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有直接去那林氏药铺,而是从街边找了间药铺进去瞧瞧。
这铺面狭小得可怜,零零散散的药材稀疏地躺在竹筐里,表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老掌柜佝偻着背,枯瘦的手指握着一柄铜药杵,在石臼中有一下没一下地碾着,发出枯燥的摩擦声。整座药铺中弥漫着柴胡与甘草的苦涩,却掩不住一股衰败的气息。
霍酌川适时咳嗽起来,声音低沉破碎,掩不住内里的病态。姜柏舟自然而然的抬手扶住了他,混杂着书卷和锦带花的气息朝他迎面扑来,拥了个满怀。
霍酌川身体僵硬了一瞬,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身体重新放松,伪装成一个久病缠身的病患的模样。
而这些,姜柏舟都没有察觉。
她感受着手下线条流畅而又紧绷的肌肉,不禁感慨这人装个病人也装的像模像样的。
两个人就这么一人踉跄一人搀扶的走进了这间破旧的药铺。
选择此处其实也是姜柏舟精心挑选的,这铺子看着便知道它年岁已久,药铺的掌柜也已经年迈了,那这掌柜的知晓的辛秘必然也会比一般的年轻人要多些。
老掌柜听见声响,抬头看去,手里还抓着晾晒好的药材,眼神浑浊不堪,声音嘶哑难听:“抓药还是问诊?”
“掌柜的好。”姜柏舟的视线扫过周遭破败的环境,扶着霍酌川在一旁老旧的木椅上坐下,之后快步走到掌柜的面前,脸上神情一转,眉眼下垂,目含难过,全然一副担忧弟弟的好姐姐模样,“我们是从外地来的,我弟弟打娘胎里就落下了病根子,寻了不少的医师也吃了不少药,大半家财都砸进去了。可是这病总也治不好,我们便想来这儿青溪镇碰碰运气。”
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说道深处姜柏舟还拿出帕子擦了擦泛红的眼角,霍酌川也适时咳嗽起来,那架势好似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
老掌柜放下手中的药材,慢吞吞的走到霍酌川面前,枯瘦的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一瞬间姜柏舟的心提到了喉咙处,毕竟霍酌川健康的很,没有任何病,也不知道能不能骗过这位老医师。
老掌柜的紧紧皱着眉头,眼睛扫过霍酌川泛黄的脸色,端详了好一会,才松开了手,摇摇头说道:“脉象虚浮,气滞血瘀,你这病可不好治。”
霍酌川哑着嗓子接话道:“我们就是听说这青溪镇名医云集,所以才千里迢迢赶了过来。”
屋子里一时间陷入了寂静。姜柏舟目光再次重新扫过整间屋子,药柜的角落挂着厚厚的蜘蛛网,地面看着是扫过的模样,但是缝隙处仍旧藏着厚厚的污垢。肮脏的墙上挂着一副《神农尝百草》的图,纸页泛黄,边角卷曲,画中神农的神情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愈发的晦涩难辨。而在卷轴的一角,写着两个简单的字——“木槿”。
老掌柜将枯瘦的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年迈的步伐回到了柜台后面。他拿起一杆烟枪在柜台上轻轻磕了几下,才掀起眼皮看向姜柏舟二人,“名医……”老掌柜笑了一下,带着点讥讽的意味,“你们该不会是冲着林家来的吧?”
