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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59章

作者:唐宋大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孟海涯威压十足地看过来,沉稳道:“黎姑娘,不可妄言。”


    黎不晚摇头,“我没忘,我记得很清楚。”


    黎不晚拿出那些画像,让孟海涯细看,“孟涯主难道看不出来吗?”


    不可能,他一定能看出来。


    黎不晚紧盯孟海涯。


    果然,孟海涯面色虽然不动,却微微紧了紧椅背上的手指。


    孟厘见状,接过画像问道:“这是什么?”


    林清腾看一眼,道:“恐怕是各门各派失踪之人。”


    “没有错。”黎不晚一招玉斗分光,将画像于正堂上空徐徐铺开。


    画像一一入众人眼,黎不晚问:“大家有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众人静看了一会儿。


    看出来的人不做声,没看出来的人急着问:“什么问题?”


    不都是失踪的弟子吗,有什么问题?


    黎不晚指向画像,一幅一幅点出来道:“大家瞧,楚文斓的眉眼,易云洲的嘴巴,薛讽的下颌……”


    黎不晚一一指点出来,引导众人思索道:“将这些部位单独合起来,大家不觉得很像一个人吗?”


    “像谁?”孟厘想都没想,先问再说。


    黎不晚不言。


    拼出来的五官温润秀美,孟厘仔细看着,猛然间一愣,“这,这有点像你?”他看向林清腾。


    林清腾一愣,笑笑,道:“那真是我的荣幸了。”


    孟厘来回看了几遍,审慎道:“不是,我没开玩笑,阿腾,你自己瞧瞧,是不是像你?”


    林清腾依旧笑笑,没有再回答。


    孟厘问向身旁的司林鸢,寻求认同道:“大嫂你看,是不是像?”


    司林鸢垂眸看。


    黎不晚却道:“司姐姐不必看。”


    “为何?”孟厘怪哉,头没抬,问先出口。


    黎不晚停顿片刻,抬眸道:“因为,人就在她那里。”司林鸢自然无需再看画像。


    “黎姑娘。”孟海涯起了身。


    他缓缓走下台阶,在司林鸢身前停住。


    孟海涯将司林鸢拦在身后,对黎不晚侧目道:“你冒犯了。”威势慑人。


    黎不晚摇头遗憾,她看向孟海涯,道:“真正冒犯你夫人的,不是我。”


    黎不晚话中有话。


    一些有经验的江湖客稍一琢磨,已经明白过来。


    司林鸢收集的,全都是长得像林清腾的人。


    他们来回看看正堂中的孟家人,猜测道:“黎楼主是说……”捋了捋关系,道:“这个兄嫂之间,这个这个……”


    “嗐!”有人打断道:“这有什么?严谨点说,不是兄嫂,是假兄嫂,又不是亲生兄弟。”


    “假什么假?”有人当即反驳,“兄嫂是假,这真情恐怕是真啊,不然又怎会生出此事?大家说是不是!”


    “此言差矣,哪里来的真情,这分明是奸/情,奸/情罢了!”也有人同情地看向孟海涯,摇头。


    情感纠葛最容易惹得粗鄙之人口出污言。


    堂中言语喧闹,没几句能听的。


    很快,污鄙的喧闹中响起了“啪啪啪”几声脆响,司林鸢拂袖,给了脏嘴每人两个巴掌。


    司林鸢回身,理理衣袖,柔声道:“每次在你们这群混账面前,我都想自己怎么不是一只章鱼。”


    她轻声细语,笑眯眯的,“这样就可以一次扇八个畜生了。”


    司林鸢目视众人,气质依然温婉,可这温婉已然和以往大不相同,不再朦胧似水,而是难掩凌厉的光。


    黎不晚看向她,也有点被恍到了。


    先前每每见到司林鸢,她都给人一种朦胧之感。


    似乎她生来就朦胧,就连笑起来,都如像雾里花,蒙了一层,令人看不清她的脸。


    可是此时,司林鸢的样貌一霎清晰鲜活起来。


    原来她和她的水照青棱镜一样,温婉背后有种画骨描皮的森冷,她的柔,不是柔弱,而是泠泠蔑透纸背的。


    “夫人,你……”孟海涯凛目,欲制止她。


    司林鸢甩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掌,“你闭嘴。”


    司林鸢皱起眉,“我已经不想再听你说了。”


    “成婚数载,什么事情,无论什么事情你都要与我辩个分明,最终不管对错如何,我都要看着你的脸色,听着你说。”


    司林鸢隐忍道:“已经够了!”


