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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红烧猪蹄

作者:椰子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何麦把猪蹄放在案板上,用菜刀顺着骨缝剁开,分成几大块。铁锅里舀上几勺冷水,蹄块放进去,扔两片姜和几段葱。灶膛里的火烧旺了,锅面慢慢浮起一层灰白色的沫子。何麦小心地把沫子撇掉,捞出蹄块,放在筲箕上沥水。


    锅烧热,沿着锅边淋了一圈油。蹄块放进去,随着“滋啦”一声响,油烟立刻升腾起来,屋里顿时有了热火朝天的感觉。


    蹄块在热油里煎得滋滋响,颜色从浅黄慢慢变得焦黄。何麦把准备好的葱段、姜片,还有桂皮、八角、香叶和几片切开的山楂都放进锅里,又抓了一小把食茱萸扔进去,就当是辣椒用了。她舀了两勺糖撒上,绕着锅边淋了三圈酱油,最后把事先用淀粉、酱油和糖调好的浓稠芡汁倒进去,手里的锅铲飞快地翻炒起来。


    各种香料和调料混在一起,裹在油亮的蹄块上。热气冒出来,带着一股咸香里透着辛辣的味道。


    她把炒好的蹄块连同锅里的汤汁,一起倒进旁边的砂锅。加上刚烧开的滚水,水刚好没过蹄块。盖上砂锅盖,火调到最小,慢慢炖着。


    何麦搬来个小板凳,坐在灶膛前看火。外面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开始下雨了。雨声淅淅沥沥,不紧不慢地敲打着树叶和地面,跟砂锅里隐约传来的,细微的“咕嘟咕嘟”声混在一起,在这山间的小窝里,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安宁。


    她盯着灶膛里跳动的橘黄色火苗,有些出神,手里无意识地拨弄着几根用来引火的干草。肉香越来越浓,从砂锅盖子的缝隙里一丝丝钻出来,飘满了整个灶间,也飘到了外面的屋檐下。


    大黄早就被这香味勾得坐不住了,从门口探进脑袋,眼巴巴地望着砂锅,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何麦没理它,心思有些飘忽。刚才见到谢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想起今晚要做的事,不由得有些忐忑。为了不让自己多想,她赶紧起身让自己忙起来。


    她把带回来的猪肉切成片,打算做肉片汤。又杀了一只鸡,想做蒜香口蘑鸡。


    菜备好后,猪蹄也炖得差不多了。她起身揭开锅盖,热气扑了一脸。砂锅里的汤汁收了一半,浓油赤酱,蹄块泡在里面,已经炖得软烂。


    她把蹄块和汤汁倒回铁锅,添柴烧大火,汤汁很快又滚了起来。她撒了小半勺盐,又沿着锅边淋了一圈醋。“刺啦”一声,一股焦香混着酸气猛地窜起,很快又被浓郁的肉香盖下去。


    随着热气升腾,汤汁逐渐变少变稠,亮晶晶地挂在蹄块上。眼看汤汁收得差不多了,她迅速起锅,盛出一大碟。


    猪蹄做好后,又开始做蒜香口蘑鸡,最后还炒了个醋溜白菜。


    三菜一汤全部做好,何麦先把大黄的吃食装好。她把肉片汤里大部分的肉都捞给了大黄,蒜香口蘑鸡味道清淡,也拨了半盘子到狗食盆里。大黄急不可耐地摇着尾巴,眼睛老是往灶上那碟亮油油的红烧猪蹄上瞟。何麦只好又给它挑了两块肉多骨头小的蹄块。


