起筹钱把厂子买下来，到时候，我按照大家出钱的份额给大家分股份，等到每年年底，厂子盘点好了盈利，大家就能按股份拿利润了。”
工人诧异：“你是说，厂子赚了钱还有我们的好处呢？”
宋星辰点点头。
工人们面面相觑。
看表情，大家都不太相信的样子。
沉默许久，刚才开口的工人一咬牙，拿出一沓钞票放在宋星辰手里。
“这里是两千块钱，是我家婆娘让我存银行的，我，哎……今天，我就拿来集资了！”
厚厚的大团结落入掌心，沉甸甸的重量。
其他人也开始默默掏兜。
宋星辰惊了下：“你们这是……”
刚才这些人分明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现在怎么忽然变了？
工人苦笑：“宋同志，你也别怪我们刚才没站出来集资，大家一共也没接触过几次，谁知道你是干什么的？”
另一个工人接口：“是啊，我们都不相信厂子要承包给个人。”
绣花女工跟着点头：“要不是刚才那个鼻孔朝天的女人来了一趟，我们现在都不相信呢。”
宋星辰苦笑。
这么说，她还得感谢冯瑛呢。
但不管怎么说，能成功集资就是好事，哪怕只是多了几百块钱，都是多了一份拿下服装厂的希望。
宋星辰拿了纸笔，招呼众人：“大家一个一个来，报名登记。”
众人自觉在宋星辰面前排成一行，开始登记。
何老和董老对视一眼，眼神很欣慰。
这下，宋星辰成功的可能性就大多了。
……
一个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工人们下了班，各自去食堂吃饭。
宋星辰写了一上午的字，胳膊酸痛。
她甩了甩胳膊，看看白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捐款数额，松了口气。
该说不说，厂里工人捐款数量还真不少，足足捐了五、六万块钱。
这样一来，距离她需要的十万块，就只剩下一万不到了。
转念想想，宋星辰又忍不住笑话自己。
这年头连万元户都少见，她居然敢说“只剩一万不到”？还真是胆子不小！
宋星辰收拾纸笔，准备回家。
何老问她：“钱凑得怎么样了？”
宋星辰不想让何老操心，笑了笑：“还行。”
“要是差了太多钱，就告诉我们一声。”董老道，“到时候，我想个法子帮你联络陆励成，让他打钱过来。”
宋星辰怔了下，笑意淡了淡。
何老连忙飞了董老一个眼刀，压低声音：“哪壶不开提哪壶！”
董老懵：“我说错啥了？”
这老小子，情商没救！
何老懒得搭理他，回头冲宋星辰安抚地笑：“别担心啊，宋丫头，过两天陆励成就回来了，到时候你缺了多少钱，让他给你补上就行！”
他还会回来吗。
就算他回来，又会愿意为她做什么吗。
如果他真的对她那么掏心掏肺，又怎么会失联至今，却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告诉她呢。
宋星辰嘴角浅浅弯了弯，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不用了。”
董老连忙摆手：“你可别想着替他省钱，陆家那小子有的是钱！他那出身……嗷！”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何老一个肘锤打断了。
宋星辰怔了下，笑了。
就算董老没说完，她也听得明白。
原来，陆励成的家世那么好啊。
这也难怪，能让冯瑛那么眼高于顶的人青眼有加，陆励成的出身又怎么会不好呢。
这样好的出身，就算不把她放在眼里，也是理所应当的。
在她眼里那些最最掏心掏肺的付出，对陆励成来说，恐怕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是她没见识，闹笑话了。
宋星辰垂了垂视线，脸上没什么波澜：“何老董老，我先走了。”
她浅浅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何老埋怨地瞪了董老一眼，叹气。
“你啊你！多大岁数了，还这么口无遮拦的。”
董老很无辜：“我说错啥了？”
何老教训他：“陆励成那么长时间不回来，你还故意在这丫头面前提他，你说你是不是嘴贱！”
董老不明所以：“可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伟人教育我们实事求是，我说两句实话咋了。”
何老脸黑了：“实话是吧？等你小子七十大寿，我就去你寿宴上告诉所有客人，你最多二十年就得俩腿儿一蹬！我看你高不高兴。”
“找茬是吧？”
“谁找茬？”
“你找茬！就是你！”
……
厂房里吵吵闹闹的声音传到门外，宋星辰叹了口气。
没想到，她还连累何老董老吵了一架。
正犹豫着该不该回去劝架，眼前忽然被一道黑影笼罩。
宋星辰微怔了下，一抬头，对上霍霆骁含着笑意的视线。
宋星辰警惕地后退一步：“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