    她甩开了孟海涯,而后又微微调整下心绪,尽量平静地对他道:“有时候,陪伴和陪衬只差一个字。”


    以她的武学资质,若不是嫁与了孟海涯,亦当闪耀江湖。


    只是,她那时候以为是值得的,可后来,她想要的夫妻陪伴却渐渐沦为了英雄陪衬。


    司林鸢道:“不管因为什么,因为谁,总之,我们之间,已经错过了。”


    她言语淡淡,萦绕一丝浅浅不可捉摸的疲倦伤感,算是给二人关系盖棺定论。


    孟海涯定定看着她。


    江湖客们并没有孟海涯那般安静。


    当场吃到了大瓜,乌渺不由得叫了起来,“红杏出墙!红杏出墙!”


    孟厘一锤锤了过去,“墙什么墙,你这只跳脚的蟑螂!”


    他不允许别人这样说他的大嫂。


    乌绛见状,立刻出来护犊子,“你骂谁?”


    “骂你爹呢,你闭嘴!”孟厘气得开始胡言乱语。


    乌渺一愣,看向乌绛,道:“师兄,他说我是你爹。”说完,忍不住咧了下嘴。


    乌绛脸都绿了,一拳捶在乌渺的脑壳上,“滚后面去!”气得直翻白眼,懒得再替他出头。


    乌绛将矛头重新转向了司林鸢,“你这女子当真是不知足。”


    乌绛道:“已经坐拥一切,却还要偷汉子,还抓了我们香主。”


    他藐视的目光看过去,准备动手,“像你这等贪妇,死不足惜!”


    水照青棱镜冷光一闪,乌绛的剑气被折了回去。


    司林鸢看向他,好笑道:“拥有一切?我拥有什么一切了?”她冷下了脸色。


    “就算真的拥有了世人所谓的一切,那又如何?”司林鸢柔声冷笑,一招哀梨并剪袭过去。


    “那也只是活得正确,而非快乐。怎么男人就可以追寻快乐,女人却只能正确?”


    “我偏不要。”司林鸢冷了一张柔面,肆意道:“这世间对女人何其不公,不公的人,都该死。”


    司林鸢出手毫不留情,袭向乌绛道:“你说这样的话,你就该死。”


    水照青棱镜的冷光晃瞎了乌绛的眼,他抬手遮挡间,司林鸢的哀梨并剪已经袭到了脖颈。


    只消轻轻一扭,乌绛的脖颈将瞬间断掉。


    黎不晚一招凌霄切掌,拦下了司林鸢。


    黎不晚挡了青棱镜的光,扭头道:“司姐姐,不要继续错下去了。”


    司林鸢身上没有人命,完全来得及回头。


    孟海涯也拦在了司林鸢面前。


    司林鸢转一招雨打枯荷,暂时停了下来。她蹙起了眉尖,对黎不晚道:“妹妹,你糊涂。”


    “这世上明明多的是女人深情,男人薄情。可男人从不会被责备,而一旦有女人也学会了薄情,便会遭到全江湖的责杀。”


    就如她现在的处境,司林鸢道:“这难道不可恨?”


    男人偶尔一次深情,便被奉为神祇,女人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司林鸢摇头,又看向孟海涯,冷淡淡道:“你知道吗,烛火会熄灭,是因为已经燃尽了。”


    无心在中途添油的人,都不值得托付。


    司林鸢对孟海涯道:“你没有。”不仅没有,并且是他亲手灭了这烛火。


    司林鸢绕开孟海涯,再次袭到乌绛面前,捏了他脖颈,道:“还有一件事,你也该死。”


    司林鸢蔑过去,“你说,是我抓了你们香主,那个乌多?”


    司林鸢冷笑一声,“呸”道:“笑话!”


    乌多那张脸,如同老太爷犁完二里地后找不到拐杖一样地崎岖哆嗦。她怎可能看得上?


    简直是在侮辱她的品味。


    “你,你敢骂我们香主?”乌绛听完,气死了。他聚气,手上起了动作。


    司林鸢一把将他的剑拍飞,泠泠道:“我不光骂他,我还要打你呢。”


    青棱镜折出三色光,照的乌绛头胀欲裂。


    大衍门门人立刻攻了上来,司林鸢左打右照,下手毫不留情。


    她的招式奇谲,看得出来极有武学天赋。


    可惜几番缠斗下来,众人也看得出,她少了一根玄骨。


    玄骨乃练武之根基,缺了这根玄骨,招式再厉害,也难有更高成就。


    青甲子已是司林鸢能达到得最高境界。虽然她靠身形招式想要极力去弥补这一点。


    门人过来解围,乌绛得以腾出手过招。


    几十招过后,乌绛也看出了这一点,他马上轻蔑道:“我当如何,原来是个废人。”招呼门人,“大家一起上!”