    为了照顾腿脚不便的谢玄,她把小木桌搬到了屋檐下,放在干燥的地面上。两个人面对面坐下,中间隔着几道热腾腾的菜。屋檐外,雨水淅淅沥沥,顺着檐边落下,像一道水晶帘子。


    何麦先给谢玄夹了一大块猪蹄,猪蹄的皮泛着琥珀色的光,随着筷子的晃动颤巍巍的。


    “尝尝,炖了好久。”她笑着说。


    她自己也夹了一块,迫不及待送进嘴里。猪皮炖得软烂黏糯,入口即化,咸甜的酱汁混合着食茱萸的辛辣,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醋香,让人回味无穷。她满足地眯起眼,腮帮子鼓鼓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谢玄本来没什么胃口,看见她吃得那么香,双颊一鼓一鼓,眼睛都眯成了缝,一副全心享受的样子。他喉结无意识地动了动,拿起筷子,夹起碗里那块蹄肉,斯文地咬了一口。蹄肉早已酥烂,蹄筋却还保留着一点柔韧的弹性,嚼在嘴里,又糯又弹,确实好吃。他沉默着吃完一块,筷子顿了顿,伸进盘子里又夹了一块。


    两人一狗,在雨声中默默无言,认真吃饭。很快,几个盘子都见了底。何麦放下碗筷,满足地揉揉肚子,看着檐外的雨丝,感叹道:“这种天气,吃饱喝足再睡上一觉,别提多舒服了。”


    谢玄愣了一下,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点难以理解的诧异:“这就舒服了?”


    “不然呢?”何麦靠着椅背,说得理所当然,“人活着,能吃能睡就是舒服。”


    谢玄没接话,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收拾完碗筷,何麦真就在床上躺下了。谢玄仍旧像往常一样,静静地靠在土墙上,看着檐外的雨滴,若有所思。


    何麦这个午觉睡得并不踏实,再醒来已是傍晚。


    晚上做饭前,她想着这是谢玄的最后一餐,于是过去问他:“晚上想吃什么?清炖排骨?苦瓜酿肉?还是别的什么?”


    她本以为又会得到一句“随便”或者“都行”。没想到,谢玄却说:“苦瓜酿肉吧。”


    何麦愣了一下,点点头:“行。”


    很快,一盘苦瓜酿肉摆在了餐桌上。何麦有些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拨着米饭,不像中午那样兴致勃勃。想到离动手的时间越来越近,她的心绪也越来越复杂。


    也许是刚下过雨的缘故,天色阴沉,月光暗淡。餐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成了周围唯一的光源。


    谢玄安静地吃着饭,忽然停下筷子,破天荒地主动开口道:“这些天,辛苦你了。”


    何麦正走神,冷不丁听到这话,抬起头,有点懵。“啊?”她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他好像是在道谢,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没什么,也就多双筷子的事。”


    谢玄也没多说,又夹了一块苦瓜酿肉,慢条斯理地吃完,才像随口提起一般,说道:“有一种草,叫醉仙。叶子是青蓝色的,花像铃兰,花瓣往里卷着,一般长在山坡背阴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何麦脸上:“这草,能解你的毒。”


    何麦听了,猛地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他之前说过,要等他伤好了才帮她找解药。


    谢玄收回视线,淡淡地说:“看你拖着病体给我做一日三餐,心里过意不去。”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何麦心里莫名一堵。她放下筷子,盯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你就不怕我毒一解,转头就对你不利?”


    事实上,她正打算这么做。


    谢玄听了,只轻轻扯了扯嘴角,“那就当我看错人,被你害死也是活该。”


    何麦被他这话噎得说不出话,她重新拿起筷子,却心绪复杂,再也吃不下什么,只觉得碗里的饭菜都没了味道。


    晚饭过后,她把桌椅搬回了洞里。大黄蜷缩在桌下,很快睡着了。何麦没有休息,坐在餐桌前,借着桌上的油灯光,手里拿着竹篾,慢慢地编着竹筐。


    她的手指机械地动着,眼睛盯着手里的活计,眼神却是散的。油灯的光把她低垂的侧脸映在石壁上,拉出晃动的影子。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谢玄晚上说醉仙草时平静的样子,一会儿是他之前杀人时那双凌厉的眼睛,一会儿又是这些天他沉默静坐,忍耐换药的情景。


    她原本想好了,等他夜里睡熟,就用那把锋利的柴刀,干净利落地了结他。可现在,这个念头就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这些天下来,他好像确实不像最初那样,对她带着审视和防备了。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还要下手吗?


    就因为他给了一个未必能找到的解药信息,就心软了?


