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励成随手就能举出十个八个点子，将霍霆骁的生意摧枯拉朽，自己却不用脏一点手。
宋星辰却摇头：“不行，我要自己把他打败。”
陆励成不解：“何必这么麻烦。”
“那不一样！”宋星辰眼神执拗，“别人把他整垮，哪有我自己动手来得高兴！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他瞧不起的前妻不止不喜欢他了，还能轻轻松松把他的生意也弄垮，我宋星辰方方面面都比他强！”
陆励成无奈摇头。
这丫头，争强好胜。
但要不是这么执着的性子，就不是他认识的宋星辰了。
他能做的事情，也只有帮她铺路而已。
陆励成沉吟片刻：“你觉得，要是我能让服装厂跟你合作，对你生意提升大不大？”
宋星辰怔了下：“肯定有提升呀。”
陆励成嗯了声：“那我想想办法。”
“你？想办法？”
宋星辰哑然失笑。
不是她不相信陆励成，只是这年头的工厂都是由物资部统一调配，生产出的东西直接送到国营商店或者供销社售卖。
至于陆励成所说的，个体户能从国营工厂里直接买东西，那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陆励成皱眉：“怎么，不信我？”
宋星辰摇头：“不是不信，只是不可能。”
在她的记忆里，前世国营工厂普遍对个体户开放，是在八十年代中期，个人承包工厂风行一时的时候。
而八十年代初，承包工厂只在少数几个城市进行了试点而已，要想推广，还得再等几年。
陆励成跟宋星辰拧上了：“那要是我能做到呢？”
宋星辰当他是在说笑，还笑眯眯地回答：“五年后能做到，也挺好的。”
“五年前？”陆励成冷哼了声，“农历新年之前就行。”
农历新年？
宋星辰怔了下，叹了口气。
现在已经冬至，距离农历新年不过两个月而已。
“陆励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宋星辰柔声，“不过，你其实没必要这么做，海城那边的货源已经够我卖了……”
陆励成挑眉：“打个赌，赌不赌？”
宋星辰问：“赌什么？”
“就赌我能不能让国营工厂跟个体户合作。”陆励成眯起眼睛，“新年之前，我一定能办成这件事，若是我输了，就任你处置。”
咚。
宋星辰看着陆励成，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
虽然陆励成从未告白过，可他现在这样说，是不是……
不对不对！她想什么呢。
宋星辰猛地咳嗽了声，掩饰尴尬：“那，要是我输了呢？”
陆励成泰然自若：“就任我处置。”
宋星辰顺口继续往下问：“怎么处置？”
“处置就是……”
陆励成说着说着，忽然停下。
他轻咳了声，脸红了。
宋星辰一回头，看见陆励成脸红，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又羞又恼，在桌下狠狠掐了陆励成一把：“想什么呢！”
陆励成嘶地抽了口凉气：“没什么。”
“那你脸红什么！”
“精神焕发。”
“……”
两人正在打打闹闹，房门被人推开。
七十多岁的老人走进来，一个脸上笑呵呵的，头顶连一根头发都没有；另一个戴着眼镜，表情严肃，不苟言笑的样子。
宋星辰连忙站起来，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二位是？”
眼镜老人一言不发，秃顶老人笑呵呵地开口：“我们是陆家小子请过来的专家，我姓曹，他姓何，你叫我俩曹老和何老就行。”
宋星辰点头表示明白。
和她的谨慎比起来，陆励成态度散漫不少。
他瞥了两个老人一眼，抬腕把手上的表盘露出来：“看来退休之后，你们守时的美德已经消失了。”
何老微恼：“臭小子，挑毛拣刺？”
陆励成耸肩：“哪里，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何老冷哼一声。
曹老笑道：“我们俩能来这小破服装厂，已经算是很给你面子了，陆家小子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陆励成一哂：“要真是福气，你们就不该收我工资。”
“那可不行！”何老正气凛然，“公私分明，该给钱就得给钱。”
陆励成耸肩：“那就别说什么福气不福气的。”
“……”
唇枪舌剑一番后，何老冷哼了声，拉着曹老坐下来。
“说说吧，特地把我们俩从海城和京城叫过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终于说到正题了。
陆励成开门见山：“我对管理厂子一窍不通，既然你们来了，服装厂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何老不屑：“我就知道，返聘钱不是白拿的。”
陆励成又指了指宋星辰：“还有，你们想个办法，多生产她想要的款式。”
何老和曹老，“……”
宋星辰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差点吓死。
眼下服装厂跟个体户合作的事，连八字都没一撇！
陆励成要是真安排了这样的生产计划，只怕到不了下个月就会步霍霆骁后尘，被上级从服装厂厂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何老和曹老双双摇头，明显也不赞成陆励成的想法：“不成，你这不是胡闹么。”
陆励成冷嗤了声，正要让何老和曹老放心干活，少管闲事。
宋星辰却开口：“要不，我和陆励成先带二位去看看工厂现有的生产线吧。”
这个提议，倒是十分中肯。
何老和曹老双双点头，站起身来。
何老还不忘挤兑陆励成一句：“你看看你，连个小姑娘办事都比你稳妥！”
陆励成丝毫不以为耻，表情还很泰然：“我看中的人，办事会不稳妥？”
宋星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肯定比开水还烫。
一行人下了楼，来到流水线旁边看了看。
霍霆骁刚从服装厂离开不久，加上他离职之前搞出的那些幺蛾子。
可以说，现在的服装厂正处于人心浮动的状态。
流水线旁边的工人一个个双眼无神，得过且过，有人甚至还双眼放空，直接摸鱼……
曹老和何老看着，都忍不住地皱眉。
何老清了清嗓子，给了曹老一个眼神。
曹老会意，大喝一声：“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嗓门大，车间里的所有人工人都被狠狠惊了一跳。
更有甚者，有人直接摔了一跤，脸朝下摔在生产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