    孟海涯早已飞身过去,见大衍门起了杀招,立刻横身众人之前。


    孟海涯威势凛凛,大有众人只要敢起手,他一定不留情的意味。


    “我不用你帮忙!”司林鸢却是恼怒了。


    她反手接回了青棱镜,侧头斥道:“你没有资格帮我。”她的光都是被他,这个少年英雄的夫君,抹杀掉的。


    他想要的陪伴,将她永远变成了陪衬。


    司林鸢有恨。


    林清腾也加入混战,护她。


    司林鸢却转过头,对他也道:“你也滚开!”脸色并未好几分。


    众人这就有点看不明白了。“怎么连自己情郎都骂?”


    司林鸢道:“是我眼瞎心盲。”她对林清腾,是攒够了失望。


    此事还要从许多年前说起。


    那时,司林鸢刚被孟海涯强行抽了玄骨,孟海涯放着她不闻不问,在养身期间她逐渐对这段婚姻彻底死了心。


    伤心欲绝下,司林鸢向林清腾提出带她走。


    可林清腾却是沉默,却是一声不响撇下她独自离开了孟家。


    林清腾去了繁城之后,司林鸢就明白了,他也是一个无心添油的人。


    可是只怪她自己,真心看上的,就放不下了。


    这次林清腾回来,司林鸢本抱着最后一丝期望。


    她猜到林清腾去了九曲溪,那是他们初次见面的地方。


    她先一步去拿走了他的衣裳,逼他不得不装束成,他们初次见面时的书生模样。


    那是一段美好的时光。


    司林鸢希望这段时光能够唤起林清腾的勇气。


    可惜没有,林清腾还是不敢面对。


    就像当初他不敢面孟远堂遗愿,眼睁睁看着孟家按照遗愿,将她嫁给孟海涯那样。


    成亲已成定局时,司林鸢也曾决定埋葬过往,认下这个命运。


    她带着光环去仰慕这个少年英雄,做好了相伴到老的准备。


    可结果呢,结果是她的英雄夫君孟海涯,不由分说,抽了她的玄骨。


    只因英雄身边的女人不需要有姓名,更不能比英雄更强。


    这让司林鸢意识到了自己的错嫁。


    人一旦身处恶劣环境,就会开始回顾最美好的过去。


    在又一次林清腾回孟家时,司林鸢和林清腾旧情复燃了。


    林清腾不能带她走,亦不能留下。


    司林鸢左右不了林清腾,从此便开始收集。


    收集那些长相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圈养起来,任自己掌控,为自己解忧。


    司林鸢的水照青棱镜,其三色光可以摄人神智,将人变为木木傻傻的镜面人,只听她的指令。


    在鹊姬快要唤回楚文斓心神时,是司林鸢借着闪电出手,以青棱镜重新摄走了楚文斓的神志。


    本来这次林清腾回来,司林鸢是开心的,因为她对林清腾抱了最后的希望。


    可是林清腾一回来就保持冷淡距离,恭恭敬敬叫她大嫂,她那时便知道,他还是不敢。


    司林鸢当然不痛快。


    她控制不住心中怨气。


    尤其在大宗祠,她看到了黎不晚挽着同心髻,簪着林清腾曾送过她的定情乌木,她便以为林清腾已在繁城另寻了佳人。


    司林鸢一时误会了林清腾与黎不晚之间有什么,才有意拿走了黎不晚的乌木,又在黎不晚找来时,故意让黎不晚看到那盆枯榕树盆景,以此试探。


    因为那枯榕树盆景亦是乌木制成,是林清腾早年送与司林鸢的。


    黎不晚将这些线索串起来,继续揭示道:“所以那晚才有了僵尸袭人的事情,对吧?”


    “什么什么?”众人沉浸听着,听到这里跟不上了,连连问道:“这和僵尸袭人又有什么关系?”


    有人不免猜测:“难道说,僵尸也是司林鸢养的?”