    两种念头在她心里拉扯,编竹筐的活早就停了,手里不自觉地摩挲着放在一旁的柴刀。她就那么坐着,看着灯油一点点烧短,灯油在灯台边堆积起来。


    夜越来越深,洞外传来不知名的虫子叫声,衬得洞里更加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也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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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垮了下来。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额角,另一只手松开了那把柴刀。


    算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看在今晚他那句话的份上,也看在这些天勉强算得上相安无事的份上。


    等他腿伤好得差不多了,就让他走。


    做出决定后,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仿佛轻了一些,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她吹熄了快烧完的油灯,摸黑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何麦就起来了。她照着谢玄昨晚说的,打算去山坡背阴面找那种叫“醉仙”的草。其实毒已经解了,本来不用去,但做戏得做全套,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吃过早饭后,她收拾了个小背篓,拿上柴刀,准备出门。大黄原本在窝里打盹,听见动静一骨碌爬起来,摇着尾巴就要跟上。


    何麦朝它摆摆手,“好好在家待着。”


    大黄不干,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绕着它的腿打转,脑袋一个劲儿蹭她。何麦试了几次都没法把它哄回去,只好叹口气:“行吧行吧,跟紧点,别乱跑。”


    雨后山路又湿又滑,泥土被泡得稀烂,踩一脚陷进去半只鞋。何麦走得很小心,大黄跟在她脚边,一会儿跑到前头,一会儿又蹿回来,爪子沾满了泥。她走走停停,时不时弯下腰,拨开湿漉漉的草丛仔细翻找。


    这里树木高大,阳光很难照进来,地上铺着厚厚的腐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她按着谢玄形容的醉仙草的模样,把附近一片草丛都快翻遍了,眼睛都看酸了,也没见到半点影子。


    找了快一个时辰,日头都升高了些,林子里起了薄雾。何麦正想着要不要干脆回去算了,眼神随意一瞥,忽然定住了。


    在右前方一处几乎垂直的陡坡边缘,乱石和杂草的缝隙里,似乎有一小抹不一样的青蓝色。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蹲在坡沿往下看。


    一株不过巴掌高的小草,孤零零长在陡坡中间的石缝里。叶子正是谢玄描述的那种青蓝色,顶端开着一朵极小的、铃铛形状的花,花瓣羞怯似的向内蜷曲着。


    是醉仙草!


    何麦心里一喜,随即又犯了难。那草长的地方太险了,陡坡几乎是垂直的。坡下草木特别茂密,黑黢黢的,根本看不清底下是什么,说不定里面藏着什么蛇虫鼠蚁,她不敢贸然踩下去。


    她左右看了看,找到一处稍微凸出坡面的石块,试探着踩上去,还算稳当。她慢慢探出大半个身子,左手死死抓住坡上一丛结实的灌木根,右手尽力伸长,指尖一点点靠近那株小草。终于,她的指尖碰到了冰凉的草叶。她伸长了手,猛地一抓,将那小草连根带土拔了出来。


    得手后,她心里一松,正想缩回身子,脚下那块凸起的石头忽然一松,她脚下的支撑点瞬间塌了。


    何麦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失去平衡,猛地朝陡坡下栽去。


    她感觉自己像个破麻袋一样,顺着陡峭的坡面骨碌碌往下滚。滚落的过程中身体不断被石块和树枝撞击剐蹭。她徒劳地试图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大黄发了疯似的狂吠,不管不顾地跟着她冲了下来。


    不知滚了多久,何麦后背猛地撞上一棵横生出来的粗壮树干,剧痛传来,下滚的势头终于被强行截停。


    她瘫在树下,浑身每一处都火辣辣地疼,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想爬起来,可刚一使劲,左腿和右手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那感觉她太熟悉了,是骨折的感觉。原本就有旧伤的手和腿,经过这一摔又一次骨折了。她试着动了一下,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她仰着头瘫在潮湿的泥地上,只能看到一小片被茂密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大黄此时已经跑了过来,也许是摔了几个跟头,它全身都沾满了泥浆,很是狼狈。


    何麦心里生出一股绝望,她怕是要死在这里了。就算大黄能回去求救,谢玄自己还是个重伤号,根本不可能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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