姜柏舟心中一动,果然不出所料,这老掌柜肯定知道点什么。不过她面上仍然是那副担忧弟弟的模样,“也不瞒您,我们确实是听说了这林氏的名号,所以死马当活马医,想来碰碰运气。只是也怕竹篮打水一场空,便想着先打听打听。”姜柏舟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碎银子,轻轻放在了药柜上,朝这位掌柜的身前推了几分,“掌柜的您一瞧便是个见多识广的人,想必对这青溪镇一定非常了解,您看,能不能给我们行个方便,我们姐弟俩必有重谢。”
老掌柜没去拿那块碎银子,只是将手里的烟枪点燃。他深深吸了一口,才接话道:“这青溪镇便是以医术扬名,有名有姓的医师不在少数,便是那世人嘴里的名医也有七八个,只不过——”他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姜柏舟,唇角扬起一抹古怪的笑容,“我瞧你们找的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名医,是那位神医吧。”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
姜柏舟心中警铃大作,她面上不显,只是温温柔柔的笑道:“掌柜的您说笑了,什么神医不神医的,我们来青溪镇,就是为了救命的。只要能治好我弟弟的病,那便是我家的大恩人,便是将这万数家财全部拱手奉上,我们也毫无怨言。”
“救命……”老掌柜的冷哼一声,没接话茬子,而是自顾自的说道:“这世上的病啊,有的能治,有的不能治,有的人能救,有的人……”他又吸了口烟,摇了摇头,“也罢,你们来对地方了。这林家的林老爷子是我们镇的神医,什么疑难杂症在他面前都是小毛病。就比如说五年前那场时疫,便是这位神通广大的林老爷子研制出药方解决的。”
姜柏舟敏锐的察觉到这位老掌柜的语气里带着古怪,好似有些咬牙切齿的滋味,只不过眨眼间便又消散了。
不过终于是提到了这场时疫,姜柏舟连忙顺势接话问道:“这时疫我们姐弟来的路上也有所耳闻,听说这场时疫来势汹汹,若是没有林氏,恐怕要死不少的人啊。”
“是啊,是要死不少人。”老掌柜的眼睛透过姜柏舟他们,落在门外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薄雾散去,整座青溪镇清楚地展现在了他们眼前,喧嚷的人群堆积在一起,人间烟火萦绕其间,与屋内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阳光落在青石板上,尘埃在光中沉浮,映射出了岁月走过的痕迹。
“感恩戴德……”老掌柜缓缓说道,“如果没有林大夫,早就死绝了啊……”
姜柏舟和霍酌川暗中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察觉到了老掌柜的不对劲。这老掌柜说“林大夫”和“林老爷子”的语气明显是不一样的,这里面的波涛汹涌,或许就藏着他们企图探寻的真相。
姜柏舟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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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柜台上,身体前倾,又拿出两块碎银推到老掌柜的面前,压低嗓音继续说道:“其实吧,我们之前还听过一个传闻。就是在这场时疫爆发前,这青溪镇有位特别厉害的女医,医术高超无人可以相比。不知道掌柜的您,知不知道写关于这位女医的事情或者是去向?”
老掌柜的听见“女医”二字,目光一凛,他放下手中的烟枪,直起腰身,浑浊的眼睛猛的锐利起来,紧紧盯着姜柏舟。
看了许久,这眼神从困惑到恍然大悟,最终化作警惕以及……恐惧,“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老掌柜低声呢喃着,声音突然冷硬起来,硬邦邦的再窥不见半丝情绪,“老夫从来没听过这什么女医,姑娘该是打听错了。吧。”
姜柏舟没料到这老掌柜的情绪这般激烈,这反倒是侧面证实了来的路上她关于这位女医的一些猜想。
姜柏舟装作一副困惑的模样,低着声音继续问道:“怎么会?我可是打听的很清楚,这位女医……”
“够了!”老掌柜猛的一拍柜台,上面的灰尘“簌簌”的往下落。刚才那个慢慢吞吞的掌柜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苍老的面庞被怒气充斥着,胸腔不断的剧烈起伏,他将碎银子重新塞回到姜柏舟的手中,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着门口,“我说没听过就是没听过。你弟弟这病我治不了,另请高明吧。”
“老掌柜何必如此生气,”话到此处,姜柏舟的姿态却是愈发从容起来。她垂眸笑了笑,把玩着手中的碎银子,眼神落在了柜台边的一本书,“这书应该是掌柜的您的心爱之物吧,瞧着可是翻了许多次。”
顺着姜柏舟的目光望向那本书,老掌柜的眼睛猛地一缩,他再也忍不下去,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将姜霍二人一同赶了出去,“你们两个都给我滚!”
“砰!”
伴随着老掌柜话音落下的,是药铺门发出的一声重响。姜柏舟与霍酌川四目相对,在周遭路人奇异的目光中面面相觑。
阳光大咧咧的落在他们的身上,驱散了刚才屋子里落下的满身阴晦。
姜柏舟率先反应了过来,丝毫不在意这老掌柜的态度,抬眸看了眼这扇禁闭的门,了然的笑了笑,眉眼间带着探知到真相的锋芒。
霍酌川瞥了眼街边神色各异的行人,走近姜柏舟,在她身边低声说道:“这人在撒谎。”
“我知道,很明显,不是吗?”姜柏舟挑了挑眉,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没再说些什么。
其刚才她提起那本书并不是在无的放矢,而是那本书正是那位女医所撰,且从书本上的痕迹来看,这位老掌柜定然是经常翻阅此书,而且给外的爱惜它。
姜柏舟眸光一闪,转头正打算说些什么,却见一旁的霍酌川神色猛的一变。他身形迅速,立刻将姜柏舟挡在了身后,同一时间,腰间利刃瞬间出鞘,寒光乍现,挡下那道突如其来的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