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接下来的几天,没了平板和小手机的温淼,抱着那部白色的诺基亚,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度日如年。
温宿和谢京韫似乎各自都有事情要忙,白天都不在家。后来他们大概商量了一下,决定轮流留一个人在家看着她,美其名曰防止她无聊生事或者再次离家出走。
相比于温宿那种去哪都要跟他报备的看守所长模式,谢京韫的监管就显得松散多了。他要么在客厅敲电脑,要么在院子里那些半死不活的小白菜并向她请教浇水秘诀,从不盘问她出门干什么。
这让温淼的刑期好过了不少。
不过这样的监禁生活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她很快就要恢复去艺术培训机构练琴了。
机构位于市中心一栋写字楼里,是一家专门服务艺考生的综合机构。一楼是美术教室,二楼是表演和舞蹈教室,三楼则是专门给音乐生留的一些隔音比较好的训练室。
一进大门,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各个专业优秀毕业生的照片和录取喜报,前台围着带着孩子来咨询或陪同上课的家长。
暑假,对于这些追求艺术道路的学生来说,是突击冲刺的黄金时间。
温淼背着琴包,熟门熟路地进了电梯,按下三楼的按钮。
她的练习室正对着电梯门。电梯门一开,就看见玻璃门被推开,她的琵琶老师徐之苒正送着上一节课的学生和家长出来。
那是个梳着低马尾的女生,看起来比温淼小一两岁,旁边的家长正急切地和徐老师交流:“徐老师,您看我们孩子这个水平,明年冲联考有希望吗?我们可是准备让她走这条路的。”
“孩子的基本功和能力是有的,但明年就参加艺考,时间上会不会太赶了?琵琶这门乐器,需要长时间的积淀和打磨,我个人建议,或许再多准备一年,基础打得更牢靠些,把握会更大。”
“不行啊老师,她明年就高考了,文化课压力也大,就指着这个加分呢。”
“学琴,尤其是走专业路线,真不是一朝一夕、临时抱佛脚就能成的。如果只是为了升学而学,我建议您和孩子都再慎重考虑考虑。”
徐之苒送走了面带忧色的家长,转身看到温淼,脸上才露出笑容:“里里来啦。”
温淼点头,放下琴包,跟着老师走进熟悉的练习室。
练习室里空调开得很足,隔绝了外面的闷热。有些日子没正经练了,手指按上琴弦的瞬间难免有些生疏,温淼调整呼吸,试了几个音,心神也随之沉静下来,进入了那个只有她和琵琶的小世界。
其实高考结束,专业课考试也早已尘埃落定,她现在练琴,与其说是为了应试,不如说是一种习惯的保持,是对手感与乐感的维护,也带着点对未来的模糊准备。
练习结束后,徐之苒针对她刚才的演奏提了几点细节上的建议,一边帮她收拾谱架,一边闲聊般提起:“对了,前几天你妈妈打电话问我,有没有什么好的院校推荐。我说以你联考和校考的成绩,选择面其实很广。”
“像昌南大学本校的音乐学院,或者A大的音乐系,以你的分数肯定没问题。如果愿意冲一冲,比如江都音乐学院,说不定也能够得上。”
温淼正低头解着缠在手指上的弹拨胶布,听到“江都”两个字,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之前,她几乎没考虑过昌南以外的大学,一来是觉得麻烦,二来似乎也从未有过强烈的意愿去其他地方。所以对于其他城市的音乐学院,她了解得并不多。
“老师,”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犹豫,“江都音乐学院很好吗?”
徐之苒有些惊讶她对江音表现出兴趣:“其实单论琵琶专业的教学水平,国内排名前几的院校都差不多,各有侧重。但江音有个很大的优势,他们下属有一个非常成熟、享誉国内外的民族管弦乐团。如果大学期间专业成绩突出,通过乐团的考核,是有可能毕业后直接获得乐团席位的。这对于学民乐的学生来说,是条非常理想且稳定的出路。”
她顿了顿,看着温淼若有所思的表情,补充道:“其实从专业发展和未来机会的角度,我个人是比较建议你考虑一下江音的。不过……你妈妈在电话里的意思,好像不太希望你去外地念书,觉得离家太远,不放心。”
坐着电梯下楼时,温淼脑子里还在反复想着徐老师的话。
江都音乐学院,乐团,直接工作机会这些陌生的词汇和可能性,让她心里那潭名为未来的湖水,泛起了不同于以往的涟漪。
电梯停在二楼,门开了,涌进来几个人,有男有女,看样子是机构里学播音主持或者表演的学生,大概是暑假回来帮忙拍招生宣传素材的。
温淼有些心不在焉地往电梯角落退了一步,没太注意进来的人。
“温淼?你没和傅桃一起去旅游啊?”