    黎不晚摇头,“僵尸不是养的,僵尸是假的。”


    黎不晚道:“那夜的待月院,林清腾并没有遇到僵尸袭击。”


    “可是,可是阿腾确实受伤了啊。”孟厘喃喃。


    那伤至今还留有余痕,是众人亲眼所见。


    “不,不是。”黎不晚上前,“林大哥,冒犯了。”她拆了林清腾手上纱布。


    林清腾并未阻止,笑容仍旧温润,只是多了一丝怅然。


    黎不晚道:“他的手是被人咬伤的,只是怕大家看出齿痕,所以才将伤口撕烂了,伪装成被僵尸袭击的模样。”


    易屠山不解,“何必这么麻烦,直接藏起伤口不就是了。”


    毕竟做得越多,痕迹越多,搞出那么大动静,还不如默默掩藏。


    “他也是没有办法。”黎不晚道。


    林清腾是不得不这么做。黎不晚转向孟厘,“这还要从你的高颈钟玲说起。”


    孟厘抬头,他此时已经很不好。


    他隐隐猜到了。


    当初住进待月院时,孟厘在黎不晚和林清腾的房间都放上了高颈钟铃防备。


    若有人来袭,钟铃会第一时间响起。


    然而林清腾晚到了,所以他并不知房内有钟铃。


    司林鸢将林清腾安排在远处小院,目的是为了方便来找他。


    那夜司林鸢来找林清腾时,二人均不知钟铃之事,因此被突然响起了警戒铃声打了个措手不及。


    孟厘听得警戒声,自然立刻冲出来查看。


    “林清腾怕大家发现司姐姐在他房中,所以只得谎称有僵尸,以转移大家视线,让司姐姐可以悄悄离开。”


    所托他不得不伪造伤口。


    那晚林清腾遇到的僵尸,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这也是为何阅了净无论如何都追不到的原因。


    当时阅了净去追僵尸,大家一时忘了他,可林清腾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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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意人,细心周到,不该也忘记。


    如今想来,也只不过是因为林清腾知道前面没有危险罢了。


    “不仅如此。”黎不晚继续道:“我遇到的僵尸,也是假的。”


    黎不晚看向司林鸢,道:“躺在我床底的僵尸,是你用青棱镜折射出来的,对吗?”


    那时司林鸢依旧误以为林清腾和黎不晚有关系,她虽狠狠咬了林清腾,却依旧不解气。


    怨气驱使下,她忍不住去吓唬了黎不晚。


    黎不晚房内钟铃没响,是因为司林鸢已有了提前防备;僵尸一霎消失,是因为镜像。


    “司姐姐,你不是个坏人。”


    即便在她还误会着林清腾和黎不晚之间关系时,也还是好好替黎不晚练了丹。


    黎不晚有些难过地瞧着她,“刚才在升鼎炉那里,你真的很像一个姐姐。”


    司林鸢闻此,轻叹笑了。


    司林鸢之所以在升鼎炉前真正友善了态度,是因为她发现了黎不晚的心思并不在林清腾身上。


    是她误会了黎不晚。


    并且,司林鸢道:“我愿意开解你,也是因为你叫我一声‘司姐姐’。”


    乌绛嗤之以鼻,不屑道:“你不是有自己的妹妹吗,还稀罕姐姐这个称呼?”根本不信。


    司林鸢冷冷蔑过去,“你这种畜生能懂什么?”


    “我不稀罕‘姐姐’,也不稀罕‘孟夫人’,更不稀罕当‘大嫂’。”


    司林鸢真正在乎的,是她自己的名和姓。


    她是她自己,司林鸢。


    这些人里,只有黎不晚还记得她姓“司”,只有黎不晚还把她当她自己。


    只不过司林鸢没想到,黎不晚今夜去升鼎炉,不为别的,竟是去试探她的。


    黎不晚猜到了失踪之人是她掳走的。


    等司林鸢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的时候,已经晚了。楚文斓被黎不晚解救了出来。


    “不过。”司林鸢又笑了,“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人生只属于自己。”


    自她嫁了人,没人再认可她司林鸢的身份,但是没关系。


    别人不认可,不代表她的风景就不可以美丽。


    期盼得到外界的认可,就像期盼在雨中看到太阳。偶尔会得到满足,更多却是被雨淋湿,风寒入骨。


    司林鸢已经被外界伤透了。


    所以她要创造独属于她司林鸢一个人的风景。就像那些为她所控的镜面人。


    “你,简直倒反天罡,大逆不道!”江湖客批判司林鸢的大胆言语。


    司林鸢对这些尖利而来的批判浑不在意。


    她走到楚文斓身旁,轻抚他眉眼,对林清腾喟道:“阿腾,你就算有心,也是假知音。”


    易屠山看不下去了,“少在这里妖言惑众腻腻歪歪!”