一个男生响起。温淼抬头,看见站在面前穿着耐克防晒服的男生。男生叫秦项,右耳戴着一枚小巧的银色耳钉,正和几个朋友一起挤进电梯,看到她,眼睛一亮。
温淼又往角落里缩了缩,简单地回答:“没有。”
“那你能联系上傅桃吗?”秦项凑近了些,“她最近都没回我消息,电话也不接,好像是生我气了。就前几天,不知道谁把王老师拍的宣传照发给她了,她看见我和别的女生一起拍照,可能有点误会。你跟她关系最好,帮我说说好话,解释一下呗?”
秦项比温淼大一届,留过级,是学表演的,外形条件不错,在机构里也算小有名气。之前温淼的好友傅桃来机构找她玩,一眼就看中了秦项,然后展开了轰轰烈烈的追求。两人似乎有过一段暧昧期,但最近好像闹了别扭。
“我联系不了,”温淼摇摇头,“我手机被家里没收了,登不了□□。”
这话一半真一半假。手机确实被收了,但真想联系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最主要的是,她不想掺和进朋友的感情纠葛里。
秦项走到她旁边:“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能没收手机?你家里管得也太严了吧。”他旁边的几个朋友也跟着发出几声哄笑。
温淼没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想快点走出去。
“那要不这样,你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等你什么时候能联系上傅桃了,让她回我个消息,或者你告诉我一声也行。”
“因为过几天不是我生日嘛,我组了个局,还想叫她一起来。而且你应该知道她喜欢什么吧?这样我也好准备点惊喜。”
“……”温淼脚步停顿下来,看着秦项带着期盼的眼神,又想到傅桃前段时间为了他和她们几个朋友疯狂抱怨的样子。
“我写给你吗?”她问。
这是答应了。
“啊,不用,”秦项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调出新建联系人页面,递给她,“你直接存我手机里就好,方便。”
温淼换了个肩膀背琴包,腾出手,接过那只最新款的触屏手机,在屏幕上笨拙地输入自己的那串诺基亚号码。
输入完号码,她刚要把手机递还回去,却注意到秦项的目光并没落在她身上,而是越过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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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直直地盯着电梯口的方向。
温淼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去。
谢京韫就站在机构大厅的玻璃门外,面前站着机构里一位负责招生的老师,似乎在和他说着什么。但谢京韫的目光,却穿透玻璃门和来往的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以及她手里拿着的、属于秦项的手机上。
“……”
温淼心里莫名一慌,接着飞速地把手机塞回还愣着的秦项怀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朝着玻璃门快步走去。
“哥哥,你怎么来了?”
她走到谢京韫面前,仰起头问。她一般都是自己坐公交车回家的,从没让人接过。
谢京韫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又淡淡地扫了一眼不远处还在张望的秦项,伸手接过了她背上的琴包,并将一直拿在右手的奶茶递给她:“我刚好在附近商场有个兼职,结束了,顺路过来接你回家。”
“哦。”温淼接过奶茶,低头把吸管插进去,啜了一口,甜滋滋的。
“你不要误会。”她没头没脑地小声补充了一句。
应该没误会吧。
“误会什么?”谢京韫微微挑眉,带着点若有所思,“误会你和补习班的小男生交换联系方式,相谈甚欢?”
温淼纠正:“哪有相谈甚欢,你看错了。”
男人垂下眼睫看她,声音压低了些:“那早知道今天应该让你哥来接。他眼神好,估计看得更清楚。”
“……”
温淼被一口珍珠呛到,连忙抬头看他:“你不要和温宿说!”
谢京韫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故意拖长了语调:“还真有什么……不能说的啊?”
“什么跟什么啊!我是怕你乱说,本来就没什么!”
“那你们刚刚,”谢京韫用下巴示意了一下秦项离开的方向,“在干什么?”
温淼解释:“那是我朋友喜欢的人。他好像想跟我朋友表白,找我帮忙。我就把我电话号码给他了。”
她强调:“就只是传个话!我朋友最近不搭理他。”
谢京韫听完,没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桃花眼在逆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真的?”
“这有什么好骗的,他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哦,那里里喜欢什么样的?”
这还是谢京韫第一次叫她的小名,那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略显陌生的温和亲昵。温淼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我不告诉你。”她偏过头,小声嘟囔,像是为了掩饰那点不自在。
几秒钟的沉默后,身旁的男人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声音很轻,消散在夏日的热风里。
“等你上了大学,会遇到更多人,选择也更多。不急。”
“说了是我朋友喜欢他,不是我!”
“是。”谢京韫从善如流地应道,语气里那点逗弄的意味收敛了些,“就算是朋友,有些事你也最好少掺和。明白吗?”
“我当然知道。”
温淼小声回了一句,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她又不是傻子,才不想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这次纯粹是看傅桃前段时间实在太难过,加上秦项态度也算诚恳,才勉强答应传个话。
她悄悄抬眼,看了看身边人的侧脸。
他明明和温宿一样大,怎么说话做事好像什么都看得明白一样。也不会对她过分干涉。
这种相处方式,让她觉得还挺轻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