    他粗声问道:“司林鸢,说,你到底把我师弟易云洲藏哪儿了!”


    司林鸢的水照青棱镜出手,一招雨打枯荷,冷光从房顶洒落。


    她开打了。


    各门各派谨严戒备,纷纷应招而上。


    林清腾被司林鸢最后一句话刺伤了心。却也辩无可辩。


    他一面替她挡了刀剑,一面唤道:“阿鸢……”


    司林鸢转一招碎玉浮白,道:“你现在知道叫我阿鸢了?”晚了。


    棱光满满,刺落整个正堂。众人顿有眼瞎头胀之感。


    乌绛大声道:“碎了她的镜子!”提醒众人。


    众人不再与司林鸢缠斗,越身向上,准备袭向青棱镜。


    司林鸢抽身出来阻拦,一时间堂中招式层出不休,场面一片混乱。


    孟海涯以气结势,独鹿剑“锵”一声震震插在了正堂中央。


    势压全堂,剑气割面,众人招式顿滞,孟海涯厉厉道一声:“够了!”


    他一挥袖袍,隔开了对战的双方。


    孟海涯站到司林鸢面前,回身,对众人道:“……在善堂。”


    孟海涯仰面闭目。


    他抽了她的根骨,所以许了她这一方空间,并且遵守承诺,从未踏足过。


    她若藏人,只能是在善堂。


    众人明了,立刻飞身向善堂方向。黎不晚怕出乱子,忙拉了孟厘跟上。


    司林鸢一面出手阻拦,一面冷笑,“我就知道。”


    在所谓的英雄道义面前,孟海涯的选择永远是舍弃她。


    “阿鸢。”孟海涯蹙眉,欲言又止。只有这样才是帮她。


    可惜司林鸢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挥镜一招冷月葬花,冷冷杀了过来。


    然后,电光火石间,众人意料外,司林鸢的水照青棱镜突然被一道充满浓重杀气的掌风劈裂成了碎片。


    可孟海涯负手闭着眼,一招也没有出。


    众人被腐臭的掌风熏到,诧异停了脚,而后面面相觑:是谁出的手?


    他们忙着赶去善堂,刚才并没有人与司林鸢缠斗。


    孟海涯在原地不动束手挨打。


    林清腾一直护在司林鸢面前。


    楚文斓缩在角落,人依旧是呆的。


    所以,这屋子里面,还有谁在?


    来不及细察,众人又被眼前另一幅景象惊到。


    只见青棱镜碎裂后,碎片转眼间凝成了一个剑阵。


    剑阵中每粒碎片都闪着尖利的刺芒。


    刺芒聚集在一起,竟毫不留情地,刺向了它的主人司林鸢。


    芒芒碎片如星落,一个眨眼穿透了司林鸢全身。


    司林鸢的筋脉一霎被割断,浑身血涌如崩。


    这腐朽的一掌,是奔着取她性命而来的。


    “司姐姐!”黎不晚一惊,上前接住了她。


    司林鸢坠落。


    她不敢相信,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我,我流血了……”司林鸢似乎不明白,眼前的状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想要抬起手掌,无奈筋脉已经全断,动弹不得分毫。


    黎不晚道:“你,你全身都被划伤了,我帮你。”


    黎不晚慌忙帮她捂住伤口止血。但是没用,伤口实在太多了,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


    黎不晚眼睛红了。


    司林鸢看到,笑了下,痛感蔓延全身,她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司林鸢的眼睛也红了。


    她喃喃安慰道:“妹妹别哭,身体划伤了,是会流血的。”


    “是会流血的……”这血带着很钝很钝的痛。


    她点着头,嘴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出血泡泡。


    司林鸢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眼泪流了出来。“可是你知道吗?”她哽着声,“心被划破,原来是不流血的。”


    那很轻很轻,却连一个钝痛的出口都没有。


    弱音消散,有泪珠落在黎不晚手背。这是司林鸢留下的最后一丝凄然。


    她垂下了冷傲的头颅。


    她的手最终没能抚上自己的胸口。


    黎不晚抱着她,忍不住哽咽了。


    “阿鸢!”孟海涯和林清腾哑声嘶吼。


    孟海涯浑身剑气震得整座院子飒飒抖动。


    他提了剑,朝掌风袭来的方向发疯斩了过去。


    掌风出现时,林清腾便已追了过去,他现在踉跄折身回来。


    林清腾抱过司林鸢的身体,颤抖不已,“阿鸢……”


    司林鸢浑身是血,鲜血像春日花,在她身上开出一朵又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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